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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向林岚的眼神中,闪烁着点点羡慕星光!
“爹,岚儿愧为兄长!”提起弟弟林天,林岚顿时心头自责不已,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啊!”林大山一惊,他不明所以,关心则乱,以为林天出了什么意外,神情骇然,声音颤抖的说道:“天儿他……他出什么意外了?”
林岚神情更加愧疚,说道:“弟弟他……他……”
“快说,快说!你要急死爹爹啊!”
“我……我没照看好弟弟,他……他被名利诱惑,出寺后,便想在江湖上闯荡,建基立业,我叫他回来看双亲,他也不听不顾,说要等功成名就,建立一份大事业,才衣锦还乡!”
听得二儿子并无意外,林大山心下松了一口气,又听他要在江湖上闯荡、建基立业,心头又不禁发紧!
江湖之中刀光剑影,成就一番大事业,谈何容易?
就是他这个拳馆,在这小小的县城里,要保住这份基业,也要看这一双拳头,是不是依旧坚硬呐!!!
这小小武阳县中,并不止林家一家拳馆,还有城南蔡家拳馆、城北洪家拳馆。
同行是冤家,古今、各业都是如此,这三家拳馆自然也是如此,明里暗里斗争的不止不休!
而斗争所为的,便是一个利字!
谁家功夫厉害,谁家就能有更多的弟子拜师,谁家就会获得更多的利益!
林大山心中为林天感到深深的忧虑不安,抓住林岚肩膀,叹息一声,说道:“你弟弟自小便争强好胜,自负甚高,唉,这也不能怪你,你起来吧。”
林岚起了身,林大山不追究,他便越发自责愧疚!
林大山勉强笑了笑,拍了拍林岚右臂,说道:“你去内院看你娘吧,她天天念叨你们呢!”
“嗯。”林岚应了一声,怀着沉重的心理,去内院了,身后传来林大山的大吼:“都看什么呢!这点定力都没有,怎么练出功夫!!”
林岚回到后院,母子相见,自然又是一番互诉思念,提到林天,又是一番担忧、自责。
***
林岚在家住了三天,稍解十五年来,父母与儿子之间的互相思念之苦。
这天一大早,他骑马出城向南,往三十里多外的眉山县方向去了。
眉山县乃眉州州府所在,市肆颇兴,文化深渊,自宋开朝以来,这里已经出了数百位进士了!
眉山县内山峦纵横、丘陵起伏,闽江之水从他中间流过,在他西南方二十多里远处,有一座小青龙山。
川蜀之地多名山,乐山、青城山、峨眉山等等,无不天下闻名,而这个小青龙山与他们比起来,恰如一个白丁,和一方朝廷大员,不可同日而语也!
然而林岚却骑着马儿到这里来了,他来当然不是为了游览风景,而是为了拜见一位前辈高人!
这位前辈高人,是他授业恩师——虚影神僧的故交,他出寺的前一晚,去与恩师辞别,师徒两一番惜别感慨。
虚影神僧与他说了这位故交的隐居之地,吩咐他回家之后,务必代为前去看望,林岚自然无有不应。
这位隐居高人,并不隐居在小青龙山上,而是隐居在山脚,山脚有一个小村庄,依山建村,村子就叫小青龙村,村子只有三十来户人家。
林岚牵马入村,很快打听到了“秋老汉”家的所在,这个“秋好汉”,就是他要拜访的前辈高人!
这个名字当然是化名,虚影神僧并未告诉他这位前辈的真名和过往,只告诉了他一个名号:“一叶知秋!”
一叶知秋,是个成语,从一片树叶凋落,知道秋天来了。
将这个作为名号,有什么含义呢?
林岚不知道,因为他询问虚影神僧的时候,虚影神僧已经闭目入禅定了。
“一叶知秋?”林岚心里暗暗纳闷,牵着马儿到了一户农家院子前。
○
……
一叶知秋,是个成语,从一片树叶凋落,知道秋天来了。
将这个作为名号,有什么含义呢?
林岚不知道,因为他询问虚影神僧的时候,虚影神僧已经闭目入禅定了。
“一叶知秋?”林岚心里暗暗纳闷,心想:“这位前辈高人应该是姓秋吧!”
