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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瓦?可以不把科斯特尼奇家放在眼里,但是却绝对不能漠视瓦拉几亚大公,甚至是匈牙利国王的影响。
现在看到布加勒斯特如今的景象,修道士对关于希腊公主可能得到了匈牙利国王支持的想法更加深入了些,他把自己所见所闻很详细的写成了密信派人送回北波斯尼亚,同时在信里修道士向他的主人提出了个看上去颇为诱人的建议:“或许您可以考虑与这位公主结婚,虽然现在看上去这有点荒谬,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位公主的真实身份,但是如果只是一个婚约就能为您换来一顶王冠和众多支持,这无疑会是最合算的了。”
修道士认为自己的这个建议很新颖,至少在那位公主还没有真正出现在人们视线之中时就首先想到了这么个虽然略微冒险,可一点成功却是受益良多的办法,只是他没有想到有着和他一样想法的人其实不少。
那位公主究竟是什么人真的不重要,他们需要的只是她的号召和影响,几乎所有人都打着这个算盘。
“噗”的一声,有些沉闷的击打声从面前一个不住晃动的人形靶子上传来,不等靶子上溅起的烟尘散开,又是一下重击狠狠砸在了上面。
“如果你想在战场上送掉性命,就更用力些。”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握着包裹着重重麻绳木剑的索菲娅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身穿短甲的男人。
“准备,冲击,防御,躲避,你必须学会保护自己而不是眼中只有敌人,能证明胜利的唯一办法是敌人死掉而你能活下来,否则一切都是徒劳的。”男人走过去从索菲娅手里轻轻拿过木剑,在掂量了一下后忽然举起向着面前的靶子砍去,同时他的脚下灵活的移动,往往在靶子被击中后还在不住晃动时已经挪动到了另一个位置继续砍下,一时间人形靶子被砍得左右不住的摇晃。
索菲娅默默看着,她的眼神一直紧盯着那个人的脚步,同时空着的双手无意识的模仿着他的手势做出小幅度的动作。
“砰”,又是一下,人形靶子被打得猛然向后一晃,不过这次男人没有再挪动脚步,而是继续又是狠狠一击。随着一声木头断裂的声响,靶子终于承受不住连续的打击,从根部咔嚓一声断裂开来。
男人顺手扔掉了手里同样断开,只有麻绳连接不住晃动的半截木剑,然后抬起袖子踩了踩额头上冒出的汗珠。
索菲娅举起手,她先是在自己胸前指了下,然后又用手在自己额头转了转。
“是的索菲娅,我有心事,”看着索菲娅男人点点头“你大概想不到现在有多少人正在打着你的主意,现在我们要面对的不只是奥斯曼人,还有我们自己这边的一群贪婪的家伙。”
看着眼前的男人,索菲娅露出个微笑,不过不等她再次“开口”,一个侍女急匆匆的走来:“殿下,王后陛下来了。”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他很郑重的收拾了下身上衣服,当他扣上最后一颗纽扣的时候,一个身穿盛装的女人已经在侍女们的陪同下穿过前面的房间走进了院子。
波西米亚与匈牙利王后,那不勒斯的乔伊娜看着站在院子里的两个人,眉梢不经意的稍稍抖动了下。
男人虽然心中不快,以至脸上都有些阴沉,可还是向王后鞠躬行礼,只是王后的态度似乎更加冷漠,除了敷衍似的点点头,她的所有注意都在索菲娅的身上。
“陛下,请允许我告退。”男人再次行礼,他知道王后其实不是很喜欢他,如果不是她的丈夫需要与他合作,或许王后不会允许索菲娅和他来往。
“公爵,希望你下次再来拜访的时候考虑带些适合年轻小姐的东西,而不是这些,”王后说着看看院子里四周的武器“请把这个当成一个王后的忠告。”
“听从您的吩咐,”男人再次鞠躬,不过当他抬头准备离开时却恰好看到索菲娅正向他偷偷露出微笑。
“你为什么又要摆弄那些武器?”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王后有些责备的问着,她的目光落在索菲娅的头上,看着她把头发完全盘在头顶上的古怪法式,王后微微摸了摸那些浓密的发丝“如果让我知道是谁给你弄成这个样子的,我会罚她的剪一辈子羊毛,不过说起来就是那些羊看上去都比你现在的样子更顺眼。”
索菲娅看着王后默默伸出双手却又停住不动,直到王后无奈的把她搂在怀里,她才收拢两臂抱住了王后的后背。
