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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弗拉德三世在才继位没有几个月就被赶下大公宝座后逃亡到了登布维察,随后秘密加入了居守在这里的“龙骑士团”。
在发誓以保护这座巴尔干圣地为自己一生的使命后,弗拉德三世得到了骑士团的大力支持。
为了回报骑士团在他夺回大公宝座过程中的帮助,弗拉德三世在复辟后慷慨的资助了龙骑士团的教团,而为了扶植一个在当地有着巨大影响的教团,弗拉德三世不惜花大价钱重新武装了他过去的伙伴们。
弗拉德三世的野心很大,他打算半公开的支持龙骑士团的那些长老成为他在登布维察的代理人,这样他不但在瓦拉几亚的统治可以稳固,时间久了甚至有望暗中影响诸如波斯尼亚,克罗地亚,甚至是更远的卡尼奥拉或是保加利亚和摩尔多瓦。
弗拉德三世的计划是很好的,可惜他的运气不太好,所以当他刚刚开始他那看上去野心勃勃的计划时,先是穆罕默德二世的远征破坏了他的盘算,接着他就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布加勒斯斯特城下,甚至连脑袋都被人砍下来当做礼物送给了奥斯曼人。
不过弗拉德三世生前为了借用登布维察的威名而为这座城市做的事却并没有随着他的死消失,相反在战争结束后人们很快就发现有人花大价钱把那些在战争中立下大功的火炮买了下来运到登布维察,随着以种种诸如保卫圣地不受侵犯的名义购买的武器被源源不断的运送到登布维察,这座原来的巴尔干圣地已经不知不觉的变成了个戒备森严,武装到了牙齿的军事要塞。
采佩斯知道这件事,甚至他在他继承大公宝座后还为自己糟糕的财政状况一度头痛,因为他发现大笔的钱财早在很久之前就以他父亲的名义被挪走使用,而追查的结果则是那些钱全都被用来购买那些如今安置在登布维察城头上,看上去森然恐怖的大炮了。
当然如果只以瓦拉几亚公国的实力还不足以承担如此巨大的开支,可当这其中夹杂了一个同样有着复杂庞大的财富来源的教团时,登布维察城的实力就真的不容小视了。
采佩斯不相信登布维察这些年这么做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譬如布加勒斯牧首就不是可以被轻易蒙蔽的,不过牧首大人似乎暗暗默许了登布维察教团的这种行为,这也就让采佩斯相信,当初他父亲活着的时候应该也是和那位牧首,或者说至少是和当时布加勒斯特大教堂的执事长老们有着某种默契的。
这也是采佩斯坚持要来解登布维察之围的主要原因。
他希望自己能成为父亲真正的继承人,不论是他的地位还是他的计划,他希望做为瓦拉几亚大公能让他的家族从登布维察走向辉煌。
采佩斯雄心勃勃的向登布维察进发,然而让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在登布维察城下等待他的不是鲜花和赞美,更不是骑士们效忠的欢呼和少女们崇拜的尖叫,而是一轮猛烈炮击和随后的疯狂叫骂。
而在那些几乎听不出究竟是在叫骂些什么的喧嚣中,采佩斯用了好长时间才听到“叛徒”“奸细”“卖国贼”还有“弗拉德的狗崽子”这些让他勃然大怒的内容。
不过不等采佩斯和城墙上那些破口大骂的人纠缠,奥斯曼人的军队已经尾随而至,而这一次采佩斯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
他立刻放弃继续与登布维察人相互咒骂,带领军队沿着城郊边缘向北前进,他猜测奥斯曼人不太可能会再继续向北推进,这至少能让一路上为了摆脱敌人的堵截已经快要精疲力竭的他喘息一下。
采佩斯的判断倒是没错,奥斯曼人在用大半天的时间尾随着他追击了将近十几法里后终于不再继续追赶,虽然这一路上为了摆脱奥斯曼人他不得不忍痛扔掉了几乎大部分的辎重,甚至连几支显然已经快要崩溃的步兵部队都不得不下令另找撤退的出路,可他最终还是摆脱了奥斯曼人的的追击。
只是当终于停下来后,采佩斯才发现他现在不但已经远离了登布维察,更是已经完全和布加勒斯特失去了联系,而丢失了辎重的后果就是他的军队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很有可能要饿肚子了。
采佩斯并不担心吃的问题,这个季节的巴尔干要找到食物不是很困难,可是丢失了众多的辎重却让他感到了情况的严重。
他的目的是给登布维察解围,所以他携带的很多辎重都是为了防御的工具,而那些东西落在奥斯曼人手里显然是很糟糕的,更何况他忘不了登布维察人对他的叫骂,那些辎重一旦出现在奥斯曼军队当中,这显然就又成了他与异教徒勾结的罪证之一。
更重要的是,他担心那些莫名其妙的谣言会被布加勒斯特的某些人利用,如果那样,他就真的连退路都没有了。
采佩斯暗暗心焦,他不知道究竟是谁在中伤他,或者说是谁想要至他于死地,这种时候的这谣言足以能让他陷入绝境,这从那些跟随他的军队就可以看出来。
之前那些被他命令分散摆脱追击的部队,其实是采佩斯已经怀疑他们起了异心,这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不论那些人打着什么主意,他都决定立刻采取行动。
既然不能使用武力解决,就把他们远远打发开,而那些军队肯痛快的离去,也让采佩斯原本紧张的心里暗暗放松了下来。
但是接下来怎么办,继续向北前进吗?
