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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里?”
“这里。”
“……”
顺着舒尉手指的方向,柳依梵才明白他口中的这里指的正是她与秦辕止要用午膳的地方——花沃楼。由于平时只专注打理圣仙楼的生意以及往返于皇宫,所以柳依梵只对那附近的店铺有所了解,这家位于京都城南门边的酒楼也只是处于听说的程度。
“阳星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
“难道也是在这用膳?”
“不是。”
“他怎么不回圣仙楼呢?”
“不明。”
“……”
柳依梵的每一句问话舒尉都用两个字来回答,听起来就像是应付的感觉,然而却又不好对这人发脾气,毕竟他不像秦辕止,对于她的无礼可以给予包容,所以柳依梵还是选择不去理会转而对秦辕止开口,“进去看看。”不知为何,在柳依梵心里并不认为这里就是阳星所要找寻的地方。
对于阳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秦辕止多少也有些在意,依舒尉刚刚查到的情况来看,他离开圣仙楼后便一直待在这里,没有离开京都,也没有其他任何特别举动,难道只是单纯要离开圣仙楼,离开柳依梵身边吗?这显然不可能。
“阳星”
正寻思间便听见已经走进店里的柳依梵传来的声音不禁蹙眉,有种麻烦的预感在秦辕止心里油然而生,跟着走进去,只见那二人对视无语仿佛周遭繁杂皆不存在,甚至连他也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柳依梵……”没想到对方会出现在这里,正端着茶水的阳星僵在原地,刚要说些什么却又见其身后跟上来的人,眼神不禁凛起。移开视线向酒楼楼上走去。
原本因为找到人而满心欢喜的柳依梵见他这种反应不觉有些失落,紧忙追了上去,“阳星,你等一下。”
“对不起,我还在忙。”
“忙什么,为什么不回圣仙楼却在这里?就因为我要你去参加武举考试吗?阳星你站住,你给我说清楚……啊……”
“小心……”
两个担忧的声音冲撞在一起,同时举起那女子因抓住阳星而被洒出的茶水烫伤的手,抬眼对视,眼神交流之中复杂意味难以言喻,却是阳星最先松了手呆站在一旁,同时也避开了不远处舒尉观察过来的视线。
“我没事。”将烫红的手收到袖中,对秦辕止关切的目光回以微笑,柳依梵转身继续追问着那不知所措的男子。“阳星,究竟怎么回事,你告诉我。”
无法回避她坚定的目光,阳星显得犹豫不决,有些事不是说出来就能解决问题的,更何况自己会这么做也是早做好的打算,要他怎么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了不连累她,为了自己即将犯下的过错不至于伤害到这女子,要他怎么去解释。
然而,事情还未有任何进展,几个人的空间却被另一人打破,一声戏谑笑意响起,从楼上缓缓走下一女子,那女子身穿轻纱罗裙,头挂翡翠碧珠,水蛇纤腰,纨扇掩面,眉眼间对柳依梵投递过来的满是蔑视。
“呦~~~我还以为是谁在闹我场子,原来是圣仙楼的老板娘啊,怎么,最近得了圣恩,嚣张的都可以带着你家打手来抢人吗?”
打手?柳依梵不解的回头看去,正疑惑这人怎么不认识秦辕止,才发现那家伙不知何时也用扇子挡去了颜面,再加上舒尉手执长剑黑着脸,而她又对阳星说话语气生硬,看起来好像真是她带人来闹事的,可这并没让柳依梵退却,“你是这里的老板娘?”
“哈哈,这是说的什么话,曾经我们可还是生意伙伴呢,不过自从离开圣仙楼,我也走运开了这家店,如今规模也快赶上你了,哦,对了,这好像是花沃楼开门以来你第一次出现在这里,倒真是稀客。”
“你是谁?”
“……”原本想炫耀才说了那么多,结果柳依梵却对她像看待陌生人一般,女子扇子里的面容有些难堪的纠结,却仍挑了挑眉走近她继续说道,“哎呀,我都忘了,听说你失忆了,真是对不住,我这店里太忙,也没有去看你,新伙计说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柳依梵并未因她的虚情假意而生气,反倒是她后半句话里的意有所指让柳依梵郁闷,视线落在回避她眼神的阳星身上,柳依梵不敢相信的轻声问着,“你,在她店里干活了?”
“……”
“你,真的打算离开圣仙楼?”
