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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苏静若将余下的半杯牛奶喝光,她想戒掉药物抗拒梦魇的习惯,用其他的方式转移改变惊厥的毛病,比如睡前的大量运动再加一杯温热牛奶。∈八∈八∈读∈书,。≦≧
这一夜,没有苏亦琛,没有药物,她又泡了个热水澡,入睡尽量放松心情,可梦魇却如期而至。
凌晨时分,她从梦中惊坐而起,满脸满身是汗,用手背擦去脸颊上的汗,掀开被子下床,从行李箱里取出睡衣去浴室洗澡。
返回时,她有些畏惧那张床,看到浴缸的那刻,心里生出依赖,她刚站在床边抱起被子准备朝浴室走,亮起,‘嗡……’
苏静若看了眼屏幕,显示苏亦琛的号码,将被子抱进浴室后,她拿起躺在了浴缸里,电话接通的那刻,心莫名的就安静了。
电话那段隽永低沉的声音响起:“老婆,你……”话还没说完,便被苏静若打断了,她带着极重的鼻音,慵懒的喃呢,“亦琛……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吗?哈……欠……”为了逼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苏亦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知道她是装的,卓轶住在她隔壁,听到了水声给他打了电话,他交代过,晚上留意点动静,原本想安慰她下,可这女人却在假装坚强。
“老婆,又做梦了吧?”
苏静若咬唇:“……你听出来了?”这么轻松的就被戳穿,看来演技真差!
黑暗中,房间格外幽静,他的声音清晰,她的声音柔软。
“大晚上的洗澡,除了你还有谁?”
苏静若索性也不演了,“是啊,是啊,没有苏先生,我又做噩梦了!”
“没吃助眠药?”他问。
她答:“没吃。”
“为什么?去吃药!”苏亦琛说道。
“不,不吃了。”苏静若脸不自然的红了下,苏亦琛闻言脸上带着一丝厉色,“别孩子气,我知道你讨厌吃药,可你要分时候使小性子。”
“我没有!”苏静若辩驳,“那种强效助眠药的副作用大,会有体内残留。我们不是打算要孩子了吗,所以……”她不吃。
苏亦琛轻蹙了下眉,他心疼她。
“你比较重要,孩子以后要。”他果断的答。
他见过她被梦魇缠住时的样子,她的惊恐,他看着心酸。
“不吃了,总该去试着克服,不能依赖药物。”苏静若说,“别劝了亦琛,我会熬过去的。”
她说的熬,而非睡。
“……怕的话,让一起去的女同事陪陪你。”苏亦琛说。
“不了,瑶瑶都睡了,这么晚吵人家,不太好。”
苏亦琛有点无力,当她需要他时,他居然不在。
“我陪你说说话吧。”苏亦琛翻了个身,打开床头灯,一道昏暗的光照亮眼前的区域。
“你忙了一天了,快去休息吧。”苏静若体谅他的辛苦,听得出他的倦怠。
“陪老婆就是我最惬意的休息。”苏亦琛调侃道。
至此,两人开始闲聊,谈了很多之前没有谈及的话题。比如他和郑野初识的过去,还有她在大学时的过去,不知不觉,话题谈到了他的大学时期,一点点引到了谭雨熙身上。这个女人可以说是苏静若一直不太想去触碰的过去,那是属于苏亦琛的过去,最美好的年纪,他们在一起,而她是后来者。
苏静若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嫉妒心强的女人,可与苏亦琛在一起后,她愈发觉得自己小气。
“亦琛,现在能告诉我你和谭雨熙之间的过去吗?”她终于鼓足勇气问出口,当初他搪塞了她两次,同样的说辞,她不想听第三次了。
“……”
“亦琛,既然当初你让我相信你,我做到了,你让我等你个解释,我也等了,现在我们婚也结了,孩子也打算要了,我只想要个真相!不行吗?”
“……”
“你可能会觉得我小气,你会说谁没有过去,可亦琛,她不是过去,她是你向我表明心意后的现在时。当初你对我表明心意的时候,却天天搂着她睡在你房间里,难道我要个解释,真的就那么难?”
“……静若。”苏亦琛蹙眉,解释的时机还未到,他在犹豫。
彼时,听筒内传来女人的声音,她淡淡的说:“你依然可以选择不说,但请不要骗我。”
苏亦琛听出她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静,这种情况是她在生气。
他从床上撑起身子,头靠在床头上,问她:“对你来说,这个答案非常重要?”
