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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伯通来了精神,两眼睛发亮。
忽然“咕咕咕”声响起,周伯通抚了抚肚皮,“哎呀”一声,仰头便倒在了地上,叫道:“老顽童饿了!”
他这一说,林天也感到饿了。
天色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暗了下来。
林天道:“前辈,要不晚辈先去弄些吃的?”这桃花林中有奇门遁甲,人走不出去,却困不住飞鸟,林中桃树上鸟窝随处可见,所谓倦鸟归巢,此时捕鸟而食,正是时候。
周伯通嘻嘻笑道:“小兄弟不用这么麻烦,一会儿就有人送饭菜来啦。”
林天心头当然知道原委,但还是明知故问,神情、语气都惊讶的说道:“是黄老邪叫人送来的?”
周伯通道:“不错。”
林天道:“怎么会?他不是打伤你吗,怎么会给对头送吃的?”
周伯通道:“这你就不知道啦,那黄老邪骄傲的很,不屑打败饿肚子的我。”
林天“哦”了一声,说道:“那这黄老邪倒也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呐!”
周伯通忽然生气了,“呸呸”两声跳了起来,说道:“小兄弟,你不要被他给骗啦,我告诉你,那个黄老邪,就是世上最卑鄙的骗子!唔,还有他那婆娘!”
林天知道其中原委,但演戏演到底,惊诧的问道:“怎么?”不敢置信的说道:“黄老邪虽然行事乖僻,但‘卑鄙骗子’却从何谈起?”
周伯通长叹一声,“小兄弟可知道我为何在这里?”
林天摇摇头。
周伯通道:“当年我下山藏九阴真经,如遇黄老邪夫妇……”
周伯通说出了当年的那一段往事,将如何与黄老邪夫妇打赌,如何输了,如何如约借阅九阴真经,如何被骗说了。
“我赌输啦,但是认赌服输,就将九阴真经借给黄老邪那婆娘看了,我想她看了也就看了,能有什么用,难道看一遍就能背下来?可是我失算啦,黄老邪那婆娘实在不可思议,看了一遍真经,居然就真的背下来了!世上真的有能过目不忘的人!……”
“黄老邪那婆娘实在可恶,骗了我的九阴真经,还在我面前背出来,还笑着说什么我被骗了,我手里拿的不是九阴真经,是什么随处可买的占卜之书,黄老邪也跟着笑,哼哼,我周伯通难道连占卜书和武学秘籍也分不清吗?我气极了,便和黄老邪理论,哪知道他不由分说,便动手将我打伤擒住,带回桃花岛了了……”
林天忽的一惊,听他叙述,和原著上的很不一样啊!
原著上是说,周伯通当时不知被骗,后来知道了,才上桃花岛理论,接着被困住!
“哼哼,黄老邪这是怕我将他这卑鄙行径说出去啊!”周伯通恼怒的说道。
林天眉头微皱,说道:“黄老邪若是真像前辈所说,那么他要保密,又何必留你性命?杀了岂不干净?”
周伯通点点头,说道:“原先我也这么想过,还以为他是看在我已逝的师兄面子上,顾念旧情咧!后来我才明白,原来他留下我,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
“什么利用价值?”
○
脚步声响起,不一会儿,便有一灰衣仆人过来了,他带了一个食盒。
周伯通跳着过去,将食盒接了过来,挥手让那仆人走了。
那仆人惊讶的看了林天一眼,似乎对他的存在很是意外!
周伯通席地而坐,打开食盒,“咦?”
林天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前辈,怎么了?”
周伯通指了指食盒,说道:“这个黄老邪,饭菜还是一个人的量呀!”
林天“啊?”了一声,向食盒中看去,果然只有一个人量的饭菜,心下惊疑,暗道:“黄老邪这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若是故意的,这又是什么意思?”
周伯通端起了饭碗,笑嘻嘻的说道:“黄老邪虽然是个卑鄙骗子,但是他桃花岛的饭菜还是不错的!”
林天嘴角露出一抹苦笑,鼻尖闻到饭菜的香味,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两声,起身道:“前辈,晚辈去去就回。”
正说完,忽的东南方里外一阵啸声响起,啸声悦耳,但是轰的一声,却惊的群鸟冲天飞起!
周伯通摇头道:“这个黄老邪,又在卖弄他的碧海潮生曲了!”
林天苦笑道:“他这是在断我口粮呐。”
周伯通一愣,说道:“啊,不错!小兄弟,你和那黄老邪究竟有什么过结呐,他要这么害你?”
林天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心里却凛然一惊,“我将他女儿给强上了,难道他看出来了?”