牵着马儿到了一户农家院子前。
这种院子,是乡下很常见的院子式样,泥土做墙、茅草做顶,木头做梁柱,屋有三间,圈了个半人高的泥围墙。
院子前有两块菜地,一个老农赤着脚,蹲在地里,卷起了粗布料子的裤腿、衣袖,粗糙、枯黄的手里,拿着一把镰刀,正在割草,打理田地。
这老农头发稀疏、花白如雪,已是耄耋之年,收拾的也不整齐,随意、蓬松的束在头顶上,插了一根磨得油亮的、已发黄的木簪子。
林岚牵着的马儿挂着铃铛,走到这里他也不回身相看,仿佛耳朵失聪了,没有听见似的,兀自忙着活。
林岚眉头微皱,看了看院子,又看了看院子前菜地里的这个老农。
他打听到的“秋老汉”所住之地,就在这里,秋姓是个极少有的姓氏,因此很容易打听,也不应该会出错。
只是……
眼前这耄耋老人,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一位武林中的前辈高人啊!
林岚心头狐疑,抱拳恭声询问道:“老丈,小子有礼了,敢问老丈可是称做‘秋老汉’?”
林岚态度恭敬,声音温和。
耄耋老农没有理会他,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老丈!……”林岚又叫了一声,依旧如故。
林岚眉头不由紧皱了起来,轻轻拍了拍马儿的脖子,说道:“乖乖呆着不要乱跑啊。”
那马儿打了个响鼻,马头在他手上蹭了蹭,情态亲热温顺,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似的。
林岚松开了缰绳,小心翼翼的避开菜苗,走到老农身旁,再次执礼甚为恭敬的问道:“老丈……”
老农这下看见他的存在了,手里的活计停了下来,满脸不喜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小子,你老问同样的一句话,不烦吗?”
老农留着一撮四寸来长的白胡子,也已经稀疏的厉害了!
林岚一愣,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先前的询问,他都听见了啊,而他没有回答自己,那大概就是不想和自己说话啊!
“走开,走开!”耄耋老农说着话,镰刀往林岚鞋子上轻轻的敲了敲,语气嫌弃似的说道:“不要杵在这里耽搁我干活。”
林岚讪讪一笑,他性情和善,只道自己的确打扰人家了,歉意不已,说了句抱歉的话,人同时退开,站在了菜田中间的水沟里。
耄耋老农继续干活,并不理会林岚。
林岚自信没有找错地方,又想奇人必有奇行,已然确定,这耄耋老农就是师父吩咐看望的那位前辈高人啦!
对方是与恩师同辈的前辈高人,林岚甚是恭谨,站在一边也不敢打扰了。
那耄耋老农也没赶他走,只自顾自的干活。
林岚站了约有一盏茶时间,见老农额头有细汗冒出,便侧头抬臂的在衣袖上擦汗,不禁颇为尴尬,心道:“怎么他老人家干活,我这后辈年青人却站在一边袖手旁观?”
卷了卷衣袖,上前说道:“秋老前辈,您歇歇吧,这活让小子来干!”说着,林岚便伸手要去拿他手里的镰刀。
“滚,滚!”不想这老农登时脾气发作,左臂一挡、一推,说道:“你小子懂什么?”
林岚这弯腰上前去取镰刀,固然没有运上内力,但是他自小习武,于少林练功又勤勉不辍,在加上得到虚影神僧的指点,武功早已非同反响,这下盘功夫,自是随意一站,便是立地生根般扎实!
然而被这耄耋老农随手一推,林岚只觉一股大力传来,脚下一个踉跄拿不定桩,后退了两三步,左脚后跟落进了水沟里,绊了一下,差点狼狈的一屁股坐到地上,索性他功夫了得,及时运功站定了!
自己好心帮忙,却被骂“滚!”,还被粗鲁对待,差点出丑,这要是换做他人,就算脾气再好,恐怕也要生气了!
但是林岚愣是没生气,他心头震惊老农的功力,同时心头大喜:“哈,这耄耋老农既然有这样的身手,那么定是‘一叶知秋’、‘秋老汉’无疑啦!”
“晚辈林岚,奉家师虚影神僧之命,前来拜访秋老前辈。”林岚作揖躬腰,行礼甚恭,说道。
耄耋老农果然就是秋老汉,他也没否认,继续拿着镰刀忙活着,额头有汗便在袖子上擦擦,闻言哼哼两声,说道:“虚影老和尚还没死呐!”
林岚一呆,神色尴尬,说道:“家师……呃,身子尚且安康。”
秋老汉问道:“他一顿能吃多少?”
林岚道:“家师潜修菩提禅定,每日只食一枣。”菩提禅定,乃是少林寺一门极高深的内功!
《心经》所谓:“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这里所谓的“行深”,便是指禅定功夫。
虚影神僧曾向林岚说起,这菩提禅定,乃是北宋年间,少林的一位得道圣僧所著,那位圣僧无名无姓,本是藏经阁中一名普通的扫地老和尚……
“哈哈哈!~”秋老汉闻言不禁大笑,“你师父远不及我啊!老汉一天要吃三顿,顿顿要有酒有肉!哈哈!~”
酒肉……
林岚难堪极了,他师父虚影神僧是和尚呀,怎么能吃酒肉?
