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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煮好了一壶柠檬茶,温伯寒给她倒了杯放在手边。
“谢谢,麻烦了。”苏静若寒暄。
“吃吧。”温伯寒坐在高脚椅上,解开袖口,白色衬衫挽了几折,修长的腿撑着高脚椅,另一条腿踩着地面。
苏静若拿起麻辣小龙虾开始剥虾壳,旁边她放了两个空盘子,用来放虾壳。
温伯寒与她上次吃饭的过程发现,她吃东西时不喜欢说话,这次他选择了沉默。
第142章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像首诗()
苏静若的吃相很安静,甚至都听不到咀嚼的声音,现在很少有女孩子有这种教养。
温伯寒看了她眼,拿起啤酒,朝她伸过去,苏静若擦了下手,拿起柠檬水跟他碰了下,淡淡的笑。
“你笑起来也这么冷冰冰的。”说完,温伯寒喝了口。
苏静若收敛瞳色,一口温热的柠檬茶入胃,暖暖的挺不错,还解了小龙虾的油腻。
无言的一顿晚餐,两人偶有碰撞下杯子,却吃的也算愉快。
美食的力量果然伟大,苏静若郁闷的心情又挥去了不少。
苏静若突然想起某位名人说过的话,‘世界上没有什么事儿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换成麻辣小龙虾同理,世界上没有什么事儿是一盘麻辣小龙虾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两盘。
酒足饭饱,苏静若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温伯寒也放下了啤酒罐,桌上放着三罐,他只喝了一罐。
苏静若看出了他没喝尽兴,似乎在考虑现在的环境,不适合喝太多。
“温特助,你今天找我吃饭是有话想对我说吧。”
温伯寒点点头,他没绕弯子,直奔主题。
“你的案子,裴总理找我谈了下,日后的案件流程还是让地方警局执行,部里派去的人今天全部撤回了。抱歉!我食言了。”
苏静若又倒了杯柠檬茶,喝了口,从苏亦琛帮她分析完局势那天开始,她就有这个心里准备了。
淡定的说:“你没什么好跟我道歉的。”
“苏小姐……”温伯寒话到嘴边被苏静若止住,她说:“温特助,首先,我洗脱了不白之冤。其次,红枫项目我进入了第二轮。第三,皇甫熠经历了红枫项目的空降部队,也不敢在兴风作浪了。所以,你为什么道歉?”
温伯寒滞在那里,有几秒钟的微愣,然后温和的笑了。
“我毕竟没有揪出皇甫煜这个幕后黑手。这与当初我们约定的有出入,所以我食言了。”
苏静若明白温伯寒的心里,他想拉拢自己,可这次事件,让他多少显得有些狼狈,没挖出皇甫煜,反而被总理谈话。还有一点,温伯寒虽然外表儒雅可内心还是个大男人,不想失信于女人,多少心里的那份高傲被小小的打击了。
“温特助,你已经在你的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大限度的工作了。我很感激你,真的。
而且,面对根深蒂固的皇甫家族,不是谁都有勇气敢挑战的。”
苏静若目光如炬,澄清、坚定,她是在发自内心的赞许他。
温伯寒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根烟,询问,“介意吗?”
苏静若摇摇头,“这是你家,不介意。”
温伯寒放下烟,她先说的这是你家,表明她并不喜欢香烟的味道。
“怎么不抽了?”苏静若看他将抽屉关上,指腹摩挲着打火机上的图形。
“不想抽。”温伯寒从容的说。
两人之后聊了许多关于案件的事情,也谈到了以后会掌握更有力的证据后,在将皇甫家族这颗毒瘤铲除的事。
温伯寒的侧脸面对着落地窗,深邃的眼眸里装着一窗的星空,璀璨、迷离。立体的脸庞英俊潇洒,剑眉飞扬,如惊鸿一笔,衬着他的眼眸更加深沉。
都说人的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会说话。现在,苏静若看到了温伯寒的眼睛在说话。
他在说对不起。
苏静若也侧过头,看着如墨浸染的苍穹,细碎的星星如洒落在幕布上的钻石,上弦月旁泛着淡淡的光,今晚的夜空凄冷了些。
“温特助。”
温伯寒打断她:“下了班了,叫我寒之。”
苏静若目光一滞:“……”
寂静的几秒,温伯寒化解尴尬,“我的朋友和同事私下都这么叫我。”
苏静若眨眨眼,收敛目光,视线低低的看着手边的那盒纸巾,张了张嘴,‘寒之’那两个字怎么也叫不出口,感觉怪怪的,她抿唇。
最后她还是换了个称呼,“温先生。这样叫吧。”
“呵呵……”温伯寒笑了笑,“你试着叫一次,那两个字没那么难讲的。”
“跟我说:寒之。”温伯寒看着她的眼睛,循循善诱。
苏静若看到那双眼睛,深如不见底的井,幽黯、沉稳,成熟男人才有的内敛,岁月让他们富有独特的魅力。
“寒……寒之……”
她终于是念出来了。
他柔声的笑,发自胸腔的共鸣,震得人心在颤。
“好听。”温伯寒说,“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像首诗。”
苏静若目光一紧,神经拉起警报,不是她自我感觉良好,而是此刻的气氛真的变得很暧昧不明,她虽然不是情场高手,但是也不是傻白甜,一个男人对你有意思,看得出,感觉得到。
苏静若决定立刻结束这场谈话。
“天很晚了,我表哥该担心了。”她起身去拿手包,准备给闵延生打电话。
“我送你。”
“不用,我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我。”
苏静若弯腰去拿手包,温伯寒从衣挂上取下西装,“走吧,清苑离这里一个小时车程,你打算等一个小时吗?”