“上帝你轻些,真不知道一个女孩子哪来那么大的力气,”王后用力挣扎了一下,她那对颇为雄伟的胸部被索菲娅同样雄伟的胸部用力挤压得显现喘不过气来,然后王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索菲娅的头顶比了下“真没想到,又长高了。”
索菲娅眼中露出了笑意,她喜欢这句话。
索菲娅,已经4岁了。
4岁的少女正在成长,不论是身形还是容貌,飞快的从稚嫩向着青涩的青春变化的女孩几乎一天一个样子。
原本就比其他女孩更加健康的身形变得更加丰满而充斥着青春活力,而之前在其他女人面前相形见绌的身高也正在快速的挺拔起来。
稚嫩孩子气正悄然褪去,透着一丝比同年人更显得诱人的魅力正悄悄爬上她的眉梢。
4岁,这是个从孩子蜕变成少女的时刻,而对于索菲娅来说,这一年多来也是她迄今为止的4年当中变化最大的一段时间。
做为最近这一年来王后身边最得宠的侍女,索菲娅得到了王后无边的宠爱,这宠爱甚至让她自己的子女也暗暗妒忌。
而按照王后的说法,她在索菲娅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
“你不需要学习如何使用那些刀剑,因为我答应过纳山会保护你,”王后把手臂交给索菲娅,让她揽着自己的臂弯“你的那些盔甲也应该收起来,因为如今的布加勒斯特有几万个穿着盔甲的人正准备为你效忠。”
王后说着停下来,她微微歪着头看着索菲娅,眼中却是闪动着难掩的惊讶:“谁又能想到现在的你会是这个样子,我永远忘不了当初你刚来到布拉格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虽然那时候的你看上去也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可我看得出来你就好像是头受过伤的小兽,可是现在的你完全不一样了,相信我索菲娅现在的你有资格获得你想得到的任何东西,当然也包括任何人。”
王后微微感叹着,她不知道丈夫的决定会给面前的女孩带来什么样的命运。
对纳山,王后是很痴迷的。
这种痴迷不但让她把纳山留在身边还赋予了他卫队长的重要职务,甚至对他的女儿都异常的宠爱。
只是王后怎么也不会想到事情会发生变化,而这一切的源头是之前她带着苏菲亚从布拉格宫廷到了匈牙利才引起的。
当拉迪斯拉斯二世听说索菲娅很巧合的与那个有关希腊公主的传说牵扯上后,国王立刻意识到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在他有意的推波助澜下,关于希腊公主的传言不胫而走,越传越烈。
而现在他们来到了布加勒斯特,等待索菲娅的,将是完全不同的未来。
一个男人从城堡里走出来,看到他,一个等在路边的随从立刻迎上去为他披上厚实的大氅。
“大人,今天王后回来的很早,”随从跟在男人身后说着随即耸耸肩膀“看得出来看到我在这等您王后有些不高兴,看来她不喜欢您。”
“我也不喜欢她。”男人冷冷的说“这位王后把我们的小公主看护得很严密,不过这可不是件好事,要知道希腊公主属于我们而不该是布拉格宫廷里的摆设。”
“大人,波斯尼亚的鲁瓦?侯爵派来了一个修道士。”随从把一封信递给主人。
男人接过信扯开蜡封,信的开头跃然入目:“尊敬的瓦拉几亚的采佩斯大公,我以我的主人鲁瓦?侯爵的名义向您致敬……”
第三十一章 彪悍的山民()
亚历山大坐在一张木头桌前看着对面的赫尔瓦子爵。
自从那天被赫尔瓦子爵抓个正着之后,原本以为需要做些解释的亚历山大第二天却意外的看到子似乎把头天晚上的事忘了个精光,看着完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子爵,亚历山大没有认为他得了失忆症,而是很默契的同样选择了沉默。
不过子爵却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侄女介绍给了亚历山大,对如此明显的企图,亚历山大立刻告诉了子爵自己已经有了未婚妻。
对这个有些意外的事实,赫尔瓦子爵多少有些不快,不过他倒也并不后悔把摩尔科打发走,因为即便没有亚历山大他也不会任由侄女和一个普通骑士的儿子结婚。
虽然这个骑士曾经是他的挚友。
不过因为有了这件不大不小的意外,子爵倒是趁机算是向亚历山大表露出了足够的善意,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双方当然都是心知肚明的。
