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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卡里森”号战舰的科嘉曼见到了克莱德,激动的上前拥抱,“感谢上帝,让我再次见到了你。”
克莱德十分宽慰,露出笑容的问道:“罗西上校呢?”
“在岸上,和郑芝龙在一起,我们都被控制住了,”科嘉曼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了迈尔斯,脸色霎时变色,推开他怒色道:“迈尔斯呢?这个混蛋在哪?”
“已经被我们关起来了,”在克莱德身后的托尔平静的回答他,“他要向你们开炮,我们只好将他绑了。”
“什么?!向我们开炮?!”
他不敢相信托尔的话,瞪大了眼睛看向克莱德,向他求证。
克莱德对着他惊疑的眼睛,微微点头,说:“他说的没错,你和罗西上校都要感谢托尔,要不是他,或许现在你们已经去见上帝了。”
“啊!竟然有这种事!”一向脾气温和的科嘉曼也无法压抑满腔的怒火,像火山爆发一样破口大骂:“该死的迈尔斯!他就是个魔鬼!”
克莱德安慰他,说:“别激动,他会得到报应的,上帝眷顾我们,没有让他得逞,现在他的同伙萨帕塔也被控制了,等回到巴维利亚就送他们上军事法庭。”说着,他庆幸的吐了一口气,指着托尔说:“多亏了他,要不然你们真的去见上帝了。”
克莱德感激的目视托尔,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感激道:“我代表罗西上校和七百士兵感谢您。”
托尔还礼,客气的说:“中校阁下客气,职责所在,理所应当。”
两人客气一番后,克莱德直入主题,关心的问科嘉曼,“你上舰来干什么?罗西上校为什么没来?郑芝龙向我们提出要求了吗?”
他摇摇头,叹息一声,神色黯然的说道:“郑芝龙扣下了罗西上校和其他军官,派我上来告诉你们,要你们上岸与他谈。”
克莱德和托尔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上岸无异于羊入虎口,班加罗西已经被郑芝龙控制,他们再上岸岂不也被郑芝龙控制?所以,这岸上不得,舰队是唯一与明军谈判的资本,要是连舰队保不住,他们可就不用谈了,郑芝龙说什么是什么了。
“我们不能上岸!”
托尔怔然的深深的说道。
“不上岸,怎么与他们谈?”科嘉曼说道。
托尔严肃道:“让他们上舰来谈!”
“这能行吗?”
克莱德和科嘉曼吃惊的异口同声的脱出口。
托尔对科嘉曼道:“请您辛苦一趟,把我们的话转达给中国人,请他们上舰商谈。”
科嘉曼犹豫了一会儿,觉得郑芝龙不会上来谈的,但是也值得一试,这说明我们不卑不亢,不能事事顺着郑芝龙。
科嘉曼从“卡里森”号回来后,上岸后见过班加罗西后,向他简单的介绍了船上的情况后,他也被迈尔斯要开炮消灭他们感到后怕,其他军官也被迈尔斯的疯狂震惊了,他们惊骇的怔愣了许久。
“多亏了托尔,也感谢总部的英明。”班加罗西叹然的说:“去见郑芝龙吧,希望能尽快解决矛盾,我们不能再这里拖延下去了。”
班加罗西带着他去面见郑芝龙,向他转达了托尔的请求。
“什么?!我们上舰?”
郑芝龙怒色顿起,双眼血丝满布,虎着脸呵斥科嘉曼,“你们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上岸来谈!否则你们谁也别想离开澎湖半步!我们之间的条约也一并作废!”
“总兵大人,请您上舰是我们对您最高的礼遇,请您接受我们对您最崇高的敬意。”
科嘉曼说着向他深深的鞠躬。
郑芝龙“哈哈”昂头大笑,眼露寒光,字字珠玑道:“我郑芝龙出道十余载,对荷兰、葡萄牙的风俗有所了解,根本就不存在这般礼遇!你们无非是想骗我上船,行不诡之事!哼!”
“唰!”
郑芝龙的话一落,李魁启猛然拔出剑来,围在他们周围的士兵也纷纷亮出刀剑,剑锋冷冷的逼人,个个冷颜相对。
“大人,红毛奸诈,向来无信,别跟他们废话,杀了他们为咱们死难的将士们报仇!”
