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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长,这个调整方案……”
看着各自数据链终端上的图形和数字,即使是这些老练的技术人员也感觉头皮发麻。
“细节部分就交给你们处理了,主要的计算我已经做好了。只不过……期限控制在一周以内。”
红色军服的少年在白大褂的人群中格外显眼,但他早已习惯,只是看着黑色的金属巨人平静的下令。
“机械部分一周不是大问题,但是……”技术员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豁出去了:“这对驾驶员的负担……”
“可以完全无视!”看着那个技术员还想说什么,羽挥了挥手说到:“这是命令,执行去吧。”
“你可真是个强人所难的家伙啊。”
带着一丝谑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但少年依旧在看着自己的座驾。
“好表情。”卡欧里希。弗兰克走到了羽的身旁看着Griffon和周围忙乱的人们笑道:“看机体时的神态就能大致反映出他的技术,这匹烈马说不定会被你发挥到无法想象的境地呢。”
“正在进行custom改造,也不知道能否和那家伙抗衡,不,至少是必须抗衡。”
“是吗?”
“我有必须要那么做的理由。”
“旅队长?!您什么时候?”
古斯塔夫惊讶得差点把咖啡给洒了出来,他才不过出去泡了杯咖啡,没想到居然这一位已经到了。
“刚到,随船旅行的感觉如何?”
卡欧里希故意半开玩笑的问道,古斯塔夫虽然在报告里没说,但他隐约猜出了一点事情。
“不很好,我已经向库拉提斯舰长投诉过了。”
一想到那件事情和那个大副的可恶笑容,古斯塔夫就会产生强烈扭断别人脖子的冲动。
那条船上居然有那种恐怖的东西……
为什么那条船上会有猫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着部下满脑门的青筋和黑线,卡欧里希只能无奈的耸耸肩转身朝羽说道。
“准备一下,待会儿议长要接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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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并没有穿那身耀眼的红色军服。
虽然这是非正式的、带有那么一点拉拢性质的召见谈话,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却是那套凡尔纳设计局的白色工作服。
如果不是脸上的严肃神情和淡淡的军人气质,他简直就像是刚从实验室里钻出来的学生——事实上这也不能算错的太远,毕竟他的确是刚从自己的实验作品旁边离开。
“百忙之中把你叫过来,真是抱歉了。”
狄兰达尔议长带着一贯的亲民笑容朝着白衣少年走了过来,像是一个温厚的长者,而不是PLaNT的最高执政。
“怎么会,这是我的荣幸。”
声音虽然并不大,但那种调整好的受宠若惊还是让周围的人觉得这是个谦逊带点腼腆的孩子。
但议长阁下却捕捉到了那双红色眼睛中一闪而过的不自然,不由得想起某份报告中的评语——“比起参加某些社交宴会,或者是其它部门、公司的用于‘交流感情’的聚会。他更喜欢和自己亲近或者熟悉的人呆在一起。”
比如说他的兄长吗?
狄兰达尔一边微笑着和羽握手,一边注视着少年瞄向餐桌旁的余光。中年男子饶有兴趣的推测着。
公式化的上下级之间的寒暄很快就在议长阁下的嘘寒问暖之后结束了。议长没有可以提起某些重大违纪行为,大家也就都知趣的避开了那些令人尴尬的话题。
“最近你们取得的战果非常丰硕,即使是本土那边对于你们的功勋也是经常耳闻……”
才刚坐下,议长就又开始了慰问和夸奖,羽趁着空挡头头的望了一眼隔着雷和露娜、坐在阿斯兰身旁的真。
兄长的脸上有一丝明显的红色,也许是因为议长的夸奖吧。毕竟之前的Lohengrin闸门攻略之中最为出彩的也是兄长。
应该是很愉快的心情吧,真是太好了……好久没见过哥哥的脸上有这样的笑容了……
“羽,听说你收留了那些抵抗组织的少年兵?”
也许是注意到羽有些走神,狄兰达尔议长微笑着询问道。
“是的,我收养了他们,现在我是他们的监护人。”
并未完全神游物外的羽恭敬的点头回答道。
“但是……你才刚刚成年吧,作为一个有军职在身的单身男性……把这些孩子交给当地居民照顾不是更好吗?”
