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里好像有些冷,所以她把自己抱得那么紧,对么?
“当然了,这只是妈妈这两天的一点想法,并不是说非得这样。”
最终,那天,罗镜熙抽出一只手来,拉着女孩的手腕道:
“你从小就懂事,所以妈妈才想要和你商量。你先考虑一下,然后也给妈妈说说你的想法,好么?”
现在黑云最深处又多了一个她,多了一个连亲妈都不太想要的姜撒朗。
女孩在遮天漫地的一片黑暗当中,抱紧了那许多个自己。
终于,她知道那些黑云都是什么了?
恐惧,那是恐惧。
姜撒朗僵着背,走出自家书房,转回卧室里,反手关上了门。
背抵着墙滑到地板上坐下,用手死死捂着嘴唇,片刻间,便手心手背全都淋湿。
她好害怕,从某个瞬间开始,忽然就越来越害怕,怕被人丢下。
因为她总是被丢下……
原先明明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
曾经她也每天被姜教授扛在脖子上去上学,曾经她每天早上都能吃到罗教授最拿手的鱼片粥,曾经她无忧无虑地呆在公司里面,曾经她认识一个总是给她高高竖起大拇指的经纪公司社长。曾经,她明明还是朴初雅最为依赖的那个人,曾经,她以为她已经成为足够欧尼们信赖的队长。曾经,曾经明明有很多人都陪在她身边。
可是然后呢?
曾经她喜欢一个人,在一起,然后又只剩她自己。
曾经她以为家人,永远都会是她的后盾。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她甚至为自己当年还太小时就当了练习生,而对父母两人感到抱歉,因为她没有给他们看着她长大的机会和时间,因为她剥夺了他们为人父母的幸福权利。
然而,想要走回曾经时,家……似乎已经不是她以前熟悉的那个家。
至少曾经和她朝夕相处时的爸妈,大概不会想把她送人吧。
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都不会把她往外推开吧。
明明……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她真的已经很努力了,每一次都用尽自己的全力。宁愿让别人伤害她,而也不想让自己去伤害别人。她始终想要活得正直而坦诚,用真心对每一个人,成为对每一个她爱的人都有用的人,成为他们的开心果,成为他们的朋友和依赖。
迄今为止,做过的一切,她都问心无愧。
不曾偷懒,不曾虚伪。
可是,为什么,总是一次次被丢下呢?
为什么……最爱最喜欢的那些人,反而最为急切地想要逃离她呢?
女孩蹲在自己卧室房门的旁边,蹲在越来越亮的清晨里。她用手背胡乱摸脸,却只把脸颊弄得更加凌乱。于是她吸了吸鼻子,干脆站起身来,从桌子上扯了一大团纸巾,在脸上使劲蹭着。
蹭完之后,拿起镜子来看了看。
瘦削苍白的脸,红肿的双眼。
“姜撒朗,你好狼狈。”
在心里,嘲笑自己。然后拿起一顶帽子,扣在头顶。
“妈妈,公司里有事我先回去了!”
急急地喊了一声之后,便急急地下楼。
也不知道这样仓促的一声叫喊,有没有让罗教授听出不对劲来。
姜撒朗一路埋着头,只顾着往外走。走出大门,走出小区之后,忽然间又迷茫了。
去哪儿呢?
不想被爸妈看出她这些自私的情绪和想法,不想回公司去被李准硕围观……
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之后,便掏出手机来给申雅中打电话。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那边却始终没有人接。
女孩垂下了头,把手机扔回自己的包。
想要再把包重新合上时,却忽然就看到了护照。那是她一路从比利时背回来的,后来也一直放在包里,忘了再拿出去。
那个时间,出租车上,护照忽然就出现在她眼前。
像是命运的指定。
八月份的暑夏天,某辆依旧不起眼的出租车,在去往清潭洞的路上,忽然又转了个弯,开往仁川国际机场。车子上唯一的乘客,坐在后座里,望着窗外蓝天。她抿着唇发呆,帽檐和黑发下面,是紧绷的一条下颚曲线。女孩太瘦,所以那曲线,从某种角度看来,竟然显得锐利,锐利而脆弱,像是刀锋上的弧线,很薄,但莫名让人感觉到隐隐的危险。
懂事,因为懂事。
姜撒朗发着呆,她想起来,那就是妈妈想把她过继给大姨的原因,因为相信她一定可以照顾好大姨。同时也是妈妈会这样直白地问她想法的原因,因为相信她会很理智地看待问题,不会被情绪左右自己的判断力。
是……这样么?