李魁启暴怒的对郑芝龙说。
被锋利的刀剑围着的班加罗西感觉死神就在眼前一样,不寒而栗,明军士兵憎恨他们到了极点,愤怒的情绪一直被郑芝龙压制着,只要郑芝龙轻轻的点一下头,他们就会像狮子一样扑上来将他们剁成肉泥。
郑芝龙也恨他们,也想为死难的将士们报仇,但是,杀了他们容易,结果就是他最后什么也没得到,停在海上的五艘荷兰战舰也会离开澎湖。
人财两空,不是他所为。
李魁启眼睛不眨的希望郑芝龙能点一下头,但是,片刻之后,郑芝龙肃色的对拔剑的将士们说:“把剑收起来。”
将士们不敢违背他的命令,悻悻的收起刀剑。
“我不会上舰,但是,我会派人代我上舰与你们谈,如何?”郑芝龙对科嘉曼说。
科嘉曼看向班加罗西,征求他的意见。
班加罗西的处境已经没有资格与郑芝龙谈论赔偿问题了,派代表也不失为良策,所以,他就代科嘉曼答应了郑芝龙,“请您选一位,随科嘉曼上舰吧!”
郑芝龙回首叫了一声,“张超!”
“小的在!”
他从将尾中钻到郑芝龙面前。
“你就代我去吧!就有你全权负责与荷兰人谈赔偿问题。”
“我?”张超惊讶的推脱,“大人,小人怎敢担此重任啊!”
“你聪敏机智,除了你,没人担此重任了。”说着,他解下腰间的佩剑交给他,“去吧!不要让我失望。”
张超激动的眼含热泪,跪地举起双手接剑,叩首领命,“大人放心,小人定不辱使命!”
张超随科嘉曼驾驶着小船登上了荷兰旗舰“卡里森”号,这是他第一次登上这么大的战舰,荷兰战舰的雄伟和宽大,犹如一座小岛,惊叹的不住的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在科嘉曼的引领下,他们进入了船舱的会议室,在这里,张超见到了克莱德和陌生的托尔。
科嘉曼给他们互相介绍,“这是张超先生,是郑芝龙派来的代表,这是托尔上尉,总部派来的舰队副手。克莱德中校,”他微笑的指着,“你们很熟悉了,不用我介绍了。”
张超拱手向他们二人恭敬,克莱德和托尔还脱帽鞠躬礼。
张超环顾了会议室,但见左右宽二十步,前后阔三十步,在一艘船上能有这么宽敞的会议室已经很难得了,足足能容下近百人,中间放着一张圆形的桌子,了容纳十几人就坐。
他们四人相对而坐,克莱德首先发话,直言道:“张超先生,这是一场误会,都是迈尔斯欺骗了总部,才会有这场误会,对你们造成的损失我们深表遗憾,但请允许我们做出赔偿,让罗西上校和我们的人登船离开。”
张超冷哼一声,冷笑道:“误会?你们炸死了我们近千人,战船七十多艘,岂能用‘误会’二字?”
“您开个价吧!”托尔不像克莱德这般客气,直截了当的说。
张超看了一眼托尔,从他敏锐的眼睛中就看出他不是容易对付的人。
“三百万两白银!必须立即兑现!”
张超伸出两个指头,在他们面前晃了晃说。
“啪!”
托尔猛然拍案而起,脸色瞬变,怒喝道:“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张超面不改色,正色的说:“好吧!你要是能让死在你们炮火下的明军复活,我一文钱不要,还会给你们三百万两,如何?”
“你死人怎么复活?!你这是刁难我们!我们也有一百人误杀,谁来赔偿我们的损失?”托尔不满的说。
张超不屑的回道:“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和我们无关。”
“别忘了,你们还有七百多人在我们手上,岛上还有一万明军,他们个个义愤填膺,欲为死难的明军将士报仇,总兵郑芝龙深明大义,为避免血腥屠杀再现,也为我们两国不再重启战端,严令各军恪守军规,善待你们士兵。我们已经做了最大的克制,希望你们不要挑战我们的耐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张超又软硬兼施的补充道。
托尔顿时没了脾气,因为主动权不在他这里,所以谈判对他们来说是十分被动的。
托尔咬着牙,道:“我们没有这么多钱,无法立即兑现,等我们回总部,缓些时日给你们。”
“我们要立即兑现,没钱,可以用东西抵嘛!”
张超阴笑起来。
“东西?什么东西?”
托尔、克莱德和科嘉曼吃惊起来,他们想不到舰队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抵三百万两白银。
“火炮!”
张超郑重的说出两个字。
第三百九十二章令朱由校惊变的密折()
“什么?要火炮?!”
三个人惊讶的异口同声的叫起来。这次,连克莱德和科嘉曼也吃惊的坐不住了,从座位上弹跳起来,眼珠子瞪着都快掉出来了。
张超扫视三人震惊的样子,内心暗笑,表面却装的十分平静,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游走了一番后,悠然的重复了一遍,“用你们的火炮抵赔偿金,挺合算的呀!”
