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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马坑里都插有竹签或矛刺,陷进去的战马不是受伤就是一条腿废掉了,再也站不起来,只能躺在地上哀鸣。
后续的骑射兵看到如此情景都纷纷的停下,调转方向后撤。
耖图台吉气的浑身哆嗦,破口大骂:“明狗!奸诈的明狗!”
他看出来了,正面是机关重重,不知道还有什么伎俩再等着他,干脆直接进攻!用他最精锐的重装甲骑兵进攻!他要用重拳击撕裂明军一道口子!
耖图台吉挥动着令旗,命他的铁索连环战马出击!
铁索连环阵是将战马用铁链连接成一排,每十匹至二十匹不等的战马连成一线,战马和士兵披挂重装甲,虽然机动性差点,但有厚厚的装甲,能抵御刀劈斧砍,骑兵们配有三米长枪,林立的挺向前方,所到之处如秋风扫落叶,锐不可不挡!
这是察哈尔最精锐的部队,也是林丹汗引以为傲的部队,这是他花费重金打造的一直铁拳部队,也就是凭着这支铁索连环战马威慑漠南蒙古诸部,使他们臣服于他的的统治之下!
这是一只立过赫赫战功的骑兵部队,虽然人数不多,只有三千多人,但却是让人胆寒的部队!
耖图台吉的令旗一挥动,他的大军前列迅速向两边散开,出现一道百米宽的口子,铁索连环战马从内浩浩荡荡的走了出来!
朱由校在中军之中奇异的看到这支与众不同的骑兵,顿感身体一冷,不禁打了个冷战。
“这是什么?”朱由校似乎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如柏的眼睛露出了惊骇的目光,哑口失声道:“铁索连环战马!”
“铁索连环战马?”朱由校的心绷紧了,在前世,他曾在电视剧里看到过铁索连环阵,如同坦克一样碾压过去,这种马阵只能前进不能后退,而且步调一致,像是铲土机一样平推过去,所到之处尸横遍野,无人生还,不是被长毛刺死就是被战马踏死!
李如柏指着前方的马阵说:“铁索连环战马始于金朝,金名将兀术发明了这种马阵,人马皆披挂重甲,每三匹马用铁索连环相扣,称‘铁浮屠’,攻坚能力非常强,战功赫赫,后在郾城中被岳家军击败,后很少再有。”
朱由校想起来了,历史上有过这么一段记载:岳家军步兵将士手持麻扎刀、提刀、大斧等以步击骑的利器,专劈马足。只要一匹马仆地,另外两匹马就无法奔驰,"铁浮图"军顿时乱作一团。岳家军步兵与敌骑"手拽厮劈",杀得金兵尸横遍野。
但是,今日观之,这支铁索连环战马披挂的铠甲连马腿都护住了,明显是吸取当年“铁浮屠”的教训,防止再被砍劈马腿。
明军们没有见过这阵势,被眼前浩荡的铁索连环战马惊呆了,前方的盾牌兵们出现了松动,有些士兵已经开始心慌意乱了。前面已经没有什么陷阱可以阻挡了这支真正的“铁骑”了,只要铁索连环战马阵冲过来,他们根本无法阻挡,只有被无情的碾压过去!身后的两万明军就会像洪水一样倾覆混乱!
这是不可想象的一幕,但是每一个人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这个残酷的画面了,就连李如柏和卢象升也在担惊受怕,他们都把目光聚焦在朱由校的身上,用期盼的眼神希望皇帝能化解这眼前的危机。
他们俩在皇帝身边似乎已经养成了一种俯首帖耳的习惯,只知道听命,少有动脑了,他们认为皇帝的鬼点子太多了,总能干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来,希望这次也能化险为夷。
朱由校看着浩浩荡荡向明军杀来的铁索连环战马,内心也在焦虑,要是大军后撤,恐怕已经被这阵势惊惧的士兵们会争先恐后的撤退,这会演变成溃败的,耖图台吉的三万蒙古骑兵就会蜂拥的杀来,两万明军跑不过三万骑兵,必然会被屠杀殆尽!
盾牌阵势不可能阻挡铁索连环战马的,一样会被冲溃,那时的情形和溃败没什么两样!
朱由校在和时间赛跑,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再思考下去了,用不了一盏茶的功夫铁索连环战马就会与前阵的明军交锋了。
鞭炮?烟花?
