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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羡之余,不无悻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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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节 接骨木浮宫()
西上莲花山,迢迢见明星,素手把芙蓉,虚步蹑太清。
梅真人衣袂飘飘,缓步踏上莲花峰,放眼望去,四下里云海滚滚翻涌,罡风凌厉,山石偶露狰狞一角,旋即隐没无踪。夕阳残照,镇妖塔刺破苍穹,九层八面,恍若青铜铸就,接骨木浮宫遥遥相对,静默无声,一塔一宫,相看两不厌。
浮宫门户紧闭,杳无人迹,梅真人略感失落,正待举步,忽然心血来潮,扭头望去,只见镇妖塔下,坐着一个孤单的身影,双手抱膝,痴痴望着云海,心无旁骛,似在缅怀过往。
接骨木浮宫乃魏十七清修之地,梅真人执掌云浆殿,将莲花峰方圆数千里划为禁地,非有要事,甚少涉足,镇妖塔下这女子分明是一具傀儡,却又与流苏截然不同,莲花峰什么时候多出这么个侍女来?梅真人心存疑惑,缓步行至她身旁,轻轻咳嗽一声,那女子听若不闻,只管自己怔怔出神。
她的身高腿长,发色很深,鼻梁挺直,双眸璀璨如星,嘴唇紧紧抿在一起,看上去好胜倔强,缺少女子的温柔。梅真人从未见过她,心中却有一丝莫名的亲近,她瞩目良久,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如泥塑木雕,一动不动。
梅真人缓缓伸出手去,食指触及她冰凉的脸庞,那女子睫毛微微一动,却没有更多的触动。她仿似一具牵线木偶,懵懵懂懂,无有灵智可言。梅真人暗暗叹息,眸中星云转动,意欲以慧眼细细察看,忽听得千里之外响起隆隆涛声,水云聚散,浊浪翻滚,阴元儿纵冥河匆匆掠过天际,须臾降落于莲花峰上,风尘仆仆,上前见过梅真人,略有几分拘谨。
造化弄人,判若云泥,梅真人成就真仙,执掌云浆殿,风光了得,她却了无寸进,枯守于云浆洞天内,寸步不离,打点一宫一塔。路是自己选的,魏十七给了她机会,一枚子珠,能有今日的成就,已是不易,但说心中从此风光霁月,无有挂碍,却也没有这么通达。
七曜界提耶洲七大鬼族,各以一颗太阴元命珠为传承,每隔万年,七颗太阴元命珠聚于一处,诞下一枚子珠,鬼族轮流遣族人持子珠跨海而出,到别海他洲繁衍生息,传承鬼修道统,阴元儿便是子珠通灵,成就器灵之身,跟随魏十七飞升天庭。屠真、流苏、阴元儿俱是下界追随魏十七的旧人,梅真人顾念当年的情分,从无颐指气使之举,执掌云浆殿后,凌驾于众人之上,她更是风轻云淡,礼数有加。
梅真人抬手虚扶,阴元儿趁势起身,见她频频打量镇妖塔下抱膝而坐的木讷女子,微一犹豫,分解道“梅殿主可识得此女?”
梅真人微微摇首,“既在莲花峰顶,想必阴/道友知她出身来历。”
阴元儿道“此女乃大人炼制的一具傀儡,浑浑噩噩,尚未开智,安置于浮宫之内,嘱咐妾身悉心看护,莫要限制她行动。”
“她叫什么名字?”
“大人唤她‘小瑶’。”
梅真人按捺不住好奇,真元灌注于双眸,施展秘术,目放白光,将那女子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心下了然,傀儡之躯,大抵与流苏相仿,却并非如阴元儿所言神智未开,其神魂迷失,流逝湮灭,只剩下些许执念,与痴呆儿相仿。不知怎地,她几乎可以肯定,在魏十七心目中,此女的分量远重于流苏沈幡子。
耳鬓厮磨,肌肤相亲,却并非无话不谈,魏十七心中藏了无数过往,不曾,也不愿向她提起。梅真人心念数转,随口问道“流苏安在?”
