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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嫣脸上立刻飞了两朵红晕,有些着急地推了推那名中年女医生,“别胡说,这是人前妻”
“前妻?”
医生愣了愣,察觉到自己失言,随后忽的笑开,“既然是前妻你怕什么,再好的前妻,能比的过现任?”
“喂!”
赵嫣又狠狠推她一把,把人拉到角落里,跺跺脚,“怎么总胡说呢!”
说着还朝苏霓的方向看了看,有些小心翼翼的味道。
“苏小姐,您要不过段时间再过来?”
“不了。”
苏霓摇摇头,终于转过身,单薄的身影在灯光下多了一抹孤寂的意味。
她缓缓地走,脑子也缓缓地转,手指缓缓地捏紧,听见身后传来的话。
“上头很想戳合你俩呢。”
“紧张呀你还,也不看看为他做了多少。这男人显然也是喜欢你的,不过是没挑明罢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前妻什么样,当年那种情况抛下他走了的”
后面的话苏霓已然听不清楚。
她走进电梯里,默默按下一楼。
门渐渐关上,直到天地之间只留下那一丝缝隙时,才静静扬起眸看向远处。
vip病房几个字依旧闪着红灯,忽的映照在她眼底。
约莫是太刺眼,她想,否则眼睛怎么会酸涩发疼?
“滴”的一声,电梯门彻底关上,她像是被彻底封在狭小的空间里,举目四看也只能瞧见深灰泛白的颜色。
里头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被风吹乱了的发,惨白的一张脸,颓然搭着的双肩。
“算了。”
苏霓对着电梯里的反光板,忽然的笑开,还很用力很用力地咬咬唇。
既是不愿见她,也不必强求。
电梯下到一楼,值班台前一直说说笑笑的几人才同时住口。
赵嫣脸上的笑容在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连那中年女医生,也跟着绷紧了情绪,轻叹,“别想了,让她回去是好事。他的情况你最清楚。”
赵嫣点点头,苦笑,“我只是在想,赶走了他老婆,待会又得跟我吵的。”
“不告诉他不就成了么?”
“哪能啊。”
赵嫣走到前台,把护士长刚刚拿着的手机放回自己口袋,顺手把刚刚的录音关掉。
想起那女人也该是聪明的模样,怎么能被一段这样假的剪切录音蒙骗过去。
当着是,关心则乱?
第二百四十五章他拔下针头,固执盯着她()
苏霓没有立刻离开医院,而是在外头的院子里寻了个凳子坐下。
扬起头,瞧见已然西斜的日光。
这个时节里,海城仍是冰天雪地,来时外头雪还飘个不停,萧瑟的气息弥漫在城市的每一处。
可在这里,喷泉没有结冰,两侧不知名的树木叶子仍泛着绿,那橘红色的阳光透过树梢往下落,在地板上映出斑驳的影。
“嗡嗡嗡”的声音响起,手机屏幕闪出熟悉的名字。
她先是一怔,清丽的面上闪过一抹焦灼,表情一时僵硬,便连忙揉了揉。
接通了视频。
“妈妈妈妈?”
小姑娘的脸蛋径直凑到屏幕旁边,也顾不上还没来得及找合适的角度,便喜滋滋地朝苏霓喊,“妈咪,你见到爸爸了吗?”
“爸爸在哪里呀?”
“他什么时候回来呢?春节能和大家一起过吗。奶奶说春节是要团圆了呀。”
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眼睛四下里转,到处去找陆长铭的影。
可在她身后的安宁瞧见苏霓身后的树,立刻明白过来,“没关系,他不在那也是很有可能的。”
“他在。”
苏霓开口,却也没有隐瞒这件事。而是扬起脸看向面前的那栋住院楼。
某一处窗户里,正住着她心爱的男人。
小姑娘在视频对面发现不对,小脸立刻垮下,“那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淼淼呀。”
“他病的很重,等好些就能见到的。”
苏霓随口便说出个理由,心里头想的却是刚刚那些在心头萦绕不去的话。
心口总归是堵的慌,她勉强扯开笑容,“妈妈要先回酒店,明天回家了再跟你说话,嗯?”
