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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霓,谁都知道你爱他”
“也都知道他不爱我。”
苏霓淡淡开口,脸颊一侧被倾洒了些许月光,透亮透亮的。
全世界都知道她爱陆长铭,却没有人知道这样的爱让她感到多累。
“前几天,我在公寓里发现他书房抽屉里,放着几张照片。照片一角甚至开始泛黄我不敢想他曾拿起来看过多少次,像我看着他一样。”
“最近莫雅薇快出狱了,我突然发现他在外头置办了一处房产,位置很好、就在中区。我偷偷过去看了,里面的布置,和莫家以前,一模一样。”
常有人说,陆家大少爷做事稳当妥帖,甚至能在多年后还顾及到莫雅薇的心思,将那公寓装饰成和她曾经的住处一样。
苏霓垂下眸,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这是他们在陆家的卧室,逢年过节便会住在这里。
然而,房间里没有任何他的东西。
“我现在只庆幸和他没有孩子,分开也了无牵挂。”
她抚了抚小腹,想着自己曾为了怀孕做出的努力。
勾引诱惑不过是小儿科,她甚至试过才安全套上戳洞。
可陆长铭谨慎到连偶尔发生一次的事情,都会自己带装备。
温月闻言,却只挑了挑眉,“真的没有牵挂么?”
她接着起身,给苏霓递过去一杯茶,在旁边坐下。
“放手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我和徐晋南分分合合了多少次,前几天,又睡在了一块。”
“他说,我们会这么纠缠一辈子”
苏霓知道温月和徐晋南的故事,一段维持了快十年的床上关系。
见状,温月干脆拍拍她的肩,轻笑,“我和老徐也就这样了,可你和陆少不一样。霓霓,你爱他,这是再确定不过的事。若是因为深爱而离婚,会不会太让人难受?”
苏霓怔了怔,眉眼却还清亮。
她深爱陆长铭,爱了许多年不曾改变过。
“我不愿放弃,可这份爱,太沉重了”
第六章你向来不顾及我()
苏霓连夜提着行李和温月一块离开,她实在不愿在清早去面对陆家上下的目光。
在温月的住处住下,她却一夜未眠,到早上九点,整个人却还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事务所。
“霓姐,早!”
“早!”
庆安律师事务所已经创办多年,她在这里从实习生走到今天的首席律师,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
“霓姐,昨天下午你不在收到的批复我都给你放桌上了。另外这个案子指定由你接手”
苏霓点头,接过资料便走了进去。
桌上的文件有三份,苏霓略一翻看,唇角忍不住上扬起来。
忙碌了一阵,她瞧见时间已是11点,手机上没有任何消息。
她本想自己离婚应该是十分容易的事,只要陆长铭同意随时可以办理手续。
他们俩结婚五年没有孩子,他心头所爱即将回来,而她也早已心死。这样的婚姻,要结束实在太容易。
“霓姐,上月这个案子,对方已经放弃上诉,可以结案了。”小静站在办公桌前,一板一眼交代清楚。
苏霓顿了下,想起那有些棘手的事,蹙眉开口,“确定是他们自己放弃的?小艾那边”
“小艾主动提出的,没有人逼迫。”
苏霓这才点头,瞧见小静还想开口,却因为虚掩的门外传来的阵阵纷扰而迟疑了下。
“外头怎么回事?”
小静迟疑了下,支支吾吾的,“大家都在讨论,你和陆少是不是真要离婚”
“霓姐,其实我们都不相信的。陆少和你那么恩爱,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你怎么还会提出离婚呢。”
苏霓摇摇头没有理会。
这五年陆长铭偶尔会来公司接她,在外人面前,他虽少言却总将她照顾得分外细致。
谁会知道,他们的关系原是那样冷漠。
小静正要开口,似还要说些什么,却正好被响起的手机铃声惊扰。
苏霓几乎是反射性地拿起来接通。
里头传来男人低哑又熟悉的音,“我在你公司楼下,待会上去。”
苏霓放下资料,提着包便要起身,“不用了,我这就下去。”
可话音未落,手机里便传来一阵“嘟嘟”声,她蹙眉盯着屏幕,怔了下。
两分钟后,她已经走到电梯旁。
“滴”的一声,苏霓提步欲踏进电梯,却在扬起眼的同时,对上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你还上来做什么?”
