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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对么?”杨世祥忽然惊觉起来。这可是非同小可的事情!
“对,贱妾查了客簿,倒算了日子,那几日叔叔确实来留宿过。”
“嗯,这就好!”
“你担心什么?内宅难道是随便什么男人可以进来的地方?”大奶奶抱怨道,“三姐家的小少爷才九岁。你总不会疑到他身上去吧。”
“娘子,这种事情,半点也疏忽不得!”杨世祥小声道,“万一有个闪失,不是闹笑话这么简单,弄不好可是要出大事的。”
澳洲人现在就是临高的土皇帝――看样子很快就是整个琼州府的土皇帝了。生杀予夺的大权在手,大奶奶神情紧张:“贱妾省得!暗地里已经查问过了,绝无意外。”
杨世祥思来想去:最理想的方式当然是让这义弟把萱春纳回家去,别人的女人放在自家总不是个长久之事――何况有了孩子!但是刘三的老婆是元老,听说又是悍妒之妇,刘三未必敢这么做。事情闹出来,保不定连自家都要吃挂落。杨世祥一阵紧张,不过随后他想到女元老毕竟少,而且听刘三说过,他老婆是“闲人”,不会是掌权用事的人。自己是元老院的“亲密伙伴”,不至于会把自己怎么样。
既然已经得罪了刘三的老婆,那么刘三这一头就得奉承紧了,才能不落空!杨世祥打定了主意:
“我看,妥当的法子就是留在我们家里,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就算是兄弟的外宅了……”
大奶奶抱怨道:“你好糊涂,外宅有设在别人家里的么?这母子俩住在我们家里,没名没分,以后怎么见人?”
杨世祥想了想:“这样的话,就在城里另外置办一所宅子。将萱春先移过去,再寻几个老城可靠的家人陪伴――一应开销由我们出!再以后的事情,就是兄弟自己的家务了。”
大奶奶点头道:“也只好这样了。不过,三姐那边也得有个交代――萱春毕竟是她家的人。”
萱春的主子一家人落魄到靠着杨家度日,对杨家的所有决定都没法置疑。即使这样,亲戚之间的面子还是要讲得。杨世祥想了想,毫不在乎道:“就算我们把萱春买下就是――换个身契,省得她们作难。”
(未完待续)
二百三十三节 贩奴船()
大奶奶点点头,这算是比较妥帖的法子了。杨世祥踱步,想着萱春正式成为刘三的小妾之后自家和元老的关系又深入了一步,可惜自家的儿女还小,不能和元老们结亲……他忽然想了起来,老婆的三表姐家不是有三个女儿?怎么说她们都自家的外甥女。也算是自家人,家里又没有家主,只有个小男孩子而已,还不是一切听凭自家安排?这三个女孩子年龄合适,又是乡绅人家出身,知书达理,模样也不差,大可以给元老们明媒正娶的当夫人。听说有个元老就要娶本地一个地主的侄女儿了。
杨世祥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兴奋的手指在茶盏上敲打起来,大奶奶觉得奇怪,问道:“老爷,有什么事情这样高兴?”
“当然,有好事。”杨世祥哈哈一笑,把这件事情先掩了过去。
一艘轻快的双桅帆船穿过鹿回头角,驶入大东海的时候,三亚正午的阳光正灼热的烤着大地。天空是蔚蓝色的,阳光刺眼。这是一条大约有二百吨的双桅帆船,风向正合适,船飞快的航行着,那破烂不堪的外表,说明它在海上已经颠沛流离了很久,经历了遥远的路程。被南洋灼热的阳光灼烧的开裂的木板船壳,表面它是一艘长期在东南亚海面上航行的船只。而勉勉强强用绳索拉住的副桅,满是洞的帆篷和船壳上的洞眼、焦痕都说明它有过一番艰险的旅程。
桅杆上,已经悬挂起了一面三角旗――这是临高的航行许可旗。有这样旗帜的船只才被许可进入临高政权控制的港口。船尾飘拂着一面奇特的旗帜:红白条的底,左上角英格兰圣乔治十字的――这是一面英国东印度公司的旗帜。
当船只驶到大东海入口的第二航标灯的时候,距离安游乐的码头还很远的地方,船帆全部撤下,锚链口发出一阵的绳索快速滑动的响声,船抛锚了,帆船摇晃了几秒,在锚绳终于牵紧之后就静止不动了。
一艘蒸汽动力的大发艇冒着黑烟,从鹿回头海军码头一带突突的驶来。船上七八个水兵荷枪实弹的警戒着。
“这伙澳洲人在这里修建了这么大的一个码头。”站在船艉楼甲板上的一个满脸胡须的欧洲人兴奋的说道。他极目眺望,贪婪的看着海湾沿岸的码头和市镇。看得出,这里还刚刚开发没有多久,有点象在新大陆的英国殖民地――不过规模要大得多。光山头上的那座炮台就让他叹为观止。
“上帝!这船居然能自己行驶!”站在他身边的船长惊叹道,他身材细高,瘦弱,面色枯槁。他是个白种人,但是多年在东印度海面上的漂泊,太阳给他的面孔蒙上了一层烟叶子的颜色。他穿着一件破烂的长襟外套,原本是白色的袖口因为多年来充当餐巾、手帕的功能,已经变得乌黑油亮,扣子掉了好几个,余下的也看不出是什么颜色。腰里不伦不类的束着大红色的中国缎的腰带,挂着一柄金光灿灿的莫卧儿风格的马刀,象牙的手柄,黄金的雕饰。脚上,是一双破烂的靴子。他边叹息着,边把鼻烟抹到鼻子下面――常年累月的鼻烟熏染,让他的嘴唇下面有了两撇黄色的胡子。
“这伙澳洲人的本事大得很,这算得了什么?”正在眺望的人满脸都是笑容,“今天是几号?”