对话语中的指正,议长并不引以为意,反正表达的意思是一样的。
“当地居民和那些孩子之间的关系并不能算融洽,阁下。”
红色的瞳孔划过一丝厌恶,羽快速的将表情调整回了波澜不惊的状态。
狄兰达尔议长轻轻的叩击着桌面,他很清楚“不算融洽”已经算是个含蓄的说法,实际情况恐怕只能说是相当的恶劣了。
“继续,羽,不用拘束,继续说下去吧。”
“事实上——”羽停顿了一下,偷看了一下议长微笑的神情,没有察觉什么异样之后说道:“由于长期的战乱,他们得到的教育少得可怜,而当地本来的教育资源就不好,战后重建工作也才刚刚开始展开。您知道我们和原住民之间的价值观存在……区别,我希望他们能够得到更好的生活条件以及更好的教育,而这些都是伊斯兰神学院和毛拉们无法做到的。”
“但你毕竟不可能抽出时间来照顾这些孩子不是吗?把他们交给相关的收容机构不是更好地解决办法吗?”
“议长……那些孩子毕竟曾经是参加过游击队的武装人员,一下子让他们进入和平的环境之中,恐怕……”
“你是害怕他们不能融于社会,害怕周围的人疏远甚至对他们抱有敌意吧。”狄兰达尔议长停止了敲击桌子的动作,微笑着制止了少年准备起身的动作:“我并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责怪你,羽君,这对这些饱受战争之苦的孩子而言是件好事情。”
“战争带来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连孩子们无法幸免。”
议长无奈的感叹着,微微摇了摇头。周围的年轻人们也不由得在内心深处一阵感慨。
阿斯兰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其实微皱的眉宇却显示他的心情并不平静。
最初得知羽作出收养那几个孩子的决定的时候,他也认为那只是羽一时的冲动而已。
毕竟他自己也只是个16岁的孩子而已,收养一群孩子……无论是财力还是精力都显然很难应付。
那是收养小孩,不仅要担负他们的衣食住行,还要关心他们的学业、他们和社会的融合程度甚至他们的未来,不是饲养宠物!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羽并不是出于冲动做出这种决定的,羽列举出的理由都十分的充分。
首先,作为政府下属科研部门的主管以及职业军人,他的薪水供养那几个孩子读到大学毕业都不是问题,而凡尔纳设计局分配给他的那套几乎称得上别墅的住所他压根就没时间入住。与其空着浪费还不如发挥一下作用。
其次,就算把那些孩子交给相关的收容机构,又能如何?虽然大人们不说,但对于异类……而且是参加过游击队的NaTURaL小孩,小孩子远比大人容易表现出更加强烈的排斥——他们还远远无法像成年人那样掩饰自己。
最后,他们在PLaNT除了阿斯兰他们之外根本就是举目无亲,连熟人都没有一个,这对于他们的生活无疑是个异常大的麻烦。
让羽收养他们——虽然只是名义上的监护人。这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其实阿斯兰心底里还有些许安慰。
虽然从头到尾商量整件事情的过程中,羽都显得很冷漠外加任性。但其实……阿斯兰非常清楚。
那孩子只是不善于表达他的温柔罢了,在这方面,两兄弟都是一样的笨拙呢……
“但是这种不幸还在蔓延,战火也还远没有熄灭。”
议长的感叹打断了阿斯兰的思绪,他的心情也随着那轻轻的叹气声变得沉重起来。
“……地球上现在又是这种情况,我方也搞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不少地区都像这座城市一样,开始反抗联合军,向我方求援……”
狄兰达尔议长耸了耸肩,又继续说:
“真不知道我们到底在做什么呢……?”
按照议长的说法,迪欧奇亚也属于那种揭竿起义,寻求从欧亚联合独立的都市之一了。欧亚联合和大西洋联邦对于这些独立运动的回答过去和现在都只有一个——毫不留情的彻底镇压。
凭武力无法与之抗衡的城市纷纷向之前的敌人——ZaFT求援,因此,当联合军遭到驱逐后,当地便理所当然地成为ZaFT的据点或者说势力范围之一。日前攻下的喀尔纳罕也是一样。
真觉得这种事情实在可说是不可思议。战争之所以爆发,最初是因为少数人或者说恐怖分子制造了Juinus7坠落的意外,地球上的NaTURaL。可是现在,NaTURaL之间却展开了相互间的迫害,而且其中的部分人还开始向cOORDINaTOR寻求救助来了。
该说这些人很现实或者反应快吗?还是该说这个世界变化太快?
“没有休战或停战的迹象吗?”