“……”
“闵秀你有完没完,别跟我家伙计纠缠不清,他都已经离开你那了,趁早放手,别在这丢人。”女子看不过柳依梵对她的忽视,拽着她的手臂提醒道。
甩开被拉着的手,柳依梵回瞪过去,“我不叫闵秀,我叫柳依梵,还有,没有我的同意他就还是我的人,该是我说你少管闲事才对,走开,别打扰我。”
“你……”
不屑的将视线重新落在阳星身上,柳依梵的疑问变得更复杂,自己虽那么说了,可若离开是他本人的意思,难道还要强留他吗?为什么一声不响就这么走掉?为什么不对她说清楚?“阳星,你看着我,给我把话说清楚,我不是要你报完一饭之恩就走掉的,至少让我知道理由。”
“我……我有事要办。”
“什么事你说啊,难道我帮不了你吗?就算我帮不了,我可以找秦辕止帮你啊。”
自己被提及,秦辕止难免有些处于两难,这女人也不说问问他的意见是否愿意帮忙就承诺下来,若真帮不了如何是好,可帝王的尊严又不允许他有这种懦弱的想法,没有什么是皇帝办不了的事,这么一想,秦辕止倒也不那么计较,余光瞥见那花沃楼老板娘鄙夷的目光,暗自示意身旁舒尉多加防范。
只听那女子走上前再次打断柳依梵与阳星的交谈,“我不管你现在姓谁名谁都与我无关,现在阳星在我店里干活就是我的人,你要带他走就先问问我。”
“……好,你想怎样?”
“也没什么,既然彼此都是开酒楼的,咱们就来比比谁的菜肴更受欢迎,都说你们圣仙楼是京都第一,我还真想跟你较量一番,看是你的招牌菜更吸引人,还是我的招牌菜能留住人。”
“就这样?”
“当然,你若赢了,人带走,我不强留,你若输了,把圣仙楼的地契给我。”
圣仙楼的地契,那不就相当于把圣仙楼的经营权都交给她,这个赌注大的不公平,原本圣仙楼就不是她的,岂能让其毁在自己手里,柳依梵显得有些犹豫,可她必须带阳星回去。
“柳依梵,不可。离开圣仙楼是我自己的意愿,不要做这毫无意义之事。”
“……”阳星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可就算此时他说跟她回去,似乎也已经晚了,那女人会以她在逃避为理由来牵制她,柳依梵觉得自己此时像被推上风口浪尖般倒退不得,只有答应下来并且赢了才是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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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94章()
“阳星,你的事情暂且不谈,现在是我和这女人的事,我不知道以前你和我有何矛盾,会让你有这么大的意见,既然你提了要求,我答应便是,就以招牌菜定胜负。 ”
“柳依梵,你是认真的?”秦辕止也不免意外事情的发展,原本只是为了一顿饭进来,后来是知道阳星在这里,现在竟又要同这里来对决料理,她可真会给自己找事做,虽说用武力就能将事情解决,可秦辕止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当然是认真的。”
“很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闵秀,我可告诉你,以前你的垃圾料理赢不了我,现在不管你变得有多厉害,也依然赢不了我。”
“是么,叫闵秀的赢不了你,可不代表叫柳依梵的赢不了,我也可以告诉你,以前的闵秀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国内一级料理师柳依梵。”
“哼,好自恋的口气,想嚣张也就现在吧,一会儿我会让你连怎么回去都不记得。”
“废话少说,你记住你答应的就行。”
“那当然,在场的客官都可作证。”
“既然这样,那朕也来当那个见证吧。”
突然闯入的声音使得女子看过去,才发现一直站在柳依梵身后那个用扇子遮挡自己颜面的男子合下扇子走上前,之前因为他穿着普通并未太过在意,如今真面容露出来,才发现这人竟是当今圣上。
“民,民女参见陛下,吾皇万岁……”
“都平身,朕不想引起骚动。”
见那女子突然谄媚起来,柳依梵下意识撇撇嘴,厌恶的别过头,这个秦辕止,刚刚劝阳星时不出头,这个时候反倒凑起热闹,他是有多爱吃。
“我说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陛下在场我也不好太笑话你,不过就你那手艺,还是趁早把圣仙楼交给我为好。”
“哦?我什么手艺你知道?我可不记得给你做过菜,秦辕止吃我做的菜都没说什么,哪有你说话的份。”虽说最初秦辕止的确说她的菜难吃,可那也是因为那家伙舌头有问题,柳依梵自动忽略那一点,忍不住较真起来。
而花沃楼的老板娘也不示弱,昂起头走到阳星身边,甚至还故意将身体贴过去媚笑道,“就单凭我这花沃楼的下酒菜荷塘小炒就能赢过你,阳星都说那菜简单爽口,你说是吗?”
