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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高启明-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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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雅满口答应,说能多活一年是一年,只求神医施法。

    何平要人把病人抬到外面去――这里黑黝黝的,没法动手术。关照把病人的床榻四周用帘子围起来,上面搭一个棚子遮阳。棚子外面用石头堆起火塘来升火,又叫人取来全新的陶罐子烧水。又让人拿来几匹白布,裁成三大块,当中挖个洞,作为手术罩袍。余下的让人做成了口罩和帽子。做好后在水里煮过,又在太阳下晒干。

    寨里的黎人又害怕又好奇的看着他们摆弄的这一切。这一切全部停当。已经是中午了。三个人穿着白布罩,戴着白帽子,蒙着口罩从棚子里出来的时候,小孩子们都被吓的逃掉了。老人们眼里也流露出了极大的不安和忧惧。

    何平把自己的医药箱打开,整理了下物件。对熊卜佑和黄爪子说:

    “他这个病,应该是伤口感染了链球菌,不开刀是不会好的,再拖几天,估计不是发高烧死掉就是得败血症死掉。”

    “开刀引流?”黄爪子是户外活动爱好者,小伤小病的自我治疗知道一些。

    “对,只有开刀才能救他的命,”何平说,“你们当我的护士帮忙。”

    “好,你要我们干什么吧。”黄爪子一口答应。

    “先帮我消毒器械,准备材料。对了,还要配点生理盐水。”

    “要输液?”

    “洗伤口用,注意配制浓度0。9%。”

    “好叻。”

    医药箱里没有多少酒精,手术器械就采用了最简单的煮沸消毒法,把需要用的器械在已经沸腾的开水中再煮上5分钟后用酒精消毒。何平给戴上手套。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了手术刀。

    外面的中年女子――大概是峒主之母,看到他们打扮的奇形怪状的在水里煮着各种闪光的东西的时候就开始不安了,当看见何平拿起一把小刀的时候,她几乎要发狂了,在外面大哭大闹的要冲进来,被几个奥雅拉住了――何平已经事先关照过他们。

    “体温多少?”

    “39度8。”

    “往他嘴里塞点布,你们按住他。”何平关照他们。

    何平先用酒精把脓胞周围彻底消毒,然后找了脓胞上柔软有波动感的地方――他记得河马在教他简易的手术的时候说过,手术治疗脓疮,就是从这里下刀切出排脓的切口。不过说起来容易,真要往一个大活人身上切还真是有些发虚。他调匀了下呼吸,一刀切了下去。

    脓血几乎是喷射出来,飞溅得他们身上的临时手术衣上到处都是。

    熊卜佑差点叫了出来,这阵势还真吓人,他明显感到手下的病人一阵抽动,有挣扎的感觉,当下全力把他压住。

    这时候外面却传来一阵嘈杂和许多人的脚步声,何平开始用盐水清洗伤口,这少年峒主挣扎的更厉害了。黄爪子和熊卜佑得使出全身力气才能控制住他。

    正忙话着,只见黎本清从外头钻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熊卜佑呵斥道:“你进来做什么?”

    黎本清苦着脸道:“外面正在吵闹,说把峒主交给你们治是――是――”

    正说着话,外面似乎有人在争吵,听不懂的黎语一阵高出一阵来。三个人都是一阵紧张。但是事已至此,不能半途而废。何平干脆来个不闻不问,只管清洗伤口,待把创面完全清理干净,再把涂了凡士林的纱布引流条塞入伤口,外面再用药棉松松的覆盖包扎。

    “不用消炎粉吗?”黄爪子问。

    “现在要引流,给他口服青霉素。”何平看了下伤口的包扎,虽然有些难看,还算合格。

    “等等,你给他口服青霉素,万一过敏怎么办?不是死定了!”

    “我忘记了!”何平一惊,“换磺胺片吧。”

    当下给病人口服了磺胺。这时候外面的吵嚷声音停了下来。何平关照家属可以进来了。外面进来的,正是峒主的母亲和那个请他们的老奥雅。

    峒主的母亲见儿子面色萎顿,但是似乎不那么痛苦了,稍稍面露放心之色。老奥雅又对黎本清说了一堆话。黎本清说:

    “他谢谢你们救他的侄子,他问这样算是治好了吗?”