库拉提司舰长探询道,便见议长苦笑着看向她。
“很遗憾——联合阵营一步也不肯妥协。我们也不希望战争发生,可是……只有我方的单方面努力,实在很难产生结果……”
每一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拿出莫名其妙的理由作为发动战争的借口!!
真愤恨的攥紧了拳头,愤怒的烈焰再次开始在胸中翻腾着。
明明没有人喜欢战争,却一次次的……!!!脑子坏掉了吗?地球联合!!!
“这是在议长的面前,哥哥。”
脑海中突然插进来的声音让真小小的不快了那么一下之后迅速的冷静了下来。
在议长面前失态是很严重的罪过,即使议长宽宏大量不会和你计较,但事后舰长绝对会给自己补习礼仪课程,而且自己还会成为露娜取笑的对象。
这个怎么想都是让人觉得很糟糕的事情,所以真更加挺直了身板,脸上也凝聚了更多的严肃认真。看上去不像是在接受议长的接见,而是在参加一次作战会议。
对于真的神情突然转变了过来,狄兰达尔议长略微诧异了一下之后,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血缘的羁绊吗?还真是有趣的能力呢。
“不过……你们身为军人,这些话也许不该说给你们听。”
议长阁下显得有些困扰,但又向真等人做了个微笑。
“毕竟,结束战争选择一条不战的道路,远比决定一战要难得多了。”
真的心底本已收敛起怒火,一听得此言却忍耐不住开口。
“可是……!”
他刚一出声,便见全场的眼神都往自己身上集中了。真这才想起弟弟的劝告,连忙低下头去。
“啊……对不起!”
不过,狄兰达尔议长一点也不以为意,微笑着催促他道:
“不,没关系啊,你想说什么就尽管说吧!你们是实际在前线战斗的人,你们的意见很宝贵。我也是因为想听听你们的说法,才特地把你们找来的。”
真打量着舰长的脸色,见她并没有责备自己的意思,便大着胆子把话说完。
“……的确,我认为能避免战争是很重要,可是面对敌人的威胁时,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
奥布的理念又在真的脑中掀起一丝苦涩。他想起为了那份理念而牺牲的家人。
“应该战斗的时候却不挺身而出,那……别说保护国家了……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那时十四岁的他。束手无策,只有一味的逃。
自己做错了什么吗?无辜被杀的家人呢?他们也没有做错什么任何事,罪不至死啊!
只是为了那些无聊的纷争,为了奥布的理念,他们就应该理所当然地成为祭品吗?
真怀着往日的怒意,向议长陈诉道。
“我们应该保护那些和平过日子的普通人!”
普通人——就像在印度洋小岛上被迫劳动的岛民们,或是喀尔纳罕的可妮儿和其他的那些孩子。
是的,他们就像从前的自己和家人。
真有些激动的说完,发现舰长和露娜玛莉亚都惊讶地凝视着自己。他确实没和他们聊过这一类的话题,但看见两人露出如此吃惊的表情,他忍不住猜想自己以前都被想成什么德性了。
“不过……”
众人对真那番话的省思尚未褪尽,却听得阿斯兰低声接道:
“那么……因为被杀所以杀人,因为杀了人所以又被杀,这样最后就能得到和平了吗——曾经有人这样问过我。”
真暗暗吃惊,朝阿斯兰看去,却见他的面色极为沉郁。
“我当时答不出来,甚至现在也还未能……在还没有找到答案的情况下,我又回到了战场。”
再一次,真又为听不懂他的话而烦躁起来。
最后能否得到和平――他从没想过。他知道战争是怎么开始的,可是和平要怎么样才能开始?
“我们是军人,军人的唯一天职是服从命令。”
羽面色平静的说道,那种类似扑克的表情很容易让人认为他和雷存在什么亲戚关系。
而那个不像是答案的回答,似乎却更像是答案。
至少这个乍一看答非所问的回答是上位者期待的标准答案。
——如果是那位女士的话,必定会加上一句“军队有思想的话,国家离灭亡也就不远了”诸如此类的谏言吧?
狄兰达尔看着类似红桃K和梅花Q的两个少年不由得想到。
“确实,军人应该服从命令。但是,最后的答案就像阿斯兰说的,症结还没有找到啊……”
狄兰达尔点了点头,从座位上站起来,慢慢走向栏杆,一面开始阐述他的想法。
“长久以来,我们始终有战争,甚至演变到今天这个地步……每个时代都有人不停呼吁、控诉战争的可厌,但为什么战争如此无法消弥?——真,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突然被他点名,真在惊讶之余勉强答道:
“呃……那当然是因为……每个时代都有一些自私自利的笨蛋……就像Bluecosmos或大西洋联邦那样的。”
他愈准备措辞愈心虚,忍不住窥探狄兰达尔的脸色。
“……说错了吗?”
