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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贵妃眼里含着泪,听完她的话后,一直吊着的心放回了原处。
安抚罢了贵妃,她又从腰间抽出软剑,那剑出鞘。迎风变得坚硬,弧形的剑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好看的线条。
丫头将剑放到那稳婆的脖子上。
目光冷冷的望着她。
“姑娘,姑娘您这是干什么啊”稳婆吓得不敢动弹,生怕剑偏一分,她就命丧黄泉!
丫头冷笑,“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让妈妈用着点心,别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如果娘娘有个三长两短,您也活不了”
唐姑娘说的对,今天的一切都是被人计划好的,对方的真正目的是娘娘腹中小皇子。
突然早产,陛下势必对这个孩子不满。
加上他的出生‘恰逢’娘娘不幸难产死了,小主子灾星的名头那就洗刷不掉了。
宫里各方势力都还不明朗,但是对方想要凭借生产来除掉娘娘那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对方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娘娘和肚子里的小皇子给除掉了,真是一石二鸟。
不,原本是打着把公主也给解决的主意。只是公主命大,福气好。
婆子咬咬牙,“老奴清楚了,还请姑娘放心”
说罢,她严肃了神情,认认真真的给贵妃娘娘做着指导。
屋外,皇后的表情越来越深奥。夜色越来越黑,本来该降生的孩子还未降生,她看了看陛下抛弃了原先凝重的神色,换成一副期待的模样,只觉得手脚发冷。
终于,漫长的二个时辰,星辰已经洒满整个天穹,屋子里才发出洪亮的一声啼哭。
“生了,生了!”皇帝兴奋的从外面的藤椅上站直身子,拊掌大笑,“声音都响亮成这副模样!果然不同凡响!”
“皇上,娘娘生了个小皇子。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产房大门打开,稳婆面带喜气的出来。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皇后微微一愣,院子内的全部宫人,一同跪下身子山呼万岁。
“好,好,好!赏!今个凡是伺候的,统统有赏!”
“谢万岁!”众人脸上洋溢着笑容,还未直起身子,再次跪了下去。
皇帝不理会众人,撩起下摆就要进去,被皇后劝说着,产房是污秽之地,进去了对龙体有碍。
他这才打消了念头。
众人走后,清玉脚步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今天多亏了你陪着我”清玉拍着她的手,一脸感激。
她咬牙切齿道,“唐木阳,你猜的果然不假,我那丫头进去的及时,保住了母妃,还有,我母妃今日的早产,是因为有人在吃食里面加了催产的药物。”
这几日母亲一直忧虑着她的事,加上又被人下了催产的药,不早产那就怪了!
还好有唐木阳在,还好母妃还活着。
“只是唐木阳,我有一事不明白。小神算先前同我母妃的交情不错,但是今日……”
“宫里的疏远和亲近,都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
“唐木阳,那你呢,你往后会不会也不同我亲热了?”清玉想到如果没有唐木阳的话,她今晚难逃一劫,就连母妃和刚出世的小弟弟,也难逃一劫!
唐木阳摇摇头,“我自然会跟你在一起的”
屋子内,皇帝抱着襁褓里面还未曾张开眼的小皇子,他的胎发极其浓密,虽然浑身红彤彤的,跟个猴子一样,可是,他脸上的五官却格外清晰,皇帝越看,越是觉得孩子天庭饱满,不是寻常人物。
“陛下,让臣妾看看孩子”萧贵妃挣扎的坐直身子,示意皇帝把孩子抱过来。
皇帝小心翼翼的坐在床榻边上。谨慎的把孩子递给她,“你可得小心些,别把孩子给闹醒了”
萧贵妃用手指摸着他的小下巴,眼眶里含着泪水,“陛下臣妾终于有了儿子”
…………
不同于屋子内的和谐气氛,清玉示意丫头端着刚烧开的热水泼在被辟晕的婆子身上。
婆子顿时嚎叫着醒了过来。
“老实交代吧”
那婆子跪在地上,脑袋贴在地面,听到清玉这么开口,顿时大喊冤枉。
“不说?好哇,来人,给我将这恶奴乱棍打死!”
“等等”从外而来的唐木阳,示意人停下。
清玉不免有些惊诧。
唐木阳跟她解释。“今个是小皇子出生,大吉,沾染了血迹不吉利,事到如今,咱们还不知道是谁下手的?