“1630年12月28日。”船长嗅了嗅鼻烟,皱着眉头说道,“你问了我十遍了。”
“感谢上帝!您让我和船只准时安全的到达了!”满面虔诚的感谢上帝的,正是从元老院取得了三亚奴隶贸易专利的夸克穷,或者正式的说法是:john?quark。
作为英国东印度公司体制下的英国商人,john?quark的临高之行收获到了意外的礼物:奴隶贸易专利证书。夸克穷当然不会放弃这个发财的绝好机会,在返回澳门前,他和殖民贸易部的元老已经就具体的实施细则进行了讨论。殖民贸易部给了他三亚的具体经纬度,签发了授权证书和出入港口证明,还给予了有限免除进出口关税的证书和进入琼州各港口的航行许可旗。
john?quark怀揣着这堆宝贝返回澳门之后立刻设法搭上了一艘前往万丹的船只。
万丹的英国商馆是英国东印度公司在东印度地区最重要据点之一,重要性仅次于苏拉特。这也是英国人打入香料群岛的最重要的一个据点,荷兰人一直企图将万丹彻底的征服。但是英国人在万丹国王的支持下,一直控制着这里的商馆和贸易。
在万丹,他的募集股份的行动并不顺利――中国沿海出现了一股新得海上势力的消息已经隐隐约约的传到了万丹,英国东印度公司驻万丹的商站已经得到了这一消息,但是这个消息即模糊又含糊。具体的细节大家都不清楚。john?quark的到来是第一次带来了有关所谓“澳洲人”的确切消息。包括他们那神奇的铁船、自动车和恐怖的大炮。
john?quark在万丹的时候每天都有很多人来拜访,听他讲述“澳洲人”的见闻,不过,大家对quark的见闻并不抱完全信任的态度――特别是大铁船和自动车。john?quark出示的有关文书、证件也被很多人怀疑是伪造的。连东印度公司派驻在商站的商务员也对john?quark的贩奴计划兴趣或缺。
好在从事远洋贸易商人们中间是不缺乏最野心勃勃的冒险家的,在john?quark的鼓吹之下,他终于找到了11个股东――其中还有2个荷兰人――金钱是没有祖国的。募集了一大笔的款项,开始实施他的计划。
john?quark在当地租用了一艘英国商船“牙买加”号驶往巴达维亚,他很快就买到了足够的奴隶――当地爪哇人与荷兰人之间的矛盾极其尖锐,小规模的武装冲突时有发生,不断的有爪哇俘虏被送到这里服苦役。荷兰人认为他们毫无用处――爪哇人在东印度群岛土著中以桀骜不驯著称。以至于荷兰人在平时是不允许爪哇人进入巴达维亚城,雇佣当地土著辅助人员的时候也以望加锡人为主。
quark提出的贩奴要求立刻得到了荷兰当局批准,随后他买入了三百五十名俘虏。
随后牙买加号开始了向三亚的航行――john?quark牢牢记住了12。30之前运到的期限。这个期限对他来说有些紧张了,为了募集资金他在万丹花费了太多的时间,而海上航行又消耗了更多的时间。
在经历了海上风暴、被葡萄牙人的船只袭击两次危机之后,牙买加号终于平安的抵达了三亚,船舱里的奴隶还剩下二百五十人――损失比例不算很高,这样的航行距离不能和横跨大西洋的贩奴航行相提并论。
上船临检的下士知道这是一艘持有专利贸易许可证书的贩奴船之后,立刻向做了汇报――三亚地区的其他元老,除了席亚洲和季润之之外已经全部返回临高参加年会去了。
何方回也想回临高去――他一直在闹调动的事情,香港占领的消息让何方回动了当港督的意思,但是他打电报回去托人多方试探的结果是没有调动他回来的消息。何方回原本想借着开年会的机会亲自去活动,但是在抓阄中落败,只好留守。自愿留守三亚的席亚洲皮笑肉不笑的拍何方回的肩膀:“留在三亚过年不挺好?回去又是述职,又要开狗屁听证会,不如在这里逍遥自在啊。”
此时此刻他正在工程建设指挥部里,和季润之一起督促着工程进度――三亚是不放假的,田独的铁矿石必须以最快的速度产出。这是一贯的方针。
“什么?英国船?”何方回惊讶的一回头,问来报告的士兵,“证件呢?”