也正因为这样,亚历山大干脆很明确的向他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同时也是帮助子爵的条件。
“我需要士兵,”亚历山大还记得几天前说出的这句话时子爵脸上的神情,虽然知道这话可能会引起了赫尔瓦的不满,但是他依旧说“我需要征召当地人,我可以给与他们很好的训练把他们训练成合格的士兵,而且这对您来说也很重要,我们都知道很多人对波斯尼亚国王的宝座感兴趣。”
“伯爵我希望你能帮我,不过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向你提供我的人民作为交换,”赫尔瓦子爵有些犹豫,他不能不有所顾虑,一想到会有一支外队在自己的国家扎根落脚,哪怕是同盟他也一时间犹豫不决起来“要知道当地人都是很彪悍的,我不能保证用一个命令就能让他们听你的话,事实上即便是那些农民们自己的领主也经常会受到他们的抵抗。”
亚历山大轻轻点头,他相信这倒不是赫尔瓦子爵是有意推诿,而是巴尔干的山民们的确可以说是欧洲最桀骜不驯的了。
或许很难想象就是那样一群拿着各种简陋武器甚至干脆就是农具的农夫们硬是打扮了有着“征服者”之称的默罕默德二世,不过想想就是这些农民的后裔,在几百年后同样打败了比奥斯曼人更加强大的敌人,亚历山大对这些巴尔干山民们的兴趣就更大了。
“最合适的士兵。”这是亚历山大对巴尔干山民的评价,彪悍,勇猛,而又近乎执拗的强硬,这些山民有着桀骜不驯的性格和令人胆寒的战斗力,这让亚历山大对他们甚至多少有些着迷了。
用这样的士兵组成的军队会在将来为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亚历山大觉得是完全值得期待的。
至于赫尔瓦子爵说的那些山民的桀骜不驯难以掌握,亚历山大并不认为是很难的事情。
“子爵,正如我之前说的,我只需要您向我提供那些正在反抗奥斯曼人的山民的消息就可以了。”
虽然当地人是勇敢的,但是亚历山大却并不看好他们,事实上奥斯曼人试图控制巴尔干的意图虽然的遭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重重阻挠,但是却一直是在稳步发展,特别是随着巴耶塞特苏丹的一系列有力政策的推行,巴尔干的反抗会被逐渐遏制,最终巴尔干会成为奥斯曼人在欧洲最强有力的附庸之一。
对于这个结果亚历山大并不认为现在的自己就能改变,奥斯曼帝国太强大了,面对这个几乎要依靠整个欧洲才能抗衡抵御的庞然大物,亚历山大还没有狂妄的认为以他的力量可以阻挡住这个巨人的脚步。
既然这样,他不如更多的为自己着想,在这个时候获取到最大的利益。
帮助赫尔瓦能得到什么?亚历山大仔细想过这个问题,而答案也很简单,那就是他一直希望得到的巴尔干的士兵。
强悍的士兵和足够充沛的兵源,亚历山大觉得自己这趟的匈牙利之行应该可以得到更多。
根据赫尔瓦子爵提供的消息,亚历山大向四周的村庄派出了他的使者,他需要让那些当地农民们知道自己的到来,更需要让他们明白自己是他们领主的“朋友”。
只是子爵显然并不看好亚历山大的这个举动,在赫尔瓦看来那些农夫虽然勇敢,可因为天生的暴躁脾气根本不可能成为合格的士兵,甚至在战场上这些人找的麻烦可能要比敌人的更多。
而就在几天前,关于一个村子的当地人袭击了一队奥斯曼人的消息传到了营地。
在那个消息里,那些当地山民不但抢劫了送往贝尔格莱德的一批税金,而且还杀死了十几个押运的奥斯曼士兵,当这消息传来时,亚历山大感觉到了赫尔瓦明显的紧张。
“奥斯曼人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么做就是在把把我们所有人都推到奥斯曼人的刀下。”
当时赫尔瓦愤怒的喊声冲破了房门,以至很远都能听到。
而让子爵更不安的是,那个村子里的村民似乎因为那次袭击尝到了甜头,他们甚至公开声明要再次抢劫的奥斯曼人的运输队。
赫尔瓦立刻决定派人去警告那个村子里的人不要轻举妄动,只是正如他所说的,那些村民即便是对领主也毫不客气。
警告被无视了,使者甚至被从村子里赶了出来。
这让赫尔瓦因为愤怒再次怒火中烧,而亚历山大却在听到消息后感觉到自己的机会似乎来了。
“子爵,相信我经过这次的教训之后那些村民应该会变得听话些了,”看着对面即便过了几天依旧心情不好的赫尔瓦,亚历山大安慰着他“相信现在那些村民已经尝到了苦头,很快他们就会愿意听从你的吩咐了。”
“难道你就那么确定那些人会吃亏吗?”赫尔瓦有些迟疑的问“要知道你对那些村民并不了解,或者说你还不知道他们的厉害。”