这会解决了她,只能打草惊蛇,让对方警惕,所以,就佯装依旧不知晓的模样,留着这一个眼线在,总好比在让对方塞一个眼线过来”
清玉点点头,“是这个道理没错。可是,那婆子如果向她主子通风报信咱们怎么办?”
“不会的”她木阳解释道,“要是她告诉了她主子,不等于告诉她的主子,自己暴露了?
那对方还会留着她吗?这几日趁着她还在这宫里,想着怎么利用她来让对方上当,这才是最有用的法子”
“好吧,这次就先便宜了她!”清玉回答的咬牙切齿。
兵荒马乱,孩子诞生了,清玉和唐木阳挨着宫规,暂且不能看小皇子,两个人缓缓地走在回清玉寝宫的路上。
月儿缓缓移动。朦胧的月光笼罩在人的身上,撒在地上一片银沙,树叶沙沙作响,有这白天没有的清凉,两人此时各有心事,走在路上,第一次罕见的安静。
路过假山,前面的婢女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手里拎着的灯笼一下子摔在地上。
“谁!”那些小太监们扯着尖细的嗓子惊恐的叫道。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假山后面走出。
清玉紧绷的神智一下子放松下来,“程将军不好好在府邸里养伤,跑到宫里偷偷摸摸的做什么?”
她势必是要替唐木阳讨一个公道的。
“还请公主避一下,我有话同她说”程徽一开口。所说的就是这个。
“你!”清玉瞪了她一眼。
“你先让让,我同他说几句话”唐木阳阻止了她未说出口的话。
清玉见她态度坚定,无奈退下。
当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空间中是罕见的沉寂。
夜色中传出幽幽的一声叹息,程徽阔步上前,还未开口,唐木阳就往后退了一大步。
程徽眼底闪过一抹懊恼。
“你是不是在埋怨我?”
她若无其事,“将军想太多了”
她有些懊恼为何要撇开清玉,单独跟他在一起,心底到底是带着不甘的。
怕这份情绪外泄,她转身便要走。
只是,刚走过他旁边。手腕被人抓住了。
唐木阳低下头,望着抓着她的那个有力的手掌。
“唐木阳,你是在吃醋吗?”
唐木阳嘴角挂笑,“大将军想的太多,和我无缘无故的人,我为何要吃醋?更何况,将军你有如花美眷,我也有待我如珠如宝的男人,以前种种,就当是一场荒唐吧”
程徽眸子泛红,狠狠的抓着唐木阳的手腕,力道大的她面色发白犹且不知。狠狠的将人摔在假山石壁上,单薄的身子还未接触到锋利的石头之际,他的手掌就已经撑在她的身后。
到底还是舍不得她受一点伤。
“唐木阳!不要赌气了!”
程徽看着此时容貌俊美,却又冷静的不像样子的唐木阳,心里又恨又痛,“他不是良人!”
唐木阳抬头看着他,此时他陷入泥潭,再无往日潇洒。
如果不是那个青丝的出现……
她是真的怕了,怕程徽像那人一样心性不坚定,怕他再次辜负了她,怕好多好多的事情凌驾在她之上,将来,就算是程徽视他为不同,也依旧会放弃她,那种锥心之痛承受过一次,便再不想承受第二次。
所以,拉开距离才是最好的。
程徽紧紧贴着她的身子,似乎要把她压进假山中。
空着的那只手放在她后脑勺上,一寸寸的强迫着她的面目和自己靠的更近一些。
声音又恢复了原先的冷硬,“当初是你先招惹的我,如今你想抽身离去,可能吗?”
唐木阳扭过头,不想再多看他不断拉着自己沉沦的眼神。
“抬头,看着我!”程徽冷漠严肃的声音响起,几根手指勾勒着她唇的形状。
像是在高台上伫立千百年,至高无上的君王一般,轻轻的、带着一丝温柔的在她耳边蛊惑。
“说,你最重要的人是我,你要永远留在我身边”
唐木阳像是第一次才看清楚他,清澈的眼眸望着他此时不同寻常的神色,咬唇不言,程徽的指尖轻轻摸着她细嫩的脸蛋,另一只手在凝脂般细嫩的腰间游走。
“你何必自欺欺人,你不是我最重要的人,同样,我也不会是你最重要的人”
你的生命里顾忌的太多,皇命,忠诚,义气,最后才是爱情。
唐木阳的声音有着苍凉和无奈,看着他,仿佛对方是一个哭着闹着要糖吃的孩子。
话音刚落,程徽眼中火焰更加炙热,猛然低下头来,狠狠咬住她颈间嫩肉!