虽说黄老邪医术精湛,医术也讲究望闻问切,不过处子之身还是非处子之身,要是能望出来,这未免太玄奇了,他对此有些难以理解!
周伯通嘴里嘀咕“奇怪奇怪”,扒拉几口将饭菜吃了大半,说道:“小兄弟,还剩一半,你吃吧。”
林天摇摇头,心道:“若是黄老邪有心困我,我却不能束手待毙了!”
桃花阵虽然厉害,但是他并非真的走不出去,先前只是因为要诓周伯通武学,故作被困之态罢了!
周伯通见他不吃,大喜,几口将剩下的吃完了,拍了拍肚子,说道:“啊,饱了。”
林天在他身旁席地盘坐。
周伯通眼珠一转,忽然笑嘻嘻的说道:“小兄弟,我看你玉树临风,黄老邪也有一个女儿,长得很是娇美,嘻嘻,他这么搞你,不会是因为你勾搭了他那宝贝女儿了吧?”
林天翻了个白眼。
周伯通道:“小兄弟,我告诉你啊,女人是这世界最危险的东西,越漂亮的越危险,你可不要招惹。”
林天摇摇头,似乎不想谈论这个,周伯通显然也是一时兴起扯到这个,他对这个话题也不喜欢,嘻嘻笑了两声,“啊”的一声,“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哦,黄老邪为什么不杀我,那是因为我利用价值啊!”
林天认真听起来了,黄老邪十几年呆在桃花岛,周伯通也在岛上十几年,从某种程度上说,周伯通可谓比较了解黄老邪的人了!
就听周伯通说:“虽然十几年前黄老邪武功就比我厉害,但是却也远远不及现在!”
林天心道:“武功越练越厉害,十几年后远胜十几年前,不是很正常吗?”
“……黄老邪得到九阴真经后,勤修苦练了五年,忽然有一天,他来找我,不由分说便向我出手,他使出了一门掌法,我从未见过,也没听师兄说过……!”
林天道:“什么掌法?”
周伯通摇头叹息,说道:“我打不过他,落败后也问他是什么武功,他告诉我说,是他新创出的武功,叫做……劈空掌!”
“劈空掌?”林天微微一惊,这掌法他领教过啊,相当厉害!
周伯通道:“不错,劈空掌!”他生气的说道:“他胜了我后,又嘲笑我,摇头说,他得了九阴真经后,武功大进,我却仍在原地踏步,让他好失望!”
林天道:“那劈空掌是九阴真经上的武功?”
周伯通摇头道:“不是,那武功的确是黄老邪创出来的,不过我看得出来,他是看了九阴真经,受了启发,才创出来的!”
林天“哦”了一声。
周伯通道:“后来没过上十天半个月,黄老邪便来与我打斗,他的劈空掌越来越精炼高绝,我便明白了,他原来是将我当做试炼武功的工具了!”
林天恍然大悟的说道:“原来如此!”
周伯通哼哼道:“你说这黄老邪卑鄙不卑鄙!”
林天道:“够卑鄙!”
骗了人家的九阴真经,还把人擒住、困起来;练了九阴真经,得到启示创出武功,还拿人家做试炼工具,这行径,的确够卑鄙!
想起自己也从郭靖身上骗了降龙十八掌,但是却也没将人抓住、困起来,更没想到拿他做试炼工具,不禁暗道惭愧,心呼:“都说我卑鄙,唉,其实我还是不及黄老邪啊,姜还是老的辣,人家才是真正的大卑鄙者啊!”
周伯通见他说黄老邪“够卑鄙”,不禁大为欢喜,笑了起来,得意说道:“后来我便也创出了空明拳,嘻嘻,以空明拳对他的劈空掌,虽不能胜过他,但是他却也奈何不了我啦!”
林天点点头,称赞道:“前辈厉害!”
周伯通哀叹一声,说道:“哪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又过了七年,他却又创出一门武功过来了!”
林天“啊”的一声,说道:“什么武功?”
周伯通道:“碧海潮生曲,这武功以声音伤人,无孔不入,端的厉害!我今天白天,便是被他这功夫所伤,唉,这几年来,我却都想不出能破这功夫的办法。”
林天疑惑的说道:“白天那啸声是碧海潮生曲?我也听到啦,怎么会没事?”
周伯通白了他一眼,说道:“你离得远当然会没有事啦!这功夫也就能在十五丈内伤人。”
林天“哦”了一声,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他其实早想到了,只是故作不知,让周伯通享受点优越感罢了,人沉浸在优越感中的时候,全身都会轻飘飘,意识就会松懈。
林天道:“唔,这碧海潮生曲以声音伤人,难道与九阴真经也有关系?九阴真经上也有这样的功夫么?”
