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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高的化学工业现在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但是化工口的人在油漆方面并不怎么上心,基本上是够用能用就完事了,主要使用得是生漆、桐油和煤焦油。以本色和黑色为主。少量生产一些彩色油漆,主要具有装饰性意义的白色油漆几乎是完全不产的。
“钟博士说过――”钟小英在很多时候都用这句话开头,她还不大习惯叫钟博士“爸爸”,“澳洲的白色油漆主要用钛白粉调色。咱们这里没有钛白粉,但是可以用锌白,铅白做颜料。就是颜色不够白,没有飞云号上的那种白白得那么好看、发亮。”
“有白色就不错了。要求不能太高了。”钱朵朵说。
“关键是油漆还得有溶剂,爸爸说现在咱们的工业水平也不是不能做。就是麻烦点,他说要简单的话,就用桐油调铅白或者锌白粉好了――就是颜色不够白。”
“你干嘛不早说……”钱朵朵不满的说。
“我才和钟博士说嘛。再说工厂不生产你自己也调不起来啊。”钟小英说,
“说得也是。而且铅白是有毒的。我记得从前哪位元老说明朝那边的擦脸用得粉就是用铅打磨出来的粉做得,太吓人了,直接涂在脸上还不得铅中毒?锌白粉不知道哪里有得做?是不是拿块锌片打磨就可以了?”
“好像是用矿石煅烧出来得,具体我也不是很懂。不过它的学名是氧化锌。按照一般的化学反应,我觉得直接燃烧锌也可以得到锌白。”钟小英说得很是认真。
林子琪百无聊赖的回过了头,她对这话题一点不感兴趣。
“……要是有锌白的话,还可以做得更考究一点。”钟小英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用精制的熟亚麻籽油来调制,溶剂用松节油或者樟脑油――我在台湾的时候看到他们提炼樟脑油――再加入天然腊,如果再要好看一点,可以加入云母岩的粉末,能有珠光效果……”
“台湾?你说得是福摩萨岛吗?”
钟小英的话音未落,一个走调的普通话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把林子琪吓了一跳:这谁啊!
听这古怪的音调,肯定是个外国人,但是即使是当初一句中国话也不会说得门多萨小姐,现在的普通话也没有这么别扭了。
“索尼亚,你不要这么突然好不好?”钱朵朵捂住胸口,“吓死人了!”
“抱歉,抱歉,我听到有人说福摩萨,不,台湾,就忍不住了。”来者果然是个白种少女,一头金色的鬈发,斜戴着绸带装饰的草帽,海蓝色的眼睛,身材娇小,穿着一件蓝色的连衣裙,领圈上缀着白色蕾丝花边,看上去简直像个洋娃娃一般。
尽管从未见过,但是林子琪知道这个金发少女一定是当初在拍卖会上的大出风头,引起几位元老竞价,最后被林汉隆收入囊中的那位葡萄牙少女了--这已经成为元老院的都市传说了。
“我给大家都介绍下,这是索尼亚?丽丽?夏普尔。”
“里斯本来得博物学者。”钱朵朵话音未落,少女已经赶快补充上来。
“别惦记着你的头衔啦。”钱朵朵说,“这两位都是元老的女儿,啊,不,子琪本人就是元老,和我一样――未成年。”
索尼亚提着裙摆,深深的行了一个屈膝礼:“两位小姐。”
林子琪赶紧伸出手去:“我叫林子琪,叫我子琪好了。”
钟小英更不自在,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嗯,别……我叫钟小英。我不是小姐啦……”
“你们不要一个个的客气了,来吧,先喝点饮料。”
钱朵朵虽然年龄小,人却很大方“外场”,当即招呼大家到船架旁边的遮荫棚下休息,水桶里早就浸泡好了冰凉的格瓦斯。四个人虽然身份各不相同,但是年龄相仿,在临高的生活环境也大同小异,很容易就聊了起来。
比起林子琪和钟小英,索尼亚对这条小艇的兴趣更大,葡萄牙是一个海洋国家,她又经常出海考察,对航海和船只非常熟悉。钱朵朵的这艘小船让她想起了大西洋沿岸的一些小船来,和这个颇有相似之处。
“这小艇真漂亮。”她由衷的说道,“这不是戎克小艇,倒像是欧洲式的!我猜它的航海性能一定不错。”
“当然。”钱朵朵得意的说,今天就下水,我准备沿着这一带海岸航行一次。
林子琪持怀疑态度:“这船这么小,到大海里去能行吗?一个大浪就打翻了。”
“没问题。”索尼亚肯定的说道,“小艇的耐波浪性是很好的。如果装上足够的水和干粮的话,我可以用它航行到巴达维亚,甚至跨海航行到新西班牙都不成问题。”她说着脸上浮现出热情四射的光芒来。
林子琪将信将疑,不过她对此即不熟悉又不感兴趣,只是一个劲的看怎么张允幂还不来?莫非在家里和那个秘书吵架了?还是……