“可是”
“没有可是,让你妈咪去休息。”
安宁在她身后开口,顺手将小姑娘的手机拿了离开,“你妈咪脸色多不好,大老远过去也没好好休息。她肚子里还有你的妹妹呢。”
“噢。”
为了妹妹,小姑娘一贯是听话的,此刻乖乖地收起手机走到旁边去看动画片。
厨房里老人家和林嫂在一块忙碌,她噔噔噔走进去,偷吃了一块放在砧板上的西红柿。
苏霓放下手机,视线却一直落在不远处的高楼上没有收回来。
她像是着了迷似的紧紧盯着那个方向,任凭风拂过树梢,吹过枯黄的草地,最后落在她发间。
这里,连空气都飘荡着药水的气息,可她仿佛成了一具雕像,就这么静静坐在原地,岿然不动。
直到天色从蔚蓝到橘红再变成深沉诡谲的漆黑一片,最后一抹夕阳也消失在天际,她才终于低下头,将所有的情绪敛起。
那间窗户始终没有任何动静,从她坐着的地方朝医院门口看去,也没有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城市,不论人或事,连那伫立在医院门口的雕像风格,都与海城全然不同。
她能在这里瞧见许许多多陌生的脸孔,瞧见喷泉里仍不住游动的锦鲤,瞧见路旁依旧青翠欲滴的绿化带。
这里不是海城,没有人会认识她,她没有她认识的人。
她起身,行至夜色中,单薄的身影在路灯下被越拉越长,所有的情绪都仿佛融化在漆黑如墨的夜色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医院楼上,有人从窗户旁探回视线,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走了。”
“就这么在下面坐了好几个小时,真不知道是该佩服她还是要说她傻。”
赵嫣撑着手坐在一旁,瞧着时间起身,“好了,既然人已经离开,我就进去一趟吧。”
她甩甩手,深吸一口气,缓步踏入vip病房里。
“叩叩叩”的声音响起。
半躺在床上的男人微愕,蹙了蹙眉,却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
没等两秒,病房门却仍旧被打开,女人仍穿着白袍,并没有所谓的无菌服,靠近时也没有任何避讳的意思,径直朝病床走过去。
低头,一如往常地观察他脸色。
手术刚结束后不久,男人头上还包裹着一层厚厚的纱布,惨白惨白地缠在他头顶,平日里稍不注意甚至还会有血丝渗出。
此时倒是没有,只是有两天没有替换,瞧着略显凌乱,那剔了又长出来的发正杂乱地覆在上头,让赵嫣忍不住“啧啧”两声。
伸出手便要去碰,“又该剃了。”
“换人。”
手指还没触碰到他身上任何一个部位,男人便已开口。
赵嫣反射性停下动作,手臂悬在半空,僵了僵。
正好对上那双深黑的眼,里头藏满了不可测的情绪,宛如一汪深潭,只稍稍触碰便会深陷其中。
从她的角度往下看,男人头上虽还裹着纱布,可那双深邃的眼却总是无法掩盖的,每每总是面无表情,可只心情稍微缓和,眼尾便会不自觉往上挑,那双唇总是紧抿,和僵硬的下颌线条一样,处处透着凉薄。
就像前两天医院里的护士们给他扎果针的都在讨论,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一双手,手指修长白皙不说,骨节又生的分明,一瞧便是养尊处优了半生,处处透着矜贵。
尤其,连血管都细细的,需要费很大力气才能扎进去。
可她们哪舍得失手,哪次不都谨慎小心之后再小心。
赵嫣冷笑,这样的男人风评却真不算好,不少人说他负心汉来着。
她瞧着那凉薄的面,却也认定这说法。
“没事别随便进来。”
冷冷的音又飘到她耳里,赵嫣这才收回手,连带着打量的目光也跟着移开。
“真是,被自己的患者赶,我还是没习惯呢。回头叫男护士过来就是。不过陆长铭,你真那么讨厌女人碰你?”
“嗯。”
她挑眉,加了支药水进去。
“可你结过婚、有过女儿,甚至,还爱她爱的死去活来的?”
陆长铭忽的放下遥控,面色冷凝。
赵嫣莞尔,“搜索你的名字就知道啊,你和前妻的那些事,当时不是她背叛的你么”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哪里说的不对,还是是你背叛她?”
想了想,却她是低头。
不巧,对上男人深凝着的黑眸。
空气忽然安静,赵嫣第一次发现,这已然只剩下半条命的男人,竟还能散出那样迫人的气息。
橘色的灯光斜射在他侧脸上,因为此刻扬起头的动作,只落了半边光华,余下的小半张脸还留在阴影里,阴沉的眼被黑暗覆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凛冽!
