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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天庭瞩目,雷声之车轮辘辘,魏十七心如明镜,略一侧身,借深渊遮掩身形,暗暗催动神通。
无尽深渊挡在二人之间,帝朝华足踏血河,衣袖猎猎飞舞,拇指食指指合拢一捏,一股巨力凭空而作,批亢捣虚,乱流秘符应手溃散,深渊随之湮灭,却被一座九层八面的昆吾金塔挡住,塔身之,缠绕着一具虫族真仙的甲胄,竟捏之不碎。
帝朝华“咦”了一声,大感意外,稍一停顿,车轮滚滚碾过天际,已然接近了很多。
当年魏十七与马鹿激战多时,借天庭霹雳侥幸灭杀对手,于其的分寸判断极准,帝朝华最多出手两次,再不退避,一旦天庭降下符诏,牵引飞升,再无回旋的余地。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帝朝华是个灭情绝性的疯女人,她既然真身降临于此,根本不在意天庭的威胁。
凭借秦渠遗下的真仙甲胄挡住帝朝华一击,昆吾金塔不堪重负,宝光黯淡,投入抱朴子残魂之,状若死物。魏十七抢得这稍纵即逝的一线空隙,右掌亮起一点金光,断空斩甫发即至,六龙咆哮,扑向帝朝华,尚未近得身前丈许,便为真仙之力驱散,杀意退却,金龙变成爬虫,四处奔逃。
区区六龙回驭斩,哪里在她眼,帝朝华以真仙之力催动血河,毫不顾忌,决意将对手扑灭,血河瞬息蒸腾殆尽,化作一抹诡异的血光,正待出手,心忽然微微一颤,似有不测。她手腕轻翻,血光回卷,却“喀喇”破开一个窟窿,乌芒闪动,一枚细针劈面飞来,疾若流光,近在咫尺。
魏十七施出最后的手段,趁帝朝华无暇顾及,身形倏地沉入浮宫内,六龙回驭斩紧随而至,梅真人周身金线尽皆浮出,催动七十二道“大挪移符”,禁制全开,浮宫由实转虚,遁空而去。
血光层层叠叠卷去,却如雪狮子向火,无法阻其分毫,帝朝华眸星云数转,窥得真切,那细针乃天外戾气凝化,最是阴毒不过,不知从何而来,若非她心细如发,不曾托大,几乎为其所趁。
当年帝朝华为成真仙之躯,曾往天外修炼,发觉星力星屑亦有高下之别,罡风之,更藏有诡异的戾气,阴损本源,避之唯恐不及,唯有天外异种游天鲲不惧戾气,吸入体内恍若不察。黑羽暗施手段,以天外戾气暗算魏十七,为何反为他所用,炼成一根真仙也须回避的细针?
帝朝华蹙起眉头,明知魏十七伺机脱逃,一时也无从分心,她微微后仰,催动“绝情道”,抿唇吹出一道绵绵星力,将戾气针裹住,伸手摘了下来,纳入袖。只迟了片刻,浮宫荡然无存,雷声连成一片,笼罩四野,她只得放弃追杀的念头,叹了口气,合双眼,血光刷地飞入眉心,留下殷红一点,收敛起真仙气息,若一截枯木,时光洪流随之消退,天地渐渐安定下来,唯有车轮声隆隆不绝,忽远忽近,久久不去。
第六十二节 诸天轮回神木鼎()
梅真人不遗余力,将**通玄功催到极致,发动七十二道“大挪移符”,浮宫遁出罗睺小界,一声雷响,破开虚空,跃至渊海之。 魏十七收了浮宫,放出击空飞舟,毫不吝惜真元,一道白光掠过天际,数息间遁出千里。
过了小半个时辰,渊海波涛翻滚,“哗啦”一声轻响,帝朝华御血河冉冉升起,双眸星云转动,注目良久,始终未能察觉魏十七的去向,只得作罢。她沉吟片刻,双眉一皱,血河倒卷而起,将她身形隐没,倏忽投陆黾洲而去,神不知鬼不觉遁入丘翎山伯牙泉下,回到日常清修的洞府。
洞府内简陋得近乎寒碜,除了地一个蒲团,角落里一盏长明灯,别无长物。