正在胡思乱想,听到钱朵朵笑了起来:“你要航行到了巴达维亚,林叔叔非找我拼命不可。”
索尼亚被她一说,顿时露出了落寞的笑容:“是呀,我是个奴隶。”
钱朵朵自觉失言,嚅嚅的不说话了,一时间棚子里的气氛有点尴尬。钟小英赶紧说道:“我到临高来得时候也是奴隶,卖身契还是绝契呢――就是永远不许获得自由的奴隶。”
“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好运气的。”索尼亚叹了口气,“实事求是的说:我的运气还不坏,没有落到一个可怕的后宫里。这里比我想象的要宽容,甚至也很自由,主人又是个博学之士。他教了我许多闻所未闻的知识,还有许许多多的神秘的书籍……”说到这些神秘的书籍,她的眼睛都放光了,接着,她又叹了口气,不无遗憾的说,“若不是因为我是奴隶……”
“若不是因为你是奴隶,你根本就看不到这些书。”林子琪插了一句,“哼哼,你就知足吧。元老的黑……知识,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学习得!”
索尼亚愣了一下,转而又微微一笑:“您说得是。”
钱朵朵却觉得林子琪说得未免太尖刻了,故意叉开话题:“索尼亚,你听到台湾岛这么兴奋,想去?”钱朵朵问道。
“嗯,自从我知道自己是来到了中国,就一直想去这个大岛考察了。”索尼亚点点头,“我看到过一些荷兰人写得小册子,这个岛屿完全没有开发,应该有许多值得一看的东西。”(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ddxiaoshuo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ddxiaoshuo微信公众号!)未完待续……
三百八十二节 小仓号上的女人们 二()
“这有什么难得,你让林叔叔带你去啊。⊥頂點小說,”
“他没有时间,工厂里一天也离不开。原本他还答应带我去环岛旅行采集几种稀有植物标本呢。”索尼亚百无聊赖的用手指卷起了金色的发卷,“我一共就参加了几次野蛮人的山区的考察活动,再有就是乘船去了一次东沙岛。”
“那叫黎区好不好?你不要这么随便说别人是野蛮人……”
“是吗?我觉得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们都算不上文明人。”索尼亚对此毫不在意,一点没有她在另一个时空的儿孙们那么“政治正确”。
“要是远程勘探队能吸收你就好了。”钱朵朵说,“不过这得争取到林叔叔同意才行。”
“远程勘探队是什么?”
“他们天天都在野外奔波,采集三界的标本。一定符合你的兴趣。”
“嗯嗯,”索尼亚听了很感兴趣,“我知道,但是他们中有一个是行罪恶之事的人,和他一起共事……”她没有说下去,大约觉得以自己的身份如此评论一个元老是不妥当的。
林子琪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叫“行罪恶之事”。钱朵朵可知道,这是说勘探队里的崔云红。他蓄养了三四个男生活秘书,其中还有一个是夸克穷从巴士拉买来得俊美无比的高加索少年,小日子过得很滋润。
“你喜欢科学是不是?他也喜欢。而且他掌握的博物学知识,可远比你的主人多得多哦。”钱朵朵说,“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有什么关系?”
“不,这是上帝不喜之事……”索尼亚在信仰上还是很坚定的。
话题又一次陷入了冷场之中。林子琪决定改一个话题:“索尼亚,你是葡萄牙人是吧?”
“是的。我的家乡就在里斯本郊外的卡斯卡伊斯(cascais)。我的父亲是一位可敬的绅士,家世可追溯到我主诞生1147年十字军光复里斯本之时,我的祖先来自巴斯克,是一位骑士。至于我的母亲则出自英国贵族。”
对她的家世林子琪并不感兴趣,她问道:“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我印象中葡萄牙人、西班牙人都是黑色头发,黑眼睛。你怎么会是金色头发蓝眼睛呢。”
索尼亚奇怪得看了看她:“尊敬的小姐,您见过很多半岛人吗?”
“看到过几个吧。”林子琪含糊其辞的说道。实话说她的这个印象也是看电视看来的,倒是在临高,除了门多萨之外。还有几个西班牙归化民。
“您的印象很准确。不过我的发色是从母亲那里继承来得。我刚才说过:我母亲出身英国贵族。她就有一头漂亮的金发。”
“原来如此。”林子琪想到她也挺可怜的,被掳到万里之外给林叔叔当了小老婆,不由得有点同情她了,“她还好吗?”
