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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犯画像师-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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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意思?”何鹏涛在一旁问道。
    “就是说——”医生愣了愣,实在想不出什么合适的措辞。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但在准确的数据出来之后,何鹏涛依然不信:“你不会看错吧?”
    “怎么说呢?我们的学习、记忆或其他各种能力,人格的构建,智商的高低,感知觉信息的传递转换等等诸如此类的精神心理活动,全都取决于神经元的数量及活跃程度。如果我们正常人的智商是80分,那么天才就是满分100分——”
    “你是说,他们是天才?”厉果打断了医生。
    “不是——他们起码有300分!”
    “啊?这……这有没有科学的解释?”
    “理论上……”医生想了想,“我们的大脑就像一个工厂,神经系统就像传导电流的电线,体内每秒钟发生数亿次化学反应,来完成我们复杂的日常活动,比方嗅觉、视觉、听觉、味觉、触觉、思考等等。让我们学习、记忆、疼痛、舒适、喜怒哀乐。正常人能够保持化学物质的平衡,但非正常人——往往不能达到这种平衡,而出现感知觉系统出错的情况,这几个人的脑部活动就符合这种情形。但他们所重新构建起来的大脑,却异于普通的精神病人,而拥有强大的爆发力,并时刻保持着亢奋状态……”
    “难怪他们不需要睡觉!”厉果明白了。
    难道自己的老师石建国所做的研究都是真的?!厉果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们的大脑仿佛有源源不断的动力,像一座天然的发电厂,常人需要靠睡眠来恢复动能,然而他们却不需要。加上神经元发达,他们拥有高出常人数倍的智商和精力,来学习、记忆,来训练自己的技能或体能!”
    “理论上,是这样的。”
    “那意味着什么?”何鹏涛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从科学的角度说,他们不知什么原因拥有超人的大脑,或许是人类进化的最终目标;从哲学的角度说,他们的精神世界,或许是人类未来发展的方向!”
    “什么……什么意思?”
    “在人类有记载的历史中,有许多类似的例子。比方说哥白尼,当时的人们不会认为烧死他是错误的,但后来事实证明,人们确实错了!”
    “你是说,我刚刚是在和‘哥白尼’对话?”何鹏涛脸色都变了。
    “当然不是,反面例子比如说希特勒……如果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世界观是错误的,那么将会给人类带来灾难!”
    何鹏涛彻底晕了:“现在怎么办?”
    “只能寄希望于冯成才了!我得知道,为什么他会成为被追杀的对象!”厉果转身出门。
    厉果边走边分析眼下的情况,这个时候也许他的内心是最复杂的。凶手是抓到了,可如果这一切是证明——
    证明“他们”的存在呢?
    那么厉果宁愿凶手永远都不要落网。
    石建国教授疯掉之后,曾经和厉果有过一次深入的谈话。这次谈话是厉果了解“302”内幕最多的一次。按照石建国的说法,“鄱阳湖事件”生还人群的心理矫正,与其说生还者是在接受他的治疗,不如说,在治疗的过程中,他们给了石建国许多启发。
    在失踪几天里发生的事情,不仅令这几个幸存者精神失常,而更多的是导致他们心理和生理上发生了一种奇异的变化。
    没有人知道石建国为什么会一把火烧掉“302”,也没有人知道他与张晟为什么会发疯。厉果曾经怀疑,石建国正在拿自己做实验,然而实验失败了,他走火入魔,所以导致精神失常。
    然而这种怀疑,成立的前提是厉果也相信石建国的假设。扪心自问,厉果究竟相信多少呢?
    如果真的存在着“他们”,可以改变人类的大脑,让人类变成一个个拥有超强能力、然而却是精神失常的“非人类”……
    以往,厉果一直认为这是石建国疯掉之后的妄语,他只不过是通过臆想,虚构了这一切。虽说眼前的一切,与石建国的猜想并非完全一致,可大同小异,难道果真存在着“他们”?
    厉果边走边想着,何鹏涛跟在他身后。走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这两个拥有超能力的家伙,既然如医学观察后的结果那样不同寻常,那么土豆——也就是负责杀人的那个成员——拥有超出常人的体能,怎么会在从麻醉中醒来后一点反抗都没有?
    医院里,警卫的看守等硬件水平可要比看守所里要低得多,现在那个家伙正躺在核磁共振的机舱里,身上紧紧绑着几根——力气大点就能够扯断的——绷带。
    就在厉果寻思的工夫,事态发生了逆转,诊室里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厉果心想不好,还来不及反应,刚一回头,冲出房间、奔向走廊的土豆已经贴近了他身边的何鹏涛,铁钳一样的手掐住了何鹏涛的脖子。
    厉果来不及做出反应。
    只听见土豆对着何鹏涛说:“你——就是领导吧?”
