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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高启明-第1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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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冷藏无法保证的条件下,枸橼酸抗凝的全血只能保存几天,在炎热的两广更是堪忧。为了安全起见,离体超过48小时的全血就要被集中到“备用区”再放24小时,应急的时候用一用,到时间用不到就处理掉了。所以在前线更依赖于“献血员”,现抽现用。

    陈瑞和见担架员一头雾水的样子,叹了口气,向急急忙忙赶过来的护士吩咐道:“先躺留观室吧,但是血止不住,通知谢老师和手术室准备急诊手术。再找几个b型或者o型血的献血员来!”

    然而这边还没交待完,谢耀已经径自赶了过来,他全身血葫芦似的,一件白大褂都变了色:“哪个病人是低血容量性休克的?”

    话音未落,谢耀已经看到了担架上的王初一,只打量了一眼就叹了口气:“行吧,先躺留观室,注意保持休克体位,挂上水,准备好献血员。我那边还有一个没整完的重病号,手术室那边你打个招呼,必要的话你先消毒铺单,能搞就先搞着。”

    “我可搞不了……还是等您吧,谢老师。”陈瑞和连连摆手,让护士去找人做献血动员了。

    不想还没等喘口气,又听见吵吵嚷嚷的声音。

    “怎么又是你!”陈瑞和把王初一安顿好,回头看见流水台前刚才那个要加塞的军官还在闹意见,不禁火气上来了,冲上前问道。

    “刚才你说按着号来,先给县长看,行啊,我等等;哦,这会儿这个小娘皮又说看病分个轻重缓急,让我再等在这个伤员后面!我都等了几个了?还看不上啊?我们中队长打仗受了伤,排这么长时间队看不上病。县长怎么了?要不是这**县长瞎胡闹,也不会连死带伤损失了那么多兄弟,死了都活该!”那个军官声音不大,脸上却写满了不耐烦,横眉竖眼地抱怨道。

    ……

    下次更新:第七卷…广州治理篇430节

第一百五十七节 谁先谁后() 
“这不就到你们了吗,慌什么!”陈瑞和也不怵,直接顶了回去。

    “我再命令你一遍,给我把嘴闭上!乱说什么!”旁边那个被称为中队长的军官正是尤辞仁,面沉如水地厉声冲着自己的部下喝道,随即回头和颜悦色地对陈瑞和说:“小大夫,实在不好意思,这是我们中队的副中队长。平时脾气挺好,从来不这样的,今天受伤的弟兄们有点多,我自己都挂了彩,他有点着急……”

    陈瑞和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摊开挂号单说道:“那就先给您看一眼吧,只不过要处理可能得等等,刚才那个伤员挺重的,您也理解一下我们工作……怎么受得伤?”

    “中了土匪的算计!”副中队长似乎还有点愤愤不平,瞪着昏迷不醒的王初一,“伤亡不少,还跑散了些……”

    说到这里他被尤辞仁狠狠的瞪了一眼,才发觉自己说漏嘴了,不许在后方随意讲述前线战况这是纪律。

    陈瑞和倒是不以为意,他仔细看了看尤辞仁,问道:“你是伤到了哪里?”

    “这!”尤辞仁龇着牙背过了身子胳膊:“中了炮子,当时没感觉。现在才觉得痛得紧!”

    陈瑞和拿起剪刀,把伤口处的军服全部剪开,仔细看了看。又拿起探针在伤口上试了试。痛得尤辞仁直冒汗。

    “嗷……嗷……痛!”

    看出血量倒是不多,但是伤口颇深。用钳子取不出弹丸来。

    “中弹多久了?”

    “至少一个多小时了,路上和土匪打了好几回,不知道是哪一次受伤。”

    伤口周围的皮肉没有发青这样的铅中毒现象,说明是一颗铁弹或者石子,没有重金属中毒的危险,处理起来相对要容易。

    “你这个伤口很深,却又不是贯通伤,铁子镶在里面了――搞不好还在骨头上。走运的是不是铅弹。”陈瑞和愁眉不展,如果在浅表伤,他当场就能处理。这个伤口非得动刀不可,“这得等谢大夫他们来了……”

    陈瑞和刚说完,又听刚才那个有意见的副中队长不知和谁又吵起来了。

    “你个没腚眼子的,今天怎么回事?”尤辞仁也急了,骂骂咧咧地站起来:“狗入的,在这撒什么野?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净给队伍丢人!”

    “怎么了这是?”谢耀听着不对,也凑了过来,“老是在喧哗?”