“她很早就蒙主召唤了。”索尼亚说到这个的时候没什么悲戚的神情,这个时空里的人命很脆弱,每个人都是从小就见惯了死亡。
“那你的父亲呢?”林子琪的八卦之心大为活跃。
“他大约是在巴西的某个将军辖区经营种植园,也可能在某艘横渡大西洋的盖伦船上。”索尼亚皱着眉头,画了个十字,“或许已经到了天主的身旁――我们好多年没有见面了。我最后一次收到他的信件的时候。他在巴西呢。”
林子琪的同情心又一次的发作了:这位葡萄牙小姐,虽然沦为奴隶,说起自己的家世来头头是道,一身掩饰不住的高傲气息。然而家庭却早已支离破碎。
“你说你是在出海考察的时候被俘的。你父亲就没有劝阻你?一个女孩子孤身出海。太危险了。”
“啊,他并不在意这个。首先我有好多个兄弟姐妹,不算父亲的私生子的话也许有十个。”索尼亚满不在乎的说道。“其次我们家族从航海者亨利王子殿下的时代起就一直是海员。在教堂里我们家族的墓地上有一句铭文:大海就是我们的坟墓。”
林子琪无话可说,她实在感到对这个时空的人理解不能:对待死亡和亲情如此的淡漠。
忽然。她看到远处的小路上,一辆自行车正在徐徐而来。车上的人正是张允幂。
她骑得并不急,慢悠悠的,似乎是在享受海风和阳光。白色的衬衣随着海风飘舞,藏青色的短裙随着脚蹬不时的扬起,露出一点点大腿……自行车穿行在椰林中,旁边是大海和沙滩,望过去犹如青春片里的镜头。
林子琪微微叹了口气:虽说自己是个女人,却也不由得亦感受到了胸中涌出的爱慕之情。她赶紧站了起来,冲着张允幂一个劲的挥手。
张允幂也冲着她挥挥手,脚上用力踩了几下,便一路趟车过来。轮胎轻快的滑过煤渣路,夹杂着沙粒摩擦的咯吱声,在车轮几乎就要冲下路面的瞬间停了了下去。她轻快的跳下车,扶着龙头走了过来。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张允幂笑着说,支起自行车,“这是索尼亚吧!”
索尼亚没料到对方认识自己,赶紧又屈膝行礼。
“别这么客气,我是张允幂。”张允幂摆了摆手,“朵朵,真抱歉让你就等啦。我们这就开始好不好?”
“不用这么着急,你先喝点饮料吧。”钱朵朵拿出一瓶格瓦斯,几个女孩子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
张允幂是个特别热情能感染人的家伙,长相属于小清新类型,160cm的身材不高不矮,身材匀称苗头,一头乌黑的长发,放在旧时空堪称美人。
看她开朗的模样,似乎也没有什么的家庭烦恼的意思在内。莫非自己的老爹夸大其词?正胡思乱想间,钱朵朵已经开始大家准备下水的事宜了。
这种小艇本身很轻便,在美国通常是直接装在拖车架上的,到了海边直接用滑轨推下海去就行了。装车也就是用车载绞盘拖上来――如果够强壮的话,也可以用人力装车。
钱朵朵的方法也差不多,船架下面安装有轮子。她让大家逐一拔掉四周的固定桩,抽掉了轮子下面的止滑块。
“大家一起用力推呀。”随着钱朵朵的呼喊,五个女孩子一起用力,艇架载着小艇开始在煤渣路上滚动着前进了。
虽然轮子是木头的,但是轴承是铁得,使用了滚珠轴承,事先钱朵朵又给予了充分的润滑,除了启动的时候稍感吃力之外,推动起来之后就毫不费力了。
“不要太用力,慢慢的用劲!”钱朵朵一面推,一面指挥着。
艇架稳定而均匀的滚动着,很快就到了预计下水的地点:一片沙滩。这里钱朵朵已经预先做好了准备:一个木制的平台,两根用来充当滑槽的长木和一桶焦油。
船架停好之后,大家又是一阵忙碌,将固定桩和止滑块一一装好。林子琪想偷懒,提议就装止滑块好了,被钱朵朵否决了:
“安全流程不能随便改。不然会出事的。”
“你就是人小鬼大。”张允幂说。
“你说谁人小鬼大!”钱朵朵很不满意,“我不是小朋友!”
“好吧,你很像领导……”
“叫领导才能好不好?”
