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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炎把书借走那刻起,暄对烟雨的心思就更重了。虽然是炎把书借走的,但毕竟要读这些书的人是烟雨,所以暄又特意花时间读了一遍烟雨借走的书,等书还回来时,他还会再打开读一遍。通过烟雨,暄不经意间读的书成了维系他对她思念的丝带,甚至有时候,他会一个人来回想象她的摸样。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不变的相思。
有时候从炎那里听到有关烟雨的事情,每次暄都会感到非常有趣,会抑制不住自己的快乐哈哈大笑,渐渐地,炎的口中就掺杂上了烟雨曾说过的有关世子的话。其实这并不是什么特别的话,只是对频繁借自己书读的世子表示感谢,或者说是对一位心胸宽广的人要说的客套话。但是这些普通的话语,在暄听来却是那么温暖、那么富有意义。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监视旼花的视线变得森严起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无法到丕显阁玩。上次,被抓回到水镜斋的旼花被中殿狠狠地数落了一番,而且闵尚宫还在一旁帮忙抽了她的小腿,虽然他们指责旼花出去强迫宫女与自己更换服装并偷偷溜出水镜斋,进入世子正上课的丕显阁,这些行为都是非常错误的。但他们毕竟没有批评公主,没有说出思念那位俊朗男人是过错,所以到丕显阁玩的念头虽然减少了些,但是思念炎的心并没有减少,反而随着日子一天天的流逝,那位男子在旼花脑子里占据的空间却越来越大。想到炎的面容,旼花连平时不怎么喜欢读书的书籍都想主动接近了。
好在旼花又迎来了另一个机会——这段时间公主表现得很听话,侍从们对她的警戒也变得有些松懈。趁着这个间歇,旼花再一次上演了胁迫宫女的好戏,匆匆忙忙穿上宫女逃到了丕显阁。这次,旼花可不像上次那样贴在丕显阁的墙上偷听,而是直接隐藏在月台下面等炎出来,旼花自认为自己藏的很好,但在负责守卫丕显阁的守卫眼中,这种躲藏的伎俩根本不值一提。旼花与他们的视线对视时,便悄声命令他们不准道破天机。他们也知道面前这位穿着宫女服的女子并非旁人,而是当今圣上最为宠爱的公主。所以只要她不妨碍世子上课的话,他们也就没有什么道理来妨碍公主捉迷藏。
等啊等啊,时间慢慢地挪移着。旼花躲藏了很久,终于见到炎从里面走了出来。和以往一样,炎丝毫没有多余的动作,目不斜视的迈着矫健的步伐走出了丕显阁——他竟然没有发现躲藏的那么明显的公主,那位站在月台下面的旼花公主。见此情景,旼花公主像离弦的箭一般追了上去,一直呆呆的望着炎那俊逸的背影。后知后觉的炎,果真没有发现身后尾随着一位心神忐忑的女子。就这样,旼花紧紧地跟随者炎的背影,被这个影子拽着向前不停的走。旼花终于坚持不住了,心想这样走下去的话,真不知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更何况她也不知道炎到底走到哪里去。
旼花急急忙忙地跑到炎的面前,伸出双臂拦住了炎。她的出现着实让炎吓了一跳,他蓦的停下了脚步,仔细打量着对面的旼花,只片刻时间,他就察觉出挡住自己去路的宫女正是公主殿下。旼花看到他这样盯着自己,很是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兀自摆弄着自己的衣裙飘带,炎弯腰行礼后,眼睛牢牢地注视下方说道:
“公主找小人有何贵干?”
旼花停住害羞的表情,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他,有何贵干?哎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藏起来等着炎的到来,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他的步伐,为什么要突然拦住他的去路,直勾勾盯着炎看了好一会儿的旼花,突然回过神来,出乎意料的说道:
“我不是公主,我只是个小宫女,难道单看衣服还看不出来吗?所以不用介意什么,请抬起头来看着我。”
炎的嘴角忽然浮起了难得的微笑,在他看来,这个用公主的语气发号施令,却坚持说自己并不是公主的少女很可爱。炎不知道公主为什么要这样做,以为她又在玩什么游戏。即便是游戏,炎也依然恪守对公主应有的礼节,所以他并未抬起头来。旼花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位俊朗男子——弯下腰低着头的炎,他那浓密修长的睫毛一刻不停的拍打着她的心扉。
“漂,漂亮,真漂亮啊……”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自然而然地顺嘴溜了出来,可是这位心脏如小鹿乱撞的旼花,居然还是像没意识到自己的这句话似的,依旧紧紧地望着炎。
“您说什么?”