帝朝华盘膝坐下,将衣袖一震,星力卷着戾气针飞到空,她凝神看了片刻,抬起右手缓缓勾勒,指间飘出晶莹剔透的星屑,聚拢于一处,转眼便化作一枚蟠龙印,禁制勾连,宝光流转,毫不逊色于六龙回驭斩之流。她抿唇吹了口气,蟠龙双目炯炯,张牙舞爪活转过来,印面凹凸不平,现出“天道无常”四字。
对真仙而言,诸般法宝可有可无,帝朝华凝炼这一枚无常蟠龙印,只为试一试这戾气针,究竟有何玄虚。
她将无常蟠龙印轻轻抛向空,心念微动,戾气针化作一抹乌光,迅雷不及掩耳,狠狠扎在蟠龙眉心,禁制尚未来得及发动,蟠龙便散作星屑,溃不成形,果然应了“天道无常”四字。
帝朝华微微动容,这天外戾气阴损无,隐隐克制星屑,却是暗算真仙之躯的大杀器,幸而魏十七修为低下,勉强将戾气凝成细针,未洗炼至通神,否则的话,又何至于落荒而逃!
黑羽以戾气暗算此人不成,反赠与他一宗阴损的手段,机关算尽,误了卿卿性命,她不会说破此事,非但不说破,日后还要助魏十七一臂之力,务必令黑羽阴沟里翻船,栽个大跟斗。
她将戾气针召至眼前,击溃无常蟠龙印,此针也并非全然无损,戾气被磨灭了大半,只剩下短短一截,乌光流转,微微颤动。
帝朝华想了片刻,伸手往虚空一探,摄出一只诸天轮回神木鼎,六欲天诸神佛时隐时现,姿态各异,无有一刻停息。她催动剩下一截戾气针,星驰电掣刺向神木鼎,鼎身探出一尊佛陀,袒胸露乳,张开大手一抓,将戾气针收去,旋即缩回神木鼎内,消失了影踪。
旁人只道血河乃天庭遗物,穹窿族的至宝,帝朝华真正倚重的并非血河,而是诸天轮回神木鼎。
长明灯映照下,神木鼎稳稳落于帝朝华身前,她轻点眉心,血河喷涌而出,落入鼎内,回旋鼓荡了片刻,渐渐平息下来。今番罗睺小界之行,祭炼血河尚在其次,窥破了魏十七的手段才是意外之喜,这一枚棋子落在局,势必带来意料之外的变数,种种可能浮现于眼前,星云双眸似乎看透了未来,她心无悲无喜,无忧亦无惧。
海天之间,魏十七仓皇逃窜,他并不知晓帝朝华的心意,罗睺小界电光石火的交手,如蚍蜉撼树,毫无意外地败下阵来,若非他早有准备,将天外戾气凝成细针,阻了帝朝华一阻,定然在劫难逃。
一忽儿天,一忽儿入海,像没头苍蝇般数度转向,一口气遁出百万里,压在心头的威胁终于淡去,魏十七这才松了口气。极目四顾,远远望见一座郁郁葱葱的海岛,古木参天,藤蔓缠绕,遮蔽得严严实实,他催动飞舟靠近去,绕行数圈,挑了一处隐蔽的山坳,将浮宫祭出,闭关静养。
这一番逃遁不遗余力,魏十七真元消耗极大,足足过了大半载,才堪堪缓过劲来。他站起身来,骨节噼啪作响,似生锈的老胳膊老腿,神念一扫,梅真人犹闭关未出,气息绵绵,并无大碍。
造化树枝头的墨色小花消耗殆尽,体内再无一丝戾气,若是被巢洪荒之流窥破虚实,难保不生出什么事端来。他细细忖度了一番,决定继续借赤焰玉山引星力入体,依托造化树炼化星力,将戾气凝为墨色小花,掩饰真相。只可惜成显圣后,这点星力太过稀少,可有可无,不足以促使造化树拔高长大一念及此,他忽然记起秦渠献出的真仙甲胄,当下唤出抱朴子残魂,祭出昆吾金塔。
帝朝华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女人,竟不顾天庭的耳目,催动真仙之力,三指一捏,欲取他性命,若非灵机一动,以真仙甲胄裹住昆吾金塔,李代桃僵扛过一劫,只怕连戾气针都没有机会挥出,更不用说躲入浮宫破空远遁了。想到这里,魏十七不禁摇了摇头,心颇有不甘,但不甘又能怎样?