“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女儿?!”
“但凡周弋还在陆氏,搜索我的名字,只会有我的履历和婚史,和苏霓的感情无非是帖子里深扒的小道消息,遑论我和她未公开的女儿。”
他目光凌厉,声音虽嘶哑无力,却字字尖锐。
“难不成赵医生真对我的私生活有兴趣?闲着没事找人打听?”
陆长铭面色铁青,即便在床上动弹不得,可那骇人的气势却仍能让赵嫣心惊胆战。
她到此时才发现,原来这个男人真是像申枺婀哪茄遣坏门霾坏谩3酥尾∈质踝詈貌灰腥魏纹渌涣鳌�
她不信邪,到现在才恍然发觉,这人是真可怕的。
可她赵嫣是什么人,好说也是军医,无国界医生的经历却也不是没用的,当即敛起情绪,很快笑开,“兴趣确实是没有的,网上也确实搜不到。只不过是正主儿刚来过,听她提了而已。”
苏霓离开之后,好事的小护士还特意上网搜过,确然没有任何他们女儿的消息。只隐约的看见有人在陆氏的官微下留言,说是股东被苏霓煽动,陆氏即将落入一个女人手里
具体的消息,却是被封的死死的。
“她想见你,似乎很着急。不过我已经告诉她你不见人,更不想见她,让她回去咯。”
越是轻描淡写,赵嫣就越能感觉到男人身上冷凝着的气息。
比起刚刚的尖锐,这一刻陆长铭所有的情绪都已收敛,只余下一双没有任何表情的双眼,直直盯着她。
直到下一刻,忽然拔开针头!
“你疯了么?!”
赵嫣惊呼一声,身上不可避免地被甩上几滴冷冰冰的药水,只瞧见那双被惊为天人的手臂上溅出几滴雪珠,男人惨白的皮肤上立刻沾染艳红
“她现在在哪?”
“才刚让你离开重症病房一天,刚拔下呼吸器一天,你就敢给我拔针头!很好啊,命不要了是吧”
“我说,她现在在哪!”
赵嫣气急败坏,枕头拔掉的瞬间,便已经找了止棉签过来。可折腾许久甚至没有办法给他按上。
男人甚至掀开被子,大有要从床上下来的意思
哈?
赵嫣干脆也不阻止,只狠狠朝着墙壁上的报警铃打了一拳。
夸张的声响在整间病房响起,男人手臂还悬在半空,很努力地想捂着伤口下床
“你再试试看能不能下来啊?别说你现在只有那只手臂能动,就算伤口都好了,你的腿也没那么容易恢复!”
“我做了整整八个小时的手术才把你脑子治好,你要是想死大可以再下床试试!”
许是她气势太盛,陆长铭竟停下了动作,只是仍固执地盯着门,薄唇蠕动了几下
第二百四十六章她孤身一人,来自千里外()
外头传来阵阵嘈杂的声音,值班的护士和医生都迅速跑了过来,甚至早有预料的开始联系麻醉科
直到护士长出现在门边,正好要叫人去找赵医生,却发现赵医生就在病房里。
甚至,没有她意料中的呼吸衰竭心跳骤停等等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懵。
“怎么回事?”
赵嫣按掉报警器,挥挥手让护士长过来处理他手上的伤口,自己却仿佛失了力气一般跌坐在椅子上。
抚着额。
男人身上冷厉的气息还未散去,深黑瞳仁里透着晦暗的光,仿佛凝成线,直直射向她。
赵嫣莫名地颤了颤,没发现自己声音跟着软下,“她已经走了,至少半个小时。”
陆长铭挑眉,默不作声。
“我不知道她在哪里。再说,陆长铭,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不是保姆。你要找人大可去叫申枺撬涯闼偷轿艺獾摹!�
“申枺唤心惆讶烁献撸 �
陆长铭忽然的低吼出声,那只手紧紧捏成拳头,因为太过用力,脖子上青筋暴露。
格外好看的那双手,骨节拽紧,瞧着阴森冰冷,只透着青白颜色。
“伤口出血了”
护士本是按着他手背针孔止血,忽的惊呼一声,才发现那裹覆在他面前白色纱布里,也渐渐渗出鲜红颜色。
“陆长铭,你找死就别来我这治!”
