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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马掀起一阵尘埃,如同在狂风巨浪里头闯来一般,最终,在楚玄迟前方不到时不远的地方,马儿嘎然停下。
来得这么快,弄得一些百姓心里还一顿紧张,生怕来人刹不住脚步,伤了他们尊贵的王爷。
但,这停下来的速度却真的叫人大开了眼界,说停就停,好骑术,好俊的身手,人马都是一样!
“道上遇到些许阻滞,误了时辰玄王久等,我等过意不去玄王莫要见怪。”高坐于马背上的人,一身青衣随风扬起,向楚玄迟拱手道。
他五官精致,虽不及玄王绝美,一张脸却也线条分明,性格。
一个俊美硬朗的男儿,与玄王各有秋色。
来人,正是晋国三皇子,东陵浩天。
楚玄迟拱手,淡然回应:“既然是路上遇到阻滞,何来过意不去?不知道三皇子遇到什么阻拦,是否需要本王派人去清扫?”
他的声音一如过去低沉磁性,不算洪亮,可却无人听不见。
“不过是小事一桩,无须玄王忧心。”
谈话间,大队人马已到。
一辆马车在队伍中尤为显眼,三皇子向楚玄迟拱了拱手,回身策马来到马车旁,竟是翻身下马,亲自掀开马车的帘子,将里头的人迎下马。
百姓们的目光顿时亮了起来,能得三皇子如此相待的,只怕,这马车里的便是传说中的沙场罂粟,天下第一才女,晋国九公主东陵轻歌。
只见一只雪白的小手落在东陵浩天的大掌上,如此柔若无骨清美娇弱,一身素白衣裳的东陵轻歌在东陵浩天的搀扶下下了车,缓缓向楚玄迟步来。
当那张小脸出现在人的视线里时,城门里头的百姓当中,惊艳到倒吸凉气的声音顿时此起彼伏。
小脸精致,唇红齿白,美目无双……
美,真的美,美得令人如诗如画,令人一见难忘。
尤其难得的是,她一身素雅的衣裙,头上不戴贵重的饰品,整个人看起来清透干净,一如一不小心掉落凡尘的仙子。
大家的注意力很快便落在她怀中所抱的古琴上,这古琴,可是传说中可以弹奏出乱人心魂的魔琴?
楚玄迟的目光只在东陵轻歌身上一扫而过,这样的妆扮,倒是让他想起另一张素颜倾城的绝色面容。
他没有仔细去看东陵轻歌,自然不会比较两张脸哪一张更出色,只是看着东陵轻歌怀中的古琴,忽然便想着,不知道那丫头是不是也会弹琴。
不知道,当她安静抚琴的时候,会是如何一副清透静雅的模样?
冥想间,东陵轻歌已经与东陵浩天一起来到跟前,东陵轻歌微微倾了倾身,柔声道:“轻歌见过玄王爷。”
声音如黄莺出谷,又似空谷中迷失了方向的精灵,清透婉转,惹人怜惜。
楚玄迟的目光,终于正儿八经落在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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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 竟留不住他的目光()
利落翻身下马,本是矫健的身手,却愣是优雅得教人心尖为之一软。
东陵轻歌的目光锁定在他身上,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过去她虽然时常在沙场上出现,但因为晋国和楚国未曾有过的交战,双方,没有碰过面。
大名,是真的久仰,怕是整个紫川大陆无人不知晓玄王的威名。
玄王,那一身素色玄衣,与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分明是最低调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却是最抢眼耀目的。
他的到来,带来一股莫名令人揪心的气息,一瞬,如浩瀚大海强悍无边,一瞬,却像是石如大海未曾激起半丝风浪。
这个人,强悍如神,却稳重如山,这么多年来平静到完全起不了半点波澜的心,竟因为他的靠近愣是起了滔天巨浪。
这还是在师兄下山之后,第一次因为异性的靠近心起涟漪。
“王爷。”她轻声似歌,端庄如兰,唇角蓄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一脸空灵的美,向他主动示好。
楚玄迟只是向她微微颔首,目光便落在东陵浩天身上:“宫里已经设了宴席,还请三皇子随本王回宫,接受楚国臣子的问好。”
问好,这一词,极其中性,最标准的官方文。