流苏将神魂寄于傀儡之躯,水乳/交融,合而为一,终究是外物,离不开青雀精魂屏温养巩固,梅真人虽是魏十七身边人,却未必得闻个中隐秘。阴元儿顿了顿,含糊其辞道“流苏在浮宫内温养神魂,不知殿主莅临。”
梅真人又看了那女子一眼,拂袖步向浮宫,伸手轻推,禁制层层解脱,门户无声无息荡开。这座接骨木浮宫乃是她亲手打造,一梁一柱了然于胸,这么多年过去了,魏十七并未作丝毫改动,是觉得没有必要,还是以此纪念当年的那段情分?
梁柱未改,但屋脊四壁,经阴元儿之手,取用云浆洞天古木石髓再度修复,非复曩昔模样。梅真人举目望去,居中辟尘榻空无一人,上悬千音鬼铃,黑烟缠绕,铃音若有若无,左首立了五尊姿态各异的铁佛,多首多臂,金刚怒目,中央大日如来,东方阿阇佛,南方宝生佛,西方阿弥陀佛,北方不空成就佛,是为斜月三星洞五轮傀儡,右首摆放一座青雀精魂屏,霞光明灭,屏内自成天地,能补全神魂,操纵傀儡,别有一番妙用。
辟尘榻,千音鬼铃,五轮傀儡,目光所及,往事历历涌上心头,梅真人不觉低低叹息。
阴元儿快步上前,五指抚过青雀精魂屏,搅动霞光,旋开一道门户,十余息后,流苏匆匆而出,眉宇间略有憔悴之色,显然温养神魂嘎然而止,对她不无影响。梅真人心细如发,略一沉吟,便将前后缘由猜到八九分,她微露歉意,招招手将流苏唤到身旁,抚摸着她的秀发,温言宽慰了几句。
不经意间,她向阴元儿挥挥手,命其退下,阴元儿如释重负,告辞退出浮宫。她深知魏十七性情,对过往之事一向讳莫如深,梅真人打听一二,或许一笑了之,她若是掺和在其中,保不定就种下芥蒂,遗留后患。
人总是会变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半人半妖的小修士了。
梅真人见流苏心绪不宁,神魂不稳,拉着她的手并肩坐于榻上,探出食指轻轻点在她眉心间,以真元徐徐安抚。流苏渐渐平静下来,赧然微笑,双手紧紧握住衣襟,有些不好意思。
梅真人说了几句不相干的闲话,不经意问起镇妖塔下,那抱膝而坐的高挑女子,流苏却是知晓其来历,踌躇片刻,低低道“她是主人携往天庭的一道神魂,近些日子才寄于傀儡体内,境况……不是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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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节 半个五明宫主()
帝子赐下魔女,别立一殿,与五明宫主结为道侣,但在流苏心目中,梅真人才是自己的“主母”,既然当面问起,她不得隐瞒,含糊其辞道,那唤作“小瑶”的高挑女子,乃是从下界的下界就追随宫主的旧人,神魂迷失,灵智大损,寄存于傀儡体内,近来才安置于莲花峰。
梅真人这才知晓,原来那“小瑶”姓余,与秦贞、阮静同来自混沌一气洞天锁,并非大瀛洲土生土长的修士,当年的旧人风卷云散,秦贞不知所踪,阮静音讯渺茫,在她面前,魏十七从未提起。
流苏偷眼瞧她,心中忐忑不安,她虽知八女仙乐屏中神魂的底细,余瑶之外,更有秦贞,但未得魏十七许可,不敢多透露半句。梅真人何等精细,知她所言不尽不实,微微哂笑,没有过于为难她,下界的下界,神魂迷失,灵智大损,得闻这几句,业已足够,莲花峰多一浑浑噩噩的傀儡,又有何妨。
她不动声色岔开话题,说了几句不相干的闲话,又赠下一瓶调养神魂的灵药,命她好生修养,如有所需,可到云浆殿来寻她。流苏谢过云浆殿主,双手握住玉瓶,指尖微微颤抖,低眉顺眼,楚楚可怜。
梅真人叹息一声,命其自便,流苏躬身告退,小心翼翼退出浮宫。
