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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场景。
可她没料到这一刻来的那样快,快到她来不及反应,手足无措。
“妈咪,爸爸不理人哎你跟他说说话,他是不是又忘记淼淼了。”
乖乖从苏霓身上下来,苏淼淼伸出小手,用力拽着她衣服,一下又一下地拉,“呐,你看嘛,他一直不说话。”
是啊,他一直没有说话。
苏霓不知怎的,眼眶开始泛红,有些晦涩的情绪在里头集聚,随后便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地要涌出来。
她眨了眨眼,抓紧了那双小手。
“他可能是没听见。”
“婚礼结束了,乖淼淼,咱们、回家吧。”
“噢!”
小姑娘重重点头,却不肯挪步,嫩白的手指指着休息室里,“爸爸不和我们一起回去么?”
那张肉乎乎的小脸上充满疑惑不解,在她的认知里,爸爸不和她们一起回家是怎么都不可能的事。何况还是这么久没见面呀。
细细的眉跟着皱起,看了看苏霓,又看了看陆长铭,发现两人从头至尾都没有任何交流。
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小小的心猛地揪紧,瞪大眼。
“走了!”
“安知,你也跟上。”
苏霓心口闷疼的厉害,再没有耽误的力气,一只手抓了一个便走。
门外是刚刚听见哭声围过来的人群,本就人多,又正好是婚礼结束的时候,长辈们正好缺乏茶余饭后闲聊的话题,一个个的都凑了过来。
她拉着孩子走出去时,苏淼淼挣扎的厉害,干脆赖在地上撒泼
“苏淼淼!”
苏霓全身颤抖,干脆甩开手,满脸厉色,“你还要闹多久?”
小姑娘显然没见过自家妈咪这样,以往就算自己任性发脾气,自家妈咪也总是会好声好气与她说话。了不得是一声无奈的训斥罢了。
真到犯错时,也会把惩罚明明白白说出来。
她从未向现在这样,整张脸苍白,没有半点情绪,就好像老师常常说的,你们这几个小朋友总是闹总是闹,上课不安静,还顶撞老师,老师真是太失望了!
“淼淼,咱们先回家吧。”
陆安知总归比她要看的明白,虽然年纪小,可以陆原遗腹子的身份在陆家长大,遭受的非议实在太多太多。
他知道里面坐在轮椅上的是自己爸爸,也想第一时间冲过去让他抱抱。
可终究没有任何动作,干脆蹲下身去拉赖在地上的苏淼淼。
可苏淼淼没有动,小小的拳头拽的死紧,抬起头小心翼翼看向苏霓。半晌后,才格外认真地眨眨眼,“可,淼淼还是想要爸爸一起”
“那你就跟他一起好了!”
苏霓气急,忽的甩开她,转身便走。
小姑娘一下子懵了,她没料到会得到这个结果,一口气梗在喉咙,仿佛瞬间被呛到了。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无辜。
“安、安知妈妈她?”
没说完,因为有些模糊的视线里,是苏霓渐渐走远的背影。
身体便比脑子反应更快,眼睛掉泪的那一刻,倏地从地上爬起来。
那小小软软的身子,此时格外灵活,小短腿晃晃悠悠地跑,整张肉乎乎的脸都在一抖一抖的。
脚步飞快。
陆安知跟在她身侧,瞧见她明明已经蓄满了的泪的双眼用力的眨,小脸紧紧绷着,除了坚决和慌张之外,再没有其他表情。
她只是专注地朝苏霓跑,一边跑一边捏紧了拳头。
直到抱紧了苏霓的腿,眼泪才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苏霓停下脚步,低头,却是面无表情。
小姑娘也不生气,腾出一只手擦了擦眼睛,反还用力去扯开唇,想努力笑给她看
“妈咪”
她抽了抽气,总算能正常呼吸。布满了眼泪的小脸蛋整个通红,笑起来更是有些不伦不类。可她很用力地想表现正常一些,觉得自己应该没有很难看了,才小声开口。
“呐,我们回家嘛。”
苏霓许久没说话,只是眼前的视野越发模糊,只是心里的酸涩之意越来越浓郁。
只是眼泪再也忍不住。
便忽的握紧那双小手,软软的,细细的,将那刚刚被人掏空了的心,瞬间填满。
旁边格外的安静,许多人都在往休息室里看,瞧见那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正目不转睛盯着这边。那张俊朗的面庞上有格外复杂的情绪。
只稍细看,便会发现他此刻的混乱。
逆着光,面色瞧不清楚,可那泛着冷意的眸里,却深藏着冷漠、疏离
还有些不为人知的慌乱。
少有人发现,他的右手一直放在轮椅上,手背上是清晰分明的骨节,仿佛用尽了的全部力气在克制。
他大概,也是想过来的。
总有眼尖的人瞧了清楚,再看看已经牵着两个孩子走远的苏霓,终于叹气。
年迈的长辈总能洞悉一切,回到座位时还和老伴对视一眼,有些庆幸又有些怜悯,随货长长呼出一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啊”
离开时,苏淼淼再没有作声,那总是天真烂漫的面上,难得的染上忧愁。
她眼泪干掉的那刻,正好抬起头,瞧见一个年轻的女人迎面走来。
在妈咪面前停下。
气氛忽然又有些奇怪,苏淼淼眨眨眼,想开口说什么又不敢。
只好默默望着那人。
“你们谈好了?”
