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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家庭因此而家破人亡,更多没有了出路的人只能背井离乡的寻找出路。
北方虽然同样动荡不安,但是却毕竟还是波斯尼亚人的地盘,有着这样想法的平民们纷纷举家带口的向北方寻找出路,这给北方带来了大量人口,可也带来了巨大的负担。
数量巨大的难民让很多贵族们不厌其烦,他们从开始的喜悦渐渐变成了厌恶和敌视,到了后来很多贵族已经禁止难民们再进入自己的领地,有擅自闯入的不但会被驱赶,甚至可能会被杀死。
难民们只能一次又一次的从一个贵族的地盘流浪到另一个贵族的地盘,而他们的遭遇却大多都是相同的。
很少有人再愿意接受他们,哪怕是勉强遇到些难得发善心的老爷,可幸运的能被收留的也是少数,而且那些贵族们看重的也是那些年轻力壮的男女,而大多数人还是被拒绝在外。
这种事情多了,难民们也就是对那些贵族彻底失望,他们在北方陌生的土地上漫无目的游荡着,希望能碰上个好运气。
饥寒交迫之下,一些人打起了当地平民的主意,女人们开始悄悄敲响一户户的家门,如果能收留她们,这些女人就会从流浪的队伍里离开留下来,不过这么做的大多都是寡妇或是少数失去了亲人走投无路的未婚女人,而有丈夫或是还未结婚的年轻女人们却只能跟着家里的人继续那似乎永远走不完的流浪。
马车在雪地上不停的奔跑,老头又回头看看车上的女人,他并不担心那女人逃掉,她能逃到哪去呢,自己见到她的时候她似乎已经饿了几天,所以只是一点很少的食物就让这个女人乖乖的上了他的马车。
“这里其实挺好的,”一边赶车老头一边对身后的女人说“要知道在奥斯曼人来之前,这里可以说是到处都是黄金的地方,很多人都发了财那些贵族们也还算和善,可现在不行了奥斯曼人让我们吃尽了苦头,而且因为听说苏丹的军队正要去打布加勒斯特,我是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不过因为这个贵族老爷们都很紧张,所以你们来的真不是时候。”
老头说着回头看看女人又露出得意的笑容,有句话他没有说,虽然对这些难民来说不是时候,可对他来说却是件好事。
毕竟只用一点食物就能“买”到一个年轻女人,怎么看都是上帝赏给他的恩惠。
女人抬起头有点茫然的看看前面,头天的雪下的很大,也正是这场雪夺走了很多人的性命,其中也包括她的亲人。
这个老头给了她一点吃的,不过那并不够让她活下去的。
当时看着老头的神情,她已经知道那是在暗示什么。
女人只犹豫了一小会就做出了决定,在这个天寒地冻的地方,失去了所有亲人的单身女人会是什么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在事情没有变得更糟糕之前,至少她还有机会做出选择。
女人上了老头的马车,然后就这样被拉着向一个陌生地方跑去,她不知道等待她的究竟是什么,这时候她心里只能暗暗祈祷,但愿这个老头是个单身,至少这样就不会让她沦落到连在上帝面前忏悔都会觉得无法洗刷身上的罪孽。
老头似乎一直在唠叨个没完,不过女人却完全没有心思听他说什么,她只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茫然不安,直到听到老头忽然发出一声颇为意外的惊“噫”。
一路流浪下来已经遇到过不少惊吓的女人立刻注意了老头意外的腔调。
女人伸长脖子从老头肩膀上看过去,远处的雪地上正有几个黑点晃动着向他们的方向靠近。
老头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现在这年头到处兵荒马乱,特别是那些贵族拒绝难民进入他们领地之后,更是发生了走投无路刁难民们袭击当地平民的事情。
“把我后面放的那把刀递过来,”老头急忙催促着女人,看到她有些慌张的样子,老头不耐烦的一把推开她,从马车一堆杂物下面拽出了一柄已经有些生锈的弯刀。
“这可是和奥斯曼人打过仗的刀。”老头举着弯刀在眼前晃了晃,似乎一下子壮起了胆子。
不过老头的自信只维持了那么一小会,当他再次向那些已经接近的人看去时,老头脸上渐渐露出了惊慌不安。
“奥斯曼人,是奥斯曼人!”