看着对方指尖在阳星下颚缓缓滑过,柳依梵更气不过,这明显是欺负阳星老实不会反抗。接收到挑衅的眼神,柳依梵沉了沉气,深呼吸一口,后退一步对秦辕止低声开口,“秦辕止,你说你现在想吃什么,我就做那个。”
临时出题这对秦辕止来说虽不算难事,可看着柳依梵意气用事的样子不免还是担忧,“既然都说做招牌菜,你最好拿你擅长的来做,对方以花为主料,你们圣仙楼不是也因六道菜而得名,那不是更稳妥。”
“……”她从未听说圣仙楼的名字是因此得名,更不用说那六道招牌菜是什么都不知道了,这花沃楼很显然是以鲜花为原料,她只有出奇制胜,像最初做冰淇淋一样才能占先锋。既然如此西餐才是最有保障的。
感受到阳星欲言又止的目光,柳依梵笑笑,“不要紧,不用那六道菜我也能赢。”
“呦~~你倒是很有自信啊,哼,别得意的太早了,到时我让你哭都不知是何滋味。”
“同样的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花沃楼老板娘同圣仙楼老板娘下厨比试的消息很快传遍京都,闻讯而来的百姓几乎挤破花沃楼的门槛,甚至阿成和小秋也作为圣仙楼的代表前来打探情况,又因皇帝秦辕止的出现,此时花沃楼二楼厅台处形成一个圆弧状的空间,好像自动将秦辕止选为此次的评审一般。
一边是泰然自若茶的皇帝,一边是踌躇不定的掌柜,阳星余光凝着身边的人,双拳下意识握紧,又感受到其身后那人的强烈视线,看过去,只见舒尉正谨慎的盯视自己,这才收回视线。彼此心思各自猜忌。
“舒尉,你去看看柳依梵的情况。”
“……是。”
将身后的人支开,秦辕止依然着茶,心思却放在不远处那男子身上,之前舒尉与其二人的视线交流他不是没感觉到,这种对他难以掩饰的敌意很明显已并非是对感情的敌对意识。这个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实在让秦辕止有些在意。
“为何离开圣仙楼。”他问着与柳依梵同样的问题,但是这问题里却掺杂着自己的疑问,甚至更像是质问。
“……我有我的考虑。”阳星平静的回答,对于秦辕止,他尽量隐藏起情绪不去过多表态。
这种面上的说辞自然无法说服秦辕止,他轻轻划着茶杯的盖子,叮当声间歇地响起,周围众人的小声议论烘托着二人道不明的氛围,许久过后,秦辕止才抬眸侧过头似笑非笑的回视一直审度自己的男子,“你似乎对朕很不满?”
“……草民不敢。”
“直说无妨,朕不会降你罪,不过就算你不说,朕也能感受到你的情绪。说实话,朕也不喜欢你。”
“……”沉默收回视线,阳星自是明白秦辕止话中之意,因为那女子的存在,使得某些事情变了意味,从认识柳依梵那一刻起,自己的人生轨迹就变了方向,这让他迷惑而又迷恋的感觉,他很想舍弃,可却日渐加深,仿若炖在锅里的汤汁,越是慢炖越是香醇而回味无穷。他更是明白,眼前这高高在上的皇帝也必然同他拥有相似的想法,可是他却还有更重要的事告诫着自己不能为情所困的现实。
“不过,你似乎还藏着别的事情掺杂其中,朕有说错吗?”
“……没有。”
“你倒是很坦白,那是什么?除了那个原因,还有什么是让你对朕感到反感的?”
犀利的目光直视阳星使他感到拘束,这是王者的霸气与威严,他深刻感受到从秦辕止身上散发出的强势力量,那是与跟在他身边的舒尉不同的气势,若舒尉的眼神阴冷而让人畏惧,那么秦辕止的眼神则足可让人臣服。
可阳星自己也有自己的坚持,他知道有些话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更何况本身是针对于眼前这个人的。
然而秦辕止也不介意他的沉默,“你不说也不要紧,朕自有办法知道。”
“……”
猜疑还未消除,柳依梵那边却出现一些小状况,一边处理虾皮一边斜睨站在身侧掩面的女子,依旧是她那身男子衣装,只不过看起来比平时穿的要朴素一些,即使如此也依然掩饰不去她的贵族气息,更不用说那满脸嫌弃的神色。
“喂,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哼恩,听说有人制造风波还将辕止牵扯进去所以过来看看,果然不出所料是你引起的。”
越过龙依的身子将垃圾扔掉,柳依梵不耐的也哼了一声,无非是去贤王府时听到什么传言罢了。“这小地方可不比宫里的御膳房,你这千金之躯进这烟熏的房间受的了吗?”