昆吾金塔晦暗无光,不是神物自晦的“晦暗”,而是本源重创,形同死物,若无真仙甲胄挡在前,早被帝朝华捏爆了,连渣滓都不会剩下。魏十七叹了口气,将甲胄摄入手,心转着念头,幸好没有将此物倚为护身之物,真仙甲胄,也须有真仙之躯与之匹配,否则的话也跟昆吾金塔无异,甲胄不破,肉身成泥,后悔都迟了!
他将真仙甲胄弹了一弹,“铮铮”数声,忽然觉得有异,凝神看去,却见一缕缕细不可察的星屑缓缓飘出,光芒闪烁,忽聚忽散。他微一沉吟,顿时明白过来,当年秦渠以虫族秘法,将星屑炼入甲胄,成这一宗至宝,硬抗天庭霹雳,种下暗伤,后又在昆吾金塔内洗炼多时,伤及本源,最后被帝朝华全力一捏,终至于星屑溃散,毁于一旦。
不过这对他来说,反是好事。
魏十七若有所思,将星屑收入“一芥洞天”,耐心等候,足足过了数月光景,待星屑散尽,留下一具黄黑相间的硬壳。
造化树感受到真仙之躯的气息,发疯一般摇动着枝条,每一片树叶都倒立而起,向魏十七传递着渴求,连栖息在树下的杀意九龙都被惊动,四散而去。
尽管只是一具硬壳,却非同小可,神念也罢,星力也罢,都不能与真仙残躯相,炼化这一具硬壳,对造化树来说至关要紧。魏十七与造化树实则一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他毫不犹豫将硬壳摄入洞天,交于造化树。
天翻地覆,日月无光,苍凉的气息充斥洞天,造化树开枝散叶,节节拔高,一发不可收拾。
第六十三节 真仙亦非全无敌()
梅真人鼓荡全身真元,不遗余力催动**通玄功,发动七十二道“大挪移符”,将浮宫送出罗睺小界,随即陷入沉息,不闻不问,闭关入定。 ( 。 。 )恍惚不知年月飞驰,这一日忽然心有所动,睁开一双妙目,却已是三载之后。
身处浮宫一隅,四下里静谧无声,她凝神内察,发觉修为并未大损,仍在大象境,真元已回复了些许,虽不能与人交手,行动却无大碍。破而后立,败而后成,置之死地而后生,经此一劫,她对**通玄功的参悟又深了一层,隐隐看到了破境的机缘。
梅真人缓缓起身,稍加整理仪容,缓步向宫外行去,哒哒哒哒,轻微的脚步声在大殿内回荡,渐急渐快,殿门隙开一线,无声无息地打开,潮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听见涛声澎湃,枝叶婆娑,却不知身在何地。
阳光照进阴冷的大殿,洒在她脸身,梅真人望见了魏十七的身形,他的眼,他的眉,那么熟悉,什么都没有改变,又有些陌生,似乎已不是印象的那个人了,她心微微一动,一个念头闪过脑海,罗睺小界一战,他终于成了回辇三重天,勇猛精进,直指大象。
魏十七迎前来,微笑道:“大敌已隐去,此间天地,任你我遨游。”
梅真人闻言心一松,转而大为好,当日在罗睺小界内,她亲眼目睹帝朝华二度出手,血河一卷,三指一捏,魏十七毫无还手之力,那陆黾洲的羽族真仙帝朝华分明是真身亲至,神通广大,单凭大挪移符,尚不足以化险为夷,为何到头来撒手不管,放任他们远遁?魏十七似乎早预料到这一点,故此胸有成竹,明知不敌真仙,仍留下倾力一战。种种疑惑,令她不解。
魏十七猜到了她的心思,抚摸着她的脸庞,略略解释了几句,“真仙亦非全无敌,此界之,更有天庭,不知韬光隐晦,收敛神通,妄自催动真仙之力,引来天庭瞩目,降下符诏牵引飞升,亦未知祸福,之前羽族虫族几位真仙深藏不出,只遣神念化身进犯大瀛洲,正源于此。不过那穹窿族的帝朝华却是个异类,肆无忌惮的疯女人,将真身遁入罗睺小界祭炼血河,若非我暗炼成了一宗克制真仙的阴损之物,抢得一线空隙,只怕逃不出她的五指山。”