浮宫内空空荡荡,千音鬼铃叮当响,梅真人安坐于榻上,怀想过往种种,嘴角露出淡淡笑意。甫入天庭,便得重用,旁人都以为,她是借了魏十七之势,才执掌一殿,却不知她既不在意权势,亦非绕树之菟丝,这些年来殚思竭虑,为五明宫谋划之余,她又何尝没有将一切想明白,她在魏十七心目中有着不轻的分量,反之亦然,但要说为了对方不惜舍弃大道,生死相从,却是不能。君不负我,我不负君,如此而已。
她觉得自己有些冷酷,又感到些许庆幸。大道无情,身在天庭,下界的人与事,鞭长莫及,她离开之时,天魔周吉隐患未除,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是何境况,师妹兰真人,也不知寿元几何,是存是没。不过,人不能总是缅怀过去,留一点念想,一点挂念,也就足够了。就像魏十七,将余瑶一点神魂,寄于傀儡体内,徘徊镇妖塔下,过往的岁月,并未烟消云散。
魏十七待她可谓信赖有加,名为云浆殿主,实则是半个五明宫主,这些年来她执掌权柄,得闻天庭种种隐秘,亦知帝子再登帝位之艰难,内乱未平,外患不绝,堪与其匹敌者,如来,魔王,深渊主宰,局势微妙,波诡云谲,天机落于何处,无人能看清。一入天庭成走卒,魏十七得帝子看重,踏上了这条四战之路,最好的结局,莫过于联手魔王,踏破灵山,共抗深渊之众,然而在她看来,这几乎不可能做到。
梅真人低头想着心事,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心血来潮,意有所动。她起身敛袂,心如明镜,徐徐步出浮宫,却见晨光播撒云海,朝霞如火如荼,魏十七立于镇妖塔前,静静注视着余瑶,流苏侍立在旁,侧脸染上一层淡淡的霞光。
梅真人缓步上前,驻足于他身旁,却见眼前女子个子高挑,只比魏十七矮小半个头,腰背挺得笔直,衣袖猎猎飞舞,双眸黑白分明,像白水银里养着两丸黑水银,木讷而清冷。
“神魂迷失,可有医治之术?”
真龙精血,提耶果荚,食灵秘术,造化生机,星药星力,青雀精魂屏,种种手段,魏十七尽皆了然于胸,一一试过,魂魄微茫,连帝子元君都无能为力。梅真人沉吟片刻,建言道:“天庭不可得,莫如往他方求之。”
此言早在意料之中,魏十七淡淡道:“也只能如此了。”
梅真人抬眼看他的脸色,平静如常,并无失落,微微放下心来,这余瑶只是往日的旧相识,并非足以要挟他的死穴,五明宫主,怎可以有此破绽!
魏十七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一笑,“匆匆而来,却是为何事?”
“广恒殿温殿主奉上七命妖兽一枚,请宫主过目。”
“七命妖兽——”魏十七双眸骤然亮起,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梅真人抱以会心的微笑,道:“温殿主云,这新炼成的七命妖兽神通不在真仙之下,且残魂融而为一,不再混乱冲突,如臂使指,可堪重用。”
“甚好,且放出来看看。”
梅真人从袖中取出青铜镇柱,五指轻扣,捻定法诀,灌注真元,镇住嗡嗡震颤,射出一道黄光,如利剑直插霄汉,搅动漫天云霞,十余息后,一头凶悍异兽从天而降,两条蛇颈,三足六翼,落于云海之上,为魏十七气息所慑,蜷缩成一团,呜呜咽咽,乖巧得像一只小狗。
魏十七细细看了一回,颔首道:“有点意思,却未知神通如何。”
梅真人道:“何妨一试,若果有几分战力,或置于鸳鸯阵内,或用作冲阵之前锋,多多益善。”
魏十七举袖一拂,镇妖塔宝光明灭,禁制逐一亮起,九层门户洞开,飞出四头妖兽,一为美人蟒,一为九头虺,一为龙象,一为雷鸟,甫入云浆洞天,晕头转向,不辨东西南北,如没头苍蝇一般乱撞。
七命妖兽如受挑衅,扬起两条蛇颈,凶相毕露,但未得魏十七许可,强自按捺,缓缓伏下身去,低低咆哮一声,那四头妖兽如遭雷击,顿时滚作一团,瑟瑟发抖。