苏静若说:“我下去打车走。”
温伯寒已经到了玄关处,换上了皮鞋,等着她。
“温特助……”
“叫我寒之。”
“温先生,我可以打车走的。”苏静若拎着手包站在玄关前,穿上高跟鞋。
刚才两人之间隔着吧台,他没看到,现在才注意,她竟然没穿拖鞋。
温伯寒打开门,苏静若跟着出去,现在在推诿就有些矫情了。
到了地下车库,苏静若说:“钥匙给我吧,你喝酒了。”
温伯寒说:“一小罐,没事。”
苏静若还是抢了他的车钥匙,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温伯寒只能坐在副驾的位置。
轿车开上高架桥,沿着快速路行驶,车速快,车流大,穿梭在桥上的车汇聚成一条银河。
“苏小姐,听说你回国不久,没想到路这么熟。”
苏静若握紧方向盘,这条高架桥有n多个交错的匝道口,别说是外市人,就是本市人有时也会走错。
苏静若脸色淡静,说:“我记忆力和辨别方向感好。”
“……”
苏静若知道旁边的人在看她,依然保持着镇定,继续从容的开车。
“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温伯寒问。
“金融。”苏静若说了一个很含糊的专业。
“理科女生不仅记忆力好,逻辑性也很好。”温伯寒单手撑着车窗,歪着头看她。
苏静若心悬了,大脑在迅速的运转,他是在套话吗?
苏静若没回答,只是笑笑,反问,“温特助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温伯寒从容的说:“语言学。”
“……”
嘎嘎嘎……苏静若觉得头上飞过一群乌鸦。
“怎么?”温伯寒看出她的惊诧,“我不像一个文科生吗?你觉得我像学什么的?”
苏静若肯定的说:“你绝不是语言学的学生,有可能是法律或者是社会学之类的吧。”
温伯寒挑眉,他没想过她除了记忆力和逻辑性好,居然还有洞察力。
愉悦的声音道:“按照你的推测,我现在应该穿着法官制服,或是站在某所大学的礼堂里授课。”
苏静若这次被逗笑了,“差不多吧。”
“不过很可惜,这些经历我都没有。”温伯寒说,“你倒是看对了一点,我真不是学语言学的。”
“嗯哼!”苏静若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等着他说真话。
温伯寒说:“我学的是国际政治关系。”
苏静若对他扬了下下巴,那表情再说,看吧我说的没错吧。
温伯寒第一次遇到这样一个女人,聪明、独立、勇敢、有一点跋扈的嚣张,却不失优雅的举止。面对恶势力不会退缩,但是也不会鲁莽的玉石俱焚,她会用脑子解决问题,这样美丽与智慧集于一身的女人,难得。
“哪所大学?”苏静若继续问。
“哈佛。”温伯寒回答。
苏静若点点头,“哈佛大学里走出过八位总统,你也这方面的打算?”
温伯寒但笑不语,沉默代表默认。
苏静若欣赏这样的人,沉浮之间,荣辱不惊。
“那你怎么去了维和部队?”苏静若,“锻炼下自己,增加阅历?”
温伯寒脸色忽然沉重了几分,“没那么高尚,当时为了去找个人。”
“女人?”苏静若嗅到了奸情的味道。
嘿嘿嘿!她是个善于抓住细节的人,观察人脸部的细微变化可是学习微表情那些年的一大爱好。
“嗯。”温伯寒不否认。
“女朋友?”