这个想法只稍一闪过就被采佩斯抛到一边。
回他的故乡特兰西瓦尼亚是个很大的诱惑,只要回到那里去他就有信心重新成为那里的统治者,然后他相信自己并不会比鲁瓦?差多少,完全可以一边与苏丹讲条件一边和布加勒斯特方面纠缠不休。
但是采佩斯也知道如果那样他也就永远只能是特兰西瓦尼亚的统治者了。
采佩斯不甘心!
他是瓦拉几亚的大公,这让他不但拥有着包括特兰西瓦尼亚在内的广大领土,更是布加勒斯特名义上的君主,而现在他在布加勒斯特却成为了个被防备和抛弃的人,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可是怎么办,用回去和奥斯曼人决战证明自己的忠诚?
采佩斯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他不是那些热血沸腾的年轻人,他知道那样做也许可以用血洗刷掉他身上的嫌疑,但是牺牲生命对他自己却没有任何实际上的好处。
“大人,我们去哪?”一个手下焦急的问,然后又低声提醒采佩斯,士兵们似乎有些情绪不稳。
采佩斯回头看看他的军队,心里这时候不禁暗暗焦急。
他们已经跑的太远了,因为一直向北前进,有些士兵真的误会这可能是要回家,于是队伍里迅速弥漫起了阵阵躁动。
这让采佩斯的手下暗暗不安,他们知道一旦这种情绪传开就可能会引来很糟糕的结果,特别是在这种似乎总是在不停逃跑的时候,更是容易引起骚动。
“去哪。”这个简单的问题让采佩斯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跳下马走到一棵树边坐下来,用手里的马鞭不住在地上划着毫无意义的道道痕迹,同时心里不住琢磨着这个艰难的问题。
登布维察是不能去了,不论是登布维察人还是奥斯曼人都不会允许他接近那里。
返回布加勒斯特,这看上去是唯一的选择,但是采佩斯知道这样回去等待他的只有各种质疑甚至是可怕的指控。
而他又是怎么也不会就这么回到故乡特兰西瓦尼亚去的。
采佩斯隐约听到了远处士兵们的低声议论,虽然比他的父亲已经仁慈太多,可严厉的统治依旧让他的手下都很惧怕他,但是这种惧怕不是无休止的,就如同人们更畏惧他的父亲,可他还是被谋杀了。
采佩斯知道必须尽快找到明确的去向,否则军队会因为没有出路而面临崩溃甚至哗变的危险。
这不是不可能的,即便是以纪律森然著称的奥斯曼军队,也并非没有士兵哗变这种事。
倒是那个贡布雷,不知道他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到瓦拉几亚,又是怎么保持他的军队士气的。
采佩斯心里随意的闪过这个念头,然后他在地上乱花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贡布雷,蒙蒂纳军队,布加勒斯特的南方,和可能会从登布维察河下游发动进攻的奥斯曼军队!
这一连串的念头迅速闪过采佩斯的心头,而且这些念头很快就形成了一个虽然简单却十分完整的计划。
“命令部队准备出发!”
采佩斯忽然站起来对围在四周焦急的等待着的手下们吩咐,看到手下军官们露出期待和询问的神色,采佩斯坚定的下达了命令“寻找渡口和船只,我们渡河到登布维察河东岸去。”
采佩斯的命令让手下们大感意外,有人干脆直接提出了疑问。
面对这些疑问,采佩斯简单的给了他们答案“我们要沿着河东岸去下游,相信这个时候那位蒙蒂纳伯爵的日子一定很不好过,所以看到我们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采佩斯的计划让原本显得彷徨无助的瓦拉几亚人一下子又有了信心,特别是当听到大公说的那位蒙蒂纳伯爵现在可能正需要帮助的时候,很多瓦拉几亚人甚至还为此嘲笑了几句那些罗马军队的外强中干。
只是从沮丧变得兴奋起来的士兵们没有注意到采佩斯眼中闪过的一丝忧虑。
“希望那个贡布雷能多坚持一阵,不要等我赶到的时候只能为他收尸。”采佩斯心里暗暗祈祷,然后他向部队下达命令“出发,渡河去东岸!”