john?quark的贩奴专利他是知道的――殖民贸易部给他们发来过备忘录,有奴隶这种消耗品他们当然是求之不得,特别是很快就要进入到挖矿这种高死亡率的工作阶段,消耗东南亚的奴隶比消耗辛辛苦苦进行过培训的劳工可要划算多了。
他查看了下证件,不错,证件上的人名正是备忘录上提到的英国商人:john?quark。
“太好了,”何方回和季润之打了个招呼,赶紧到码头上去安排了。
牙买加号的甲板上,一副阴森恐怖的景象,幸存的二百五十个奴隶,从二个三个一批的从底舱被放了出来。他们眨巴着黄色的眼珠,在鞭子的驱赶下从舱口爬了出来,这些奴隶身上的破衣烂衫在航行中已经编程了一堆褴褛的布片。奴隶们一个个虚弱无力――航行中john?quark提供给他们的惟一食品是红薯。
(未完待续)
二百三十四节 奴隶贸易()
在航行中已经半死不活的奴隶们在船员们的鞭打驱赶下,二个三个的被赶到前甲板上。几个船员调好了一大桶奇怪液体:每个奴隶一到木桶前,一个手持大软毛刷子的水手就用刷子往他们污秽不堪,臭气熏天的躯体上刷着。洗刷过后,他们原本肮脏暗淡的皮肤变得光泽紧致起来,看起来模样比刚才精神许多。
接着,船长希金斯关照水手们打开一桶朗姆酒,一个水手把牛角桶里的火药洒了下去。又搅合了一番。两个水手揪住一个奴隶,一个捏住他的嘴,一个拿着拿木勺子就往奴隶嘴里灌进一大口。
“这样会让他们一个个活蹦乱跳,就算要死的人也会显得精神抖擞了。”希金斯得意的说道,希金斯船长过去在贩奴船上干过,对这套很熟悉。夸克穷之所以雇佣他的船也希望能借助他的经验。
“货色们看上去的气色还不错!”夸克穷已经看到了无数的杜卡和比索在眼前飞舞了,不管是糖、丝绸、茶叶、大黄还是中国杂货,都是抢手的货物,运到万丹就能赚取40~100%的利润!
“你这批货真得卖得出去么?”船长问道。
“当然,我有专利证书。”夸克穷有点遗憾的说道,“我没想到死了这么多人,原以为最多死十几个人。”
“要不是风暴和葡萄牙人的袭击,不会损失这么多人的。”希金斯说道,“船只的修理费用得算在你名下。”
“没问题。”夸克穷为发财的美好前景所笼罩,满口答应。
希金斯船长拿出一个酒瓶,往嘴里猛得灌了一大口,眼睛眨巴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在三亚卫生所的检疫人员的监督之下,奴隶们奴隶们被分批小船送到在田独河口附近的一处检疫营地里,这里就是为接受奴隶而准备的。按照程序剃光头发,进行洗澡灭蚤等一系列的检疫净化程序。何方回命令让他们休整隔离两周,然后再上第一线工地去干活。采矿面正等着劳动力去挖掘。
伙食按照检疫营标准伙食供给,以保证他们能尽快恢复体力。
事情都安排下去之后,他让人把胡逊叫来。这位前安游乐市的霸主、杀人不眨眼的土皇帝,自从被允许回家之后一直过着赋闲的生活。胡逊很知趣,知道自己和全家的小命都在澳洲人手里,要活命还是老老实实的为好。何况自己的儿子还在临高当人质。
“何首长”给了他一个“民政顾问”的头衔。平日里每天按时到“三亚民政所”报到,帮着处理一些民政上的事务。胡逊赶毕竟是当地人,对周边的环境和民情非常熟悉。算是充分发挥作用。
“有个正式的活计给你干,”何方回的厚嘴唇翻了一下,“老胡你愿意不愿意干?”
