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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州牧李真卿在慌乱中由自己的牙兵、奴仆护卫着上马,企图打开南门逃走,结果刚一出城门就遭到了城外埋伏的狙击手的连续点名,护卫们用身子屏护着他往外冲去。接着一挺打字机发出猛烈的吼叫声,李真卿和手下十五人全部被击毙。
济州城内尽管发生了战斗和小规模的混乱,但是并未持续太久。很快治安军和陆军士兵就控制了全城。
1632年的1月12日,济州城宣告陷落。自此济州三城已经全部落入济州岛特遣队的手中。
济州城的百姓们带着恐惧的心情躲在各自的小屋里,战战兢兢的等待着大祸临头:倭寇的凶残他们中有不少人是亲眼目睹或者是听长辈们说过的。现在眼瞧着一群光头秃发的倭寇挥舞着大刀冲杀进来将官兵击溃,一个个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围捕溃兵,收缴武器,接收仓库官衙,清理尸体,医治伤患……入城工作在经过训练,严格按照《入城手册》办事的归化民干部的操持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冯宗泽、薛子良一起进入了济州监营――这里已经被选择为济州前指的总部。在监营大院里,已经树起了一根临时旗杆,启明星旗冉冉升起。两人一起立正敬礼。
“济州岛,是我们的了。”冯宗泽说道。
尽管到这一天为止,他们只是控制三座城市和城山基地,但是因为已经拔除了岛上的行政中心,李朝在岛上的统治已经宣告结束。
至于尚未被拔出的若干“镇”,因为失去了指挥和补给基地,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原先的作用,是已经成熟的果子,任何时候采摘都可以。
(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节 经略济州()
济州监营虽然是全济州城,甚至是全济州岛上最气派最好的房子,但是看上去依然让人觉得寒酸――冯宗泽想起了当年参观永福宫的感觉:这也叫官府衙门么!
两人在被俘的监营管事吏的带领下漫游监营。
监营的建筑形式和大明具体而微,但是规模和气派差得很远。不要说很多元老们去过的山西几个明清县衙,就是海南岛上几个偏僻小县的衙门也比这个气派些。
“……这官德亭是世宗大王年间济州牧使辛淑晴大人修建的。后来成宗大王的牧使杨瓒重修。”小吏殷勤的说道――济州牧使和判官的陨命使得他愈发珍惜自己的小命,免得惹恼了这伙奇怪的倭寇。
两人一起打量着这种很中国风的亭子。说是亭子,其实类似一座楼阁了,亭前是大片的空城,是用黄沙铺成的。此地是监营牧使和判官习练武艺几天前济州官吏们在这里射箭比试的箭靶还矗立着。
“世宗是什么时候人?”南宫无敌问道。
冯宗泽说道:“我也不知道,对了李朝用得是大明的年号,问问就知道了。”
当下询问小吏,小吏说年号是宣德。也就是说大致有近二百年的历史了。
匾额上的字写得很漂亮,小吏说这是世宗大王的第三个儿子安平大君的手笔。
“字写得不错。难得,难得。”冯宗泽这话说得发自肺腑,他的字和大多数元老一样,除了签名之外基本不能见人。小吏倒是觉得莫名其妙――在他看来安平大君这笔字当然不坏,但是说不上难得。
监营虽然格局小了些,比起更寒酸的民宅来说,济州监营的房屋还是相当的考究:有高出地面的台基,全部采用砖瓦结构。屋子里面铺设有地板,还有地火笼和火炕。走进去很暖和。缺点是天花板实在太低,象南宫无敌、冯宗泽这样的个子,几乎一举胳膊就摸到天花板了。
“真让人觉得压抑。”南宫无敌不满的说道。
冯宗泽说:“房子盖得小是为了保暖……”
“北京更冷,也没见皇帝和衙门把房子盖得这么矮小吧。这济州岛不还是亚热带吗?”
“说是亚热带,其实还是会下雪的。冬天要到零度。和江南差不多。更别说现在是小冰河期。”冯宗泽说道,“你说得差别其实就是国力的差距。”冯宗泽和南宫无敌的在商场上自学韩语不一样,他是专门学得,所以对朝鲜历史文化亦有一定的了解。
“不说这房子,你看这桌椅,”冯宗泽拍了下桌子,“是松木和榆木的,别说和北京,就是比海南的县衙和大户们的家具又如何?”