布克尔察尼陷落,采佩斯的军队在登布维察附近失踪,这一连串的噩耗让布加勒斯特瞬间陷入慌乱,而接下来另一个让他们大吃一惊的坏消息的传来更加剧了全城的恐慌。
4月21日中午,在经过了将近一天一夜的坚守后,蒙蒂纳军队左翼的沼泽地防线终于被突破,蒙蒂纳军被迫向后撤退!
同日,在承受着来自普勒特维堡垒不断的火炮攻击的损失下,奥斯曼下游船队终于越过了那段被他们视为死亡之地的河段,普勒特维堡垒里的守军见大势已去弃堡逃离。
就此,巴耶塞特苏丹策划的对布加勒斯特的大迂回战役合围,初步完成!
第一百零五章 大合围战(十八)()
4月的南欧是很美的地方,常年受地中海气候滋润的土地异常肥沃,棕褐色的土地被各种各样姹紫嫣红的花卉点缀得缤纷灿烂,而茂密的整片整片森林的绿色植被铺洒在巴尔干的崇山峻岭之间,令原本显得嶙峋巍峨的群山看上去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一条崎岖蔓延的山路从高耸浓密的树林间延伸出来,因为常年荒芜而荒草丛生的路面已经很难分辩出来,如果不是这条道路的边上还有一座已经被风雨侵蚀了不知多久的雕像可以远远的作为参照,穿过树林的队伍可能还要再摸索一段才能找到走出这片树林的路。
不过这条路早年间是很繁忙的,特别是当年布加勒斯特城刚刚兴旺的那段日子,几乎每天都会有来来往往的旅行者出现在这条路上。
从黑海岸边的康斯坦察到布加勒斯特,这条贯通整个克勒拉西亚荒原的道路成了连接这两个地方的主要干道,在那段日子里,不但这条道路成为了令两个地方变得越来越繁荣的纽带,甚至就是原本偏僻的克勒拉西亚荒原也因为来往贸易的兴旺变得热闹了起来。
不过蒸蒸日上的贸易也给这片土地上带来了新的麻烦,或许是来往商贩的队伍太过频繁,这条担负着瓦拉几亚东部的贸易纽带也引来了大批的强盗。
瓦拉几亚的强盗很有鞑靼风格,他们和那些鞑靼人一样擅于骑马,而且来去如风,从抢劫途径的单独商贩到袭击结队旅行的大型商队,当瓦拉几亚的强盗们最鼎盛的时候,他们甚至曾经聚集过一支将近万人的大军,而在这些以抢劫为生的强盗当中,并不乏一些曾经身世显赫如今或是家道中落的贵族。
而其中有一些人因为有着明显受过良好训练和丰富的作战经验,很快就成为了这些瓦拉几亚强盗团伙当中的佼佼者。
这些显然要比普通强盗更加可怕,也更有效率的强盗组织在这条漫长的东部贸易路线上肆意抢劫,在他们最猖獗的那些年,他们曾经攻下并长期盘踞在克勒拉西亚荒原沿途的一些城堡和村庄里,而当地的贵族们却对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强盗毫无办法。
这样的情景一直延续到奥斯曼人攻入了黑海。
随着奥斯曼舰队先是在博斯普鲁斯海峡彻底扫荡了东罗马残余的那些舰队,然后大局入侵黑海,康斯坦察港的贸易就一落千丈,而后这条原本通过康斯坦察经过黑海连接中亚的道路就渐渐变得荒废了下去,来往于这条路上的商队也越来越少了,最终这条曾经十分兴旺的商路渐渐被人遗忘,而曾经盘踞这一带的强盗们也因为没有了生意日子逐渐不好过起来。
到了后来,一些已经在这里定居的早年强盗的后代们只能在这里安安生生的生活下去,他们当中很多人已经没有了当初祖辈的凶悍,而只是一些普普通通的当地居民了。
不过或许是早年先辈们血液里的残暴并未完全消去,或者说是那时常年的劫掠和更早时候曾经经历过的凶险已经深深的渗入到了他们祖辈的骨髓之中,虽然过了这些年,这一带的人却依旧保持着早先时候那种桀骜不驯,甚至是比巴尔干大山里的山民更加凶顽的脾性。
所以即便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大批大批的强盗,可这条道路却依旧不太平,时不时的出现一些拦路抢劫谋财害命的事并不稀奇,特别是当出现了如今很少见的大型商队送上门来时,那些已经当上了本分人的当地人,也并不介意重操祖宗们的旧业,顺手干上那么一票。
现在就有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摆在几个当地人的面前。
这几个人骑在没有马鞍的马背上,缰绳也只是很随意的一根挂住马唇的草绳,他们穿的是平时干农活时候穿的衣服,有几个人手里还拿着沾着湿泥的农具。
这几个人在树林外的一片草地上看着远处的商队,茂密的树丛为他们遮挡住了了行踪,看着那支队伍,几个人有些兴奋的议论着。