因为她从小就听话懂事,所以觉得……
就算把她丢下,也不会怎么样,是么。
2010年盛夏,某个女孩,在经历过漫长的、克制得都不像是小屁孩的一段青春期之后,终于,开始了属于她自己的、迟到的叛逆。
不怨,也不恨。
她只是有些累了而已……不,其实是好累,累到已经快活不下去。
曾经,固执地按着曾经被教导的美好人性品德,用尽全力想做一个美好的人,想一辈子都做美好的事。可是现在,却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世上,大概从来都不存在美好的人,也不存在美好的事。包括她自己,其实都一直隐藏着自己的弱点——她怕孤独,怕一个人吃早饭,怕没有人需要她,怕想哭想喝酒想暴躁的时候,都不知道还可以打谁的电话。
这么多年里,用尽全力做自己最擅长的事。
偶尔空闲时,便小心翼翼地期待,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身边,总是期待大家都热热闹闹待在一起喜笑颜开。
可是,这样的她,太可悲对吧。
大家都看透了她的懦弱,所以才避之不及地逃开,是吗?
一直以来,始终都在期待着的,毫无保留的,永远的爱与信赖,小时候总是出现在童话书里的那些亲情爱情友情,永远的陪伴。其实一直都只是童话,对么?
是她太傻,傻到相信了这么多年。一直在幻想,一直在期待。所以她越是努力、越是靠近,一直信任并期待的人,却越快地逃开,而且都逃得理所应当……因为她太傻。
所以,撒朗啊,别再傻了。
内心深处,有一个人在轻轻地说。然后又像是忽然叹了口气,悠悠长长的呼吸,回荡在宽阔空荡的某个空间里,发出寂寞而寥落的声响,然后盘旋不去。
那地方,像是她一片荒芜的心脏,怎么呐喊都无人回应。
所以,放弃吧。
黑云深处,无数个环抱着自己的姜撒朗,都抬起头来看着她。
看看吧,你自己这些狼狈的模样。
所以就从这一刻放弃吧,姜撒朗。
还不晚,但也是时候该长大了,是时候该认清自己的现实了。
你并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接受这个事实吧,撒朗。
然后就可以活下去了,勉勉强强。
接受吧,姜撒朗。
83|02。03()
权至龙在机场候机厅看到一个很熟悉的背影。他这两天生日快到了,难得地,bb最近没有团体活动,他个人也没太多事要忙。所以生日前这两天,小伙伴们说要一起去日本浪几天,正好也给他庆祝生日时,他想想后也觉得还不错,就答应了。
由于是私下里的个人出行,权至龙也伪装得极为谨慎,一路上还和小伙伴们都分开走,自己穿着很低调的t恤加牛仔裤,戴着很平凡的口罩,然后一进机场就躲到了贵宾待机室里面。
然后,就看到了她……
半个多月都不接他电话的姜某人。
“呀!”
权至龙走过去,直接揭了女孩的棒球帽。
她和他一样,都穿着简单的t恤与牛仔裤,只不过脸倒是捂得比他还严,又是墨镜又是口罩的。如果不是权至龙太熟悉她的轮廓和侧影,也太熟悉她发呆时无意识揪自己衣角的动作,可能连他,都不一定能认出她来。
棒球帽往上一揭,几缕碎发便被带得拱起一截。
女孩依旧还戴着墨镜与口罩,顶着那几缕乱发抬起头来。
“……至龙欧巴?”
声音略显沙哑,倒没有太多惊讶,更多的是心不在焉,仿佛只是随意地问了一下。
其实并不在乎这个刚抢了她帽子的人是谁。
“呀,姜love,怎么了?”
即便隔着墨镜,权至龙也感知到了,刚才那一瞬间,女孩眼中一定又是迷茫的,没什么焦距的模样。于是抬起手来,便迅速揭下了她的墨镜,在她反应过来该抵抗一下之前。
双眼一露出来,那红肿便让权某人瞳孔微微一缩。
依旧漂亮卷曲的眼睫毛下方,却是某种暗黑的纠缠与死寂。
权至龙看着那双眼,脸色猛地一僵,然后便忍不住蹲下身去,又抬起手来狠狠揉着女孩的头,就像是揉着他家权家虎,或者是他电脑桌面上那只哈士奇一样。重重地,揉得毛发都乱糟糟的变成鸟窝。可是嘴里却在轻声问着:
“撒朗,怎么了?”
姜撒朗:“……墨镜还我!”