朱由校忽然想到了这两样东西!
对!
铁索连环战马虽然不怕刀砍斧劈,但怕火!厚厚的装甲都是铁质的,一旦烧起来就是火红的烙铁烫在身上一样,人不死才怪,马都会被烤熟!
但此刻他们不可能再准备火种了,时间上也不允许,鞭炮和烟花虽然不能起火,但能惊扰战马,使铁索连环战马不战自乱。
朱由校急命李如柏,“快,把炮仗和烟花都送到前阵去,谁扔的远就给我扔到铁索连环马阵中去!谁扔的多,扔的准重赏!”
李如柏明白了,惊恐的面容泛起了喜色,露出有些发黄的牙齿笑着接命:“是!微臣明白!”
李如柏这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准备这么多的鞭炮和烟花了,原以为是要庆功用的呢,没想到平日里喜庆的东西到了战场上也是利器。
命令一下,前阵士兵们纷纷拿起一串串的鞭炮和烟花,准备投掷。
但是,一个问题来了,他们能投掷多远?太近了还能起到作用吗?
朱由校的心再一次绷紧了。
第二百零二章破马阵()
朱由校的眉头皱起来,李如柏也莫名其妙的不安起来,皇帝刚才眉头喜翘令他的心安稳,现在突然来个大拐弯,不禁让他感到心头紧张。
“陛下,有什么不妥吗?”李如柏小心翼翼的问道。
朱由校目光暗淡,忧愁的说:“他们能扔多远?”
皇帝的话一出,李如柏彻底明白皇帝担心的事了,他的心也紧跟着悬了起来。
他们忽视了一个致命的因素距离!
鞭炮一串串的,烟花像手雷一样,但质量轻多了,任凭你有多大的劲也扔不出三十步远,要想发挥鞭炮和烟花的作用只有等铁索连环战马到达投掷的距离,但距离太近了对明军列阵威胁太大,超过了安全距离了。
三十步远,如同近在咫尺,朱由校可不想让受了惊的连环战马乱冲乱撞,前阵的盾牌兵是抵挡不了满副重装甲的骑兵撞击的。
望着缓缓近前的铁索连环战马,朱由校焦躁不安,明军们更是躁动,虽然前阵中的明军准备好了鞭炮和烟花,但是他们心里根本没底,手拿着鞭炮和烟花都在瑟瑟发抖。
铁索连环战马浩浩汤汤的像是铁流一样滚滚前进,踏进大地的马蹄更是沉重,明晃晃的长枪反射着骇人的寒光,披挂重甲的人马如同天然合一,步伐稳重,杀气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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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黑压压的铁索连环马阵,朱由校的脑子像是急速运转的轴轮,在思索着破阵良策!
忽然,他想到了。
他焦虑的脸色露出了笑颜。
一直紧张不安的李如柏见到皇帝表情的微妙变化,他的心也豁然开朗了:皇帝又有了好主意!
朱由校对李如柏沉色道:“派出一队骑兵,每人带着鞭炮和烟花,能带多少带多少,迅速冲出去,接近铁索连环马阵就往里扔,来回反复的往阵里扔!”
李如柏这才恍然大悟。
铁索连环马由于披挂重甲,且又是十匹战马捆锁,行动必须保持一致,所以他们前进的步伐十分缓慢,像是人推车一样。
有有点就有缺点,铁索连环马庄家厚,但速度慢!这就给了朱由校一个空子可钻了。
李如柏欣喜的命令一队骑兵带着鞭炮和烟花,手拿火种准备。
这支骑兵是从祖大寿的军中调来的,是十分精锐的骑兵部队,他们的骑术精湛,骑在马上如同在平地上一样方便自如。
前阵的盾牌兵们闪开一条道,骑兵们带着数挂鞭炮和烟花冲了出去,他们目光坚毅,毫无惧意的向铁索连环马的军阵中急速飞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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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士兵们也感到了这一幕的可笑,他们只见百十个明骑兵冲了出来,而且手上还没有兵器,这真是奇怪的事,想和铁马阵对抗,这些人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们就等着看到这百十人的明骑兵是怎样被铁索连环战马碾压过去的。
明军的骑兵都是轻装甲,没有多少负担,行动机动灵活。他们一字排开,从南到北与铁索连环马阵的宽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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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实在想不出这百十骑兵能把他强悍无比的铁索战马怎样!就像手无寸铁的人面对一个全副武装的人,你能想象的了怎样去赢吗?