“看来是块肥肉,看看那马车轮子压在地上的痕迹,应该东西不少啊。”一个个头不高的矮个子搓着手对旁边的同伴说“说起来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商队经过了。”
“可就是不知道有多少押队的,”旁边的同伴显然稳重些,看看队伍有些担心“这样的商队大多有武装护送,不知道我们的人能不能啃得下来。”
“不会很困难的,看看他们这队伍前后这么长,我们的马又快,只要向前一冲他们大概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冲散了。”
矮个子不停窜动着旁边的几个人,看到其他人已经显然已经被说动,他就打发一个伙伴回去报信,然后吩咐其他人盯紧这个商队。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最好在他们离开前动手,否则如果让其他村子的人盯上了就不好办了。”
“其他村子的人也许不想干这个了。”之前显得犹豫的那个村民低声说了句“我们现在已经真的变成了一群强盗和农夫了,这大概是我们的前辈们怎么也想不到的。”
“说这些都没有用的,”矮个子从马上跳下来坐到地上,顺手抓起一根青草叼在嘴里咀嚼着“我们现在就是一群农民,就和我们的祖辈曾经是农民一样,至于说当强盗我觉得没什么不好,当初我们那些先辈如果不是当强盗就活不下来。”
说着矮个子爬起来踮起脚尖向远处的商队看了看,然后又坐下来说“不过有点奇怪,已经很久没看到过有这么大的商队了,不知道他们运的是什么,但愿是些贵重的东西,这样也值得抢一次。”
同伴听了矮个子的话也直起身子向远处看了看,他似乎被矮个子说动了也就不再反对,只是看着那支队伍,他多少觉得有点不安。
如今这个年头兵荒马乱,更可怕的是异教徒的入侵,而从这支队伍来的方向看,似乎他们是来自东部的康斯坦察或是更远的地方,这让那人有些奇怪这支队伍的来历。
忽然,他发出声“咦”的一声,这引起了矮个子的注意,矮个子立刻爬起来踮着脚尖向远处看,后来干脆爬上马背仔细打量。
“他们停下来了?”矮个子奇怪的说“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他们好像是要宿营,”同伴看了下后回答“不过这似乎有点麻烦。”
“是有点麻烦,他们怎么还不来。”矮个子回头向村子的方向看看抱怨着。
袭击一支正在行进的队伍要比袭击一个宿营地容易得多,特别是对方的车队看上去因为运的东西不少行动起来颇为缓慢,这就给了强盗们很大的便利。如果让对方形成了个营地,那打起来就不那么容易了。
矮个子有些急了,他再次回头向村子方向看看,就在他琢磨着是不是再派个人回去报信时,一群穿着散乱盔甲手里拿着各种武器的身影出现在了远处的林子边上。
“来了。”矮个子兴奋的低叫了声,他立刻不住的向那些人摆动手臂打招呼,当他们来到近前时他又立刻亟不可待的对那些人说“快点吧,那些大鱼要宿营了。”
“知道是什么来路吗?”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中年人问,他的脸色同样晒得很黑,多年的农夫生活已经让他差不多忘了祖辈曾经的勇猛,只有当他放下农具拿起武器的时候,才能想起他们的先辈曾经是这片荒原上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强盗。
“不清楚,不过应该是些有钱人。”矮个子呵呵笑着“那些马车看上去很结实也很重,运的即便不是什么之前玩意应该也能卖点钱。”
“还是小心点,”显然是领头的中年人学着他们站在高处向车队看了看,然后点点头“看样子他们是要宿营,我们得快点动手了,”说着中年人向矮个子他们看了看“记住我们只要货物,能不杀人最好,这条路上的商人已经越来越少了,如果杀的人太多把其他商人再吓跑了,以后我们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我们干嘛不离开这,”矮个子一边在后来的同伴帮助下穿上盔甲一边嘟囔着问“我已经受够在这里整天和这些田地打交道,我们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