秋老汉侧头瞧了他一眼,见他一脸憋闷相,心情大畅,说道:“我就知道是虚影老和尚叫你来的,嘿,这江湖中除了他,谁还知道我在这里?”
林岚并不清楚他和师父之间的交情,只道:“晚辈出寺前,师父吩咐,务必要晚辈来看望前辈,说四十余年未见故友,甚是挂念。”
秋老汉微愣,唏嘘轻叹了一声,随即摇头,说道:“你师父修那空空无有的禅定,怎会挂念故友?唉,唉,挂念故友是心有执着、是牵绊、是业障呐。”
○
第356章 “……剑 魔!”()
……
秋老汉微愣,唏嘘轻叹了一声,随即摇头,说道:“你师父修那空空无有的禅定,怎会顾念故友?唉,唉,顾念故友是心有执着、是牵绊、是业障呐。”
林岚又是一呆。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哈哈哈!~”秋老汉忽然嘲讽似的大笑了起来,说道:“你师父四十多年了,还在自我欺骗!……”
自己被无礼对待,林岚不放在心上,但听秋老汉这般议论虚影神僧,心头不由微怒,说道:“家师……”
“走吧,走吧,小子,你什么也不懂,不要在这里打扰我干活了。唉!~”秋老汉大笑后,神情萧瑟,颇有些意兴阑珊,语气中仿佛失去了生命力似的,长叹一声,又继续低头干起活,“你既然是虚影那老不死的叫来的,就去院子里等着吧,唉,四十多年啦……”
秋老汉似乎是在虚叹光阴。
林岚此时心头愠怒之气已消,暗暗自责:“林岚啊林岚,你怎么就生气了呢?唉,还是功夫不够啊!若是师父在此,便是自己当面被骂,他老人家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林岚知这秋前辈性格怪异,也不多手帮他干活了,拱手躬身行了礼后,退出了菜地,那马儿立马凑了过去。
过了近一个时辰,林岚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他见秋老汉依旧在地里忙着,心想:“我何不帮前辈烧菜做饭?”便出言问询。
哪知那秋前辈头也不回,冷冷说道:“不用,别人做的不和我胃口!”
林岚摸了摸鼻子,肚子又叫了两声,暗道:“这前辈脾气真古怪咧!”
练武之人,气血运行远强于常人,因此很容易饥饿,其对食物的需求(尤其是肉食)、消化力也极其惊人。
因此,才有穷文富武一说。
从文,哪怕饿得筋疲力尽、皮包骨头,只有有恒心、有毅力,头悬梁、锥刺股,依旧可以学习,而从武则是根本不行的!
林岚抚了抚肚子,苦笑,心想:“秋前辈难道就不饿吗?”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秋老汉终于打理好了一块菜地,这才心满意足的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看了看天,感叹道:“这时候,正午了吧?唉,今天有些晚了。”
林岚站在院子口,见到秋老汉转身走来,连忙迎了上去,帮拿镰刀,这次秋老汉没有拒绝。
院中有一口大水缸,秋老汉洗手抹脸之后,进了东边的厨房,林岚跟了进去,说道:“秋前辈,有什么需要小子帮忙的吗?”他学乖了,不冒然上去插手,而先问询。
秋老汉盛米洗米,米有两个人的量,说道:“不用。”
于是林岚不插手。
秋老汉洗好米后,将米倒进了灶上西面较小的铁锅里,又加了水。
林岚又积极的说道:“前辈,我帮烧火吧?”
秋老汉又道:“你不知道我喜欢的火候,不用你来!”说着人已经到了灶膛处,点草引柴了。
林岚讪讪的笑了笑,说道:“前辈,小子什么也不干,这……这……”
秋老汉顿了顿,说道:“你看见那里挂着的风干的野猪肉了吗?你取两块,洗洗,切成肉块吧!”
厨房南边,拉着一根绳子,绳子上挂着十数块风干的肉。
林岚欢喜了,应道:“好!”
取了肉,洗了洗,放在砧板上,拿菜刀便切,问道:“前辈,需切多大?”
秋老汉柴火引着了,“拇指大小。”走了出来。
林岚喜道:“好咧,你老稍等!”
风干的肉,易于保存,但是很硬,更不用说风干的野猪肉了!
而且这种硬,还不是纯粹的如砖、石一般的硬,他还具有坚韧性!