“不是。”温伯寒回答。
“不可能。”苏静若再次坚定的说,“你做政客太久,连说谎这种事都潜移默化的形成了。”
“真的不是,应该是前女友。”温伯寒解释。
“呵呵……”苏静若扬唇一笑,点点下巴说:“前,女友!”
温伯寒沉静的看着苏静若,“对,别人的现任,我的前任。”
苏静若拿眼角瞅他,“怎么听着酸溜溜的。”
“都是过去的事了。”温伯寒坦诚的说。
他的脸上没有失落或是悲伤的表情,平静的近似残酷的冷漠,看来是真的不爱了。
苏静若收回目光,看着如走马灯闪过的街景,男人是不是都这么薄情,爱你的时候轰轰烈烈,不爱你的时候平平淡淡。
甚至连忘记你后,一点愧疚都没有,乔文轩是不是就是这样。
他不仅不曾爱过她,甚至恨她,倘若不恨,怎么能下那么狠的毒手。
‘嘀嘀……’汽车鸣笛,苏静若回过神,清苑到了。
第143章深夜伏击()
“别按了,别墅里不放行其他车,我走进去。”苏静若对温伯寒说。
温伯寒转头看她,“你表哥……”想了下,不知道用什么词语形容,随口说:“挺特别的。”
“谢谢你送我回来,温特……”被对方打断,他清越的声音飘过来,“叫我寒之,下班了!”温伯寒抬起戴着手表的那只手,笑得谦和绅士,温柔的目光如水一般缠绵。
苏静若一只脚迈出去,疏离的冷眸唤了声:“寒之,谢谢。对了,下楼时,我叫了代驾,算算时间快到了,你等会吧。”
温伯寒微愣,接着淡淡的笑着说:“谢谢。还有,再见,静若。”他也唤了她名字后两个字,从他口中冒出来的名字带着书香气,如他的人一般。
关上车门,身后的电子门缓缓打开,苏静若转身走进去,保时捷倒车,转向,停在了对面,车头朝着路口……
没走几步,苏静若听到身后跑车驶离的声音,她没回头。
靠近别墅门口,苏静若看到慕管家守在门廊处,还是披着那件黑色的针织外披,见到她的那一瞬,脸上是和蔼的笑,岁月堆积的痕迹在她的法令纹和鱼尾纹上标记下。
“小姐,回来了。”
苏静若点点头,“嗯。”
“晚饭吃好了吗?”
“吃好了。慕管家夜深了,你快去休息吧。”
慕管家总担心她在外面吃不饱,关切的问候让苏静若心里暖暖的。
上了楼,沿着狭长的走廊朝着房间走,路过书房看到门缝里亮着灯。
她赤着脚,所以没有声音,站在门口向里面看了眼,苏亦琛坐在沙发上看书,她走进一步,刚要推门进去,视线放大的那刻,看到谭雨熙枕在他腿上,她睡得安然,是带着幸福的笑容睡下的。
收回脚步,转身匆匆进了自己的房间,衣角从门缝处飘走时,看书的人揭起眼睑,目光柔了几分,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进了卧室,苏静若将身上的衣服除尽,拿着睡衣进浴室。
洗澡水放好了,她坐在浴缸的边缘,拿起茉莉花精油倒进去,纤纤玉手探进水中,温度正好,她一脚迈进去,缓而慢的躺下,温热的水浸没她的身体,泡沫覆在她胸口。
闭上眼,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看来能让她放松和安全的只有浴缸了,这辈子就算不嫁人也可以跟浴缸过一辈子,只是不知道她的一辈子有多长。
渐渐地,苏静若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就那么睡着了。
再醒来时,她打了个喷嚏,水已经凉了,放了浴缸的水,去花洒下简单的冲洗,穿上睡衣吹干头发。
想吃睡前的药,想起来进门时,慕管家接过她的包,放在了门口的玄关处。
苏静若赤着脚,踩着柔软的地毯下楼,路过书房,发现灯熄灭了,不用想也知道回房间睡下了。
别墅内陷入昏暗,一层只开了盏壁灯,光线微弱,她站在玄关处的位置漆黑,借着磨砂玻璃透进来的光影她寻找着手包。
摸到手包时,磨砂玻璃上隐约有人影闪过,脚步声虽然压得低低的,但是没逃过苏静若的耳朵。
她敏感的神经紧绷,耳朵紧贴门,外面的声音窸窸窣窣的,的确有人。
清苑别墅的围墙可不是摆设,白天晚上都开着安全报警系统,别说是人试图翻越,就是有小动物穿过都会引发报警系统,门口的守卫会第一时间赶去察看。
而刚才那些人,显然不是守卫。那么会是谁?