女人开口。
苏霓迟疑了下,摇头。
随后笑开,低着头看了看两个孩子,“跟安知一起去那边座位上把妈咪的衣服拿来好不好?”
“噢!”
苏淼淼很是听话,只是皱皱眉,“那你不可以先离开哦。”
“不会的,妈咪就站在这里等你们。”
“嗯!”
苏霓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她自认为在教育孩子这一块做的还算不错,哪怕孩子犯了错,也不会用“离开”的方式来惩罚她。
可刚刚,是真急了。
“不算谈好,我想他对前妻和孩子太大方了些。无功不受禄,我们早已离婚多年。赵医生有空劝劝他吧,我和孩子没有他的抚养费也一样能生活下去,我不会苦着他们。”
“这些我不好开口的。”
赵嫣笑了笑,有些为难,“你们才刚见面,改天重新约个时间吧。”
“不用了。”
苏霓垂下眸,眼里透着一丝清冽的情绪,头顶灯光落在她眼睫上,阴影将眼里的情绪都覆盖住,看不着也摸不透,只余下脸上淡淡的笑意。
“刚刚你看见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不想让孩子再见到他。”
她说完,终于扬起眸。
清冽、冷漠,和决然。
第二百五十九章我很确定,他只喜欢你+()
赵嫣怔了许久,有那么一瞬间她心里竟生出一些名叫佩服的情绪。
毕竟对方明知道她和陆长铭可能有的关系,可从头至尾没对自己表现出半点恶意,只是寻常一样,甚至多次感谢过她救了陆长铭。
她是真不爱陆长铭还是想开了?
赵嫣不明白,她没试过这样去深爱一个男人,爱到像她那样为生为死,一腔勇气只用在一人身上。
就好像陆长铭,两条腿一只脚都不能动,半只脚还在鬼门关里,可就已经费了心思要回来,不顾一切的。
“都走了。”
耳边正好传来男人低哑的音,被冬日冷风染了些沁凉的意味在里头,听起来有些沙哑。
于是缓缓点头,朝旁边走去。
“就这样放任她们离开吗?”
“嗯。”
陆长铭似是懒得应了,连声音也越来越轻越来越小,直至最后沉默地滚着轮椅朝前。
赵嫣跟在后头,欲言又止,却最终一言不发走远。
她走过去,握着轮椅缓缓推动起来,精致的面容上却闪过一些不易察觉的莫名思绪。
只低垂着眸,循着光洁的地板将轮椅稳稳推至电梯处。浓密的睫闪了闪,她终于扬起眉,在电梯里隐约瞧见自己的模样。
忽的发怔,手掌抚上颊侧。
“我和她,真的很像么?”
“我是说,苏霓。”
男人微愕,下颌紧绷。
赵嫣没听见回应,可却知道他正透过电梯外的墙面看着自己。
“不好回答?”
陆长铭移开眼,眉眼里只有些深浓的情绪。那映照在玻璃里的深邃五官,连线条也格外凌厉。
“滴”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赵嫣正要推着他进去,耳畔便终于传来男人熟悉的音,“她不如你懂事。”
“可你还是喜欢她不是么。”
推门进去,电梯里已经有几个人,瞧见轮椅时便尽都往后退了几步。电梯中央留出一个大大的空间。
赵嫣道了谢进去,缓缓将之转过身,正对着门。
男人没有再回答她的话,那双泛着冷意的眸也只是紧紧凝着前方,身上本就散着阵阵冷意,到后来那格外明显的疏离气息让其他人都缄默下来。
赵嫣不说话,在电梯到达负一楼时推他出去。
两人逐渐走远。
车子停在不远的地方,如今陆长铭恢复的还算不错,至少可以凭借赵嫣的搀扶和能动的右手自行上车。而赵嫣只需要将折叠好的轮椅塞进后备箱。
不远处,有人正默默注意着这一幕。
相机无声拍下两人离开的画面,赵嫣的脸被人放大,仔细瞧了许久却仍不能辨认出来,只依稀感到眼熟而已。
但陆长铭的脸,却终究让人印象深刻。
那人有些奇怪,忽然想到了什么,格外兴奋,立刻打了电话出去。
“拍到了什么?”