梅真人轻笑道:“这镇妖塔中封禁的乃是下界寻常妖兽,如何抵得住天庭妖傀儡的气息。”
魏十七弹出一点米粒大小的乳液飞出,一分为四,没入四妖兽颅顶,异香扑鼻,引得七命妖兽昂首吸嗅,垂涎欲滴。
梅真人慧眼如炬,早看出那一点乳液系星药化炼,非是原液,掺入了若干不知名的灵药,药力削减近半,胜在须臾间激发潜力,省去了旷日持久炼化之功。此乃解燃眉之急,饮鸩止渴的手段,与泣血诀相仿,效力却强了不知凡几。
雷声隆隆不绝,药力弥漫筋骨脏腑,顷刻之间,四妖兽醍醐灌顶,脱胎换骨,气势如白虹贯日,畏惧之心一扫而空,跃跃欲试。
第九十节 且看老孙手段()
药力如潮水般一波波扩散,蛮荒异兽血脉沸腾,美人蟒九头虺龙象雷鸟俱现返祖异象,双眸血红,舒展筋骨,一一现出天妖之相。
下界妖兽未铸真仙之躯,承受不起星药之力,哪怕一星半点,入体即爆,何曾有如许效力!梅真人略加思索,便知这一点乳液大有来历,背后不知花费了多少工夫,天庭真仙唯恐药力损耗,一丝一毫都不愿错过,削减药力,非常人所能为,十有八九是出自魔女之手。她凝神细观龙象,眸中星云转动,忽明忽暗,果然窥得一丝极微弱的魔气,随药力弥漫,将筋骨脏腑受损处一一抚平。饮鸩止渴罢了,这一战过后,肉身溃败在劫难逃,留给它们逞威的时间,最多不过百余息。
梅真人暗暗盘算,列阵斗战,僵持不下之际,水族精怪得了此药,战局将作何翻天覆地之变,至于魔气入体的种种弊端,只是癣疥小患,根本不在她考虑之中。
数息间,美人蟒将药力彻底炼化,按捺不住胸中暴戾,嘶吼一声,猛地窜上前去。这一动,风卷残云,流星赶月,梅真人挪转目光,却见那美人蟒上半身是个姣好的女子,雪肤花容,长发如云,将赤裸的胸口遮掩,纤腰一握,腰身以下是斑斓的蟒身,足有井栏粗细,鳞甲重叠,沙沙作响。
七命妖兽猛地仰起蛇颈,眼中寒芒闪动,倒映出美人蟒的身形,不等有所动作,那美人蟒忽然软成一堆,七窍中喷出火来,从头到脚,瞬息化作灰烬。梅真人看在眼中,不觉摇了摇头,药力激发血脉,肉身强行返祖,魔气稍有不济,不待动手,便落得这番下场。
九头虺龙象雷鸟先后炼化药力,血脉催发到极致,赖魔气之力,硬生生扛了,不约而同扑上前去。龙象泼开四腿,挺出一对獠牙,埋头狠狠撞去,雷鸟张开双翅,周身电光缠绕,一声厉啸,探出利爪抓向蛇颈,九头虺最为狡黠,将身躯藏于云海中,甩出长尾,如套绳般直取对方三足,三头妖兽彼此配合,虽不能说天衣无缝,却也心有灵犀,上中下三路兼顾。
然而七命妖兽有两条蛇颈,两个脑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哪里将这等小阵势放在眼中,懒洋洋张开大口,一首喷吐烈焰,一首喷吐寒气。雷鸟首当其冲,被冲天之火一拍,魂飞魄散,如断了线的鹞子,一头栽落云海,龙象体型狼犺,被寒气扑个正着,一身象皮厚如城墙,却挡不住刺骨寒意,由里到外冻得结结实实,生机湮灭,一命呜呼。
九头虺长尾疾如风雷,七命妖兽抬起一足,不偏不倚将其踏住,一道震波滚滚而出,九头虺骨节寸断,脏腑化泥,九头齐齐炸开,脑浆四溅,惨不忍睹。
流苏皱起眉头,下意识闪在魏十七身后,扭过头不愿去看,梅真人不动声色,赞许道:“广恒殿七命妖兽,果然有几分神通。”她目光犀利,早看出七命妖兽喷吐烈焰寒气,威能不啻于真宝,身躯强悍,动如脱兔,肉搏亦不在话下,兼有器修体修之长,难怪温玉卿有底气开口,为柳如眉讨一个天大的机缘。
七命妖兽垂下头去,三口两口将九头虺尸身撕碎,狼吞虎咽,蛇颈鼓起一坨又一坨,滚滚落入肚中,肠胃雷鸣不绝,酝酿片刻,忽然打了个饱嗝,口口鼻间喷出一缕魔气。
魏十七笑了起来,颔首道:“果然,有几分神通!”