陆长铭微愕,浓眉紧蹙。
他此刻的模样看起来不太好,平日里总熨烫整齐的衣服,此刻皱巴巴的搭在手臂上,连头发都有些凌乱。
苏霓可以想象他应是一夜未眠,然而到了嘴边的关切却被她收了回去。只垂眸看了一眼腕表。
“12点民政局下班,我们别耽搁了,这就过去吧。”
苏霓走进电梯,催促着他关上门。
可狭小空间里的气息却陡然有了变化。
她清楚地看到男人脸色骤沉,而后将她拽到身侧,“你以为我来干什么?”
陆长铭气急败坏,她竟以为他要来和她离婚?他的生活因为这场婚姻改变了太多,岂是她说离就能离的?
“陆长铭,她马上就回来了。”
苏霓不愿放弃,她拽着他手臂将刚刚拿到的批复文书塞了过去,仰起的眼尽是无奈。
他视线往下,扫过被紧握的手臂,而后主动走出电梯。
“你向来不顾及我,至少顾及老太太!”
“她要见你。”
第七章陆长铭,我们好聚好散()
说是老太太要见她,其实苏霓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老太太半逼迫陆长铭来接自己的。
停车场里,她便只默默跟在他身后许久出声。
“苏霓。”
忽然前方传来男人浑厚的嗓音。
她扬起眼的刹那,那道身影便转了过来,紧紧将她揽在怀里。
男人的手一直握着她的。
苏霓能感受到手心里的温度,心脏那一刻扑通扑通跳动着,让她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好讶然扬起脸。
却在瞬间,越过他的肩瞧见了正对面的同事。
“陆少过来接霓姐吗?”
同事不疑有他,只是瞧见两人亲昵站在一块的样子,忍不住调侃起来,“看你们的样子也知道流言都是假的,我就说嘛,陆少对霓姐你这么好,霓姐怎么舍得离婚。”
苏霓全身僵硬,再看向身侧的男人,早已说不出话来。
那张俊朗的侧脸上,带了一丝笑意。眼眸深沉幽暗,却藏匿了许多宠溺,仿佛真疼她入骨。
而在上车的那一刻,他又骤然沉下面色。
她被拽了上去,男人连安全带都顺手帮她系好。
苏霓别开眼,避开他无处不在的气息,“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何必还装模作样。”
陆长铭闻言,蹙了蹙眉,“没人同意你的提议,你还是陆太太一天,就仍需保有陆家的脸面。”
“脸面?”
苏霓忽然轻笑出声。
“冷落妻子五年,与旧情人勾勾搭搭藕断丝连,这就是你给陆家的脸面?”
她想起他娶自己时的不情愿,想起老太太对他以死相逼,还有这五年她卑微懦弱地付出和忍耐
闻言,陆长铭勾唇笑了笑,修长手指按在方向盘上,青白颜色显露时,沙哑的嗓音也跟着响起,“我已做到极致。毕竟你最清楚不过,我和雅薇是怎么分开的。”
苏霓全身一僵,她隔着隧道昏暗的光线,还能瞧见男人侧脸的坚硬线条。
明明处在密闭车窗里,暖气开得那样明显,可苏霓却不知怎的感到一丝冷意,连指尖都因为他的话泛了白。
下一刻,耳边便传来男人沁凉的音。
“老太太让你见她,你最好配合些,可别忘记了是谁帮你走到今天这步。”
苏霓瞪大眼,陡然沉默下来。
她能嫁给陆长铭,老太太居功至伟。
这五年来,她和陆长铭关系不睦,婆婆待她态度恶劣。只还有老太太,总处处护着她。
苏霓想起那个已然白发苍苍的老人,忆起自己的承诺,再也说不出话来。
车子很快开到陆宅。
“大少爷,少奶奶,老太太等了有一会,快进去吧。”
苏霓走到院子中央,发觉陆长铭和佣人在说些什么。
“她说了,要见少奶奶。”
“大少爷呢?”
佣人面色有些尴尬,“老太太说,大少爷连自个媳妇都搞不定,需要好好反省反省。”
苏霓忍不住轻笑出声,回头便对上男人愈发阴沉的脸色。
她立刻敛起情绪,垂眸走了进去。
“过来了啊,长铭这次动作挺快的。”
老太太开口,也不知是调侃还是随意说出的话,让苏霓愣了几秒。
而后便主动坐在旁边,拿起一旁的茶叶放在茶壶里,缓缓熬煮。
苏霓动作十分熟稔,纤细的手指按着茶壶,将水煮沸又过滤了三遍,直到最后一杯茶,才递到老太太面前。
“为什么非要这个时候提离婚?”