只是,他的视线竟只在东陵轻歌脸上一扫而过,这点,除了东陵轻歌本人接受不来,就连东陵浩天也微微讶异着。
堂堂东陵之花、紫川第一才女,竟留不住他的目光。
东陵轻歌眼下闪过一抹幽暗,却因为与生俱来的高贵以及多年培育出来的冷静和傲气,那一抹幽黯闪过后,脸上再无异样的表情。
挑战,她素来最喜欢,玄王,是第二个没有被她美色慑服的男人,就为这这一点,这个男人,她也是志在必得。
东陵浩天看着楚玄迟的目光里却是充满了欣赏和惊喜,面对绝色天姿能做到毫不动容,不错,这样的玄王爷,才是他心里最乐意面对的。
这是继身份莫测的夜修罗之后,又一个让他由衷欣赏的人。
过去虽然对彼此的盛名都曾耳闻,但因为未曾正面交锋过,对彼此的了解还算不深。
东陵浩天浅笑道:“谢玄王和楚王盛情,本皇子却之不恭。”
一声“请”,楚玄迟略为颔首,往自己的战马步去。
由始至终,未曾再看东陵轻歌一眼。
她深吸一口气,将情愫压下,在三皇兄的陪同下回到马车里,东陵浩天一跃上马,策马来到楚玄迟身畔,与他一道前行。
迎接,没有仪式,也不需要太多嘘寒问暖的话语,两个出色的男子两马当先,往城内而去。
身后是晋国的队伍,素雅却看得出贵气的马车在队伍中缓缓前行,最后才是玄王爷带来的人马,紧跟在队伍之后。
浩浩荡荡的队伍在繁华却井然有序的大街上行走,一路往皇宫而去。
七七花了一个多时辰的工夫让大小玉儿一伙人学会如何去区分药草,又因为小玉儿确实对药草有几分认识,有她的带领,其余人忙活起来也能得心应手,动作都还算麻利。
因为装修上有点事儿,她在大堂里和几位忙活的人员谈了好一会,正要往后院返回的时候,大街上竟忽然闹腾了起来。
大家涌入巷子,沿小巷往隔壁的大街涌去。
七七知道,隔壁那条大街是通过皇宫之路,医馆当初选址在这里,便是不希望时常碰到皇族里头的人。
可这会,看着百姓们涌去那条大街,不知道为什么竟也有几分冲动,想去看看。
是玄王爷迎了晋国的使者返回,正要往宫里赶返。
事情,与她无关,两条腿却在迟疑了片刻后,竟迈出医馆,向小巷子走去。
人群真的很汹涌,她的步伐全听凭两腿的自主意识,穿过小巷子后,往人群集中之地而去,几番折腾,竟也闯入了人群里侧。
大家很有默契地把街道让出来,很快,街道一头,一队人马不疾不徐而来。
七七一眼便看到高坐在马背上那个玄衣男子。
他还是那么出色,不管身边有什么人,不管处身在哪个角落,都能轻易吸引了旁人的目光。
那张美得只应天上有的俊颜蓄着淡淡的漠然,沉寂安静,刚毅的线条与那夜压在她身上那个动情的男子就如同完完全全的两个人一样。
那时,就算他一张脸依然淡漠,可眼底的动容却是真的,他迫切地想要占有她,就连素来平稳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而急促。
如果没有那一巴掌,如果没有抗拒,任由他侵犯,死心塌地接受他的怜惜,如今,他们又会是什么样的关系?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每每想起那夜从他身上滑落的汗水,以及他眼里对她的渴望,心里总会不由自主被狠狠揪上一把。
她就这么看着他,从远及近,目光全落在他的身上,自他出现,眼底再容不下其他人。
队伍近了,人群也开始更闹腾了起来,大家争前恐后,都想一堵玄王和晋国使者的风采。
忽然似乎感受到另一股邪魅的气息狂卷而来,七七一怔,视线下意识随那股气息望去。
晋国三皇子,在靠近他们这一方的时候,那双藏着丝丝难以察觉的笑意的星眸,竟一瞬不瞬盯着她。
七七心头紧了紧,他盯着这么热烈,就算她想忽略也完全忽略不来。
能和玄王爷走在一起,她能猜出他的身份,但,晋国三皇子盯着她看做什么?若是她一身女装,或许还能理解为被她的美色吸引住,可她现在分明一身男装。
错开目光,再看楚玄迟时,竟对上他一双满含不悦的星眸。
她呼吸一窒,下意识别过脸,不知道玄王爷又在气什么,可为什么总觉得那气是冲着自己而来的?
她究竟有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总是会惹得他不高兴?
会不会,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再抬头时,队伍已经从她眼前走过,那两个人的目光也不再往她这边而来,刚才那些莫名奇妙的感觉,也在一瞬间远离了她。
晋国三皇子,那邪魅的目光,为何总觉得有那么点熟悉?