几个人按照钱朵朵的指挥,把两根滑槽木斜架在船架上固定好,一头插入浅滩里。看着钱朵朵和钟小英两个一会跑到沙滩上,一会又跑回浅水里,忙得不亦乐乎,林子琪赶紧说:“我来帮忙吧。”说着就要脱鞋,索尼亚也想跟下去。
“别忙了,你们穿得这么漂亮,到时候一沾上焦油就全完蛋了!”钱朵朵双手叉腰,“我们一会就好。”
张允幂却说:“我来吧。”
没等钱朵朵反对,她就脱下了裙子。让林子琪差点叫出来,幸好,她里面穿得是游泳衣。
“你这副表情做什么?”张允幂微微一笑,“你放心好了,我没这么豪放的。”说着她把衬衣也脱了,都塞在林子琪的手里,自己跑下去架滑槽了。
滑槽架设好,钱朵朵和钟小英又在上面抹上了焦油才跑上来:“解绑带!按次序从一号开始!”
小艇是用绳索固定在船架上的,为了防止运输和架设滑槽的时候意外坠落伤人,要到最后一步才解开。
解开了绑带的小艇依然稳稳的停在船架上。钱朵朵让大家在侧面插上撬棍,每人一根,正要用力撬动,钱朵朵忽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我忘记了!”
“忘记什么了?”
“命名式呀!”说着,她跑到棚子下面,拿来椰子和彩球。她把彩球挂在船头,。然后学着书里看来的内容,举着椰子大声说道:
“无级别帆艇小仓/1633年4月1日起工/今告其成/兹命名/1634年5月10日/艇长钱朵朵。”
说完,她把椰子朝着船头猛得抛了过去,椰子在包着铁皮船头撞了一下,裂成几块,碎片直接飞进了林子琪等人的头发里,惹得她们一阵尖声惊叫。未完待续。。
三百八十三节 起航()
钱朵朵大声呼喊:“大家一起用力!预备……用力!”
小艇在撬棍的撬动下,微微的侧了一下,接着就很顺滑的沿着滑道滑入了大海。@頂@点@小@说,掀起了巨大的浪花。
小艇在浪头里剧烈的颠簸了几下,有那么一瞬间林子琪以为它会倾覆,但是很快它就完全稳定下来了,钱朵朵赶紧冲进海里,拉住船头的系绳把它拖了回来。
几个女孩子七手八脚的把桅杆船帆都装上了,小仓采用的是小艇上常见的百慕大式帆装,轻便灵活,不论顺风逆风都可以轻松的航行。
“升旗!”
钟小英把一面启明星旗悬挂在船尾的旗杆上。退后了一步,站直了身体,没有任何人关照,她低声唱了起来:
当元老院承上天之命
从蔚蓝的大海之中
崛起之初
……
几个小元老们都微微一怔,这是元老院的国歌《统治吧,元老院》,因为从头到尾都是抄袭《统治吧,不列颠》,虽说所有的重大场合都要演唱或者演奏这首歌曲,很多元老们的内心却并不把它当回事,不少人私下里只是把它作为元老院内广泛的恶趣味的一个产物而已。小元老们耳熏目染,对这首歌曲都不怎么感冒。
然而钟小英此时候在船头,神态庄重的唱着这首其实有点拗口的“国歌”,顿时将嘻嘻哈哈的玩闹气氛压了下去。
一阵海风吹来,启明星旗帜飘了起来,几个女孩子不由得也跟着唱了起来:
元老院神圣远胜列国普天下的帝王诸侯
必要降服
降服。降服,降服
歌声渐渐高昂。最后是全体拉到最高的调:
统治吧元老院
帝国统治一切波涛大地和天空
帝国人民定为世界之主!
唱完歌,钱朵朵一挥手:“升行许可旗!”
在她的号令下。一面三角旗升上桅顶,钟小英收起缆绳就要启航,忽然钱家的女仆钱玄黄从飞云号里钻了出来,一路小跑的赶了过来。
“朵朵,等一等!”
她个子瘦小,手里又提着个大号的藤编野餐篮,跑起来踉踉跄跄。钱朵朵只好关照船先停下。
钱玄黄好不容易跑到栈桥上,上气不接下气的把藤箱递给了钱朵朵:“这是夫人给你预备的,你一出海就会忘记吃饭。她叫你在船上一定要吃饭。还有,必须在天黑前回来,不然她明天早晨回来一定打你的屁股……”
“好了,我知道了。”钱朵朵无可奈何的接过藤篮。
“这是老爷关照的你一定要带得手枪!”钱玄黄从肩上卸下一只枪套,交给钱朵朵。
“太丑了……”钱朵朵嘟哝着。
这枪套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