“所有,全部……”
不知不觉,旼花的指尖触及了他的睫毛。比起炎来,旼花的惊吓明显更多一些。吓了一跳的旼花赶紧把手藏到背后,指尖上触碰到炎的睫毛的地方,竟像被火灼烧般炙热。单就年龄来说,公主的长相要比实际年龄更为娇小。所以,炎对旼花的行为并不在意,他只是想着公主独自一人在这儿的理由。他可真没想到公主居然一直跟在他的身后,此时的他,心里推测应是公主在玩游戏的过程中迷了路。
“小人惶恐,但不知公主的玩伴在哪里呢?”
“嗯?玩伴?我不知道呀。”
炎这下更加断定公主是迷了路,便苦恼的开始思考解决问题的对策。
旼花呢,她完全不懂他在想什么,但不管怎样,她还是忍不住内心的好奇,羞怯的向炎提出了自己早就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多大了?”
“十七岁。”
“嗯?可有妻室?”
“小人尚未迎娶。”
“呀!那你可有已订婚的女人?”
“还没有。”
“哇!太好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名字是……”
“小人叫许炎。”
“炎……炎……太好了!哦,那个……你和世子哥哥做什么呢?每天都在一起学习,你是哥哥殿下的学伴吗?”
“差不多是吧。”
“上次跟你说过,我也把《千字文》读完了,最近,我正在读《列女传》……”
难为情且只是做简短回答的炎的模样,实在不同于自己那兴奋无比的样子,当旼花意识到这些时,突然停止了自己的话语,不知怎的,她认为自己的表现与那些贤淑的女子们相差实在有些遥远。想到这些,她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我是贤淑的女子,请看看我。”
炎仍然带着难为情的笑容,并没有听从公主的命令抬起头来,因为不能把看起来确实像是迷路的公主一个人留在这里,炎经过仔细考虑,遂下定决心,转过身来开始朝自己刚才走过来的方向折返回去。旼花一头雾水,痴痴地在后面兀自走着。与之前并不知道她跟在自己后面不同,这次炎故意放慢了步伐,偶尔还会向后看看公主是否跟了上来。看着炎的这些反应,紧紧跟在他身后的旼花忍不住露出了幸福的笑容。虽然没能跟他畅谈一番,但和他在一起的这短暂时刻,要比到目前为止她玩过的任何一种游戏都要快乐——即使只是这么静静地走着,旼花也觉得无限幸福。
但这条跟随着背影行走的无声之路,很快就到了尽头。这两个并不知道要去哪里的人,只是盲目的来到了丕显阁这个地方。院子里正有一群为寻找公主的踪迹而来的水镜斋的宫女。她们吓得面如土色,飞快的朝旼花跑了过来,等向炎深深地弯腰行过礼后,就在丕显阁迅速的消失了。旼花被宫女们抓走,用充满怨恨的眼神,继续追随者就这样离去的炎——多么让人遗憾啊,他并没有感觉到。
回到水镜斋的旼花,满脑子都是炎的身影。正因为如此,旼花的脸上一直没有失去绯红的微笑。刚才那一瞬间,她那么近距离的观察了他的面容,那么近的看着他,才发现他比之前更美了,那种美简直让旼花内心激动不已。炎那端正大方的走路姿势、正直的谈吐、动听的音色,以及与他那实际年龄并不相符的稳重语气,这些也无不叫她内心激动,那种激动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停止,反而目力所及之处,都被炎的存在填的满满的。
但是,旼花的激动只是暂时的。
这天晚上,布满担忧之色的父王来到水镜斋。旼花与以往不同,她并没有坐在父王的大腿上,因为现在的她,心里想的都是如何成为一名贤淑的女子。即使在父王面前,她还是一心都在想着炎。见此情景,父王前所未有的露出了严厉的表情,他对满面笑容的旼花说道:
“旼花公主,今天又穿着宫女的服装去丕显阁了?”
“是的,女儿并没有妨碍世子哥哥的礼学。女儿表现得非常安静。”
“那么如果不是为了见世子而去的话,公主是为了见谁去的呢?”
看着与往日不同、表情有些沉重的父王,旼花突然变得有些吞吞吐吐的。她并不知道去看炎这件事情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所以她并没有领会到父王的认真。
“听说,旼花公主上次跑到丕显阁,还抓住世子的老师,弄的场面很是尴尬。今天也是藏在丕显阁,居然还跟在他身后,朕有什么地方说错了吗?”
旼花用惊讶的表情询问道:
“世子的老师?谁啊?”
“许炎!”
“啊!那个人原来是世子的老师?他并不是世子的学伴?啊!”