托尔气的嘴都快抽筋了,亏他能想出用火炮抵赔偿金的主意来,这笔买卖对他们来说真是划算。
“你要多少?”托尔冷冷的瞪了他半晌,咬着牙问道。
“三百门。”
张超一说出口,他们三人的脑子顿时“嗡嗡”作响,脑袋都快炸了,这胃口太大了,五艘战舰上总共三百门火炮,都给了明军,他们立马“战舰变运输船”,如同光彩夺目的凤凰被拔光了引以为傲的凤毛一样,一文不值!要是路上遇到海盗,还不把海盗乐死!
三个人登时火冒三丈,脸都绿了,克莱德更是拍着桌子咆哮,“讹诈!你这是讹诈!你怎么不连军舰一块要去?!”
“军舰?”张超眼睛一亮,微笑起来,“这倒是个好主意。”
三个人怔住了,脑子一片空白。
科嘉曼和托尔把快冒顶的怒目转向了克了莱德,怒他多嘴。本来不好谈的事,更加难谈了。
克莱德自知失言,羞愧的脸色瞬间变的比猴屁股还红,感觉周围像是窒息了一样,听不到任何声音,连自己的呼吸都感觉不到了。他不敢看科嘉曼和托尔,把头低下来,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他慢慢的坐下,双手抱头将脸贴在桌面上,捂的严严实实的不敢露脸。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他觉得自己没脸见人。
托尔怒喘三口粗气,直接回绝张超,“你的条件我们无法答应!”
“那我们的将士白死了吗?难道你们要一命抵一命?好!我们手上有你们七百多人,就拿他们抵命!”张超也不再给他们好脸色看,威胁他们说道。
这话是很有分量的,顿时让他们没有了脾气。
“我们赔钱,你们中国的三百万两相当于九万三千七百五十公斤白银,太多了,能不能减免点?”托尔忍气吞声,缓和口气地说。
张超面不改色,辦着手指给他算道:“你们侵占我们澎湖,掠夺欺诈当地百姓,残害致死那么多人,这该多少钱?我军劳师远征,耗费巨大,这该多少钱?死在你们炮火下的我军将士又该多少钱?我军战舰损有六、七,这又该多少钱?”
科嘉曼针锋相对的说:“我们的‘马西加’号战舰被你们击沉,船上一百多人战死,鲁尼误伤,属下一百人被误杀,我们的损失也不小。”
张超冷冷的看着他,眼睛掠过一道锋锐的光芒,正色对他言道:“那叫罪有应得!如果你们不侵略我们的澎湖,我们就完全可以避免这么大的伤亡。你们要对此负全责!包括对你们战死的将士们的赔偿!”
张超犀利的言辞令科嘉曼和托尔哑口无言,无话可驳。两人愕然相对,都希望对方能出言驳斥他。
但是,两人除了蓝眼睛对着蓝眼睛外,谁也没有办法,面对张超这样言辞犀利的对手,他们只能望洋兴叹了。
科嘉曼后悔轻视了张超,他从来没发现这人能力之强,言辞犀利,谋略之深,远胜于裴蛟和刘香,真不明白裴蛟刘香有这么个能人不用,活该落得如此下场。同时他也后悔没有重视过此人,要是能为我所用,他们也不会落得今日被动的局面。
看来,头领不是最聪明,也不是最能干的。科嘉曼这么想。
托尔望着科嘉曼的眼神,似乎没读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对于这场谈判,是他有生以来最失败,最没资本的谈判,要不是明军手上有他们七百多人,他也不会如此被动。
筹码不再他这里,一切都枉然。再看克莱德,他的失言已经让他丧失了信心,头都不敢抬起来了。
会议厅里寂静起来,只有外面传来的海声在排挤着厅内的宁静。张超目视他们俩,约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后,他们俩除了眼珠子在左右摇摆外,还是这么僵硬着一动不动的对视着。
难道他们俩在用眼睛传递什么暗语吗?
张超皱起了眉头。
“你们考虑的怎么样了?”他开口问道。
他要打断他们的眼睛传神,他可不想让他们之间用眼睛传递什么信息,虽然这个想法有点超然,但关键时刻不能大意。
托尔无奈,额头上急的汗水直冒,他焦躁不安的坐下来,面色十分难堪,目露哀求的眼神,用乞求的口吻对张超说:“造成今天的误会,都是迈尔斯和帕萨塔惹的祸,我们把他交给你们处置,另外,军舰我们不能给你,可以赔偿您二百万两,如何?”