唐木阳吃痛的惊叫一声,眼前高大的男人突然冷森森对她说:“唐木阳,你别存着那个念头,想都不要想”
接着。他俯下头……
漫长的一吻后,两个人气息都有些不稳。
“唐木阳,你要跟那人拉开距离,否则,我保证,他能活着来大周,却不能完完整整的,活着离开大周!”
“你敢!”唐木阳平稳了呼吸,语气带着毅然决然的冷意,“程徽,你要是敢动宋黎,我不会原谅你”
“永远不原谅我,也好过离开了我!”说罢,程徽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身影消失在黑夜中。
回到寝宫内,清玉显然已经等了许久,想问她一些话,再看她情绪不高的时候,咽回去。
“我让下人给你安排好了住处,今个你累的不轻,还是快些去休息吧”
一夜无眠,次日,天微亮,她告辞。
清玉执意要将她送到宫外。
长长的游廊过后。就是巍峨的城门。
两人走在长廊上,迎面传来一阵香腻的风,六个人抬着坐撵,上面是小神算。
“是小神算”清玉眯眼对在唐木阳说。
“停停”轿子路过两人的时候,好听的女声传来,六个男人停下脚步,稳稳的将她放下。
她掀开车帘,缓缓的朝两个人走来。
“听闻唐姑娘是赵神算的徒弟,久仰久仰”
“不敢,小神算才是大家,我这些雕虫小技,在您面前是班门弄斧了”
对方眼睛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姑娘妄自菲薄了。几日后小道设宴请姑娘,还请姑娘给个面子,光临寒舍”
一场纠纷,悄无声息的落下帷幕。
第135章 我要他死()
清玉回宫路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皇叔?”清玉意识到对方是谁后,突然带着些胆怯。
“跟我过来”只是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后,示意清玉跟上。
繁茂的竹子长得郁郁葱葱,以往两个人最爱在这里下棋,此时郑卓轶把手里的灯笼放在石桌上,示意她坐下,屏退了左右,和她面对面的对峙。
“皇叔……”她是父皇最喜欢的公主,从来都是娇宠有加,那些夫子和太傅根本拿她没办法,可以说,郑卓轶就是她半个师傅。
她的诗词歌赋,字迹笔画,就算唐木阳临摹的再像,但,都瞒不过皇叔。
“清玉,你年纪不小了”他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抿了嘴茶,轻描淡写的说道。
清玉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抬起头看看他平静表情,心头有些忐忑。
“年岁不小了,是该张罗着嫁人了,贵妃娘娘刚诞下皇子,我想,趁着这时候给你招个驸马,也算是了却了我和你母妃压在心头的一件大事”
郑卓轶特意把他和萧贵妃摆在一起,似乎在有意无意的提醒着对方自己的长辈身份。
清玉的脸色变了。她几乎是马上反驳着,“不,我不嫁人!”
郑卓轶温和的表情被打乱,似乎是有一腔心思要吐露,却又如何都吐露不出。
良久,他叹了口气,神色多有疲惫,“清玉,你不能再为所欲为了,你的身份是皇家的体面。
你母妃,还有你弟弟,你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他们的安危,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郑卓轶看着对面的她,隐约觉得她看自己的表情变了,没有以前的娇憨无理取闹,而是换上一副极为冷静,又带着华贵的睥睨表情。
有些东西他抓不住了。
“皇叔,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也不瞒着,那件事,我就当以后烂在肚子里,我也不会动摇您在父皇心中的地位……”
“你!”郑卓轶被她逼的退无可退,愤怒之下,一手将眼前的茶杯尽数推到。
哗啦哗啦的清脆响声在黑夜里格外的亮耳。
一场谈话,不欢而散。
不就是喜欢上了一个人,怎么就这么难?
唐木阳摇摇晃晃的坐在马车上,本来长走的那条路不能走了,说是正在修路,所以她只能绕更远的路回去。
只是刚路过翡翠轩的时候,她隐约晃见一个人影,好看的远山眉挑了起来,她怎么会在这……
星子挂在天上,唐木阳这才回到府里。
唐初乐还在等着她,元宝打着盹的给她开了门。
大门即将关闭之际,青松院那边突然传出嘈杂之声,唐木阳疲惫的揉了揉额头,交代着元宝,“你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元宝点了点头。
一盏茶的时间,她匆忙赶回来,气喘吁吁道,“不好了,不好了小姐,是老夫人,老夫人突然晕了过去,大夫说,大夫说……”
“说什么了?”