    事态坏到了极点。
    狭长的走廊里挤满了“被动”的人。何鹏涛已经被制伏了,不用想也知道,CT室里肯定一团糟了。厉果懊悔万分。自己是不应该犯这个错误的!张晟早就提醒过“他们”的存在,然而若不是今天亲眼所见,谁又会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呢?
    厉果往前走了两步,土豆充满敌意地看着他,手上使了劲,何鹏涛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厉果不敢轻举妄动,他压压手,示意对方放松。这时候看见CT室的门打开了,又走出来了三个人,黎昕、二丸和那个倒霉的医生。
    黎昕手上多了支钢笔。笔尖正对着医生的脖子,有血顺着笔尖渗了出来,混合了墨汁,流淌下一条绛紫色的液体,一直流到脖子根。
    厉果从玻璃窗瞄了一眼CT室,负责押送犯人的四名狱警已被放倒在地,两个还在动,另外两个死了一样横卧在地上。
    厉果心中一阵抽搐。
    他张了张嘴,本来想劝他们考虑后果,话到了嘴边又被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对于这样似人非人的家伙,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这种话是毫无用处的。
    厉果盯着掐住何鹏涛脖子的土豆,转头再望望黎昕和二丸,双眼像是聚光的探照灯,不间断地扫过罪犯的脸庞。
    没有人说话,此刻时间犹如凝固般寂静,风平浪静下暗流涌动。
    厉果在琢磨着对策。
    慢慢地外界的声音传了进来,提醒着他目前的形势不仅仅是警察和罪犯之间的事。走廊的两端,探头探脑的群众越来越多了。穿制服的警察和便衣拼命拦着被告诫有危险后,仍不要命看热闹的人们。
    “操,用枪啊!一枪毙了不就得了?”好事者扯着嗓子喊。
    厉果皱了皱眉。
    黎昕视线往下扫到了他的腰间。
    “枪!慢慢地,把枪放在地上。”黎昕轻轻地,却是不容置疑地说。
    厉果解开枪套,拔出枪,慢慢半蹲下身子,把枪小心地放在地上,又看了一眼何鹏涛。看样子他似乎支持不了多久了,虽然土豆手上的劲小了,但仍憋得他青筋毕露。
    厉果慢慢站起身来,然后下定决心,说出了那句他最不想说的话:“我说——我带你们去找冯成才!”
    厉果觉得自己的判断不会错,他看见黎昕的双眼闪过一丝光芒。这说明他们一直没动手,就是打算到了医院之后才行动,还说明警察被他们算计了!厉果眉毛微皱,他继续观察着黎昕。
    黎昕的右手从前方绕过医生,手上那支该死的钢笔,正好闭合在医生的脖子上,左手半抱着医生,等等——这些都没有破绽,问题在于黎昕左手的大拇指——它缩在手掌里,这细节代表的心理暗示可大可小。
    厉果分析,黎昕目前正处于焦虑状态,这样的行为明确无误地体现出了他并不自信。
    有好处,也有坏处,这意味着黎昕和常人一样,也有着心理突破口。
    要换作普通罪犯,厉果定能琢磨出个八九不离十,可问题是刚刚的那份脑电波报告和这伙人的所作所为……
    厉果深知,这种行为细节还暗示对方承受的压力已到了临界点,随时可能失控、杀人。
    他又瞄了一眼土豆,土豆正看着黎昕。
    如果说早先只是一些假设性的判断,那么现在可以毫无争议地认定:黎昕是他们这个团伙的精神支柱,换句话说,土豆和二丸只不过是两个木偶,黎昕才是真正的傀儡师!
    “有话好商量,需要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厉果按照常规的谈判技巧开始。
    很快他就发现这是一个错误。黎昕使了个眼神,土豆的手上马上加大了力度,何鹏涛开始出现抽搐痉挛。
    “等等,等等——”厉果伸出手掌,同时回头劝退了正要逼上来的同事,“我带你们去,现在就走!”