联想起最近得罪了皇甫熠,她心一惊,不会他派来的人吧?
苏静若丢下手包,压低着身子进了杂物间,上次帮慕管家收纳闲置物品时,看到这里有一根棒球棍,她借着月光将角落里的棒球棍拎起,蹑手蹑脚出来,站在门口的位置继续听声音,只要有人敢闯进来,她一定放倒他。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她将唯一一盏壁灯关了,这样不会被外面的人发现,她贴着一层的窗口站着,用窗帘掩护自己,撩开一丝缝隙朝外看。
夜色下,影影绰绰,苏静若看到有两个人朝着别墅后走,走路的姿势鬼鬼祟祟的,她不禁蹙眉。
看来今晚还真有事情要发生!
她想起楼上的人,要去提醒下。刚要转身,看到一个人手中拿着手枪形状的武器,苏静若心脏露跳了一拍,直接冲上楼跑去苏亦琛的房间前,轻轻的敲了敲门,没人应,她心急,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再敲,怕里面的人听不到,她加重了力道,‘叩叩叩……’
房门紧闭,无人应门。
“该死!”苏静若低咒,硬着头皮开门闯进去。
关上门时,她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不管床上的两人是如何激战,或是暧昧的搂抱在一起,亦或是赤身**,她都要告诉他们危险来了。
脚步有些仓促,边走边喊:“苏亦琛,快醒醒,别墅进来人了,好像还带着枪。”
“……”寂静一片。
“苏亦琛,苏亦琛?”她摸到了床边,手探向床上,“谭小姐,醒醒……”
嗯?没人?苏静若的手下是平整的被子。
她没开灯,摸了一圈,真没人,心里琢磨着,这两人去哪了?
眉心一拧,暗道不好,该不会是被那些人抓走了吧?她急忙跑出了房间,人影朝着别墅后走,她从楼梯下来,摸到了别墅后门,攥紧棒球棍悄悄的走出去。
月夜如水,晚风清凉,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清苑别墅后是一大片园林植物,很好的掩藏地带,她甚至连鞋都没穿就走进了园林里。
藏蓝色的纯棉睡衣成为很好的掩护色,在这黑夜里不至于太显眼,苏静若压低着身子,听着周围的响动。
耳边是风声,仔细一听,好像还有微弱的谈话声。
她寻着声音走过去,为了不被发现,绕了大半个圈,当来到园林后的假山旁时,听到了几个陌生的男人在谈话。
其中一个说:“一个活口不留?”
另一个回答:“不留!”
苏静若心下一惊,难道他们想杀了苏亦琛和谭雨熙?
攥着棒球棍的手紧了紧,要说不紧张那是骗鬼,苏静若扒着假山的一角,探出头去看,月光淡淡的,这几个人背对着她站着,看不到脸,隐约间苏静若好像看到苏亦琛站在他们中间,一个枪口对准他。
她分析局势,对面三个人,一人手中有枪,其他两人看腰间没有枪,但是有匕首,她咽了咽口水,暗道还好。
如果她先解决了拿枪那人,其他两人对付起来也就轻松些。
轻手轻脚摸上假山,风将她睡衣的角吹起,冷风灌进衣服里,她在打颤,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恐惧。
围在一起的人谈话声音很小,苏静若听不清,只是听到其中一人说:“杀——”
苏静若顾不得其他,蹭的一下从假山上一跃而下,握紧棒球棍朝着拿枪的那人头劈去,用尽全力。
背对着的三个人谁也没有发现偷袭的人,但面对的人质苏亦琛却目露惊诧,抬手一指,唇齿间吐出:“你……”下个字还没出口,举枪的那个人瞬间转身,枪口朝着半空中的人举起,扣动扳机。
“操!”苏静若爆了粗口。
眨眼的时间,她没想太多,只想问候苏亦琛的祖宗十八代。
‘呯……’一声枪响,枪声撕裂夜晚的宁静,苏静若只知道自己小命交代了。
倒地的瞬间,她看到苏亦琛扑倒在开枪男人的身上,枪口对着另一个方向。
身后,噼里啪啦,哗啦啦……假山的碎石崩落。
苏静若硬生生的着地,浑身疼,棒球棍被另外一个人一脚踢开,接着第三个人抓住她的手腕一拧,膝盖顶住她的后背,人被扣死,苏静若闷哼一声。
“你大爷,苏亦琛!”苏静若反正也被抓住了,她临死前也要痛快一下嘴,“我来救你,你喊什么喊啊?你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