“你肯定会感兴趣的。”
几分钟前,苏霓才领着两个孩子从这里离开,脸色看起来还不太好的样子。而从宴会那边的人传来消息来看,苏霓和陆长铭之间并不算愉快。
两人约莫是有了矛盾,依稀还听见她喊对方“陆先生”。
这样生疏的称呼。
那人撇开唇,又对着车子拍了几张,这才心满意足收起手机。
赵嫣坐上驾驶座,后视镜里正好映出那偷偷摸摸拿着相机的男人。
她蹙了蹙秀眉,将刚系好的安全带解开,作势便要下车。
“开车吧。”
车门刚被打开一条缝,后座便已经传来阻止的声音。
赵嫣转过头,瞧见男人阴沉的一张脸。他早已习惯坐在靠右的位置,旁边的玻璃上贴了厚厚的窗纸,从外头是决然瞧不见里面的。
“有人在偷拍。”
这时已是拍的差不多,正要离开。那猥琐的模样,让赵嫣实是忍不住。
可陆长铭却连看也不多看一眼,只是拧起眉,被窗户遮挡住的光线落了些许在他脸上,阴影之下他的表情是看不清楚的,但赵嫣总还算了解他的脾性,应了声坐回去。
黑色汽车缓缓驶车停车场,光线越来越亮的时候,赵嫣透过后视镜也正好能看见男人的脸。
被日光笼笼罩着的五官越发立体,轮廓凌厉。他从头至尾没有丝毫情绪,只是眼眸深深地看向窗外。
“那人拍了我们俩,照片放出去恐怕会引起误会。”
“他是狗仔,受人之托而已。”
他记得那个人,也知道是谁派来的。甚至知道对方一开始要拍的人应该不是他,只不过正好,他出现在这里,又和别的女人一起。
此时不做阻拦,也不过是因为无从避免而已。
赵嫣张张嘴本是要说什么,可透过后视镜却发现陆长铭一直盯着窗外。
她放慢了速度,循着对方的视线看去,终于才马路对面瞧见熟悉的人影。
女人身上裹着厚厚的大衣,头发随意在脑后扎起。
她正站在一间小店外头,商标上写着“糖葫芦”几个大字,女人正在和店家说着话。
那背影看起来格外单薄,在冷风的吹拂下,仿佛一刮就要被刮走。
是苏霓。
赵嫣自然是认了出来。
事实上,能让陆长铭用这样复杂眼神望着的人,也只有她。
她能瞧见男人的眼神正在一点点变深,像是又被染了一层墨色,看起来深不见底。甚至那厚重的窗纸也遮不住他灼热的视线。
苏霓终有所觉,回过头四下看了看。
“您还需要别的吗?”
店员催促了一声,苏霓摇头,拎着打包好的纸袋往回走。
孩子还在车上等着,她并不知道陆长铭在她之后便也离开了酒店。只是莫名觉得有人在观察自己,觉得有奇怪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好在,只是一瞬的感觉。
她走过广场径直回到车上,将纸袋递到后座,“两串草莓两串小番茄,算是妈咪给你道歉,嗯?”
“噢!”
苏淼淼擦了擦手,口水几乎要掉出来,哪还顾的上说话,立刻便伸出手却接。
可指尖刚碰着袋子,苏霓便忽的将之拿走。
转而递到陆安知手里,“先拿着,下了车再吃。另外,有两串是你的,不可以再让给她知道吗?”
“她牙齿快掉光了。”
陆安知用力点头,小脸上布满认真神色。
他缓缓看向一旁的小姑娘,才发现后者肉乎乎的脸蛋上一片涨红之色,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落在纸袋上。
“安知”
她“咕噜”一下咽了咽口水,舌尖舔了几下唇。
陆安知摇摇头,把糖葫芦放在一侧的座椅上,“在车上不可以吃的,不安全。”
“等回家哈,一回到家我就帮你拆开,乖。”
话音未落,还在小姑娘头上摸了摸,当是安抚。
苏淼淼有些泄气,可抬起头看了看苏霓,也只能暂时作罢。
她只是鼓着腮帮子,终究是不开心的。软软的指尖在掌心了抠了抠,又四下地看,小嘴巴整个瘪在一起,迟疑了许久才说话。
“妈咪,爸爸他、是不是不要淼淼了。”
苏霓微愕,手指无意识用上力气,捏紧了方向盘。那双清亮的眼直直落在前方,未曾拥堵的路上只有不断疾驰而过的车辆。
她勉强笑开,嘴唇蠕动了下,却想不出合适的答案。
苏淼淼低下头,有些颓丧的样子,“淼淼知道的,你们这次不是吵架。他和那个阿姨走在一起”
“他果然还是有别的阿姨了,所以以后不会再跟我们一起生活了对吗?”