    很明显,黎昕的压力并不是来自警方。按犯罪心理学,此时此刻黎昕应该出现的情绪,他一概没有。
    “我们要穿过走廊!”厉果接着说道,脑子一边想着,“你不会做出伤害举动的,对吗?”他控制着整个现场的节奏,希望尽量不要让黎昕产生紧迫感。
    黎昕没有回答,直勾勾地看着他,警戒心极强。
    在厉果看来,黎昕一行对冯成才的“仇恨”,要远大于警方的威慑力。凭土豆的能力,他们完全可以在未到医院之前,就实施逃跑计划了。可他们并没有选择这条路,而是在医院里动了手,尽管这样做更靠近冯成才,但无异于又将自己置身于一个封闭场所内。接踵而至的警察会把医院围个水泄不通。就算冯成才“到手”了,纵使土豆有三头六臂,他们也万难逃出包围圈。
    黎昕这一做法很有玉石俱焚的味道。
    厉果想,对于这样的“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应该采取怎样的措施呢?他们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杀掉冯成才,那么自己还可以连命都不要,可以用什么样的技巧,和他们构建起谈判的桥梁呢?
    队伍呈三角形不紧不慢地移动着,黎昕、土豆和厉果各占了一个顶点。按照他们移动的轨迹,原先把守以及事后赶来的警察预先扫清了障碍。他们和周围像同性相斥的两块磁铁,始终保持着一定的空间。在保证了群众安全的同时,自然也把双方的小动作无限放大,而形成了短时间内无法更改的僵持状态。
    冯成才躺在三楼的外科病房里。CT室在一楼,他们必须穿过大堂,从另一头上楼梯。
    没有办法,厉果不敢轻举妄动,他知道,土豆只要稍稍用力,何鹏涛就性命难保了。
    “三角形”继续往前移动着,到了大堂,人员已被强制疏散了。厉果看了一眼户外,医院落地玻璃门外,大街的对面,拉上了黄色警戒线,人群都挤在线外。
    厉果假装随意环顾四周,如果他的同事来得及做出反应的话,他必须判断出狙击手可能埋伏起来的位置。大堂正对大门的墙上挂着一口老式的电子钟,上面显示着21点27分46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紧张的气氛可以让人精神高度集中,电子钟那嘀嘀嗒嗒的声音,犹如万籁俱寂中落下的玻璃杯,一下一下砸在厉果的心里,然后破碎。
    厉果开始上楼梯了,仰头一看发现了楼梯对面三楼靠墙的一个暗窗。
    “‘滴’——现在是北京时间21点30分。”电子钟准确无误地报时。
    厉果转过头,发现黎昕的眼睛也正盯着那个暗窗,可就在电子钟报时的瞬间,厉果发现他打了个冷战,脚下突然紧了一步!
    不用想,那个暗窗是上楼途中最好的狙击位置。厉果看到了,可问题是黎昕也看到了。
    “你,等一等!”黎昕说,“走在我们后面!”
    “什么?”
    黎昕不说话,用眼神示意厉果原地不动,然后绕了个圈子,将医生扯到了面前,然后背着身子,一点点倒退着上楼。“跟在我们后面,让我能够看到你!”
    “三角形”现在变成了一条直线,两端是土豆和厉果,这种战术的运用,在厉果看来相当专业。土豆负责开道,并且注意楼上的动静;黎昕在人质的掩护下,负责那个暗窗里可能存在的狙击手。两边就算想同时击毙罪犯,只要时间上差个0。1秒,就有可能以人质生命作为代价。
    行动上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可关键是,谁敢下达开枪的命令?
    他们继续往上走,到二楼的时候,三楼的电子钟出现在眼前。在过楼梯转弯的时候,黎昕的头顶上就是电子钟上红色的阿拉伯数字,黎昕似乎又是一颤,脚下打了滑。
    这个微小的细节没有逃过厉果的眼睛,如果说一次是巧合,那么没有理由在这个紧要关头,对方出现两次可能致命的错误。
    厉果突然一个灵感闪过:“黎昕对时间异常敏感……为什么?”
    他注意着黎昕,在这瞬间,黎昕发现了自己的错误,把医生用力一提,猛一缩头,尽管仍是只有零点零几秒,可厉果似乎听到了枪栓的声音,听见了子弹呼啸而来的声音,原本应该射在黎昕脑袋的子弹,射中了医生的肩膀!
    “不不不!”厉果赶紧摆手,稳定情绪——听到枪声的土豆,发疯似的钳住何鹏涛的脖子,靠近黎昕:“老师,老师!”
    “我没事!”黎昕低沉地回答了一声。
    现在,直线又缩成了一个“点”,加快了行动的速度。
    “不不不,误会误会,也许是不小心走火了!”厉果试着用这样低级的借口,来缓和对方情绪。
    “跟上来!”黎昕没有理会厉果,在厉果的指引下,进了冯成才的病房。
    厉果被关在门外。
    他大步走向楼梯口,来到紧跟上来的后援警队的面前:“谁让开枪的?!为什么冯成才还在病房,没有转移?”厉果愤怒地吼着,“风险评估怎么做的?在几乎没有胜算的条件下,居然下令开枪?!”