“呵!”张超冷哼一声,硬声道:“军舰我们可以不要,三百万两一两都不能少!”
“你欺人太甚!”
“是你们侵略了我们,杀了我们的人,该说我们欺人太甚吗?”
托尔再次无语。
谈判陷入了僵局,他们数次被张超驳斥的无言以对,看来,再谈下去也难以减少赔偿金额。
张超趁势而上,又转向对科嘉曼说道:“中校阁下,咱们签订的条约还是有效的,希望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了咱们条约的生效,我想,对你们来说,这条约给你们带来的收益不可估量吧?”
一语击中要害!科嘉曼惊起了心,托尔也隐约的担忧起来。
班加罗西与郑芝龙签订的条约内容对荷兰的贸易极为有利,可以垄断中国与西方的贸易,他们将作为中间转运商的地位将超过葡萄牙人,攫取的利润将是天文数字。中国的茶叶、瓷器、丝绸、名贵药材在欧洲是十分畅销的,一两银子的中国极品茶叶到了欧洲就变成一两黄金的价格,一两银子在中国买的瓷器,到了欧洲只有贵族才买的起,其中的高额利润足以让欧洲人冒着生命危险来中国走私。
条约不能废!
这是底线!
他们得来的这份条约含金量太高了,和比三百万两白银相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科嘉曼敲了敲捂着脑袋的克莱德,又向托尔使了个眼色,对张超恭敬的说:“您稍等,我们三个商议再答复您的要求。”
“请便!希望不要让我等的太久。”张超一摆手说道。
科嘉曼、克莱德和托尔三人出了会议厅,上了甲板。
在甲板上,他们三人围成一团,商议答不答应张超的条件。
克莱德的脸色还是通红,不好意思多说,科嘉曼的意思是接受张超要求的三百万两,尽快解决这件事,只要不影响条约,以后的收益何止三百万?三千万都有!
托尔也怕中国人借口此事撕毁条约,那就得不偿失了,这才叫赔了夫人又折兵呢!
三人的意见一致,答应张超。
既定,三人再次进入会议厅。张超以为他们会商议很久呢,一杯茶都没喝完就进来了,着实让他意外。
“张先生,”托尔代表他们两人,向他郑重的说道:“我们答应您的要求,赔偿三百万两白银。”
“呃,”张超一脸愕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为他们三人还要讨价还价呢,没想到这么爽快的答应了,他还琢磨着怎么和他们三人辩论,看来不需要了。
这是意外,极大的意外,因为在他上船之前,郑芝龙要求的是一百万两,折合一百门火炮的价格,他们从西洋人手中购买的火炮价格就是一万两一门火炮。
“你有现银吗?”
张超喜不自胜,露出情不自禁的笑容问道。
托尔摇摇头说:“没有,我们回到巴维利亚就准备赔款,选定日期拜访贵国,进京面见贵国皇帝,将赔偿送给您们尊贵的皇帝。”
张超一听,自然是不乐意,这不是白白给了朝廷,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嘛!这买卖傻子才会干!
“不!”
张超斩铁截钉的拒绝,“必须现银!立即兑现,否则我们无法向一万将士们交代,他们满腔怒火已经到了极限,要不是郑总兵深明大义力劝众人,只怕罗西上校及属下七百人的性命无法保证!”
“您怕我们不给吗?您可以派人跟我们回巴维利亚,监督我们。”
张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他已经无法再跟他们啰嗦下去了,愤然的猛拍桌子,怒道:“三百门火炮,抵押你们所有赔款!不容商量!”
“不可能把火炮都给你们,我们就三百们火炮,都给了你们,我们的船无任何防备,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海盗,我们岂不束手无策?”
托尔也不甘示弱的反驳道。
张超一想也是,何况他的底线是一百门火炮,而不是三百门,得了便宜就不能得寸进尺。
“好吧!”张超说:“城堡内还有你们准备运走的五十门火炮,就不要带走了,抵赔偿金,另外,给我们一艘船,包括上面的火炮原封不动的给我们,就当是我们用赔偿金购买你们的战舰和装备了,如何?”
“什么?!你”
三人似乎明白了他的目的,他的目的不是钱,而是武器!
望着三人不情愿的表情,张超言道:“一艘战船和上面的火炮抵三百万两赔偿金,和七百人的性命,护住条约,已经占很大的便宜了。”
三人铁青着脸色,互相对望,咬着牙半晌,最后托尔跺着脚应下,“好!把‘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