梅真人对他的诸般手段知之甚稔,却不知那一宗宝物能威胁到真仙,二人交手之际,她倒窥探得一二,魏十七遁入浮宫之前,似乎祭出一抹乌芒,稍纵即逝,那莫非是“克制真仙的阴损之物”?他一向沉稳,既然敢明言,当不是虚言。
说到“肆无忌惮的疯女人”,魏十七不禁记起了大象真人李静昀,她若成真仙,必定会是又一个帝朝华。顿了顿,他又道:“帝朝华二度出手,业已惊动了天庭,再不知收敛气息,势必会召来天庭符诏,秦渠何等强悍,也被霹雳打得肉身俱毁,她若想留在此界,只能放任浮宫遁去。”
梅真人喃喃道:“原来是借天庭之力才逃过此界。”
“这一次多亏了你了,你我联手,从真仙手下全身而退,也足以自傲了。”
她眼神迷离,肌肤滑腻,魏十七忍不住捏了捏她的下颌,不无轻薄之意,梅真人叹了口气,轻轻投入他怀。
温存了片刻,魏十七又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罗睺小界这笔账且记下,日后成真仙,再把场子找回来。”他口说的是“罗睺小界这笔账”,心却记挂着赤焰玉山,暗暗冷笑,到底是谁在算计他,迟早要查个水落石出,不然的话,只怕连觉都睡不安稳。
梅真人的心颤了颤,旋即平复如初,她将视线挪开,投向苍茫海天,沉默片刻,道:“此地甚佳,远在渊海腹地,波澜不惊,不知不觉已是三载,道友可欲在此常留,抑或动身返回大瀛洲?”
梅真人闭关期间,魏十七已将秦渠遗下的硬壳尽数炼化,自觉修为大有进益,但也止步于此了。他思忖片刻,道:“梁园虽好,终非久留之地,回黄庭山吧。”
梅真人看了他一眼,好道:“梁园却在何处?”
魏十七欲言又止,不知该怎样向她解释,只能道:“说来话长,留待异日。”他见梅真人脸色不无倦怠,伸手在她眉心抚了抚,洞天内造化树舒枝展叶,一股勃勃生机注入她体内,梅真人浑身毛孔顿开,无暇旁顾,催动**通玄功,将生机缓缓炼化,短短数十息,大有获益。
“择日不如撞日,去休,去休!”魏十七伸手一招,浮宫禁制闪动,拔地飞起,化作一道白光投入他袖。他随手撒出击空飞舟,携梅真人之手踏船头,驾遁光破空而去,转眼已掠过长空,消失在云天外。
此去大瀛洲迢迢万里,渊海茫茫,危机四伏,不过对魏十七来说已不足为虑,除非真仙降临,否则的话,又有谁能挡其锋芒?不知不觉,他已成为这渊海三洲之地仅次于真仙的存在,某种意义,他真仙更为棘手,真仙尚且忌惮天庭符诏,束手缚脚,他却可肆无忌惮地出手,无人可阻。魏十七心清楚这一点,在他踏出那一步,乃至于飞升天庭之前,大瀛洲安如泰山,再无人敢小觑,他唯一需要提防的,只是来自背后的暗算。
归途漫漫,他开始琢磨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他踏的真仙之途与众不同,闭关打坐,吞服灵药,这些都毫无用处,若那些羽族虫族海族的真仙能遣出数十个神念化身,供他杀戮吞噬炼化,自然一马平川,但天下岂有这等好事,经蛇颈海一战,又经荒北城一战,可以预想,再也不会有神念化身送门来了,他必须另辟蹊径,另谋出路。
魏十七盘算了良久,决定以虫族秘法修复赤焰玉山。
第六十四节 求人不如求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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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屠戮神念化身,又剥离真仙甲胄,积攒了不少星屑,秦渠传下的虫族秘法,可将星屑炼入法宝,赤焰玉山本源受损,只剩下一派残山剩水,若能修复一二,或可解燃眉之急。然而魏十七于炼器却是新手,昆吾金塔本是绝佳的鼎炉,但本源受损,不堪大用,他与梅真人计议,梅真人虽有见识,修为又不足,望而兴叹。