旼花自言自语着。天!他这么年轻,与那些长胡须的年迈长者们不知道差了多少岁,这么年轻竟然是世子的老师!想到这些,旼花更觉得他出色了。
“真是一位了不起的人!”
看着旼花那脸颊绯红的样子,父王的脸色变得更为阴沉了,他也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是,了不起,是了不起的人才。我的公主不会是去看他吧?”
“去看他难道不可以吗?女儿又没有妨碍到世子哥哥学习……女儿,觉得那个人真的很好看。但是,女儿也有伤心的地方,因为女儿是公主,所以不能让他看到我的脸,恳请父王下圣旨吧,就说让那个人看一眼女儿,这样是可以的,合乎规矩的。可以吗?”
父王像是承受不住阵阵涌上来的头疼,用手用力的撑住了额头——或许自己曾经的担忧就这样渐渐地变成了现实。
“以后不要去资善堂那边了,还有,不可以再去看许炎。”
“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
“他是世间鲜有的人才。而你,你是公主。所以,这个问题,你连想都别想!”
旼花完全不能理解自己的父王在说什么。父王看着女儿呆呆的表情,叹了口气艰难的说道:
“我的公主还有好多不知道的事情呢,现在好像并不能理解这些。在朝鲜,公主的丈夫是不能被授予官职的,所以,朕不能让如此优秀的人才当仪宾。”
“那,那么,女儿就得跟长的丑陋、[WWW。WΓsHU。]傻乎乎的笨男人结婚吗?”
“不是这样的,只不过,许炎绝对不可以。他要辅佐以后的王……”
旼花眼泪汪汪地高声说道:
“女儿不知道这些!女儿也没有费力的去想他。只是静静地想念着他,所以才会想要去丕显阁看看他而已。要是训斥的话,父王就训斥那个整日跟着女儿的炎的摸样吧。”
“朕不是说让你不要再想他了吗?换做朕是我国公主的话,朕一样会贪恋他的样子,难道朕不想让朝鲜第一的男儿成为朕最宠爱的公主的的丈夫吗?但朝鲜的法律就是如此,朕又有什么办法呢?即便父王贵为一国之君,朕也不能违背《经国大典》啊!”
旼花开始放声大哭,虽然并不清楚朝鲜的法律到底是什么,自己要面对的现实又是什么,但她还是忍受不了不去思念他。他想起自己的姑母们,那些嫁给了面容丑陋的丈夫的不幸姑母们,难道那就是自己的未来吗?旼花从未觉得如此刻般悲伤过。
“讨厌!讨厌!女儿讨厌当公主。女儿以后也要去见那个人。女儿从来没见过像他那样貌美的人!为什么长的好看的男子都是其他女人的丈夫,而偏偏长的丑的傻子都是公主的丈夫,这到底是为什么?”
父王的心也柔软了,尽力安慰着自己那固执的宝贝女儿,柔声说道:
“不是傻子,而是会给你选一个适当的差不多的人……”
“呜呜!讨厌!现在女儿终于知道姑姑们的丈夫为什么全都是奢侈、虚荣之辈了!女儿真讨厌这一切!女儿喜欢像许炎一样儒雅优秀的儒生!”
旼花说的并没有错,那些驸马们,就算苦苦钻研学问,多么认真的读书,也不会被加官封爵,所以他们无一例外的远离文字,都是一群痴迷酒色、奢侈虚荣之徒。兴许他们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是这幅样子的,只是这样的角色赋予了他们如此的人生,所处的现实渐渐让他们改变了自己的人生与人性,所以公主们不信婚姻,这样的情况有很多很多。父王像哄小孩一样哄着旼花:
“父王会从儒雅的儒生中给朕的宝贝选一个……”
“许炎!女儿只喜欢那一个人!父王不是还有很多其他的人才吗?”