○
林天似是漫不经心的一问,实际心中却另有算计,在全真教的时候,他曾以突兀的一声大吼,震住了全真七子,以此破了他们的天罡北斗阵,但那一声吼,只是凭借内力深厚的欺负人,于发音诀窍上却粗陋的很,根本称不上一门功夫。
九阴真经上记载着各种绝学,声音攻击的自然有!
周伯通微愣,说道:“九阴真经上确实有一门声音攻人的武功,不过……”
林天见他欲言又止,问道:“不过什么?”
周伯通道:“不过那武功邪异得很!”
“邪异?”
周伯通道:“你猜那门功夫名字叫什么?”
林天没好气的说道:“前辈,我怎么猜得到?”
周伯通嘻嘻一笑,说道:“那功夫叫鬼狱阴风吼!”
林天道:“啊,这名字听着还真是邪异!”
周伯通道:“是啊,经上说要练这功夫,得去坟场、乱葬岗,最好是寻到一处古战场!”
林天像是被吓着了一样,说道:“这……这听着不像正道武学啊!”
周伯通道:“不错。”
黑暗中,林天眼睛微眯,说道:“那么前辈当然没练啦。”
周伯通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我倒是好奇想练练的,可惜我当年答应过师兄,不能练真经上的武功,另外……另外……”
“另外什么?”
“唔,另外……那什么坟场、乱葬岗、古战场,唔,我也不敢去。”周伯通说到后面,声音变得很低了,像是个腼腆、害羞的小孩子。
林天玩笑道:“前辈不会是怕鬼吧?”
周伯通道:“你不怕?”
肚子饥饿,林天席地躺下了,软绵绵上草地上,倒是很柔软舒适,“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有什么好怕!”他随口说出了这句,心里却不由一懔,暗道:“我在原世界身死后,居然魂穿到了这个世界,鬼魂这东西……似乎存在啊!”
周伯通“哇呀”叫了一声,说道:“你竟敢这么说?”
古人都信有鬼神,便是儒家也敬鬼神而远之,敬而远之,实际上就是承认鬼神是有的了,如果没有,何须敬而远之?况且历朝皇权,也借此势,宣言皇权乃是天授(天帝所授)。
历史上并非没有不信鬼神的,不过他们都成了异端,受到释儒道三家的孤立、打压!
周伯通毕竟出生全真教,自然是相信鬼神存在的。
林天撇撇嘴,没有回答他,因为他知道这个问题,是辩不出什么结果的,宇宙太深邃、太辽阔,而人太渺小、太短暂了,宇宙中,人只能认识到极微小的部分,对于未知的、认知不到的部分,自然就会感到神秘、不安,为了安慰那脆弱的心灵,鬼神就出来了,而崇拜鬼神,并得到保护,自然也就让人认识清了这个世界,也感到安心了。
周伯通认真的说道:“哎呀呀,小兄弟,你这想法要不得啊,我告诉你啊,我以前也不信那神神叨叨的东西,不过后来……”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嘶,后来我真的见到过鬼魂,我就信啦!”
林天不想纠结在这一点上,重新绕了回去,说道:“那什么鬼狱阴风吼,一定需要在那些地方才能修炼吗?”
周伯通道:“嗯?你还是不信我的话?我是真的遇见过鬼魂呀!”
林天道:“奇怪啊,这声音攻人的功夫,又不是什么毒功,需要利用腐尸之毒练功,怎么需要在那些地方才能修炼呢?”
周伯通道:“哎呀呀小兄弟,我真的没骗你呀!”林天不理会他,把他弄急了,他急道:“一天深夜,我路经襄阳的时候,真的见到过阴兵在城外攻城呢!”
林天“哦”了一声,也不感觉惊奇,语气平淡的说道:“那天晚上一定是电神雷鸣,就要下雨了吧?”
周伯通一惊,说道:“你怎么知道?”
林天心知那所谓的阴兵现象,其实是大自然中奇妙的巧合,用电磁原理就可以解释,不过周伯通哪懂什么电磁原理?林天也就懒得讲解了。
林天道:“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我就是知道,唔,还有你见到的那些也不是鬼魂。”
“不是鬼魂?不可能!”周伯通笃定的说道:“我明明亲眼看见的呐!哪还能有假?”
林天撇嘴,说道:“筷子插水里看着还弯了呢,筷子真的弯了吗?眼见的,不一定就是真实的!”
周伯通还是不信,但却也找不到理由来反驳,因为林天所说的例子,是众所周知的,他心里依旧坚信鬼神的存在,并认为自己看到的就是鬼魂!