    “还没有,得再过几天。”何平知道体温没下降之前还是处于危险期,“你们可以给他喝水、给他吃些清淡的东西,但是不要让他的伤口碰到水或者脏东西。找人日日夜夜的看护他,他这会在发热,要用布泡了冷水给他敷……”何平关照了一堆注意事项,最后是,“选你们认为最可靠的人看护,除此之外,其他人都不许进棚子,任何人都不行!万一有事情就赶快来找我。”

    老奥雅听到何平如此说,脸上不由得浮起一阵忧虑之色。但他什么没再说,只说一概按神医们的吩咐办。

    三人小组从棚子里出来,他们那血迹斑斑的罩袍又引起了一阵骚动。大家动手把器械清洗过,再用开水煮洗消毒一番。结束之后烧煮的陶器被砸碎掩埋。临时制做的罩袍、口罩全部都丢到火里烧掉。这番做法原本只是为了杜绝医疗垃圾的污染,没想到却被当地人理解成了一种巫术仪式。以至于多年之后穿越政权的工作队重返该地的时候,某个年轻的队员在社会调查笔记中记录下了这么一段:

    “……给病人‘做鬼’驱病的最后阶段,是把一件染上斑斑点点红色,有时候就是染上血迹的白布丢入火中,最后把煮东西的陶罐子砸碎。所有的垃圾将会被掩埋掉。整个仪式才正式结束……”

    回到黎本清的房子里,有人送来了食物:烤鸡、鸡蛋、鱼、竹筒饭、米酒等等,十分丰盛。只是考察队众人都没什么胃口:动手术的三个人刚才又是脓又是血的,其他人则担心下来几天会怎么样。刚才棚子外面的骚乱,里面的人是没看到,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一个年轻人不断在煽动着什么,外面的群众几次都骚动起来,幸亏那几个奥雅在外面拼命压制才算维持住秩序。

    “不用担心,这峒主肯定会发几天烧,有抗生素,他死不了的。”何平说,“就是有点蹊跷。”

    “什么?”

    “他不是平白无故的发炎的。”何平从药箱的搪瓷盒里拿出一个纸包,里面赫然是一根细细的竹刺。“这是我从伤口里拔出来的。”他小声说,“有点奇怪。”

    “被扎了他自己不知道?”

    “这倒是很有可能。”何平说,“河马和我说过不少这样的病例,幸好这东西不是铁得,否则得了破伤风谁也救不了他。”

    “靠,我们不会卷入什么宫廷阴谋吧?”有人想象力爆发了。

    (未完待续)

第三十五节 筚达() 
晚上一众人拉了黎本清甥舅两人一起吃饭,王奥雅派人送来了许多食物和米酒,正好用来请客。熊卜佑旁敲侧击的打听了许多寨内的情况。原来这阵对寨的上任峒主死之后,因为他儿子年纪还小,就由本寨的四位奥雅辅佐,大事小事都是奥雅们集体决定。为首的姓王――就是来请他们的年龄最大的那位。王奥雅也是峒主的叔叔,是一家人。至于那在棚子外面颇为活跃的年轻人,乃是另外一位阵奥雅之子,名叫阵焕,是个好猎人,在寨子里的年轻人当中很有威望。

    被山栏酒灌得有些醉醺醺的黎本清还透出来:被指认为“禁母”的女子,正是阵焕在闺隆里的相好,名叫筚达。做法仪式上阵焕当场翻脸,差点要宰了道公。被其他奥雅联合压制了下去。

    “阵奥雅的日子不好过了,”黎本清说,“大家都说他儿子指使筚达给峒主下禁。”

    “为什么?”

    “阵新寨最早的峒主就是阵家的人。”黎本清喝多了米酒,“阵家在这里立寨有十世了――”

    “这么久?”方敬涵有些怀疑。

    “不要打岔,听黎巴雅说下去。”慕敏说。

    黎本清听慕敏用“巴雅”称呼他,满脸是笑。这是黎人对自己的亲近、尊敬的长辈的称呼。

    “大概四五代人以前吧?”黎本清不大清楚具体的年份,“王峒主的祖辈全家也搬到了本寨,他们家原是汉人,族谱上说是从大陆上很北的地方来得,还是汉人的什么将军。当时我们寨子里正和附近的水什寨打仗。当时阵家的子弟死伤很多。王家的子弟都会舞刀弄枪,带着大伙一下就把水什寨给灭了。从此就是王家当峒主了。”

    “这么说王家其实是汉人了?”熊卜佑说,“可是一个将军怎么会举家搬到黎寨里生活?”

    方敬涵一边做这纪录一边说:“所谓将军,大概是他们自抬身价吧?说不定就是本地的逃亡军户也未尝可知。”

    黎本清说:自此以后,寨里就形成了两大势力,一派是王家,另一派就是阵家。阵家虽然不再当峒主了,但是毕竟根深蒂固,在寨子里很有势力,所以四个奥雅里至少有一个是他们家的人。

    如今王家的峒主年幼,阵家又出了阵焕这样一个在年轻人中有号召力的子弟。实力的天平显然开始倒向阵家。

    “阵焕不仅在少年里有声望,在闺隆里也是大大的受欢迎呢。”黎本清平时很少喝酒,这放开了喝,鼻子都红了起来,“晚上往哪所闺隆前一站,门就开啦,不用说话,不用唱歌。啧啧。不过筚达是他最喜欢的。”

    “听起来象山寨版的宫斗?”慕敏说,“阵奥雅的儿子会不会是想乘机上位?所以才阻挠我们治疗峒主?对了――”她兴奋起来,“搞不好这竹刺也是他捣鬼!”