“对!”她既然问出口,就是想彻底面对一切,哪怕是她最不能接受的那个答案。
“我跟她没有发生过男女关系!”苏亦琛坚定的说。
“但你们睡在一张床上!”苏静若不依不饶。
“是!我不否认!”
“然后呢?”苏静若枕在浴缸的边缘,歪着头从窗口看夜空,“为什么要陪着她睡?”
“……你知道的,她得了病,很重的精神类疾病,在她患病的那段时间,除了我,没人可以接近她。呼……”苏亦琛长吁一口气,对于那段时间的事情,他不想再回忆了,但为了她,她需要的答案,他选择说,“上次她说得清楚,为了我,她失去了子宫,还失去了一个肾脏,这两件事导致她患上严重的精神疾病,人格分裂,意识不清,有时会狂躁不安,更严重的情况是自残。
我亏欠她太多了。所以在她治疗的期间,鼓励她,陪伴她,医生也建议我多陪陪她,会加快她心理痊愈的速度。
站在一个朋友的角度,我希望她早日好起来。
每当她人格分裂时,就会变成另一个孤僻、尖酸刻薄的谭雨熙,意识不清时会变成孩童时的谭雨熙,狂躁不安时她会砸烂身边所有的东西,包括自残、自杀。我看着她这个样子整整三年,她也被折磨了三年。晚上睡觉时,她就会意识不清变成小时候的她,而那时候我们是睡在一张小床上,她就是我的小妹妹,我只是哄她安静入睡。
我这么说,你明白吗?我不可能碰她,我们也不可能发生什么,我对她只有愧疚,没有男女之情。”
听完他的话,苏静若心里舒服了些,一块堵在心口的大石不翼而飞。
下一个问题,也是一直困扰她的问题,“你的父母呢?你从没当我面谈起过他们。而且也不见你有什么亲属来往。”
苏亦琛眸光一紧,这是他不能谈及的秘密。
“这个问题,我可以不回答吗?”他的声音突然肃然的令人不寒而栗。
苏亦琛很抗拒这个问题,苏静若选择尊重,“可以。”
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有些生硬,苏亦琛语气放缓了些,解释:“静若,我的背景很特殊,超出了你的想象,请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解决某些问题。”
苏静若虽然不明白他说的背景特殊是什么意思,但能让他避而不谈,肯定是非常重要,且不能谈及的秘密,他尊重她,她自然也要尊重他,任何人都有不能触及的底线,恐怕他的背景就是他不能触碰的底线了。况且苏静若一直都觉得苏亦琛不简单,他就是个背景复杂的人,至于有多复杂,她甚至幻想过他可能是某个不知名的小国的国王?就是为了扩充自己的疆土,到其他国家建立商业王国等等之类的天马行空的玩笑,可后来她才知道,原来某些玩笑居然是真的!若干年后,她才看清,自己捡到的不止是个宝,还是个国宝!
“那你和我父亲的事呢?”苏静若抓住这次机会,将心理的疑问都搞清楚。
“这个我也选择先不说。等你找到你父亲藏起来的东西,包括我,还有我和你父亲之间,你藏在心里的那些秘密都会解开。”
苏静若咬了下嘴唇,“……好吧。”她会让这一天早早的到来。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苏亦琛笑着说。
苏静若回想,“呃……”
苏亦琛听到这声可爱的‘呃’就能想象她此刻的表情,一定咬着手指,大大的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开始飞速的运转,寻找问题。
而此刻的苏静若,正是他心里描绘的样子。
“老婆,今晚你可是把我的底细挖了个彻彻底底,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苏静若回过神,“问吧。”
“那五个答案,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苏静若默了:“……”
他说过,给他五个答案,他许她一个未来。
她却说:“记得苏氏大厦外的烟花吗?”
他眸光骤暖,“记得!”
那晚是她真正意义上的表白,表白她对他的心意,他怎么会忘,又怎敢忘却。
一辈子能记得的感动不多,那次,便是他的终生难忘。
“既然记得,还需要那五个答案?”苏静若反问。
“……”苏亦琛迟疑了下。
她说的没错,那天的情景如电影般重现……她站在一片烟花前,诉说着爱情是什么……
是努力。
是珍惜。
是满足。
是安全感。
是默契。
是久违。
是坚守。
是无悔!
浓浓的感情,如春雨,如夏风,如秋水,如冬雪,细腻而美好,美得令人心醉。
他粲然一笑,“能再说一遍吗?我有点记不清了!你帮我加强下印象!”
苏静若努了下嘴,狡猾的狐狸!他就是故意的,她才不上当。
“不!好话不说二遍!”苏静若心情舒畅,睡意也渐渐袭来,她俏皮的对着话筒说:“苏先生,情感热情服务到此结束,我们下次再见!”