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苏霓怔了两秒,给自己斟茶的手抖了下。
“想着正好快要五年,也差不多是时候了。奶奶,我过完生日就二十七了还有几个五年去等他?”
“何况”
老太太忽然扬起眼,细细瞧了她一次。而后执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动作慢条斯理的,“她能对你造成影响?莫家的一个小丫头而已,跟了别的男人,还想做我们陆家的媳妇,简直做梦。”
“不论她曾做过什么,长铭心里始终有她。”
苏霓忍不住轻叹,以往她总不愿正视这个事实,到这五年日日仰望,一颗心早已千疮百孔。
可这些缘由,在老太太看来是不能成立的。
她只随意将杯子放上桌,“砰”的一声轻响,随后响起那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她能威胁到你什么?一个莫雅薇而已,她能进去第一次,也能进去第二次!”
第八章你如今的德行和你妈一模一样()
“奶奶!”
苏霓连忙起身,“这五年,已经够了”
“你怎能轻易放弃?当时怎么和我说的你还记得吗?你说不管长铭态度如何,不论他心里是否还有别人,你都会守在他身边、当他的妻子直到他看见你”
“我一直相信你能做到,这五年来你们两人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为什么要在这个关头改变主意!”
苏霓有些忍不住,猛地抢白。
“我费了多少心思您是知道的,可长铭怎么对我您也看在眼里。我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个五年去仰望去祈求”
“奶奶,我累了。”
老太太闻言,终于敛起了笑容。
她缓缓打量了苏霓一眼,拄着拐杖的身躯依旧佝偻,却在起身的瞬间将拐杖敲击在地板上。
“砰”的一声脆响。
“我们的约定还作数。”
苏霓忽然开口,面色清冷,“和长铭的婚姻本就是我强求而来,他不愿要我也情有可原。只是苏家已经背负了太多,离婚、由我主动可好?”
“好什么!”
老太太还没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夸张的音。
有人推门而入,甚至顾不上老太太敲门,便大剌剌出现在书房内。
“苏霓,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长铭在不远处朝这边投来视线,有些诧异地发现上一刻还骄傲扬着头的苏霓,在见到苏一阳的瞬间,像被折了羽的鸟儿,覆了满身的惆怅。
“爸,你怎么来了?”
“你还有脸叫我爸,决定和长铭离婚的事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你是不是翅膀硬了连我这个爸爸也不顾了?!”
“要不是你妹妹提醒我,我到现在还被你瞒在鼓里!”
苏一阳满脸怒容,上前抓着苏霓的手便要将她拽离开。他本也不知道这些,可刚回去就听见苏宏娜提醒,苏霓要和陆长铭离婚!
而在下一刻,苏霓却用力甩开他,径直退后两步。
这样明显的拒绝,无疑激怒了苏一阳。
他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便扬起手朝苏霓挥打而下。
苏霓避了开来,却因为这个动作而撞到角落书架,上头昂贵的青花瓷瓶“哗啦啦”碎了一地。
清脆的音从楼上到楼下,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陆长铭眯了眯眼,朝楼上投来视线,深黑的眼眸几乎成了一条直线,任凭浓密的睫将里头情绪掩起。
他的脸色阴沉冷冽,身上散出的气息冰冷阴森,仿佛都能将空气冻结。
“你要什么时候才能不自作主张?永远都是这副德行,和你妈一模一样!”
楼上,苏一阳仍在和苏霓争吵。
“我妈?”
苏霓忽然笑出了声,再没有去理会那刺疼刺疼的掌心。
她只眼眸冰冷地瞧着苏一阳,清冷澄澈的目光里没有半分情绪,“需要我提醒你么,我妈已经死了快二十年了!”
“我自小独自长大,本就是没有妈教的孩子,连爸爸也整日住在情人家里,我不自作主张、还能怎样?”
“和长铭结婚出自我的意愿,离婚也是我自己的事,你要如何、德阳要如何,与我何干?这五年经由这场婚姻带给德阳的利益已经够多了!你无非是害怕我离婚让德阳利益受损”
苏一阳脸色涨红,“胡说八道,你以为我就只关心德阳”
“难道不是么?”
苏霓冷笑,“你把德阳交给那个人品低劣的儿子,负以大任偏他又不争气,短短几个月就负债累累,现在还想向陆家求救?”