“像他那样的人成为仪宾的话,不仅仅是他本人,也是全朝鲜的不幸。你不了解许炎,看到他的试卷时,朕的手都颤抖了,这个人生之途差不多才刚正式开始的人,总让人惊讶于他的进步,分明昨天才看到他的优秀,仅过了一天的时间,他一定又会取得让人惊讶的进步。这样的人,就是许炎。他那美好的面容,如果跟他内在的博闻强记、学识渊博相比的话,那简直是微乎其微。如果他做仪宾的话,全朝鲜就没有比这更可悲的事情了。”
为了让旼花选择放弃,父王尽力劝说的这番话反而起到了相反的作用。安抚过旼花之后,父王起身对水镜斋的宫女们说,如果今后再发生类似今天这样的事情的话,就绝不会放过她们,说完这些便离开了。
暄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仅通过炎口中传达的烟雨的摸样的话,反而只会加深他对烟雨的渴望与痛苦的想念,于是,他产生了亲自写信给烟雨的念头,不过,自己要面临的第一个问题便是炎。没有任何通融性的他。夹在中间是绝不会为自己传信的,而且暄也颇为担心:烟雨究竟要如何才能收到信件。还未成婚的世子,若给待字闺中的姑娘写些包含恋情的信件,弄不好就会引出很大的麻烦。但即便有这些顾虑,也不能阻挠暄的固执。抛开这些顾虑之后,暄面临的第二个问题便是:这信件的内容到底要写些什么。思来想去的暄,突然灵光一闪:他想起烟雨喜欢诗这件事。
为了挑选合适的诗歌,暄又耐心把手边的书籍全部翻了一遍。左挑右选,他终于从中选出了一首饱含着向烟雨表达自己心意的诗,工工整整的写在了纸上: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张九龄《望月怀远》
暄把信笺放到信封里又拿了出来——他对于信笺上自己的字体很不满意,前前后后几次誉写,重新写了好几遍,终于从中挑选了最好的一份放到信封中封了起来。这是一首没有任何附加话语的诗,如若真有什么问题的话,还可以辩解说只不过写了一首诗而已;如果烟雨责怪世子轻浮的话,还可以狡辩说这是一首好诗,只是想与他一起分享而已。但即使这样,暄还是茫然地期待着烟雨能够读懂自己的心思,他甚至还期待着能收到烟雨的回信。
暄忐忑的把封好的信笺夹在要借给烟雨的书中递给了炎,像之前预想的一样,炎腾的跳起身来,断然拒绝了传递信件这件事。暄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用很自然的语气说道:
“这没什么吧。恰巧昨天读到这一首诗,我觉得非常好,正好令妹也喜欢诗,就权当练习书法一样把这首诗抄了下来。这封信就和我借出的书一样,实在没有什么特别的差异。”
“那么,请世子把信留下,我把那本诗集借走。这种事情是玩玩不可以的。”
这比自己之前预想的反应还要强烈的炎的态度,确实让暄感到惊慌。他努力思索着可以辩解的话语,慢慢地说道:
“我并不喜欢诗集中所有的诗,只是喜欢这一首而已,而且,因为这本诗集中,我还有一部分没有读完,所以这本书我不能借给你。”
“如果一定想给舍妹看诗的话,那就请世子读完整本书后再借出吧,这个信,我绝不会带走!”
见到炎依然这么强硬,暄也变得强硬了许多。于是,他抬高了声音。
“带走!拆开这封信的人不是你,而是令妹,用不着你在此推三阻四,令妹要是觉得拆开信件不符合礼仪的话,那就请再拿回来就是了,而且我想听取令妹对这首诗的鉴赏心得,这也是令妹的事,不是吗?是应由令妹判断的事!”
“舍妹是闺房内的贤淑女子。她并不是妓院的女人!”
“你这么说到底把我看成什么了?难道我是调戏妓院女人的下流男人吗?就如同我认为你的品德很高一样,我也把令妹的品德看得很高。我只是想一起分享书册、共同鉴赏诗歌而已。你竟敢把自己的妹妹,把与我同看一本书的女人当做妓院中的女人!”
无论世子再怎么高声的叫喊着,炎也只是紧紧地盯着那封信看,暄睁大了眼睛瞪着他。看样子,炎是不会把信带走了,如果就这样被他拒绝的话,世子也太可怜了。要知道,从昨晚到现在,世子一直都在为选诗而奔波,一次次的练习着书写,想到这些,车内官小心的帮暄说话了:
“小人也读了那首诗,是当代以为著名宰相的诗,所以请不要想太多。登上景色怡人的楼阁,讲授诗的儒生们并不是要彼此的戏弄。我听说闺房内的女子们,也会相互分享读过的好诗与好文章。这封信也是如此,如果对这封没有任何特殊意义的信笺乱发脾气的话,反而叫人担心教授世子邸下的老师,竟是怎样一个奇怪的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炎不拿走这封信看来是不可能了,是啊,自己连里面的内容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固执的坚持着,反而会让自己陷入到侮辱世子的危机之中。这段时间以来,自己一直都是从世子这里拿走书册,如若这封信不带走的话,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妥,哎,真是悔不当初啊!当初就不该带走黑饴糖嘛。但是这时才醒悟到这一点,显然已经太晚了!炎不得已,只好拿起书册和这封信站起身来。
回家的路上,炎只觉得漆黑一片,天上的太阳丝毫起不到阳光普照的作用。炎只感到受伤的信笺如千万两黄金般沉重。炎突然转过身来,朝景福宫返回去,但走着走着,他又停了下来,如此踱来踱去好一会儿,才又重新转过身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