“你……”
‘哔’苏静若挂断电话!
第345章 狸猫换太子()
昨晚没睡好,苏静若醒来后只觉得世界都不美好了,烦躁的很,早饭时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今天的行程是赵主任等人陪同她游览三明市的行程,苏静若让卓轶打电话给对方,称身体不适取消此次行程,稍后会返回,而赵主任闻言欲赶来送行,苏静若一个眼神递过去,卓轶立刻明白,回绝对方的好意。
挂断电话,苏静若转身去行李箱里取了套同款黑色长裙,走向韩瑶瑶的房间。
下午要返回m市,韩瑶瑶此时正在收拾行李,听到敲门声打开门,“苏总。”
苏静若轻头一歪,看了下她身后,说:“瑶瑶也收拾东西呢。”
韩瑶瑶点了下头,“是啊,下午要走了,把行李收拾好,一会放车上。”
苏静若头朝着客厅的方向瞟了眼,韩瑶瑶顺着她的视线看,两人眼神交汇,后者镇定的说:“苏总,我对三明山的企划案还有个小想法,您看看适合本项目吗?”
苏静若淡然一笑,“好。”
她走进去,韩瑶瑶回手关了门。
坐在客厅的警察看了眼韩瑶瑶的房门,一个警官走过去站在门对面靠着墙等候。
眼看下午就要返回m市了,他们可不想中途出什么乱子,让嫌疑人跑了,两个人回去不好交差。
房间内,苏静若将韩瑶瑶拉到卫生间里,关了门,韩瑶瑶不知苏静若有什么话要说,但是她神神秘秘的样子却让她很疑惑。
“苏总,您是有什么事要找我说吗?”
苏静若严肃的点头,将怀中的长裙交到她手里,郑重的说:“瑶瑶,一会儿你穿着这条长裙出去,坐卓轶的车走。”
“那你呢?”韩瑶瑶抓着裙子问。
“我有点事要办,但不能被外面的警官知道。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可以。”韩瑶瑶迟疑了下回答。
苏静若看着韩瑶瑶的身材、个头,与自己差不多,两个人穿着同款裙子几乎不看脸的话,背影很相似。
她散下韩瑶瑶的长发,盯着她的眼睛说:“瑶瑶,谢谢你。”
韩瑶瑶抱紧怀中的长裙,“苏总,我相信你不会杀人。”
苏静若深深的看了她眼,“谢谢你。”
……
苏静若走出韩瑶瑶的房间,长发遮着半边脸,穿过门口的警官的身侧时,撩了下头发,打开门走进房间。
见人回了自己房间,警官返回客厅,坐在正对门的沙发上继续看着。
门关上,苏静若给卓轶打了电话,“卓轶,按原计划进行。”
“是。”
电话挂断。
几分钟后,卓轶走上楼,敲开房门后,苏静若从房间里走出,一袭黑色长裙,大大的太阳帽下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红唇妖艳,趁着她肤色越发的白皙。
卓轶毕恭毕敬,“苏总,车已经在楼下准备好了。”
苏静若径直下楼,彼时,吴跃从房间里出来,回头看韩瑶瑶的门,紧闭着,转身要去敲门,z急忙走过来,说:“别敲了,她不舒服要休息,我们走。”
吴跃看了眼z,他一直是苏静若身边的保镖,只在上山时负责他的安全,两人算不上熟络,只说了几句话,现在z的态度倒有点强势的劲头,让吴跃有点不爽。
转身抓门把手,“我进去看看她怎么样?”
z一把攫住他肩膀,吴跃‘哎呦’了一声,引起了正下楼的两位警官的注意,他们回头看过来,z立刻察觉身后的眸光,黑眸一睨,对吴跃说:“一个女孩子的房间,你进去合适吗?有k留下来看着她,就别操心了!”警告的眼神,警告的口气,连肩膀上的手都带着警告的力道。
一名警员返回,在他们身后问:“怎么了?”
z狠狠瞪了眼吴跃,后者心一颤,z转过身,冷冷的眼睛看着警官,“没什么,苏总的女下属身体不适,要休息。”
警官睇了眼两人,z沉着脸,吴跃揉着肩膀,一脸不悦,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身体不舒服?不会出什么事吧?”警官看向房门,z黑眸冰冷,脸上看不出表情,警官穿过两人,站在韩瑶瑶门口,抬手敲了下。
“韩小姐……”他喊了声。
“……”房间内无人应声。
‘叩叩!’又敲了两下,“韩小姐……”
z攥紧拳头,盯着门的方向,吴跃也搀和进来,使劲的敲门,“瑶瑶……开门……瑶瑶……你怎么了?开门啊!”