    “你是小说看多了吧。”崔云红不以为然,“就算是真得也不管我们的事。”

    “唉。”慕敏遗憾的叹了口气,在刚才的几分钟里她的脑海里已经补完了一个完全能够发到晋江去的宫斗小说大纲了。

    接着两昼夜里,少年的高烧不退,何平每隔二小时给他量一次体温,六小时给他服用一次磺胺,再换药。第三天早晨,少年的体温下降到正常水平。神智也清醒多了,开始觉得饥饿。何平给他换药的时候发现引流条已经没有新的脓血的痕迹――伤口可以包扎上了。

    这下任何人都知道峒主的病是好了。在考察队庆幸这件事情终于善始善终之时,寨子里各种各样的病都雨后春笋般的出现了。寒热、牙疼、肚子疼到外伤发炎无一不包。何平到底只是个二把刀的卫生员,对如此丰富的实习机会当场就乱了手脚。他的药箱里也没多少药物可用。

    当下只好把那些容易治疗和能够确诊的病都一一进行了治疗。又连着做了七八个小手术,现在何平下起刀来飘逸无比,连他过去觉得没法下手的麦粒肿也敢了动手了。不过他还是很注意,没敢乱给抗生素,生怕把这里的微生物环境给搞乱了。至于肚子疼之类病因难以判断的疾病,何平干脆用寨子里送来的米粉加上蜂蜜做了些药丸散发,居然有不少人宣称吃了之后病愈了――安慰剂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

    石碌铁矿考察队就这样当了神医,每天黎寨各户人家送来的物品不断。当大家发现这些“神医”们不怎么吃猪牛肉,似乎是比较爱吃鸡的时候,全寨的活鸡就一只不剩了。崔云红颇为苦恼的看着堆在黎本清家门前院子里的各种礼物,从野味、活鸡、米酒、皮革、木棉布、葛布和各种藤器……林林总总,看得出是把附近最好的物产都拿了出来。崔云红忽然发现还不断有人牵牛来,栓在门前。

    “这是干啥?”崔云红问王活计。

    “这是给你们看病的钱,”王伙计看到这群船上来的小贩这么厉害也很高兴,水涨船高,几天来他私下已经受了不少人的请吃,顿顿酒肉,“黎人没有钱财的,只有山货和牛只。”

    “这个――”崔云红心想吴南海倒是很喜欢本地的牛,问题是怎么把牛赶回到昌化堡去呢?这可是个技术活。

    正在迟疑间,奥雅们派人来请他们去赴宴。

    宴会上,四大奥雅全部到齐,轮番向考察队一行敬酒,少年峒主病后体虚,并不是吃喝,只由着其母亲陪着坐在上首里,好奇的望着这群奇怪地商贩。

    米酒喝过几轮,四大奥雅里为首的王奥雅轻拍手掌,当下有人捧出一个盘子来,崔云红一看,上面白得青得,大大小小都是零碎银子和铜钱,看上去不少,实际也就十几两银子和一千多铜钱而已。黎人对财货钱币不甚注重,交易都是易货,对黄白之物并不聚敛,能拿出这些已经在把寨子里翻了个底朝天了。

    “这是些微薄之物,”王奥雅说,“另外牛只五十头相赠,以为谢礼。”

    黎人爱饲牛,牛只数量很多,黎民交易往往使用牛只作为代价。

    这个数字吓了他们一跳。别得不说,这么多牛怎么赶回昌化堡去呢?再说昌化堡本身也不能养牛,都得运回临高去交给农委会才行。一想到他们下来的几周都要喂牛和收拾牛粪,大家一致用目光注视着着队里的几个头头,要他立马拒绝了事。

    慕敏对崔云红说:“这礼物我们收不得。这许多的牛,恐怕是全寨的一半了,都给了我们,他们种地怎么办?”

    崔云红想得没这么高尚,而是怕当牛倌。虽然出发点不同,观点倒是一致的,便坚决推辞说:他们帮峒主和黎民治病只是行善,不便收如此的大礼,奥雅们见他们言辞诚恳,和平常的小贩见钱眼开的模样完全不同,心里又多了几分敬意。

    “你们对我黎寨有此大恩,又不肯收礼物,”王奥雅感到为难,“不知道用什么谢你们呢?”