明骑兵轻巧便捷的接近铁索连环马阵,在五六十步的距离上掏出了火种,十分轻熟的拿出一串鞭炮和烟花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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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时已晚。铁索连环战马没有射手,这对百十名明骑兵是安全的,他们根本不用考虑自己的安全问题。
鞭炮和烟花上的火捻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是死亡的交响乐一般,被明军们攒足了劲向铁索连环马阵扔了过去,一脱手,他们就迅速的调转马头,再返回点燃手中的另一串鞭炮或烟花,直至将所带的全部扔出去。
鞭炮落入马阵中,立时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腾升起一片硝烟云雾。烟花落地没有了重心,滋出的绚烂烟花在此刻没有了美丽,而是催命的烟火。
铁索战马被脚底下炸响的鞭炮惊扰了,顿时一片慌乱。受惊的战马不再威武雄壮的前行,而是惊恐的发出嘶鸣,四处躲闪脚底下的鞭炮,烟花放出的烟火更是惊吓住了战马,在它们的眼里如同置身在了明亮的火海中。
鞭炮和烟火对重装甲骑兵起不到任何伤害作用,但惊扰的作用是十分巨大的,重装甲骑兵想稳住战马,但受惊的战马根本不受骑兵的束缚,惊恐的狂躁起来,它们被脚底下鞭炮爆炸的声音和烟火惊吓的想挣开铁索,但牢固的铁索无论它们怎么挣扎都不能挣脱,嘶鸣的躁动,上蹿下跳的,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蒙古骑兵们经无法控制战马了,有的被狂躁的战马颠簸下来,被混乱的战马踩踏,虽然他们厚厚的甲胄,但也经不住战马的践踏,死状甚惨!
战马停滞不前,一片混乱,三千铁骑被明军来回扔放的鞭炮和烟花彻底的惊扰了,只见在一片片腾起的硝烟中人踏马践,后方的铁索连环马想后退可又退不了,只能是后队撞前队。三千铁骑不稍一刻钟便失去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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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让他看到了铁索连环战马的弊端,至少让他后悔没有配备骑射手,要不然这些人根本接近不了铁索连环战马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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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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唬继暮敖形奕朔从Γ皇谴敉盘髁氛铰淼幕炻遥褪强醋呕}图台吉大喊大叫,这个时候都不知道该如何去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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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射兵们才回过神来,一马冲先的搭弓上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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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骑兵正向铁索连环战马阵中扔鞭炮和烟花兴奋的不亦乐乎,忽见对方的骑射兵出动,赶紧的后撤。蒙古的射手还是很厉害的,这点他们不敢马虎。
骑射手们没有追上明骑兵,但让铁索连环战马得到了片刻喘息,受惊的战马们在硝烟中暴躁嘶鸣,无法控制,它们想挣脱铁索,无奈坚固的铁链将它们死死的锁住,任凭再大的力气也无法挣脱。许多重装甲士兵们也被跌落下马,他们也无法安抚这些受惊狂躁的战马。
朱由校看到对方的骑射兵们出动救了铁索连环马阵,登时不爽。
只见骑射兵们在铁索连环战马前一排排的护住,拉满了弓对准了前方,防止再有明军上来。
朱由校看到这情形,哪这么轻易的放过铁索连环马?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他不能放过一只强劲的对手,否则日后再想寻机消灭这支铁索连环马就难了。
他下令,盾牌兵在前,火铳兵在中,步兵在后,骑兵在两翼,成方阵向前推进。
这种方阵是经过朱由校认真研究过的。这种混合方阵的优点是能有效的将火铳兵保护起来,形成进攻方阵。
以前的打法是敌军冲上来的时候火铳兵在阵列中一排排的将枪口对准冲上来的敌军,当到达射程之内便开火,然后第一排后撤装药,第二排上前继续射击,第二排射完第三排轮上,如此火铳便有充分的时间装药,形成了连续的射击,但此种打法只适合阵地战,要想进攻敌军火铳便不能这么用了。
这次的混合方阵就不同了,朱由校安排了五排火铳兵,他们在盾牌兵的后面,瞄准敌军边走边开火,打完便推到后面轮换着上,不需要装药,因为在行动中装药是极其不方便的,何况离敌军越来越近的情况下也根本没时间再装药了,打完就撤到后排。火铳枪头上都安装了匕首,他们就充当长枪兵了。
五轮枪击下也够敌军受的了。
这种方阵是他头一次在实战中使用,不知道效果怎样,朱由校全神贯注的看着方阵前进,心里不由得跟着他们铿锵的步伐紧张了起来。
护住铁索连环马阵的蒙古骑射兵们面对忽忽然挺进的明军方阵,顿时懵了,身后的战马们还没有压惊,重装甲骑兵们都在艰难的安抚着自己心爱的战马,可是这该死的铁索像是绞绳一样,战马越挣扎铁索勒的越紧,战马越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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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全部出击,一场声势浩大的战争打响了。
第二百零三章手雷的诞生()
蒙古大军为了救三千铁索连环马竟然全军出动,这是朱由校始料不及的,面对汹涌而来的蒙古大军,他骇然失色。
蒙古大部是骑兵,明军大部是步兵,骑兵对步兵始终有天然的优势,如果两军正面交锋,这仗如何打?