    “这人无理取闹,谢老师!”陈瑞和腾地站起来,和尤辞仁一块把刚才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谢耀皱了皱眉,问道:“你刚才说,你们是怎么受的伤?”

    “是……这算是指挥失误,被土匪算计了。大夫,我得替他道个歉:这个兄弟平时脾气很好,办事也稳当,从来没见他跟谁红过脸,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想是见到兄弟们伤得多才着急了……”

    “他本人也受伤了吗?”谢耀打断副营长的话,一指刚才那个吵架的副中队长,此刻可能是因为挨了领导的骂,正一脸萎靡地坐在地上。

    “他哪里算受什么伤?”尤辞仁一笑,“别说出血了,皮都没擦破一块,不过是冲出来的时候被檑木蹭了下肚子……”

    谢耀听到这里,仔细看了那名军官几眼,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抓起军官的手腕一搭脉,脸色一变,一脸凝重地站起身来说道:“小陈,把这个同志也扶到留观室去!”

    陈瑞和一愣:“谁?他?”眼看谢耀指的并不是尤辞仁,而是低眉臊眼蹲在地上的那名刚才在吵闹的副中队长。

    “谢老师,这是……”

    “你能看出来刚才伤员是低血容量性休克,就看不出这个人有什么问题?”

    “他……?活蹦乱跳、能吵能闹的,能有什么问题……”

    “我跟你说过,判断伤情是很复杂的,不能因为他吵闹你就不想着这个人会有情况。”谢耀皱着眉说道,“这人也是口唇发白、双手微冷,一摸脉搏估计也得有90以上……你也没问伤情,他是被檑木撞到腹部后出现了言行举止方面的变化……和平时显著不一样的,你就得留个心眼!”

    “那他可能有什么问题?”陈瑞和有点不解,也有点不服。

    “你考虑过脾破裂的情况没有?”谢耀一边帮着伤员摆休克体位,一边问道。

    “脾破裂!”陈瑞和心里一亮,恍然大悟。

    “脾破裂如果出血量少而慢,症状可以很轻,也不容易查出来,除了左上腹轻度疼痛,伤员一般很少有其他明显体征……”谢耀说完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说:后面的还需要我接着说下去么?

    这个诊断暗示着的可怕前景已经让陈瑞和听得汗毛倒竖:伤员异于平时的吵闹很可能就是休克前期烦躁的表现,虽然现在似乎还没有危及生命,但是随着出血越来越多,病人血容量不足,很快就会进入休克抑制期——那时再抢救可就难了。

    “贼他妈滴,要是同时有这么两个需要大量输血的……”谢耀的眉头越锁越紧。

    陈瑞和也明白,卫生所根本没那么多存血,一旦出现需要大量输血的病人就会捉襟见肘,更何况这一下子来了两个……“当然,也还没准并不是——那样最好。这个病人先查体,如果高度怀疑脾破裂,这人还得上剖腹探查术。”

    “那刚才那个休克的……”

    “他是明确低血容量性休克的,而且失血时间过长。再不处理要没命……存血先给他输上,能清创止血的话你先上,我先看这个!”

    “是!”陈瑞和也没法再说自己搞得了搞不了了,缺人手的时候就得实习生硬赶鸭子上架,没干过也得干,总比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强点。

    谢耀一边忙活,一边紧张地思索着:今天已经给一个病人输过血了,卫生所里剩余的全血也就两三个单位了――按照元老院的规定,“1个单位”的全血是200cc,也就是200ml。如果毕承的出血能顺利止住,那么这两三个单位的全血配合着输液,给他们用估计还是勉强够的;可是如果毕承止血不顺利,这个疑似脾破裂的病人又要进行紧急脾切除,那没个几千的血是救不过来的。

    现在谢耀面临的,是先保哪个病人的问题。

    王初一是县长,这位呢,是国民军中队的副中队长。

    这两位,比较起来自然是王初一比较重要――能当副中队长的军士没有几千,几百总有。能当县长的归化民干部,全临高也挑不出几个来,能选出来的,都是元老平日里看重的行政班底。

    “虽说王初一是县长,但是毕竟是先到的,说不上给他优待。而且那边通知了小陈,血都给他输上了,再说这个人还不一定是脾破裂呢……”谢耀心里默默地宽慰自己,实际上他很清楚:决定一旦做出,意味着这个疑似脾破裂的军官可能就要把命丢了,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讲是自己判了他死刑。

    虽然死在自己眼前和手里的病人也不知有多少个了,谢耀还是很不喜欢这种生杀予夺决于己身的感觉。

    “去请宋首长。”谢耀向身边帮助抢救的卫生员吩咐道,“在看看有没有其他献血员了,尽量都找来!”