“这倒是,起码在海南,花梨木什么的不是稀罕物。”
“其实明末的朝鲜是相当苦逼的。”冯宗泽满意的看到选为总指挥部的房子里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还散发出消毒水的气味,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摘下了自己的绒帽,“小冰河期自然灾害频繁,大明和后金又都不是善茬,全都就近向这个邻居“打草谷”。南面是东江镇不断的要粮,西面是后金经常入寇。李朝穷于应付,居然还能混下去延续了三百年的国祚也算是奇迹了。”
1631年不过是李朝在明末清兴的半个世纪苦逼日子中的又一个惨淡年景。自春以来到7、8月旱灾,受灾面广,大王频繁求雨;8月之后各地又是飞霜和暴雨,一直到11月才有消停,以至大臣统统请辞以求平息天怒。本年5月后金又入侵安州等地,一直到7、8月才退兵。盘踞辽东半岛和朝鲜边境的东江镇发生暴乱,都督黄龙一度被囚,岛上极度缺粮,不断要求运粮,李朝在自己很是困难的状态下不敢不从。
南宫无敌不满道:“你这是起了仁慈之心了?”
“当然,看到李朝的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元老院的光辉还没有照耀到这里,我很痛心啊。”冯宗泽故作沉痛道。
“行,你这个小太阳就普照济州岛吧。”南宫无敌吼了一声,“冯将军,满赛!”
“满赛,满赛。”冯宗泽说道,“我们先来盘点盘点济州岛的战利品吧。”
占领三城,使得济州的至少一半人口落入了他们的直接掌握之中,根据历史资料和审问被俘的官吏、缴获的簿册,他们大致知道现在的济州岛上有五万人口――具体数字李朝的官吏也不知道,如果按照簿册上的数字,不含军人在内应该有六万三千九十三人。但是被抓到的户房吏说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从世宗大王朝开始,在灾荒年月就准许本地人口迁徙到朝鲜本土去,多年来人口是处于外流状态,虽然有流人的补充,但是济州岛长期处于粮食匮乏的状态下,逃亡的人口很多。因而实有人口应该在五万上下这些人口中,超过一半集中在济州城里和附近乡村。这也是为什么冯宗泽要将大本营设在这里的缘故。此外,济州城本身还是出入岛屿的交通枢纽,正面对着朝鲜本土。
济州岛上的经常使用的,条件较好的港湾共有九处――正是“九镇”的所在地,而与朝鲜本土往来最多的,除了济州之外,就是在济州东面的朝天浦。当地有馆驿,有船只,专门承担朝鲜本土和济州岛之间的官方往来。所以在拿下济州的同时,薛子良已经受命去拿下了朝天浦,以控制了当地的大船和船工。
“我们应该立刻占领各屯所,把所有的港口都控制起来。”南宫无敌急切的说道。
“不碍事,我们就这点人,完全封锁全岛是不可能的。”冯宗泽说道,“一般穷人不会逃跑的,有钱人就算跑又能带走什么?”
完全控制了港口也没有意义。济州岛和朝鲜本土之间的海峡不宽,只有几十公里,加上有黑潮,有决心要炮的抱个澡盆都能到朝鲜岸上,再说如果是逃命,那只需要带些细软干粮之类的,一艘小船足够了。
特遣队的海上力量有限,只能封锁几个大港口,而且济州岛上的河流很多的,不可能都控制,大户只要准备好从这些河流里搭乘小船冒很容易逃掉。
但是就算跑了问题也不大:济州的财富主要是岛上的牛马。要运走牛马,非大船不可。济州岛除了若干官船之外根本没有大船。有钱人跑路绝不会带着累赘的牛马,只会携带细软――对元老院来说,有钱人跑了更好,他们丢下的牛马和不动产就名正言顺的成了战利品。
“人不够就得拉队伍。带路党要大大的有!”南宫无敌说道。治安军日本连的表现令他十分满意,以至于他对“治安军”这个词突然大有好感,“岛上那么多官奴婢,总不见得会衷心拥护李朝吧?弄几个伪……不,治安军连不成问题吧。”
“对,我们应该马上动手去办――这年头民族主义情绪还不强,完全可以利用。”冯宗泽也点头。他们人数有限,正规军也好,治安军也好都得留作机动部队,处处配置占领军力未逮。
他们计算了下,每座城至少武装一个治安军连,配备冷兵器即可。武器不难解决:不管是收缴的李朝士兵的武器还是官仓内的武器,挑选出三五百件可用的还是能做到的。
至于士兵的来源,从官奴婢上着手。光济州城和周围就有七八千饥寒交迫的官奴婢,选出三百苦大仇深的肯定不难。
“我们应该和当初在海南一样,先让各地建立起联络员制度,命令乡下的各个村子纳贡和提供劳动力,以此来逐渐切入基层,”南宫无敌又建议道。
“好。不过我们的第一件事还是巩固城市。”
经过详细计算,决定在大静和旌义各派一个排和一个工作队作为占领军的核心。城山基地由海军负责控制。其余部队包括劳工中队在内主力集中到济州城。毕竟这里的战利品最为丰厚,需要重点消化。