李如柏着急了,额头上的汗水从他的头盔沿边流了下来,急切问朱由校:“怎么办?”
朱由校此刻比他还急,两万对三万本就悬殊,又加上步兵对骑兵更是悬殊!
他之所以敢以两万对三万是因为这两万明军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是与建州女真实战过的,具有很强的战斗力,再加上他准备了充足的火药,有了敢一拼的资本。
但是,眼前的形势似乎让他主意全无!
大炮!
要是有大炮就好了!朱由校的脑子忽然想到了这个当下威力最大的武器!
可惜这次出征他没带大炮,那玩意过于笨重,为了急行军就没带。
看来有些武器不能省啊!省了就是要命的!
朱由校懊悔不迭,要是带着大炮来就好多了,大炮就喜欢成群密集的军队,一炮轰过去就是死伤一大片,那杀伤力绝对胜过任何武器,用起来绝对的超爽!鞭炮和烟花再多也只能惊扰战马,对人的伤害是没有多大用处的。
朱由校的汗水也很快的渗出来了,时间不允许他等待!
“推进!大军推进!”朱由校已经没有时间考虑了,对李如柏急道:“命火铳兵在前轮番射击!”
这是一场真正的大战了,开始了双方拼实力的战斗!
如果硬拼,两万明军很可能会惨败!
他可不想在这里成为第二个明英宗!
大炮!他又一次想起了这个武器!
对!有办法了!
一个念头涌上了他的脑子里。
“卢象升,”朱由校喊道:“跟我来,去后方准备东西!”
卢象升已经拔出了剑,想跟着大军前进,被皇帝的一声喊叫,猛然回头,一头雾水:“准备什么东西?”
他想不明白,两军开打了还要准备什么东西。
朱由校调转马头向后阵奔去,卢象升无奈的收起手中的剑,跟着皇帝向后阵追过去。大军由李如柏坐镇指挥。
后阵多是保障的后勤,这里有许多随军的战争物资。
来到这里,朱由校让卢象升命人取来安营扎寨用的竹子,再把一箱箱的火药搬过来。
卢象升好奇,想开口问皇帝要做什么,但见他两眉紧皱,脸色微青,刚到嗓子眼的话又咽了回去,乖乖的去安排人按照他的吩咐准备这些东西。
“快点!”朱由校直跺脚的吼道。他的内心急躁不安。
现在,他十分的懊悔自己没有准备好一种利器,如果准备好了也不会这么慌张和被动,同时也在责备自己为什么没有早想到,要不然在沈阳保卫战中也不会打的那么艰苦。
卢象升被皇帝催促的不敢站在一旁做督工了,也老老实实的去搬运火药。
朱由校让人把竹子一节一节的用刀子削掉,这样就能形成竹筒,一头是天然封死的,另一头开口。他让人在里面灌满火药,还均匀的放一些火铳用的铅珠或铁珠,装进去的火药压紧,上面附上一层油布,用火捻从中穿出,再就地取材用湿润的黑泥土将端口封死,这样就做成了一颗手腕粗细的简易雷管。
这种雷管威力如何目前尚不可知,想测试也没时间了,只能在战场上直接检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