七命妖兽舔着长舌意犹未尽,张口一吸,云海急速飞旋,张开一个漩涡般的大窟窿,龙象与雷鸟的尸骸双双飞起,一个冻成坚冰,一个烧作焦炭,那妖兽也不挑剔,先将雷鸟吞了,又喷出半口烈焰,将龙象烧融,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没剩下半根。
它鼓荡胸腹,逼出魔气,重又趴于云海之上,将腹中食慢慢炼化,一时间昏昏欲睡。
流苏从魏十七身后探出头来,见争斗已毕,轻轻松了口气,俏脸上现出几分活泼,偷偷瞅了几眼,皱了皱鼻子。魏十七想了想,曲起拇指和食指,含在嘴里打了两声响亮的唿哨,无移时工夫,天边响起嘹亮的风声,铁猴孙悟空踏云而至,径直跳落在他身旁,呲牙咧嘴,抓耳挠腮,雷公脸上挤出一丝笑意,结结巴巴道:“见过……主人……”
梅真人留意到这猴头周身缠上铁链,一根根铁钎刺入筋骨,深及脏腑,显然吃了不少苦头,才如此乖巧。
魏十七道:“唤你过来,去试试那妖兽的本事,自己掂量着办,不许打死它。”
铁猴上下打量那七命妖兽,拍着胸脯道:“主人放心……且看……老孙手段……”
魏十七触动心事,哑然失笑,勉励道:“做得好,回头让你喝酒。”
一听到“喝酒”二字,正挠到痒处,铁猴顿时两眼放光,垂涎欲滴,蟠桃会的仙酒,天魔殿的美酒,都是难得的琼浆玉液,尝过滋味,就此念念不忘。它嘎嘎大笑,从耳中抽出水云石棍,摇一摇,见风即长,飞身窜上前,二话不说,抡起大棍便砸。
七命妖兽大为警惕,不待它靠近,一口烈焰喷将上去,铁猴乃天生灵物,早察知这火焰非同一般,乃是久经祭炼的三昧真火,深渊之躯虽不惧,却也不愿挨上一记,身在空中,躲闪不便,那猴头将双目一瞪,深吸一口气,胸腹高高鼓起,喷出一道罡风,将烈焰吹散。
谁知那七命妖兽两条蛇颈,神通各异,烈焰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寒气,铁猴太过托大,一时猝不及防,被寒气喷个正着。深渊之躯何等强悍,寒气竟不得深入肌理,只在体表结了厚厚一层坚冰,铁猴将周身一抖,冰屑窸窸窣窣掉落,只觉铁链酷寒彻骨,又收紧几分,绑在身上行动不便,极不舒服。
它吃了点小亏,胸中怒意勃发,紧咬钢牙,将双肩一摇,身形骤然化作一抹黑影,神出鬼没,倏忽绕到七命妖兽身侧,一棍打中后背。那妖兽好生了得,电光石火刹那,侧身抬起翅膀,以硬骨生生挨了一棍,“嗡”一声巨响,七命妖兽硕大的身躯大半沉入云海,化解去一棍之力,铁猴不依不饶,再度涌身上前,忽前忽后,忽左忽右,抡起棍子一通乱打。 https:
第九十一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