第一步就是清理城内的房屋。济州城周回三千九百十步,比海南的首县琼山县城还要大出一倍有余,除了一般百姓的住宅街道和商铺之外,大量的都是“官房”。
官房质量有好有坏,许多是安置流放到本地官奴婢所居。因为官奴婢是流动性的,有些人在岛上时间久了就自己盖了房子,有的则被分配到了岛上其他地方去耕种放牧,所以许多房屋是空着得。安置官奴婢的房屋很是简陋,但是起码能够遮风避雨。用来收容山东难民正合适。
缺点是卫生条件不好,皮肤病和寄生虫猖獗,需要实施严格的消毒才行不过,城里空地极多,用来建设临时性营地也很方便。特别是水源相当丰富,可以供净化和难民营的生活饮食用水。济州的城墙虽说有点悲催,好歹也是一堵墙,可以实施有效的难民控制,防止他们逃走和乱窜。
(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一节 军管会()
总得来说,把济州城作为一个超级难民营就可以了。除此之外,大静县城也能派上这个用处。只有旌义县城,除非特意修筑向县城供水的设施,否则无法有效的利用。当然,要靠自然降水:奉天水维持日用也不难――当地的百姓就是这么过日子的。
“我们先把济州城利用起来:这里的港口条件最好,又有充沛的水源。”冯宗泽说着又有些犹豫,“就是距离朝鲜本土近了点,不知道朝鲜的水军战力怎么样?据说那乌龟船很牛逼的模样。”
冯宗泽不是军事干部,但是对基地的安全非常注意。云集了几万难民的济州城到时候就是一个大马蜂窝,一旦遭到出其不意的突袭,势必会造成巨大的混乱。
目前李朝在岛上的陆师基本瓦解,余下一些屯所驻军人数即少,战力又弱。只不过釜底游魂,不会构成威胁。
最大的危险,来自朝鲜本土的反攻。
以济州岛的地理位置和长期遭受倭寇侵扰的状况来说,李朝政府不大可能没有对济州岛一旦出险实施反扑和救援的计划。特别是与济州岛隔海相望的庆尚道、全罗道,都有水师,可以说随时可以渡海来干涉济州岛。
冯宗泽小时候看《世界五千年》,对神奇的龟船有很深的印象。在他人生的头二十年里,李舜臣和龟船就是古代朝鲜给留下唯一印象。
根据大图书馆提供的史籍情报和对外情报局询问商人、审讯俘虏、难民得来的综合消息,李朝的水师主力主要分布三南道:庆尚道左水营、右水营;全罗道左水营、右水营;忠清道水营,还有江华岛水营。
只要看朝鲜地图就知道,尽管朝鲜半岛三面临海,但是它的海上防御主要是针对南面和西面。南面是大明,西面是日本。这两个国家,一个是虎视眈眈多次入侵的敌国,另一个则是贯彻“事大”的宗主国。但是暗地里,李朝对这两个领国始终存在很强的戒心。所以面对大明,负责警戒的忠清道水营是不会出动的。
至于江华岛,那是朝鲜半岛上历代政权的“备份”,或者雅称“巡狩之地”。一旦出现国家有变,大王就会奔向此地。重要的王室成员,不管是保护还是防备,有时候也会被安置在这里。几年前被废黜的光海君就被囚禁在岛上。江华岛水营的任务就是“看家”,没有严重动摇“国本”的事情,江华岛水营亦不会调动。
这些水营中,以全罗道和庆尚道的水营实力最强,也是“备倭”的主力。济州岛派遣队可能要面对的,也正是他们。
最有可能来反攻的是全罗道的水营,济州岛是属于全罗道的。济州岛陷落的消息一旦传到朝鲜本土,职责所在,全罗道多半会发动一次反攻。
全罗道的右营水军,按照崇祯三年的史籍,共有战船十九艘。左营的规模可能相仿,那么加起来不过四十艘战船。每船的士兵和水手大约在八十五到一百人。对外情报局评估这些船的标准排水量大概在五十到一百吨之间。
南宫无敌说:“据大图书馆的那批人说:不足为虑。朝鲜水师刚刚被孙元化盘剥过一次。现在的实力很弱小。”
李朝的海军力量在两次倭乱中损失殆尽。倭乱不仅耗尽了李朝的水师战船,长期的消耗战使得李朝的船材资源也损耗过甚。光海君在位的天启年间,李朝廷议一度提出造战船百艘来补充水师加强海防,但是因为船材的匮乏,最后只勉强造了二三十艘而已。
而1631年当年,孙元化还派人到李朝求购战船,李朝的战船数量原本就不足,但是为了不得罪大明,还是送了孙元化四十艘战船。这么一来,李朝的战船数量就下降到很低的程度。全罗道的左右水营能够有三十艘战船就不错了。全部李朝水师最多有五十到六十艘可以出海的战船。以当时李朝的困难状态来说,这些船的状态多半也不会好。
别说以四艘混合动力的炮舰对敌,只使用特务艇中队也足够横扫李朝水师,控制济州岛海域。
南宫无敌正口沫横飞的解说“论李朝水师不足畏”,冯宗泽的秘书进来报告:特侦队将捕获的大静县监李球和旌义县监崔仁健送来了。
“先带下去,看住了。别让他们自杀。”冯宗泽赶紧关照道。虽然攻占三城的时候已经捕获了一批当地的官吏,但是没有地方主官。抓住两个县监也很不错了。
“要审问吗?”