房门打开一丝缝隙,韩瑶瑶披头散发的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她垂着头,眼睛上带着眼罩,手遮在口鼻边咳嗽。
吴跃急忙问道:“瑶瑶,你病了?是不是昨天在山顶伤风了?”
韩瑶瑶咳个不停,捂着嘴巴点点头,然后又朝吴跃挥挥手,示意他快走吧。
“瑶瑶,我留下照顾你吧。”
“咳咳……”韩瑶瑶还是咳嗽,用力摆手,然后一把关上门。
三人被关在门外,吴跃抓了抓头,对着门内人喊:“瑶瑶,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
吴跃转身下楼,警官也跟着离开,z看着两人的背景,又看了眼韩瑶瑶的房间,松开攥紧的拳头离开,在楼下出口看到了k,两人轻微頜首,擦肩而过。
公寓二楼,k一直站在窗口看着两辆车离开,消失在路口转角,才收回视线。
身后的门在此时打开,k走过去,“少奶奶。”
苏静若缓缓抬起头,神色肃然,“我们走。”
与此同时,坐在劳斯莱斯幻影内的女人摘下墨镜和帽子,长吁了一口气,“唉……好险,刚才差点就露陷了。”
z从车内视镜看她,“韩小姐,你做得很好。只要你继续带着帽子和墨镜,就不会露陷。”
韩瑶瑶点头,“好的。”
……
苏静若在房间伪装好,走出时穿着一身轻便的中性运动装,带着鸭舌帽,长长的马尾辫塞在帽子里,身后背着背包,乍一看倒像是清瘦大男孩,与k两人从公寓后门悄然离开。
在街上拦了辆计程车,前往对面的三清山。
一路上,苏静若低低压着帽檐,前面的司机只知道后面坐着一位清秀的少年,并没有看出她是个姑娘。
车行驶约半小时,到达三清山脚下,k付了车费,两人走下轿车。
站在三清山脚下时,她昂起头朝山顶看,k观察周围的动静,今天上山的人不太多,周围零星有一些游客,他压低着声音说:“少奶奶,周围安全,没有跟踪者。”
苏静若正了正帽檐,三清山海拔一千五百米,看着蜿蜒的盘山道,这要是徒步走上去太消耗时间,注意到不远处停着一辆观光电瓶车,下巴一指,k立刻明白,走出去交好了钱后,两人同其他游客一起坐着电瓶车沿着山道上山。
三清寺位于山顶第二高峰处,山路可以靠电瓶车代步,而接下来的这段上山之路必须要靠徒手攀爬了。
苏静若看了眼手表,他们的时间不多,要在四个小时内上山,找到释柳生主持还要下山,回到公寓,时间紧迫。
“上山!”
一声令下,苏静若攀上石阶,快步朝登山的小径跑去。
山路难攀,有的需要走石阶,有的则需要手脚并用爬,半小时下来,已经爬了一半,k毕竟是接受过训练,这种登山对他来说就是小意思,而苏静若很久没有这么大强度的运动量,很快腿开始发酸,脚踝也因为受力大疼痛。脚踝处是她的陈旧伤,大学时她参加过户外登山,曾经摔伤过,自从那次之后,就很少登山了。
随着高度的不断提升,苏静若渐渐被k落在身后,他回头看了眼,停下脚步从背包里取出安全绳,苏静若走进时,将绳子的另一端系在她的腰上,“我们要加快速度,时间比较仓促。”
“嗯。”苏静若点点头,咬牙忍着脚踝的伤,跟上k的速度。
有k的安全绳拖拽,苏静若的速度渐渐加快,二十分钟后,抵达三清山第二高峰三清寺所在的位置。
站在寺院门前,她昂头看了眼,寺院门楣上一块古旧的匾上写着‘三清寺’几个字,钢筋有力。
穿过寺院微敞的门,身边时不时有僧人经过,苏静若记得绕过后面的佛堂再穿过一片竹林就是主持释柳生的住所。
路过佛堂,她看到打坐的老和尚在那里虔诚的念着佛经,转头对k说:“等我下。”
k点了下头,苏静若走进去,学着父亲当初的样子跪拜佛前,行着三拜九叩的大礼,又上了香,谁也不知道她跪拜佛前时,心里在祈求什么,在她睁开眼的那刻,水眸沉静而安宁。
她转身去了功德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