林天道:“前辈你没练那鬼狱阴风吼,但是黄老邪却可能练了,而且还极有心得,所以才创出碧海潮生曲呢。”
“唔,有理。”周伯通狡黠的眯起了眼睛,嘴里随口应和着,心里却在想:“这小兄弟竟然不信我说的话,嘿嘿,那我何不就将这功夫教给他?等他去那些地方练功的时候,撞见鬼了,像老顽童我被吓着,嘿嘿,到时他就信我所说啦!”
想起林天撞鬼被吓的情形,周伯通不禁嘻嘻笑了起来。
林天心道:“这个老顽童傻笑个什么?精神果然有病!”嘴中奇怪的问道:“前辈,你怎么啦?”
周伯通嬉笑道:“小兄弟,这鬼狱阴风吼我是不练的啦,不如我就将它教给你,换那多罗叶指如何?”
林天一呆,说道:“前辈,这不是正道武学,我不(要)……”要字还没说出口,周伯通便嬉笑的打断,“嘻嘻,小兄弟,你不要多想啦,这功夫除了练功地点的要求十分邪异,其他的行功诀窍,却是正宗的道家一路。”
林天还要拒绝,周伯通却不由分说,背起口诀了。
林天捂住了耳朵,一翻身背对着周伯通,生气的说道:“前辈,我不会听的,而且我不会承认这次交换的!”
周伯通仍然在念着口诀,忽然伸出了手,一下便点了林天的穴道,然后嬉笑着,拨开了他捂着耳朵的手,笑道:“这却由不得你啦,嘻嘻。”
林天还能说话,怒极了,叫道:“前辈,你怎么能这样!”
周伯通道:“小兄弟,你不要生气,嘻嘻,大不了我额外再教你一门九阴真经上的绝技啊!”
○
周伯通性喜捉弄人,自以为得计,欢欣不已,却不知林天心里乐开了花,不但忽悠到了一门声音攻击的绝学——鬼狱阴风吼,还意外的额外得到一门绝学。
周伯通洋洋得意、滔滔不绝、精神抖擞的将鬼狱阴风吼的口诀说了,林天听了一遍,便全都记熟了。
周伯通蹲在林天身前,在他耳边嬉闹道:“小兄弟,你全记下了吧?”
林天愤怒不已的大声道:“前辈!晚辈就是记住了也不会去练这邪门武功的!”
周伯通却在意,他明白对于武林中人来说,手里有一门绝学,一时了得住不修炼,长久之下,也会忍不住!
就如当年的他,起初想看九阴真经,被他师兄王重阳拒绝,要求发誓不准练上面的武功,就越发的好奇心重!
王重阳死后,周伯通保护九阴真经,起初也不看,因为记着王重阳的吩咐,以及自己的誓言,然而后来,他就“灵机一动”为自己找理由了,“我只看看不修炼,就不算违背誓言啦!”,于是他就看了,以他直逼绝顶的武功修为,看看,其实就已经无意之间修炼了,他的那套借口,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嘻嘻,小兄弟,不要生气啊!”
“哼哼!”
“嘻嘻,小兄弟,老哥哥再教你一门绝技赔罪啊!”
“哼,我不稀罕!”
“嘻嘻~”周伯通越见他生气,便越发高兴,笑道:“这门功夫叫飞絮劲……”
这飞絮劲乃是一门卸力、轻身的功夫,和空明拳中的内容,有几分相同,林天暗道:“这周伯通创出空明拳这等高绝的武功,自然也无意之间借鉴了这门功夫。”
待得老顽童将这飞絮劲要诀说完,林天这才出口道:“这功夫十个字倒有九个半字是空明拳中本就有的,前辈,你这样做不卑鄙么!”他说的当然是夸张了,不过飞絮劲的精要的确已经融在空明拳中了。
周伯通一顿,心中一想果然如此,忽的一声大叫,蹦了起来,叫道:“那我……那我……那我岂不练了九阴真经上的武功啦?”
林天见他精神突变,叫道:“前辈,前辈!”
老顽童疯疯癫癫,惊恐的叫道:“这怎么是好?这怎么是好?我答应过师兄不练上面的武功的啊,这要是被师兄知道了,他回来找我,那怎么办?”
林天听他所说,似乎害怕王重阳的鬼魂回来找她,心中想笑,便见周伯通呼的一下跪倒在地,惊恐的向四周跪拜,口中念念有词,说道:“师兄,你不要来找我啊,我……我不是故意要练九阴真经上面的武功的啊!……师兄啊,你在那边好好过啊,这边的事情,你不要担心啊……”
林天心道:“王重阳让你保管九阴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