求人不如求己,魏十七只能亲自动手,先从小件的法宝试手,一点一滴炼入星屑,花费了不少心血,磕磕碰碰,无一可用。他修炼真仙六法,祭炼十三器,一路顺风顺水,于炼器之道却频遇挫折,好在手头的星屑甚多,不虞耗费,魏十七反复试炼了数十宗法宝,渐渐有了心得,这一日炼成一柄小剑,切金断玉,锋芒毕露,掺入星屑虽不多,卖相却着实不错。
梅真人向他讨来了,把玩良久,爱不释手。
长日漫漫,魏十七抱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些事做”的心态,也不计较得失,以此消磨时日,成固欣然,废亦可喜。梅真人知他心意,一待真元回复,便接过击空飞舟,看他炼器。从最初的生涩到之后的娴熟,再到举重若轻,宛如下了数百载工夫,万事无他,唯手熟尔,耗费了这许多星屑,梅真人看得都心惊,暗觉可惜。
星屑取自极天之外,经真仙洗炼,方可炼器,寻常法宝掺入一星半点,便足以脱胎换骨,更上层楼,哪像魏十七这般青菜不当萝卜,一个劲往那些二三流的法宝里掺。好在虫族秘术妙用无穷,那些炼废的法宝重加洗炼,犹能将星屑取出,否则的话,就算他手头星屑充裕,也经不起这等浪费。
击空飞舟从海天之间掠过,无论风平浪静,抑或波涛连天,魏十七都不急不缓,不慌不忙,待到飞舟总有一日降临大瀛洲,他自觉已有了三四成把握修复赤焰玉山,颇觉心喜。但赤焰玉山关系重大,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他不愿贸然动手。
双足踏上大瀛洲,数十年的磨砺亦告一段落,耳畔听着涛声风声,魏十七暂且将之后的打算按下,他与梅真人并肩立于海边,两两相望,过往种种,尽皆付诸一笑。
与浩瀚无垠的渊海相比,大瀛洲无异于弹丸之地,二人控飞舟南下,数日工夫便回到了黄庭山。
魏十七并未惊动旁人,神不知鬼不觉遁入碧莲小界,径直来到仙灵岛,洗去仆仆风尘,在秦贞、阮静结庐清修之地盘桓了数月,辞别二女,登上岛中主峰,祭出浮宫,安置于山崖间,阳光照在殿宇上,一脊一瓦,熠熠生辉。
他举步踏入浮宫,端坐于榻上,极目四顾,大殿之内空荡荡的,别无长物,梅真人在火山寒潭边匆匆打造这空壳子,莫说仙家气象,连寻常的大富之家亦不能比。魏十七并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他静坐片刻,心念微动,已将周吉唤来。
过了数日,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周吉吭哧吭哧爬上山崖,抬头望见金碧辉煌的浮宫,呆了一呆,歪着头想了片刻,挪步上前,推开殿门张望了几眼,慢吞吞走了进去。屠真微微皱起眉头,犹豫片刻,止步于浮宫外,魏十七没有召唤,她只得强自按捺下好奇,老老实实在外等候。
殿门缓缓打开,魏十七抬眼望去,只见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自己,披头散发,在脑后胡乱打了个髻,披一件破破烂烂洗得发白的道袍,腆着肚子,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打量着浮宫,毫不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