    慕敏觉得机会来了,那个被诬为“禁母”的少女现在还关在寨子里,只能峒主痊愈,就要杀掉。便提出能不能饶恕筚达,如果怕她有害人之举,他们愿意带她离开寨子,再也不让她回来。

    担任翻译的黎本清面露难色,勉强将他们的意思翻了过去。这个请求让在坐的头人们露出了为难的神情。从心里说,把筚达这样危险的“禁母”从眼前清理掉自然是好事,但是让汉人要带走一个本族女子,在情面上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他们又有大恩于本寨,不答应似乎不是待客之道。

    半晌,王奥雅才说:“筚达是个‘禁母’,带去了若给你们招来了‘禁’,我们如何担待得起,还是将她就地了断了的好。”

    慕敏在三要求,王奥雅只是不肯,忽然阵奥雅发话了:“这是个祸害,就算在这里把她杀了,当鬼也要害人哩。几位巴和法力高强,带去了怕还是镇得住她。”

    一直不开口的峒主也点头道:“就让几位巴和带去了吧。毕竟寨里的道公也镇压不住她。”

    王奥雅面露不快之色,但是碍于峒主的意思,也没有发作。便这样定了局。王奥雅又再三要馈送礼物给他们,一番礼让之后,崔云红觉得再不收未免太过无礼,再说农委会也需要牛。当下应允收下十头。王奥雅大喜,立刻叫人准备十头健牛。

    崔云红又想起了寨子外面的皂角林,提出来要带几百斤回去。

    “好!”郑奥雅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对那些豆子有兴趣,但是既然要便满口答应,安排人手去采摘。双方又刻木为契,穿越者至少每年一次来黎寨给他们治病,而穿越者只要到黎区办事,凭这个木牌,即可在寨内歇脚住宿,伙食烧柴一律由黎寨供应,有事还可以支应脚夫和牛只运送物品。

    当天晚上大家宾主尽欢,第二天一早,考察队启程回昌化堡。大家和黎本清朝夕相处了十来天,分别的时候自然有番难舍难分的情缘。王伙计却十分高兴,这次带这批人来黎区,不仅拿到了稀罕的白糖作为脚钱,还得了当地黎人的许多馈赠。算是小小的发了一笔财。

    十头牛身上都捆着成篓的皂角豆,还有许多土产之类,因为礼物实在太多,崔云红只能在每家馈赠的东西里取一两样比较有用的东西,其他一概退还。这番作为让全寨上下都是十分感动,大有仁义之名。

    王伙计赶着牛走在前面,考察队随后出了寨门,奥雅们和众多黎民在寨门口夹道相送,气氛热烈。熊卜佑道:“这下我知道当八路是什么感觉了――”

    慕敏感慨道:“这就是民心啊。”

    走出去三四里路,在树林旁,阵奥雅带着几个黎丁正在等他们。树上用绳子拴着一个女子,双手被捆绑着。

    “这就是筚达了,”阵奥雅吩咐将绳子解了下来,交给慕敏,“她是你们的了,带她走的越远越好,千万不要带她回来了。连名子最好也改掉。”

    “知道了,我们会好好对她的。”慕敏一脸郑重。

    阵奥雅一直漠然的面孔上稍稍露出一丝感谢之情:“筚达是个可怜的孩子,你们是好人,多照顾她吧。”

    阵奥雅说完,直接带着人扭头就走了。众人一阵失落。熊卜佑开口道:

    “我怎么觉得这阵奥雅并不怎么相信她是‘禁母’?”

    “大概有些隐情,我们不管这些。只是救人一命。”崔云红说,“走吧。”

    慕敏走到女子面前,大约是因为被关押的缘故,女子的头发凌乱不堪,上身穿着一件低领短衫,下身一条绣着白花的蓝色长桶,衣服上沾了不少土,还撕破了几处,显得很狼狈。

    她惊恐的望了一眼这群人,身子弯着往后面缩去。大家这才看到她的脸上没有象其他黎族女子那样文面很重,只是沿着额头和两颊的边缘有些细细浅淡的文饰。弯弯的眉毛,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模样,生得眉清目秀,看多了文面之后乍看这样一张年轻女子的面孔,大家觉得有眼前一亮之感。

    慕敏奇怪,问王伙计:“她的文面很浅?”

    “这也算文了。”王伙计说,的确有些女子是不愿意文面的,只是象征性的文一些――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一众人带上这个意外的收获踏上了返程。慕敏原想把捆她双手的绳子解开,但是崔云红说他们是许诺把这姑娘带走的,要是解开了被她跑回黎寨去,一则害了她自己,二来也显得我们言而无信。

    筚达倒是十分顺从,让走就走,让歇就歇。只是不管是谁问话,都一概无言。慕敏想她小小年纪,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这样跟着一群陌生的外族人去向不知何处,心中的苦痛可想而知。还不如不要多说多问为好。

    走出十多里路,忽听空气中“嗖”得一声,接着响起了一声尖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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