    “这位呢?”卫生员指着正躺在诊疗台上的尤辞仁。

    “他死不了,把他抬到轻伤员留置区等着。谢大夫有空了就帮他做手术。”说着他拿起尤辞仁的病历卡,把诊视状况填写上去,“挂到他脖子上!”

    宋君行正是今天卫生所的当值元老――虽然由于能够划给口腔科的颌面伤员太少,卫生所并没有设置专门的口腔科,但是领了支前任务就得派人,宋君行就跟着排了班,和其他几位支前元老、高年资归化民医生搭班轮值,随同流动医院轮番去各个县。

    不过这也并不算“超执业范围行医”。这个时空远不是分科细化得分诊都能让人头大的21世纪。所以但凡是在临床上混过的,一律学了一身自己专科外的本事,医学院里学过的,没学过的,只要和“医药”二字沾边的,不要说具体分科就是大方向风马牛不相干的,都给弄到临床第一线上去轮诊“锻炼”。卫生口不管是临床的、病理的、检验的、防疫的、护理的,乃至根本不归卫生口管理的法医、兽医。无不是十八般武器样样都能弄一手――如今会不会三分样,不然根本不足以撑起原始的医疗保障体系。林默天就曾经自嘲:“现在咱们都成了乡镇卫生站的草头医了,从头到脚就没有不敢开的地方!”

    虽然是口腔专科出身,但在时部长的倡导下和现实的逼迫下。宋君行也和所有其他的和医学沾边的元老们一样,参加了基于元老院技术条件下的内外妇儿大轮转。虽然干起活来未必是熟手,但很多共通的原则还是懂的,现在到了前线,具体事务可能干得并不出色,但有些职责的落实还是非他不可的――比如说,这种情况下的最终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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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更新:第七卷…广州治理篇410节

第一百五十八节 止血带() 
宋君行从值班室出来,一边穿白大褂一边问老谢具体情况,问清楚后也是沉吟片刻,随即说道:“老谢你分析的几条原因都很对,剩的几瓶血先救王初一――既然是排号,病情又是同等水平的危重,还是按照先来先救的原则。至于疑似脾破裂的那个伤员……先让输血医师做好准备,如果有必要,召集在场所有符合血型的健康人员,也包括你我——准备献血。”

    “是!”其实这些措施跟老谢已经在干得也差不多,但谢耀觉得这种事情最好不要由自己来做最终决定,尤其是跟他搭班的人里有位元老的时候。

    眼看着谢耀往急诊走,宋君行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此时护士已经协助召集了几名献血员,看打扮应该都是从封川野战医院后送大队来得担架员。

    护士见他们过来,赶忙站起身:“宋首长,谢主任。”

    宋君行摆摆手示意不要废话:“可以开始了吗?”

    “这……”护士犹豫了一下,说道:“献血员现在已经到了这几位,但是……”

    “有困难快提!”

    “嗯……枸橼酸和空瓶都不够了!剩下的血瓶只够采集三个单位的血……”

    宋君行一愣:这都能有断货的时候?

    不过这也算常态了,准治安区交通远不比后方,再加上戒严期间又要加强盘查,往往出现运力不足的毛病,弹药有时候都紧巴巴的,医用物资短缺是经常的事。

    “能采的先采,不够再说!”

    “是!”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如果要开腹切脾,三个单位全血很可能还是不够的――枸橼酸血瓶不够,就意味着需要启动输血手术了。宋君行立即下了命令:“备器械,输血医师通知了没有?”

    “首长,我想起来一个问题……这手术的事……也不好办。”谢耀突然想到了什么,嘬着牙花子说道。

    “怎么呢?”

    “今天咱们没有输血医师……”

    “没有输血医师?怎么回事?”宋君行有点懵:“条例规定的应该是流动野战医院有两名以上的输血医师啊,怎么会没有?”

    “规定是该两名以上的。”谢耀有点无奈,“但是现在前线到处都缺额,都在要人,前几天调整后老李回去带队培训新的输血员了,咱们这队就剩了小黄这一位,昨天还因为重症疟疾自己先躺倒了了……”

    “啧……”宋君行的眉头越皱越紧,“这可怎么办?老谢你怎么样?会搞吗?”