“七七,怎么到这里来了?”慕容逸风穿过人群,把差点被百姓撞到的七七护在怀中,抬头看着前方的队伍,他笑道:“这种热闹有什么,小丫头!”
七七不说话,只是冲他一笑,与他一起转身返回。
刚穿过小巷子,忽然忍不住问道:“听说今日前来的晋国使者,除了三皇子东陵浩天,还有九公主东陵轻歌,据说是个大美人呢。”
其实她哪里有听说过是什么美人不美人的,只是想着能被晋国派来参加玄王妃甄选的,样貌必然不会差到哪去。
“传说确实是个大美人,还是个才女。”慕容逸风对那传说中的九公主似乎没什么兴致,揉了揉她的发,笑道:“但比起你来可就差远了,我的七七是这世上最美的人儿,知道么?”
她只是笑,慕容七七这张脸确实是她所见过的女子中最美的一个,不过,她才来这里多久?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个道理她还是懂得的,更何况,在这种乱世,美貌,有时候恰恰是最没用的。
回了医馆,懵懵懂懂忙活了一下午,看着大堂的装修已经接近尾声,等大堂装好,再请人弄点药格子便好。
她开的是医馆,不是药铺,就连药格子都无须太多,只须放点应急的药,以及一些外伤药,再来便是要对招募回来的员工进行培训。
大玉儿他们做事确实很尽心尽力,也很用心在学,再加上之前时常也会接一些危险的任务,对于处理外伤便显得有几分功力了,尤其是小玉儿。
听大玉儿说,小玉儿因为身手不差,维持生计,时常也会接一点打打杀杀的任务,有时候还会去镖局当临时打手,跟随镖师们走镖。
受伤这种事对她来说如同家常便饭一般,处理伤口的工作便尤其能做得出色。
虽然七七总说她不用没用的人,对自己员工的要求也会很严格,但,与她认识久了的人都会知道,她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人,那颗心,尤其软。
若是能为他们解决工作的问题他们不再需要过上打打杀杀的日子,她还是很乐意的。
一晌午在忙碌中度过,黄昏的时候,七七让大玉儿他们回去,自己才到寝房里换回一身女装,与慕容逸风一起离开医馆,往华陵苑返回。
刚回到无尘阁,尚未来得及用完膳,一个一身劲装的妙龄女子便出现在两人面前。
见到她,慕容逸风浓眉顿时蹙起,一丝不悦:“不是让你和大伙一起过来么?”
青瞳两步上前,对他倾身行礼道:“大皇子,队伍后日会到,青瞳是来请大皇子回队伍中的。”
她一身最清爽的中性打扮,虽然长得也算标致,可举手抬足间却完全不见半点女子的媚态。
一个很健朗,英气逼人的巾帼女子。
慕容逸风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是把七七拉过来她坐在自己腿上,伸手将她搂在怀里。
那过分的亲昵青铜顿时一阵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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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 玄王;流鼻血了()
相处了一天一夜,七七对两人之间那份如同与生俱来的一般的亲昵已经完全适应了,倒是青瞳见此,一对英气的眉忍不住蹙了起来。
这种举动,从未在大皇子身上见到过。
“大皇兄,她是……”七七抬头看着青瞳,很明显看到她眼底流露出来的厌恶。
不是女人对女人的厌恶或是妒忌,却只是……她捡不出词儿来形容,似乎是怕她影响了她主子的形象。
她浅咳了两声,主动把她眼底的怨念忽略去。
“她叫青瞳,已经跟随在皇兄身边好几年了。”慕容逸风唇角含笑,大掌在她腰间轻拍,“青瞳可是个了不起的姑娘,身手了得,很厉害呢。”
“哦,这么厉害,不如送给皇妹吧,皇妹身边正缺一个伺候的人呢。”她这话只是随意说说,却不想慕容逸风当真冥思了起来。
见此,青瞳眉心蹙得更紧,忍不住道:“大皇子,青瞳粗手粗脚,只适合在沙场上对敌,不懂伺候娇滴滴的姑娘家,大皇子莫要让青瞳闹笑话了。”
慕容逸风还是不说话,这情形让青瞳顿时焦急了起来。
倒是七七浅浅笑着,淡言道:“跟你开玩笑的,急什么?你这么粗手粗脚的,我也怕伺候得不舒服。”
抬头,目光落在慕容逸风刚毅的脸上,她温言道:“青瞳让你回去自然有她的道理,大皇兄,来日方长,等南慕国的队伍进城之后再见面,我会乖乖等你。”