“可我知道正如是你说的奥斯曼人不会善罢甘休,而一旦奥斯曼人真的决定对付那些村民,以他们现在的样子肯定是无法对付的。”
亚历山大想想在漫长岁月中奥斯曼人对巴尔干的统治,他倒是觉得这一切还只是刚刚开始。
一声马嘶从浓密的树林里传出,却又好像被立刻制止的沉寂下去,随即除了阵阵风声,树林里听不到其他别的什么声音。
一队奥斯曼骑兵小心翼翼的在林间小路上走着,战马的马蹄踩在干硬的地面上发出闷闷的声响,可很快就像被四周压抑的树林吞噬了似的消失,这种情景让原本就很谨慎的奥斯曼人更加小心了。
队伍沿着丛林中的崎岖道路向前走着,虽然是冬天树叶已经落光,可是浓密的枝杈还是遮挡住了大部分阳光,使得树林里显得十分的阴暗,而且也更加的寒冷。
一挂挂闪亮的冰串倒悬在干枯的树枝上,随着下面队伍人影的经过倒映出人们模糊的影子,直到树林深处突然惊起的一阵野鸟震颤树枝,冰挂立刻纷纷断裂,落在地上。
奥斯曼士兵瞬间变得如临大敌,最前面的人紧紧攥着腰间的刀柄,眼睛警惕的看着黑漆漆的林子里,而后面的士兵则迅速组成两道防线把中间几辆车辙沉重的马车保护在中间。
这些士兵知道自己这次任务很重要,正因为这样他们才不敢掉以轻心,因为如果出了什么差错,等待他们的会是最严厉的惩罚。
树林里听上去静悄悄的,除了刚才惊起的飞鸟就只有呼呼的风声吹过枝杈带起的古怪啸声。
奥斯曼人并没有因为这个平静而放松警惕,他们停留在原地没有继续前进,而是谨慎的派出了几个人向着树林深处探究。
斥候小心的用弯刀挑开一片片的灌木丛,冰冷的刀尖碰在被冻得脆硬的灌木枝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直到刀身碰到了什么东西。
斥候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因为几乎就是贴着他身子站起来的埋伏者直接把短剑狠狠戳进了他张开的嘴巴,就在满嘴喷着血水的斥候向后倒去时,一片弩箭从树林里向着道路上的奥斯曼人迎头袭去!
队伍中第一个被射中的奥斯曼人同样没有机会发出任何声音,不过接下来同样遭遇袭击的同伴却终于因为中箭纷纷痛苦的喊叫了起来。
第一轮弩箭划破空气的回声还没有完全消去,第二轮已经紧跟着接踵而来,伴着阵阵惨叫的,是同时从树林的阴影里闪出的一条条的身影。
一个奥斯曼骑兵看到前面的树丛后面出现了个身影立刻举起手里的刀,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并没有迎着他举起的刀,随着树丛忽然晃动那个身影突然向着他的战马冲来,就在奥斯曼人还没反应过来时,随着一声凄厉惨叫战马的胸前已经被一根用树枝削成的长矛贯了进去!
奥斯曼人从马上甩了下去,不等他站起来随着几条人影晃动,他惊恐的看到有几个人正从树丛后面冲出来,他们的手里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器,但是不论那些东西是多少简陋甚至根本称不上是武器,当那些锄头草叉和连枷纷纷落在他的身上时,奥斯曼人的惨叫声也在树林里响了起来。
树林里到处都是袭击者,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就突然冒出来的敌人穿着破烂的衣服,手里拿着更加破烂不堪的武器大,但是他们却毫不畏惧的从四面八方冲向道路上的奥斯曼人,当有人被弯刀砍倒时,后面的人立刻闷声冲上,更有人借着同伴被长矛刺中的机会趁机拥挤上去,向着来不及拔出长矛的奥斯曼人砍杀上去。
一时间树林里到处都是人影,到处都是呐喊和惨叫,奥斯曼人的队伍一时间被这些突如其来的袭击者打得一片混乱。
“杀了这些异教徒!”
一个头发已经灰白的大汉大声吼着,他光着的头上从有顶到脸上有一条伤疤破坏了他大半边的脸,那伤疤留下翻起的可怕创口让人怀疑他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大汉手里攥着一柄很重的剑,他是这些人当中难得拿着趁手武器的人,同时他显然也是这些人中最厉害的一个。
就在大汉发出喊叫时,他身边一个手中不住挥舞着草叉农夫打扮的男人忽然喊叫着从后面把他用力撞去,大汉被撞得不由向旁边倒去,与此同时一声沉闷的枪声忽然从奥斯曼人的队伍里响起!
倒在地上的大汉似乎觉得自己的耳朵突然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