“若是以往或许可以,如今我很快就不是陆家大少奶奶,你最好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像是被她戳中了心思,苏一阳的脸面再也挂不住,他几乎可以感受到身后的目光落在背脊上,让他阵阵发凉。
而后,便恼羞成怒扬起手。
“不孝女!”
第九章他从未试图为她遮风挡雨()
“啪”的一声,手掌落在苏霓右边脸颊上。
不远处,男人有些不敢置信地朝这边看过去,目光落在捂着半边脸颊的苏霓身上。他面上的神色仿佛又阴郁了几分,随着这个巴掌的落下,手里的东西也跟着被递开。
苏霓缓缓扬起视线,被拍红了的脸颊上传来刺疼,可她浑然不觉,只静默地望着苏一阳。
“我真好奇,这二十年,你还有没有把我当成女儿?我妈死了之后,在你眼里,就只有那个贱女人和她那废物儿子!”
“不许这么说你继母!”
苏一阳猛地扬起手,似又要落下。
而苏霓却在他将要打到自己的时候,侧身避开。
一旁的男人愣了两秒,伸到一半的手臂也跟着收回去改为抓住她手腕。
“你还想再打我几次?”
苏霓轻笑,有些张狂地甩开手,发觉自己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时,才忽然瞧见身侧的人影。
“陆长铭你做什么?”
“跟我出来。”
他拽着她,狭长的眸眯起,既不给她反抗的机会,也没有再与老太太打招呼。
而对于苏一阳,甚至连看都不曾多看一眼,就这么拉着苏霓回到房间。
苏霓没有反抗,只任凭他拽着自己离开。
此刻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只还记得苏一阳刚刚的嘶吼,比起许多年前那血腥的一夜,她失去了自己的母亲如今不过是小风波而已。
倏的想起了什么,苏霓便抬起头。立刻便能瞧见面前那道熟悉的身影,高大、宽厚,只是走在她前头,便像能遮挡所有风雨。
可偏偏,他从未试图这样做过。
于是名叫悲伤的情绪就这么汹涌而来,像潮水一般要将她淹没。
苏霓只觉得心底酸涩无比,想起苏一阳的态度,忽然觉得她如今面对的一切都那样失败,无论是丈夫,还是父亲。
两人昨晚都没回来,此刻房间里窗户紧闭,厚重的窗帘遮住外头阳光,让整间屋子看起来都昏暗无比。
“我们谈谈。”
陆长铭站在一旁,眼眸里的情绪都被昏暗光线遮掩住。那偶尔闪烁着的视线,像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一样,骤然又平静下去。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陆长铭你要是有骨气,就该立刻同意。这是她提前释放的文书,若是她着急,今天就可以出来。”
苏霓将那份文件甩到他身上,眼眸扬起,只留有一股子清冷意味。
陆长铭不知怎的竟有些烦躁,扫过文件之后,便将之放到了床上。
“离婚之后,你可以光明正大和她在一起,你曾经许下的诺言也好,因为我未曾顾及到的心愿也好,都可以完成。哪怕老太太不同意,也阻止不了你不是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她在一起?”
陆长铭恼羞成怒,忽地靠近她,指尖挑起她下巴,“你别一厢情愿决定我的事!”
“一厢情愿的人是你不是我!”
“你还想要我怎么想?是不是还需要我到公寓书房里,把你珍藏的那些照片、记录全都翻出来?你忘记了上次你去见她怎么应的,等她出来就好好照顾她,和以前一样照顾她!”
“照顾不代表就要娶她!”
第十章若是不再不爱她,会爱我么()
陆长铭已是咬牙切齿,他全身上下几乎都笼罩着一股冰冷的气息,像被人戳中了痛处的狮子,靠着怒吼来驱赶敌人。
便在苏霓激怒他的时候猛地扬起手,心底的尖锐随着手掌力度渐渐加大,最后落在她手腕上。手掌紧握的同时,苏霓腕上便传来一阵刺疼!
“别把缘由都推到我身上!”他从未说过要娶莫雅薇,这场婚姻虽非自愿,可他并未想过离婚。
眼底的阴郁神色越发浓郁,一时间便连身上的气息都有了改变,而在他呼吸之间,仿佛整个房间里的空气,都宛若凝结一般。
“那你对她的情分算什么,对她的承诺又算什么?莫雅薇是你什么人让你在她还没出狱的时候就心心念念的要照顾她。你口口声声说不会娶她,那你敢说,不爱她了么?”
苏霓没有半点留情,她如今瞧着陆长铭脸上铁青的神色,心里甚至有一股快意。
凭什么这许多年来,他可以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