“让政保局的人去审,我们现在不用管他们,先晾一晾。”冯宗泽认为现在不需要自己亲自出马――济州岛的大部分情况,六房书吏比县监知道的清楚的多。审问上周洞天的徒子徒孙们更专业。他作为元老的主要作用应该发挥在“政治工作”上。
和大明不同,朝鲜目前是穿越集团很难直接抽手进去的地方,收容培植一些亲元老院的官方势力对元老院下一步在东北亚的活动是很有用的。
虽说如此,但是李朝官员的节操如何大图书馆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李朝没有大明的亡国之变这一试金石,所以也就没法判断在史籍中留下名字的官员士大夫们的真正气节了。
不过,李朝和大明颇有共同之处,官僚和士大夫的思维模式应该也相差无几。
目前,临高控制着或者情愿或者不情愿的若干名大明文武官僚,虽然还没有论证他们有什么用处,但是留着也浪费不了多少粮食。万一需要的时候,就可以拿出来使用。对李朝的官吏也是同样的思路。
暂时,冯宗泽的政治工作还没有放在他们身上――济州岛的流人中还有很多类似朴家兄弟的人,比起现在还春风得意的人,这些身负罪名,从青云跌到地狱的人应该更有利用价值。
他吩咐将当地主管官奴婢的几名书吏找来,要他们将目前在册流人中前官吏、士大夫出身的及其家眷一一开具名单。
李朝党争极其烈,从1595年的临海君和光海君的世子之争开始,前后三十多年,党争从朝堂到后宫,几乎无一日不处于激烈的党争之中。先后出了北人、南人、西人各党。北人胜出之后,又分化出了大北小北两派,小北之后又有清小北和浊小北。
大北灭亡,小北衰微之后,西人党重起,和南人党激烈相争。八年前“仁祖反正”使得西人党掌握大权的同时,又促使西人党分化为勋西和清西。
这般你来我往,互相攻讦的到1627年后金的第一次入侵“丁卯胡乱”,又演化出了主张对后金议和的少西和反对议和的老西。
朝堂上的激烈党争,使得官员们如同走马灯一般的起起落落。每次政治角逐的成败都会造就一批流人。这些失势的官僚们不一定是合格的建设者,但是起码能够充当一个阶段的带路党。
冯宗泽经过几天的工作,在旌义、大静和济州各设立一个军管会。其中济州的这个由他亲自担任会长。另外两县的军管会会长由驻军排长担任,工作队队长担任副会长。
军管会下面设立“临时县监”,其结构继续沿用过去李朝的六房体制,甚至六房小吏也没有变化,使用当地百姓补充逃亡和死亡的人员。使得原有的行政机构重新恢复运转。基本上,他们的工作内容和形式和过去在李朝统治下没什么不同。
县监由县军管会直接控制。不用说,县军管会就是太上皇。它监督着临时县监的运作。具体下达各种指令。
这样的做法当然会有很多的弊端,但是眼下他们没有多少合格的归化民干部可用,只能暂时先依靠旧体制来获得当地的资源。等山东难民大量到来之后,再从山东难民中培养选拔更为可靠的人员来逐步取代这一临时性机构。
作为大量使用旧体制下人员的一种制约,各临时县监的军事力量――“治安军”――就是由专门挑选出来的“苦大仇深”的官奴婢组成的。而不使用原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