“不。哎,你说得也是。那也是原因之一。”
从议长回答时的表情看来,他这个答案大概得75分吧?见狄兰达尔议长板着手指头,像在细数什么:
“想将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和自己不同、憎恨、恐惧、是非——人类一直免不了战争,为的就是这类的理由。可是,战争还有另一种更等而下之、更无可救药的面貌。”
羽并未像真和露娜那样被议长接下来揭开的那重重的黑幕所震惊。
为私利而推动战争、出售死亡的商人、战争掮客、Logos。
这种事情……自己不也算是在做类似的事情么?
开发更加强劲的新型机种,设计更加强劲的武器,制造更加完美的战术电脑和战场系统……
或许唯一的区别就是那些利益动物感兴趣的是丰厚的利润,而自己或许是为了那份执念,或许是为了填补内心的空虚……
该死的,这根本不能成为理由!
无论出于什么动机,那都是出于自私的出发点,这根本就没区别!
至于战争掮客行为……第七计划科也有不少产品委托Priyate。military。contractor进行物流转运甚至维护。没有那些私人防务承包商,许多事情根本无法顺利地进行。
这种“互利互惠”的商业行为事实上还得到了PLaNT法律明文规定的保护,于是乎,P。m。c也就成了不少退役士兵的一个不错的选择。
如果不是党卫军那种恐怖的存在和党卫军全国总领袖明确的反对态度,P。m。c的规模绝不会比联合方面的同行小多少。
从这个角度来看,党卫军还真是挺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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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真的可以吗?”
露娜兴奋的高叫了起来。狄兰达尔议长刚才提议,让minerva的战斗驾驶们在这栋招待所里住一个晚上。
“是呀。反正你们也在休假,难得议长有这份盛情,你们就不要推辞了,今天就在这儿好好的休息休息吧!”
舰长也大方的表示了同意。
“况且你们表现得那么好,也确实有资格呀!”
招待所虽是ZaFT所建的军用宿舍,设备却不比迪欧奇亚本地最高级的饭店逊色。知道自己可以在这里地方过夜,已经和单人浴室阔别许久露娜惊喜万分地和真互看一眼。
女生果然就是女生,真忍不住觉得好笑
“我还有工作,先失陪了。”
羽插话道,对于这种不加辞色的拒绝,库拉提司舰长忍不住有些皱眉。
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是议长刚才的话对他产生的冲击么?
“是……非常重要的研究工作,事关今后的战局。”
羽立定在原地,严肃的敬礼道。
“是这样啊……那么辛苦你了。”
议长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随即微笑着点了点头。
少年迈着沉稳的步子离开了一群人,远处的声音渐渐地听不清楚了,他最后听到的是一个少女的清亮声音在走廊中大声地呼唤着阿斯兰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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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回来了?”
爱娜小心翼翼的关上了卧室的房门,却看见正在脱下军装准备换上白色工作服的少年,忍不住问道。
“因为还有工作……萨哈林小姐还没有休息么?”
想起现在的时间,虽然这是划给第七计划科的专用宿舍,但是孤男寡女在这种夜深人静的环境里,还是有点……
“那些孩子刚刚睡着,所以……”
对于可以发挥过于泛滥的母爱本性的爱娜来说,她并不反感还有些喜欢这种临时保姆的角色。
当然,给男孩子们洗澡的工作是绝对不会由她接手的,这种事情往往是羽亲自操刀。
“真是给你添麻烦了,爱娜小姐……”
羽话刚出口,就立即后悔了,这怎么看都是夫妻之间的用语嘛。
“怎么会……”
反应慢了半拍的爱娜也瞬间明白了过来,顿时呆在了原地。
虽说按照法律意义,他们是未婚夫妻,但事实上谁也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这种突如其来的环境气氛怎么能让他们不尴尬?
“我去复查一下Gustom。Griffon的参数,您早点休息吧……”
最后还是神经已经粗壮无比的羽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傻站在这里,索性用工作来解决这种烦人的问题。
“是,科长也请注意身体,早些休息吧。”
松了一口气的爱娜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