    “我在广州倒是见过一次,但是没自己上过。”谢耀有点为难,心里也有点腹诽:虽然这场面是有的棘手,但“这可怎么办”这种话怎么好从你堂堂首长口中说出来,元老院号称全知全能,眼下你将帅都没辙了我们当兵的怎么办,这不是扰乱军心么。

    不过这话他也就想想而已,开玩笑,他老谢可对政保局请的茶没兴趣。

    “我也没搞过啊……”宋君行倒是很坦诚:“我专科是口腔,输血手术也就见过几次……”

    老谢心想这首长倒是不怕露短,心里对他的印象改观了点,便接茬道:“首长,这个事没奈何,二把刀也得上。要是非输血不可,您来操刀,我来当一助……”

    “谢老师!”这边还没说完,陈瑞和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您来看一下!”

    “怎么回事?”谢耀跟着他快步走到留观室王初一的床边:血已经输上了;伤口看起来处理也得还可以,大腿和胸口的血都已经基本止住了;看旁边备的东西,为了防止有血胸、气胸而没发现,连胸腔闭式引流都准备好了。他有点奇怪什么事情需要陈瑞和慌成这样带他来,顺着陈瑞和的手指过去的方向看去。

    岂料这一看惊得他瞳孔骤缩:王初一的左腿已经开始发黑了,腿上的皮肤隐约还能看到止血带捆扎的痕迹。

    “是不是没松止血带?”谢耀忍着怒气问道:“哈怂!怎么查的体、怎么问的病史嘛!怎么这都没发现?”

    “我……刚发现的时候已经这样了……”陈瑞和很沮丧。

    “你……”谢耀还想发火,随之赶到的宋君行把他拦住了。

    “这事不怪他。伤员送来没多久,可肢体都黑成这样了,止血带肯定不是这同学给捆上的,多半是前线的卫生员给包扎的,想来是没跟担架员交代好止血带需要隔一段时间松开一次……”

    “唉!”谢耀气苦地往地上一蹲:“今天这是背成嘛咧……就没一件遂心的事!”

    “老谢……”宋君行不知该说些什么。前线卫生员水平有限,做出这种事情也并非罕见,但他能够理解谢耀的郁闷。

    当见识了元老院医学真正的水平之后,“水平低”这种看似可以理解的事情,在他们的眼里却近乎于犯罪――王初一这条腿是保不住了,止血带扎了太久引发的典型的干性坏疽,现在马上得截肢……

    “老谢!”宋君行似乎终于想到了自己该说什么:“赶紧起来!伤员还等着抢救呢!”

    “是……”谢耀站起身来,一肚子意见地准备器械去了——输血手术虽然一般不会耽搁太久,但他们两个生手上台也不好说;隔壁还有个等着剖腹探查的……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加了好几个工作量。

    “老谢,你可别惹麻烦。”宋君行看他状态不对,提醒道。

    “我心里有数。”谢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谢主任!那个腹外伤伤员血压骤降,脉搏微弱!要剖腹探查吗?”话还没说完,留观室已经一嗓子吼过来了。

    “送急诊手术室!我就来!”谢耀喊回去一句,转头对宋君行说:“首长,那这输血手术……”

    宋君行眼睛闭了闭,颇有点痛苦地说:“那我来吧,你赶紧准备剖腹探查吧。”

    在枸橼酸能够量产之前,元老院采取的输血方式就是输血术。但是由于元老院很清楚离体采血才是输血技术的未来,因此并没有对输血术的术式和器械进行历史上那些花里胡哨的改进,而是简单粗暴地配了些接头和管路,就算有这么回事了——只要发酵工业一起来,枸橼酸成本就不会有多高。即便是现代,采血所用的acd保存液无非也就是枸橼酸+枸橼酸钠+葡萄糖罢了。因此对于元老院而言,输血所用的技术,要么是有枸橼酸和冷库保驾的离体采血技术,要么是因陋就简时的急诊输血术,省去了那些曾经出现在输血史历史中的过渡性技术。

    所谓输血术,指的是将献血员的血管与受血者的血管直接连通或通过管路间接连通的方式进行输血的技术。这种技术不需要将血液进行离体储存,但是需要通过外科手术进行血管和/或输血管路的吻合。

    既然元老院并没有投产专门的吻合器和输血接头,野战条件下的输血术就只能依靠纯手工的方式完成:把输血管的一端缝合在献血员血管上,另一端缝合在受血者血管上,完事。这种技术的危险性可想而知,而元老院能提供的简单管路也并不能很好地解决凝血堵管的问题,经常需要换管重新做吻合,加之离体储血技术非常安全方便地解决了这个问题,因此无论元老还是归化民医师们都不是很喜欢输血手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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