他知道她乖巧,比起过去还要乖巧,只是,这一趟楚国之旅,等玄王爷的选妃宴结束后,极有可能便会结束,就算不走,他的停留也最多只能熬到秋猎之后。
相聚的时间,少一日便是一日。
“若你是男儿身,那该多好。”他无奈叹息。
若她身为男儿,他便有足够的理由将她带在自己身边,就算军旅生活苦闷,但他很清楚比起她一个人在皇宫里待着,她一定宁愿跟在他身边。
七七不说话,大皇兄在想什么,她很清楚。
这个大皇兄,总能轻易暖了她的心。
“皇兄陪七七用过晚膳之后再走好不好?”她道。
话虽这么说,但却明确表达了她的想法,他,是该要离开了。
慕容逸风哪能不懂她的心思?只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懂得顾全大局。
“好,陪七七用过晚膳就走。”
那夜,就连同一直不怎么愿意说话的青瞳也和他们一起用膳,晚膳后,在七七的催促下,慕容逸风终于还是离开了。
他一走,整个偏厅顿时凉了起来。
或许有人说南慕国的大皇子是个冷血的人,但,七七知道,在她身边的时候,大皇兄总是最温暖的一个。
人走了,忽然觉得有点百无聊赖的,怪不得过去的慕容七七那么粘她的大皇兄,就连她都开始有点粘他了。
后日大皇兄就会和南慕国的队伍一起到来,后日,就能再见。
吩咐梅大叔送来浴汤,她把门窗锁上,便退去一身衣裳迈入浴桶中。
泡在温热的浴汤里,一整日的疲累总算散去了些。
脑海中依然会飘过那抹高大的身影,那一眼的不悦。
可是,再有什么不悦,这一刻也早该抛诸脑后的是不是?
如今在皇宫里,他定然陪着晋国的来使出席宴会,或许,身边坐着的就是那个传说中美得不可方物的紫川第一才女东陵轻歌。
轻盈解语,歌舞升平,光这名字都能想象是个绝色天姿、温柔高贵的美人儿。
说不羡慕是假的,但羡慕的不是她的盛名四扬,而是羡慕她这一刻能在楚玄迟的身边,接受他或许称得上温柔的目光。
如果她没有记错,那家伙可从来没对她温柔过。
本来已经勒令自己不要再想了,却因为父皇那封家书,一颗心又乱了起来。
父皇为什么让她去争取玄王妃的位置?难道他认为一个丑陋俗气的七公主有可能得到玄王爷的怜惜么?
还是说他不仅给自己送来家书,也给慕容素素送去了一份,目的就是要拿下玄王妃的位置?
只是,他的想法是不是太美好了些?
倒不是如此瞧不起自己,只是很清楚南慕国对楚国来说有什么地位,区区一个南慕国,如何能和晋国或是越国对抗?
别说这两大国,就是纷乱的五国他们的势力也绝对比不上,玄王娶妃,最终要选下什么人,只怕皇上和太后甚至楚玄迟自己也是心里有数。
可是,父皇信中所说的事……
她无奈叹息,父皇,这次还真是掐中她软肋了。
选妃宴,是不是一定妃参加甄选不可?
若对象换了是其他人,她或许可以毫无压力,参加便参加,拿下来,也不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可是,选妃的人,却是他……
执起软巾拭擦着身子,正欲把腿抬起来给腿上也擦一擦,忽然她眉心一蹙,心头一抖,怒道:“什么人?”
正要起身把屏风上的衣裳取下来穿上,不想人已经大步跨了进来。
他的步伐看似缓慢,却在她完全来不及反应之际,一袭高大的身躯已经来到她跟前。
七七低呼了一声,心慌意乱地把身子泡回浴汤中,卷缩起来。
抬头看着他,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无奈。
可想到父皇信中所写的,眼底的黯淡便只是一闪而逝,换上一副受惊的表情:“王爷……这是要做什么?我在沐浴……”
眉眼低垂,似水瞳睫覆在一双云眸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心下却在腹诽着,这家伙动不动就一声不哼地闯进来,甚至明知她在沐浴也闯入,和登徒浪子有什么区别?
只是,什么时候见过这么理所当然的登徒浪子?
他立于屏风旁,一双星眸紧盯着她在浴汤里浸泡着的身子,专注而认真。
这身子他看过,不止一次,可如此安安静静看着却是第一次,虽然她极力在躲藏,但,妙曼的身躯还是轻易被饱览了去。
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明知道她在沐浴,明知道非礼勿视,可他做事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