    一个警员很无辜地回答:“市局副局长白景松刚到,是他下的命令。”
    这是医院的副楼,六层楼高,前面有一截伸出的裙楼,像一只陈旧的靴子般毫不起眼。除一二层楼对外开放之外,三楼以上系特殊病人的病房,例如一定级别的官员、公众人物,抑或像冯成才这样的受警方保护者入住。
    病房内部装修及硬件设备比普通病房精致、专业自不必说,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保安设施也比一般病房严谨得多。
    倒不是刻意为之,加固的门窗,以及窗户另一边的护城河,自然条件把病房像悬崖一样地设置在了一个易守难攻的环境中。
    “这样的行动,我个人觉得不是很合适!”厉果与白景松碰上了头,鉴于级别上的差距,厉果口气柔和但又意图坚定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他说的是先前白景松命令狙击手开枪的事儿,“而且,现在立即展开强攻也欠妥!”
    白景松极力推崇已经到达的特警队迅速展开行动,不惜一切代价将歹徒守在病房里。
    “我无法得知,如果罪犯发现冯成才不在病房,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既然冯成才是他们的目标,那么让他待在病房里,总比因此而激起罪犯出格行为,满世界杀人来得要好!”白景松应对着厉果先前的第二个疑问。
    可这指挥在厉果看来,前后矛盾、漏洞百出,即使是一个警校刚毕业的毛头小伙也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如果在楼梯口布置狙击手,在危险系数高于规定指数的情况下命令开枪是迫不得已,那么为什么不及时转移病房里的冯成才,而是在狙击失败之后让黎昕又有了可乘之机?
    黎昕已钻进了病房,现在手上有了三名人质,而厉果他们对屋内的情况一无所知,此时最应该通过谈判拖延时间,摸清情况,为何白景松却又要下达强攻的命令?
    “难道你有更好的方式和他们建立起联系吗?”白景松霸道地说,“据我所知,黎昕他们三人可不是……不是普通人!”
    厉果无言以对。白景松在说这话的时候耸了一下肩,活像一只海龟,他的身子往后仰,流露出一种竭力回避厉果的姿势。
    这种姿势可不是什么好的现象,厉果皱了皱眉。他竭力置身事外,可怀疑之心不得不又加重了。白景松身上这些小小的细节,在常人看来毫无异处,而在厉果的眼里却是有含义的。它们意味着——
    白景松在刻意防范着厉果!
    是的。防范!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通常情况下,权威受到挑战的上级领导才会有这样的反应。但厉果与白景松不但级别相去甚远,而且还不在一个系统,如果说因此担心厉果会让他地位不保,这样的想法实在有些无稽。
    白景松的防范是针对自己的,没错,即使换作别人,白景松依然会选择眼下的做法!难道他防范的不是厉果或某个人,而是防范人们与黎昕进行过多的接触?他要利用手上的职权,干脆利落地干掉黎昕,即使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我们唯一能够选择的只有进攻!”白景松依然固执己见,“当然,在进攻之前,我们要先摸清屋里的形式!”
    厉果不得不眼睁睁看着白景松错误地指挥着行动,这是纪律部队,无条件服从是最基本的职业操守。一支由三名特警组成的小分队开始行动。他们要从楼上的窗户吊下,壁虎一样贴在窗户外,然后插进一根微型摄影机,拍摄屋内的情况。
    对于执行行动的特警队员而言,这点小事实在算不了什么。
    “不会那么简单的!”厉果焦虑地想着,以他对黎昕的了解,这样的行动就算普通的百姓都知道其中的伎俩,更何况是黎昕?可是他把这句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感觉似曾相识?
    眼前的白景松,就像黎昕一样不可理喻。厉果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感到震惊,为什么?
    突然——
    一个可怕的假设涌上厉果的脑海!
    越想,这个假设成立的可能性越大。必须做些什么!厉果坚定地持有这个观点。他把姚静曼叫到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壁虎”们在一点点地靠近目标地。
    为了分散黎昕的注意力,前门的另一队警员用扩音喇叭企图再次和屋内的黎昕建立联系,依旧未果。房间里死一般的沉寂,不知道黎昕用了什么法子,控制了屋内的人质……他们目前处于哪个方位?
    白景松在隔壁房间成立了临时的指挥室,仅一墙之隔,可这堵墙隔着生死。与此同时,“壁虎”们已下放到了合适的位置,众人正在荧屏前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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