“说,可能是中风了……”
…………
这个女人,就好像是从上天突然冒出来的、
现在他好像隐约知道些她的弱点了。
只要好好的利用……
那个少女仿佛没意识到男人放在她身上的打量目光,深吸口气走到窗户边上,望着楼下,不知在看着什么。
五皇子跟了上去,看到那个熟悉的声音,眸子一缩,“是唐木阳?”
女人原先无趣的表情荡然无存。她纤细的手指指着唐木阳,“你说,我多久能把她拿下?”
“这姑娘别看平时不显山水,关键时候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你别忘了上次再父皇寿辰上,她都可以和你打的难分难舍,这还不能证明什么吗?”
“奉劝你一句,她这个角色不好对付,你往后还是绕她远一点”
五皇子对唐木阳的不知好歹很是记恨,也是因为她一次次的打破自己的计划,如果那个唐初韵能稍微有点用的话,他一定会把她的人头给拿下!。
此时正陪着宋黎在市集上穿梭的唐木阳,隐约觉得头顶上有道目光注视,抬头。却丝毫没端倪。
“小心”!宋黎暴呵一声,飞快的把唐木阳往旁边一推,顿时几瓣瓦片碎在脚底,随之而来的,还有好多沙土碎石。
“谁眼睛瞎了,大白天的往地上扔东西啊!”宋黎半搂着唐木阳的肩头,怒声朝着二楼喊道。
沉默了片刻,那二楼的窗子开了,一个小二冷汗连连的露出头来,哭丧着脸道,“对不住对不住,小的真不是故意的”
唐木阳看了看他,摇摇头,“不是他干的”
“你怎么知道不是他?”
“凭着感觉”
唐初韵穿着斗大的披风,急匆匆的闪身躲进一个屋子,进门后收起了匆忙,深吸口气走到男人身边,“您让我办的事,已经全部办成了“
“哦?”男人放下手里的东西,似笑非笑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就算我有再大的胆子,都不敢瞒着您啊”唐初韵抬头痴迷的望着男人的脸。
原本她以为程徽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可是,自从碰到五皇子后,她知道自己心中一角坍塌了,原先要死要活想要得到的男人,此时再看看,也就那副模样,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而此时眼前这个男人,比他还要善解人意,比他还要权势滔天,比他更知道懂自己,这也是她为什么会抛弃那个男人,转身投入到五皇子怀里的缘故。
“好,你做的很好,继续,等过些日子时机到了,你想要的东西,包括你想报仇的那个人,都会如你所愿的”
唐初韵兴奋的脸蛋都颤了起来。
“谢五皇子”
“不用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对了,你祖母现在怎么样了?你的心愿可达成了?”
“嗯嗯,达成了达成了,那老不死的作威作福一辈子,现在终于躺在床上动弹不了,父亲要我照顾她,我总算是找到了机会”
五皇子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眼神阴冷却又鄙夷。
“叮铃铃”就在唐初韵欲开口再说些别的东西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清脆的铃铛声,一个身穿道袍的少女缓缓走来。
她没穿着鞋子,白嫩的脚底踩在地毯上,两下对比,越发衬托的那地毯肮脏不堪。
“五皇子好兴致。出宫还有美人作陪,真是艳福不浅啊”
唐初韵艳羡的望着她的衣服和气度、这样尊贵的身份,她这辈子就算是溜须拍马都赶不上了,要是能得到她的青睐。唐木阳又算个什么东西!
“你出去吧,在这晃的我脑袋疼”小神算自己舒服的找了个地方坐下,挥挥手,示意唐初韵褪去。
唐初韵表情一顿,她来这就是为了和五皇子多呆一会,谁知道还没战一会就被人撵了出去。
不过,对方来头太大,她也吃罪不起。
期期艾艾的等了五皇子一眼,发现他并没有挽留自己的意思,不情不愿的起身走了。
“什么时候对这种清粥小菜感兴趣了?”屋子只剩下两人后,女子把玩着自个的手指头。一脸不解的询问着对方。
“不过是个工具,上升不到感兴趣的程度,倒是你,前些日子邀了你不少次,每次都是推辞有事,今日怎么肯赏脸了?”
“我怕再不来,小道我的地位可不保啊”
女子水汪汪的大眼露在纱巾外,我见犹怜的模样是个男人都会心动,五皇子不例外,伸手隔着纱巾摸着她的下巴,“我可真是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这纱巾下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