“所以本宫不是站在窗外面吗?当本宫真愿意来吗?”
“那就直接到外面去陪秦辕止不就好了,你不是最喜欢做那种事。”要不是因为天气太热无法关窗,柳依梵现在真不想看到这幸灾乐祸的脸,之前在九莲国委屈的表情真怀疑是演技。
“话是这么说不错,虽然不能待在辕止身边有些遗憾,不过本宫更想看到你失败的表情。”
呵,这才是过来的主要目的吧。
柳依梵不屑的转回身开始在菜板上处理洗好的金枪鱼才接过话,“那真是抱歉,在我的料理词典里,没有输这个字,只有想不想赢。”
真是好大的口气。
对于柳依梵在料理上的自信龙依不去过多评价,看一眼同样在厨房附近逗留的舒尉,又看一眼那边指使厨子动作的花沃楼老板娘,继续说道,“哎,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哪个?”
“就是那个,跟你抢人的那个。”
“哦,那女的,我怎么知道。倒是有点跟你挺像的,都目中无人,不过她没你有气质。”
“……”尽量控制自己不在众人面前发火,龙依控制着表情依然面带笑容的咬出声音,“不是说曾经是圣仙楼的人,怎么不知道?”
柳依梵不以为意的耸耸肩,将处理好的金枪鱼放到一边,又一旁的鸭肉用橘汁进行腌制,无所谓的回道,“以前的事情我不记得,她是否与我有关我也没兴趣,现在我只想把这次的料理做好。”
“哼恩~~看不出来,你对你家那掌柜还挺用心。”
“那是自然,我当阳星是自己人,岂会让她被别人摆布。”说到这,柳依梵的手停顿一下,她当阳星是自己人,但阳星呢?又是否理解了她这么坚持的心意,说到底,他这次的离开多少也让柳依梵有些受伤,是自己平日对他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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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95章()
沉重叹着气,不去理会龙依的嘲讽,然而柳依梵同样也没有注意到另一边花沃楼老板娘的举动,只见那人偷偷塞给厨役一小包粉状东西要他趁其不备洒在柳依梵炒菜的锅里,然而这一系列动作经过刚巧被站在门外的舒尉看到,从就在伙计背着柳依梵行动时,手上传来一阵剧痛。
惊呼声引起众人注意,柳依梵回过神才发现,舒尉正严肃的扼住原本该在那老板娘身边干活的男子手腕。
“怎么回事?”顺着二人所处的地方看过去,才发现地上掉落的纸包与纸包里散落出的白粉,不用想也知道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舒尉也甩开那毫无抵抗能力的厨役,拔剑直指花沃楼老板娘。
目光如炬,严肃而冰冷,使得那人不禁打个寒颤,“大,大人饶命啊~~~民,民女一时糊涂。”
“谋害陛下,死罪。”
“民女不敢,民女不敢哪,误会,误会,只是,只是想给柳依梵她一点苦头让她丢人而已。那,那不是毒药,只是泻药。”老板娘惊吓的连忙跪地求饶,早就听说舒尉对待不轨之徒有可先斩后奏的权利,她的小命差点就丢在这柄御赐之剑上,不觉吓破了胆。
“你要陷害我?”拍拍舒尉的肩示意他先放下剑,她并不知道他有那样的权利,自然也不想看到谁在自己面前丧命,更何况,那把剑不止一次抵在自己脖子上什么感觉再清楚不过。柳依梵走过去面带失望的俯视着那跪地的女子,之前目中无人的态度早已荡然无存,她并不觉得她是卑鄙,只是觉得可悲,为了这种事情却要动这种可耻的手脚。
“呐,舒尉,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可好?”
“……陛下说……”
“秦辕止应该只是说要你过来看看情况吧?”见柳依梵沉默不语,柳依梵知道自己猜对了,她先是蹲下身子捻起一小撮泻药闻了闻,随即拾起纸包站起身,“那你只要继续看着情况就好,这里发生的什么,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都当没看见。”
“……既是你的事情,随你。”
见舒尉难得不在这种事情上同她计较,柳依梵笑笑。想想也是,并未危及秦辕止生命,他也不会过多插手吧。门外龙依似乎也没有要插手的打算,柳依梵转回身对着仍跪在地上的女子开口。
“现在我让舒尉放了你,所以你欠我一次,还有,别以为这事这么简单就完了,比试自然要继续,可我有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