脑袋往后一仰,挣开了权至龙的右手,自己的右手却往前一伸,从权至龙手中拎回墨镜重新戴上。感情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了自己眼睛的状况,于是找遮掩来了。
机场里,一个人。
女孩眼睛红肿,身边也没什么行李,就一个小小的背包。
看起来像被赶出了家门的小狗一样。
权至龙蹲在姜撒朗面前,仰着头,把又戴上墨镜的她打量了好几遍。心中轻叹口气,他自顾自地掏出手机,给小伙伴们发短信,让他们先去别的地方等着待会儿再会和之后,又把手机揣回兜里。然后自己又蹲近了一些,伸出双手来拆女孩的口罩。
“欧巴你干什么?!”
姜撒朗终于没空再发呆了,快速往后一躲,然后整个身体都往旁边挪去,直接坐到了离权某人半米多远的位置上,用全身的动作表示着自己的抗拒。
权至龙的双手还顿在空中,微微一滞之后,他开着玩笑道:
“看看别的地方还有没有什么伤口之类的啊,你把自己裹得又被anti揍了一样。”
姜撒朗:“……我没受伤。”
权至龙笑:“我知道,但你这是出什么事了?如果不方便对我说的话,我给雅中露娜打电话。”
说着又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来,做出要拨打电话的动作。
“欧巴!”
女孩果然立马阻止,站起来把手按在了权至龙的手机界面上,才发现他的界面始终停在音乐播放器上,而里面正在播放的是一首没有显示名字的歌。
权至龙看女孩视线落在了他的手机上,就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蓝牙耳机道:
“我和塔普哥年末要出小分队的歌,要听吗?”
不过问完之后,又故意板着脸道:
“但你还是得先坦白一下你现在怎么回事,就你这一副离家出走的样子,雅中露娜以后要知道我遇见了都没拦住你,她该去砸我家的车了。”
姜撒朗:“……我去日本找道贤大叔,yb乐队的伊道贤!”
“真的?”
权至龙以明晃晃的怀疑目光,把女孩上下打量了一下。
然后直直地伸出了手来:
“把你机票拿出来让我看看,不确认清楚了我不会让你走的。”
姜撒朗:“……”
两个小时后,飞往东京的航班上,姜撒朗闭目养神,忽然听到旁边有人在轻声说话。她以为是旁边那位阿姨在与空乘人员在交流些什么,但没想到几句话之后,身旁有人站起来,然后又有人坐下了。
一只手伸过来,按在她的头侧,然后微微用力,就把她脑袋按在了某只肩膀上面。
那肩膀很宽,但太瘦,有些硌得慌。
姜撒朗像是触电一样弹起来,转过头来瞪圆了眼睛一看。
嗯,熟悉的人,熟悉的笑。
于是整个人都像是漏气的气球一样,迅速地干瘪委顿下去。
权至龙……这位欧巴,真的已经逗得她完全没脾气了。
“本来是要和朋友们一起去日本过生日的,我生日你知道的吧,就是过两天了。可是因为不放心你,就放了他们鸽子,改签机票过来陪你……”
权至龙轻声说着,看女孩一副无言以对的模样,就也只是笑笑,然后又伸出手去,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而且按完之后也不把手丢开,只往上又挪了挪,一下一下摸着女孩的黑色短发。
“现在我朋友都在说我重色轻友了,还说之后在首尔见到要一起灌我的酒。撒朗,你看欧巴我都这么惨了,不能对我笑一个么?你最近对我的态度越来越不好了知道么?原先看到我的时候多乖来着,每次都弯着腰,特别开朗地说前辈阿尼哈涩哟……”
头靠在肩膀上,指尖偶尔触到头皮。这样的距离和相依,让一切都被放大了。权至龙的声音明明很轻,却从各个角落包围过来,绵绵密密。权至龙指尖的动作很慢,但却像是被分割成了许多细碎的慢动作,每一秒都细致而温柔,像是经典老电影的长镜头一样恒久。权至龙的呼吸声、权至龙的体温、权至龙的肩头与锁骨……
九千米高空,飞机轻微的颠簸与轰鸣当中。
女孩猛地从权至龙肩上弹了起来,整个上身都偏向另外一边,露出慌张而震惊的表情。
“欧巴!”
她提高了声音喊着,像是掩饰自己的某种慌乱。
“嗯?”