这一次,苏霓没有花费太长时间便做出回应。
凝声点头,“对。”
车厢内气氛有些奇怪,小姑娘一下子变得安静,在那瞬间连呼吸声都收敛了起来。原本总是泛着光的眼,此刻也晦暗下来。
苏霓忽然觉得自己好残忍,非要告诉她这些事,非要让她明白这些东西,非要生生的让一个孩子眼底光芒消失殆尽。
“爸爸他不喜欢那个阿姨的。”
陆安知斟酌了许久才开口,声音轻轻细细的,有些晦涩的意味。孩子心性本是没有那么多复杂的东西,可在陆安知这却不一样。
他不过才四岁半,却已被迫去适应大人的世界。
苏霓没说话,只是从喉咙里溢出细细的笑声。
“你怎么知道,嗯?”她抿紧了唇,方向盘握的越来越紧,身影在斜射过来的日光下变得虚幻,可墨镜后的那张脸,却格外的明媚。
“他喜欢谁,不是咱们能决定的。”
嗓音有些沉,也不知是被冷风吹的抑或是其他,总带着些萧瑟的意味。
陆安知尚且不算明白,便只点点头,“他以前总偷偷看录像,有你的录像,还有许多许多你的照片。对了,他还养了妞妞。”
“有一天我问管家伯伯为什么爸爸要养这只丑丑肥肥的猫。管家伯伯说了一个词。”
“睹猫思人。”
陆安知记忆力是出了名的好,判断力也属顶尖。不过是因为年纪还小许多东西不懂,可苏霓却知道,他脑子里知晓的东西恐怕比自己更要多的多。
妞妞至今呆在陆宅,和已经年迈了的司令同住一屋。
她每天回去时妞妞便会在客厅或院子里来来回回地走。
更多时候却会窝在沙发上,只在她回来时,掀开倦怠的眸看一眼。
小男孩细嫩的音从身后传来。
“我很确定,爸爸只喜欢你。他永远不会再喜欢别的女人!”
第二百六十章他说,我会永远永远对你好()
“永远这个词,太严重了。”
苏霓莞尔,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里有些涩凉的意味在,“你还小,不懂。”
“懂的。”
小男孩一向固执,他的原则性其实比苏霓想的更强,许多时候决定了的事便不容更改。
此时正扬起清亮的大眼睛,直直看向苏霓,小脸上的认真之色竟让苏霓莫名感到紧张。
“永远是从一开始到结束的意思,我知道永远。爸爸会永远喜欢你,就像我会永远永远对淼淼好一样!”
“哎?”
明明在说爸爸和妈咪,怎么扯到自己身上来了呢。
可她小小的心里也是明白的,顿时咧开嘴“咯咯”笑出声。小手毫不客气地抓着陆安知,“淼淼也会对你好的!”
苏霓莞尔,只觉着两个孩子能像如今这样相处,实在再好不过。
连她也没注意到陆安知说这话时的认真,那张犹稚嫩的脸上布满了坚定。
“永远”这个词在这时对于苏霓来说只是一个玩笑,对于苏淼淼来说更是全然不能理解的词语。然而对于陆安知来说,却是深深镌刻在骨子里的承诺。
他定定捏着那双细软的手,越发下定决心。决定握紧了的手,就绝不放手。
在慕家的祠堂举行的第二场婚礼,其余人便没有去参加。桃枝换上了大红的嫁裳之后便径直驱车到老宅里。
伴郎伴娘结束之后也没有别的事,便干脆收拾收拾各回各家。
而陆宅内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客厅沙发坐了好几个人,苏霓坐在一侧,文宁和外婆则在一边,角落里还站着陆弯弯和刚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温月。
“不是说长铭回来了么?怎的没回家?”
文宁在苏霓进门的时候便已经说过一次,那时当着孩子的面总还有忌讳,可此时打发了两个孩子去院子里玩,便干脆叫了苏霓过来要问个清楚。
见她不说话,立刻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