“愿意,愿意。”胡逊只有说愿意的份。
“好。”何方回当即把三亚奴隶营主管的位置给了他。他从民情调查中知道,胡逊一贯心狠手辣,是个相当暴戾的人物。干民政不见得好,当奴隶营主管是物尽其用。
“这位置可是正式的干部编制,”何方回“热情”的拍着他的肩膀,“这下你就是正式的‘干部’了。”
“多谢首长栽培!”胡逊连连点头哈腰。他谈不上有多少高兴,只是有点茫然不知所措――自己这算是什么处境呢?
“干活的时候,由民兵严加看管,不许和其他人接触。”何方回给胡逊下达着指示,“每个人每天必须完成工作定量!至于完得成完不成,就看你得手段了。”
胡逊点点头:“小的明白了!”
奴隶营监工人员,全部从三亚的惩戒队中挑选。惩戒队是在暴动之后组建的,专门收容参与暴动的劳工和在三亚犯下一定罪行的人员。从伤害他人到盗窃一应俱全。他们被用于最艰苦最危险的工作,直到能攒够了点数才能回归正常的身份。从惩戒队选出来的人当监工,不用说将会非常的卖力和无情。
给胡逊布置完任务。何方回了商馆――这里是未来准备接待外国贸易商的地方,同时兼有检疫的作用。john?quark已经被要求洗了澡,换了衣服。这会正在盘算着自己的这一次奴隶贸易能捞取到多少好处。
作为和英国人交易的商品,殖民和贸易部已经事先运来了一部分贸易商品。除了准备支付夸克穷的奴隶款项之外,这里是未来的贸易口岸之一,也是组建中的东南亚公司的贸易基地港。必须储备一定的贸易商品。殖民贸易部运来了大量的雷州糖、朗姆酒。又从广州贩运来大批的丝绸、生丝和杂货。
何方回和夸克穷一番讨价还价,最后终于议定了价格。双方商定临高方面使用糖和丝绸作价。即刻进行交割。
由于夸克享有免除进出口关税的优待,他在三亚港的支出很少。粗粗计算,这次航行所获得利润为70%。算不上超级的利润,但是巴达维亚距离三亚的路途相当近,一年之内他可以往返多次,损失比率也不会这次这样高――总不见得他每次都会同时遇到葡萄牙人和风暴。
有了这样一笔收益,夸克穷的野心愈发蓬勃起来。他准备说服股东们拿出更多的投资来――这次贸易的业绩足够让原本还捂紧口袋的投资人们拿出更多的钱来。有了钱,他要购买和雇佣更多的贩奴船只;设法在万丹或者东印度群岛的某个地方取得块地皮,搞一个“奴隶岛”――现在这样每次出发前再去向荷兰人购买太麻烦了,而且肯定会引起价格波动。而且荷兰人对英国人不大友好,这个渠道随时可能被关闭。他得有个“囤货”的地方,以备“货”缺口的时候能用上,同时让“货”度过一定时间的检疫,免得上船之后爆发瘟疫,损失惨重――澳洲人给他的价格是“到岸价”。他得保证有足够的活人抵达三亚才行。当地的“澳洲元老”明确的告诉他,他运来的奴隶人数太少了――不够用。
最后他还野心勃勃的想到要挑动荷兰人和东印度各岛的土著大打出手或者东印度群岛的各个土著王国、帝国彼此攻打,战争会带来大量的俘虏――而他正好来为统治者们来解决俘虏的问题。要挑动土著们之间的战争似乎并不难――原本就存在着不断的在小规模的冲突,只要给他们提供足够的武器,他们就会扩大武装冲突。到时候想要多少俘虏就有多少俘虏……交易达成之后,何方回在商馆宴请了夸克穷一行,双方各自祝酒。何方回祝贺“东印度公司的各位董事”、“英国国王”,夸克穷祝“元老院的诸位元老”――“身体健康”的祝贺词说了无数次,酒杯也被倒满了无数次,看到夸克穷如同喝水一般狂饮着朗姆酒,何方回不由得暗暗吃惊。
夸克穷的兴奋溢于言表,自从他离家到东亚贸易已经有十来个年头了。虽然赚到了钱,但是始终是个海上的小商人,在东印度公司的体制下捞一口残羹剩饭。现在他有了这样一个财源滚滚的发财渠道,想着自己将来腰缠百万的回到祖国时候的模样,这个小商人更是如痴如醉。脑子里全是如何扩大自己生意的算盘。
他甚至在三亚多耽搁几天都不愿意,恨不得立刻就返回万丹,去贩运下一批的奴隶。不过希金斯表示如果要装糖和丝绸这样的高档货物的话,最好先洗刷一下甲板下的货舱,免得商品被污染。
希金斯船长的建议并非单纯的出于“一个船长的责任心”,贩奴的可观利润他比夸克穷更清楚。于是他经过正规渠道,要求拜会“此地的长官”。
听说一个英国船长要拜会自己,何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