被她喊着的人,却转过头来,依旧笑嘻嘻地看着她。
玩世不恭的模样。
女孩顿了顿,视线在权至龙脸上转了两圈。
然后她自己的表情,忽然就变得正经,抿紧了唇,像是要把人洞穿一样的视线处理。
九千米的高空,她望着权至龙,直直地望着,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冷淡。
“至龙欧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喜欢上我,我很感谢,但是欧巴,还是请你不要再对我做这些事了。你可能觉得这些举动都很有趣很浪漫,可我一点都不觉得好玩。欧巴,我很累,我是刚经历过一次很失败的初恋的人,我很爱前进欧巴,虽然很不幸地分手了,但现在也依旧没办法说不喜欢他。所以拜托,欧巴你停止吧。我已经很努力地,不让我们两的关系变僵了,可是现在我再也做不到更多……所以欧巴,拜托你也往后两步吧,我们退回到那一天之前,退回到以前亲近的前后辈那样,可以吗?拜托了!”
女孩静静地望着权至龙,这一次她是真的在看着他,只看着他。
权至龙能够感觉得到。
这近一年来,姜撒朗总是时不时地活得有些小恍惚,尤其是近几个月,更是长时间地注意力出走。甚至于好几次遇见时,女孩都是双目迷茫一副惨兮兮的模样,无暇顾及其他。可是这一次,权至龙能够感觉到,她是真的在处理这件事了。
不是被他逼急了所以咬人,不是还顾忌着两人之前的关系而言词委婉。而是因为某些事,因为他不太知道的某些原因,她是真的在和他撇清关系了,甚至都对着他说——
很爱朴前进?
现在也依旧没办法说不喜欢他?
权至龙盯着女孩苍白憔悴的脸,想要勾起唇来笑一笑,想要摸摸她的头,再说些轻松俏皮的玩笑。可是嘴角僵住了,扯了两下都没能扯起来,于是不尴不尬地挂在脸侧,僵硬得都有些搞笑。喉咙也冻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只剩下越来越粗的喘气声,那是他在压抑着自己心底的愤怒。
这期间,在那过去的几个月间。
他们两分明是有默契的。
在姜撒朗短暂地会分给他的注意力里,在两个人偶尔望向彼此的时间里,他们两的眼中,分明都有许多未说明的话,都像是流光一样,瞬间释放光芒,然后又重新隐没于心中。权至龙熟知姜撒朗,姜撒朗知道权至龙能够看懂她。所以,很多事,两个人都没挑明说过。一个是觉得时机未到,一个是怕一旦说得太白,就没了转圜的余地。
姜撒朗因为过去的情分才容忍他,姜撒朗还没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姜撒朗对已经追了她几个月的权至龙并没有什么特殊想法……
这些权至龙都知道。
可是他还在等她。
他其实一直都确信,姜撒朗分明是知道的,他在等她。
他装作轻松自如的模样,游走在她的身旁。强势靠近,但又不给她太多压力,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却不要求她给出同样的回馈。权至龙自认已经十分诚心诚意了,他这二十多年来,就没对几个人这样用心过。上一次把自己的自尊心藏起来,只为了近乎无赖般的靠近,已经是许多年前少不更事的时候了,是完全还没成名时一文不名的权至龙。
可是,终于。
姜撒朗还是要来打他的脸了么。
权至龙默默地盯着女孩的脸,看着她毫不动摇的表情,看着她静静望向他的模样,那模样甚至有些熟悉,像是许多年前对崔胜弦说了分手,然后一滴泪也没留便转身离开的申雅中。
去年开始,很多人都说姜撒朗像是娇俏版的申雅中呢……
想到这点,权至龙又想要无语地笑一笑。可是脸上的肌肉全都被冻住了,只是右手垂在身侧,狠狠地拽成了拳头,指关节抵在座椅下方,使劲地挤压下去,按出一大块凹陷,就像他此时此刻的心脏,被姜撒朗剜了个口。
“以前没看出来,原来你还是很会拒绝人的。”
沉默了许久再开口,声音艰涩,虽然话里依旧有着调侃。
在这场追求与被追求的追逐关系里,两个玩家其实都知道——
权至龙能够接受姜撒朗走神,能够接受她总是忙得无暇顾及他的情绪。但无法接受她当着他的面,说她还爱着朴前进,绝对无法接受!
即便权至龙心里也有过那样的猜测与忐忑,甚至前阵子因为怕两人复合,还不管不顾地在医院里把人强吻了,就为了让女孩明确他的立场和态度,让她顾忌着他,也记住他对她的在乎与渴求,不要因为软弱,而轻易再被朴前进打动。
姜撒朗或许还喜欢着朴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