赵嫣气急,狠狠甩开手,“是,是我故意欺骗她离开,是我告诉她你根本不想见她。可是你自己想想。要是不让她走,难道让她进来,看你现在半死不活的样子?我要怎么向她解释,你的伤我根本没有把握!别说痊愈,就连留着你的命都难,这双腿、这双手,还有你被切掉的脾脏”
“是想让她看见你这幅鬼样子,还是要”
话音未落,男人冷凝的面色忽然泛青。
赵嫣怔愣了两秒,下一刻便被突然响起的报警声惊骇住。
护士反应迅速,“病人心率下降,血压60!”
“就是怕这种情况!”
赵嫣狠狠唾骂了几句,动作却丝毫不乱,几乎在瞬间便爬到病床上,开始心脏按压
后来很久,陆长铭不止一次地想,她当时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来到申城,又是用什么样的心情离开。
孤身从千里之外赶来,风尘仆仆直朝医院而来。
是不是满怀着期待,是不是藏了许许多多的话,是不是,累积了无数对他的思念。
可后来离开时,天色渐沉、冷风乍起,她裹着一身寒凉从夜里斑驳的树影下渐渐行远。
那双原本充满期待的双眸,是不是早已变成失望、又或者是因着对他的愤怒和怨,而强撑着回到海城。
“心率还在下降,赵医生这”
“朱医生你来替我。”
赵嫣收回手,很快解开男人腹上染血的绷带,“伤口破裂引起的内出血,先输血,另外准备手术室,呼叫金医生!”
“是!”
一阵兵荒马乱,陆长铭迷糊之间,只感觉到自己被人推着走。
这已不知是第几次进手术室,他闭着眼,再没了思考的力气。
“陆长铭,我费了多大劲救你,要这么死了,我找谁去?”
“就这么死了,你以为她还会记着你吗?她现在恨你还来不及,等你不在,正好拿了你的东西带着你的女儿嫁给其他人!”
护士站在一旁,已经是第二次使用除颤器,她们脸上都有着同样凝重的神情。
随即拉了拉赵嫣。
后者满头大汗,发丝凌乱地贴在额上,许是精疲力尽,忽的大吼,“她明天可能还会来!!”
话落,她起身离开,正好第三次使用除颤器。
那夸张的“滴”声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有节奏的提示。
护士长长长松了一口气,“有心率了!”
赵嫣大口喘气,任凭其他人将自己拉下来,下一刻则全身脱力地跌坐在一旁。
“重新处理伤口,检查是否有其他出血点,还有”
她话没说完又是一顿喘气,想起身时,整个人都虚软的晃了起来
好在,有一股力道从身后传来,正好扶在她腰间。
男人温和的音在耳边响起,即便没有起伏,却总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去休息吧,后面的我来。”
“申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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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医生可以先离开了。”
赵嫣实在没了力气,撩了撩发,才发现手指一直在发抖。
她努力扶着墙起身,视线却还不由自主地朝手术台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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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灯光直直打在他脸上,只隐约能瞧见男人好看的一双眉眼,那在明亮光线下格外灵活的一双手,只是面上的表情都隐藏在口罩后,叫人瞧不清楚。
“剪。”
男人低声开口,缝合结束。
“情况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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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手术室门打开,申枺吨碧こ觯萍强孔徘叫菹⒌呐恕�
走进,阴影便径直罩下。
“你觉得这样下去他还能撑多久?”
赵嫣垂眸,任凭窗外照射进来的光洒在脸上,整个人的身形都变得模糊起来。
随即捋了捋垂落的发,扬起眼,“这是第三次急救,在有下一次,我没把握一定能将他救回来。”
“尽力就好。”
申枺词峭严乱路屯房醋潘硇稳椿贡手保荒蛔魃亟似鹄矗辽溃澳阋丫然盍怂!�
“腹部伤口、肾脏粘连,再没人能处理的像你一般细致。”
赵嫣有些怔,杏眸微闪,“这是在夸我?”
“嗯哼。”
他轻轻的应,眉眼里自有一番情绪,浓的化不开、瞧不透。而那只落在她腕上的手,却只稍稍用了力气。
随后松开,两人之间始终隔着十厘米左右的距离。
“能站稳吗?”
赵嫣点点头,他便立刻退开,仿佛在不愿与她有更多亲近。
“一起出去吃个饭,换了衣服在外面等。”
低沉的声线穿过空气,滑在她耳朵里。
赵嫣嘴唇蠕动着,应了个“嗯”字,可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