因此这种肉极为难切,一般人家要吃,都会提前防水中浸泡,或者蒸一蒸。
林岚切了两刀,便感觉出吃力了,说道:“前辈,这应当提前浸泡的,不然太吃力啦!”
秋老汉背着手,站在他身旁,冷冷的笑了笑,说道:“我不知道么?要你小子说?可是老汉就是喜欢硬着切!老汉也从来都是硬着切的!怎么,你后悔了?不想帮忙了?”
林岚暗暗腹诽:“这前辈爱好真怪啊,喜欢这么浪费力气!”神情颇为郁闷,苦笑道:“没有,没有。”
“嘿嘿!~”秋老汉见他如此,愉悦的笑了几声。
若是常人,这肉还真且不了,索性林岚内力也相当深厚,暗暗提气运劲,继续切了起来。
然而,一块刚切大半,内力的运转便有些不济了,又坚持切了几刀,额上细汗冒出,脸色微微发白了,这时肚子又不争气了,咕噜噜响亮的叫了两声。
“嘿嘿!”秋老汉笑了,语带嘲讽的说道:“虚影这老不死的徒弟,不过如此啊!”说着上前,一把推开了林岚,自己操刀了。
林岚内力消耗与恢复有些不济,脚下发软,心下发慌,站到了一边,听了秋老汉的嘲讽,并没有生气,心头恍然大悟:“原来秋前辈是借此考校我的功力啊!”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功力虽然已经颇具火候,但是远未到登峰造极之境界,暗暗惭愧,见秋老汉左手按肉,右手操刀,一刀一刀切的顺畅、快速,不由暗暗咂舌,忽而灵光一闪,心道:“秋前辈一直这么切风干肉,难道是为了精炼内力?”
想到这点,忽然想到佛经上说,修持佛法,要在时刻下功夫的道理!
“是了,是了,这道理用在练功上也可以啊,切肉是很件普通的事情,但也可以拿来练功!”
林岚触类旁通,大有被醍醐灌顶、豁然贯通之感,心想:“秋前辈先前在菜地除草,难道也是在暗暗练功?”
他看向秋老汉的眼神,不由恭敬佩服非常了!
秋老汉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惊奇之色,手上不停,嘴上说道:“你在想什么?”
林岚见他用功时,竟然还能打岔说话,心下大为震惊,更加敬佩了,也不隐瞒,十分谦逊的将心中所想说了。
秋老汉听了,嘿了一声,赞赏的说道:“不错,不错,不愧是虚影老不死选中的传人,悟性很好!”
林岚连忙谦虚。
秋老汉赞赏的神色顿消,皱眉不喜道:“我说你悟性好,那就是悟性好,你应当高兴、欢喜,谦虚个什么劲?我说错了?还是你悟性好,自己不高心?不欢喜?……”
林岚闻言,不由呆住。
○
……
廊下,木桌,小凳。
林岚与秋老汉对面而坐,两人喝酒吃肉。
秋老汉吃相粗鄙不堪,林岚吃相颇为规矩。
秋老汉不喜,说道:“哎呀,你这小子,吃个饭也要端着架子,唉唉,你这样能过的快活么?”
林岚微笑了一下,举杯向秋老汉敬道:“前辈,小子敬你!”一仰头,喝完了杯中酒。
秋老汉连连摇头,端起酒杯小小的咂了一口,然后闭起眼睛,吧唧着嘴,一副细细品味的样子,“这可是老汉埋了四十多年花雕,要不是虚影这老不死的叫你来看我,我是绝对不会拿出来喝的!唉,可惜,你竟然不懂得品味,狼吞虎咽的喝下,唉唉,浪费啊!”
林岚面有愧色,说道:“秋前辈,小子……不懂得品酒。”
秋老汉道:“虚影老不死的没教你?”
林岚一愣,说道:“家师……家师是出家人啊,怎么会懂饮酒?”
秋老汉闭着的老眼一睁,瞧了林岚一眼,笑道:“哈哈,虚影老不死不会喝酒?哈哈,小子你还太年轻了,江湖往事,你能知道多少?”
林岚心里好奇了。
实际上,他确实对在少林后山偶然遇到、并被选为传人的虚影神僧很是好奇。
虚影神僧,是林岚对他的称呼,而在少林中,众僧上至方丈,下至小沙弥,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如今少林的方丈,排列空字辈,已经是年近八旬的老僧了!
林岚眼睛一亮,问道:“前辈,家师过去……”
“怎么?那老不死没告诉你?”
“唔,没有,小子每当问起,师父便闭目不理我了!”
“唉!~”秋老汉长叹了一声,摇摇头,喝了口闷酒,再无细细品味的兴致。
“前辈!”林岚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