老头惊慌的喊了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倒霉的遇到奥斯曼人。
虽然奥斯曼骑兵有时候会越过纳乌萨瓦河到北方侵扰,甚至有时候会深入到很远的地方,但那大多都是在夏季或是温暖的春秋,奥斯曼人不喜欢太冷的季节。
更重要的是,奥斯曼人虽然有时候会深入北方,但是在老头记忆里却还没有到过这么远的地方。
那些沿途的贵族们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奥斯曼人已经到了这里吗?老头很想质问谁,可现在他除了握着生锈的弯刀和女人一起惊慌失措的躲在车上,却想不出任何能够脱险的办法。
那些奥斯曼人的速度很快,他们的马嘶声由远及近,夹杂着骑马者发出的声声叫喊。
女人惊慌的看着那些迎面而来的异教徒,她的眼里满是恐惧,在南方常年在奥斯曼人人统治下产生的恐惧,让她比老头更加惊恐不安。
那些奥斯曼人的速度真的很快,不等老头打算把马车赶到路边避让,就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阿拉伯马的速度和力量这一刻完全展现了出来。
老头本能的举起刀,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要抵抗还是打算告饶,但是他的眼中是绝望的,因为他知道奥斯曼人会这么疯狂冲过来,等待他的就只会是斩下的锋利刀剑。
但是想象中的屠杀并没有出现,奥斯曼人根本没有理会他们,就从他们旁边冲了过去,对于马车上的两个人,这些奥斯曼人居然连看都没有看上一眼。
老头呆呆的站在马车上保持着举着弯刀的样子,脸上却满是呆滞。
直到转过头向那些奥斯曼人的背影看去他才察觉到,那些奥斯曼人与其说是向他们冲来,不如说是在狼狈逃跑,他们有几个人看上去异常的狼狈,甚至跑在最后的两个人一边催马一边把马背上看上去累赘的东西随手扔掉,以减轻负重。
老头愣愣看着奥斯曼人渐渐消失的背影,然后他忽然想到什么赶紧赶着马车向旁边的树林里走去。
只是没等他把马车赶进树林,一阵如闷雷般的轰鸣声已经从之前奥斯曼人出现的方向传来。
老头慢慢停了下来,他知道这个时候再急着躲避就有些愚蠢了,他现在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来的最好是某个与奥斯曼人为敌的贵族军队,或者至少是些讲道理的人。
来人的速度同样来的很快,不过他们和那些拼命逃跑的奥斯曼人不同,那支队伍似乎刻意保持着某种不紧不慢的步伐,只是他们一旦出现在视野里老头就发现这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而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佣兵或是一些当地贵族们的队伍,因为那支军队在刚一出现时,那身异乎寻常奇特军装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白茫茫的雪地上,一片醒目的深红色军装和与雪光相互辉映以至令人觉得刺眼的胸甲放光映入了老头的眼帘,这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才能看清对面来的这支军队。
颇为奇特的装束与看上去就与波斯米亚人不同的外表让老头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
当他们离得很近能够看清时,老头的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印象居然是“这支军队好干净”。
说是干净其实也并不对,这支显然经过长途跋涉的军队很多人看上去全身都是脏兮兮的,一些人的盔甲上满是泥渍,而另一些人虽然看上去似乎好点,可他们的脸上同样被汗水和灰尘涂抹得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可即便这样老头还是能感觉到这支队伍和他熟悉的那些贵族军队有着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一个骑兵从队伍里奔出向老头的马车跑来,在距离不远的地方他勒住缰绳,然后用一种很奇特的腔调对老头用当地话大声问着:“请问你们有看到一群奥斯曼人吗,就是一些……”那个骑兵想了想该怎么形容,可最终只是做了个催马奔跑的手势“这样的奥斯曼人。”
“我们看到了他们刚刚过去,可吓死我们了,还以为会被他们杀了,不过他们逃得很快如果尽快追还来得及。”
老头急急的说,他注意到这些骑兵当中有手上武器还沾染着冻住的血水,再想到那些奥斯曼人没命逃跑的样子,老头眼中不禁浮起一丝火热。
“请原谅我无理,不知道你们是哪位贵人老爷的军队?”老头很恭敬而且带着些谦卑的问,波斯米亚贵族们对平民不算残暴,但是却绝对傲慢轻视。
“我们的大人不是波斯米亚人,所以即使告诉你也不会知道,”那个骑兵用很骄傲的语气说“不过你很快就会听到他的大名了,到时候整个波斯米亚的贵族都会以能认识他为荣的。”
说完骑兵调转马头追上已经从树林边经过的队伍。
“队长,那些奥斯曼人往那个方向逃跑了,他们过去没多久应该很快就能追上。”骑兵向队伍最前面的一个军官大声报告。
“那就快点赶上去,说起来我们这次可能真的闯祸了,”拉着躁动的战马在原地不住打转的军官有点无奈对旁边的人说“但愿伯爵不会惩罚我们,毕竟我们是袭击了一个奥斯曼使者的队伍啊。”
第十四章 勇敢的斥候兵()
阿拉伯马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这种著名马匹那匀称的四肢和健美胸腹在爆发出巨大力量的时候会以一种令人陶醉的方式在光滑漂亮的肌肤下迅速运动,然后把这种肌肉伸缩运动转化为动力向前飞奔。
但是即便是这号称最优秀的战马,力量也是有限的。
不过当那些奥斯曼人终于跑不动时,在他们后面不停追赶的敌人其实也好不了多少,不过他们显然要比那些奥斯曼人省心的多,他们只需要考虑追上对方就可以,而不必像前面那些敌人还要想办法寻找逃跑的路线和躲避可能会出现的波斯尼亚人。
波斯尼亚人对奥斯曼人既畏惧又痛恨,在带着护卫的奥斯曼官员面前他们未必敢露出一点愤怒,但是对于那些落单的奥斯曼人来说,波斯尼亚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至于北波斯尼亚,那更是如今连彻底征服都还没有的危险地区,当地贵族们随时都可能会冒出来袭击他们遇到的人单势孤的奥斯曼人。
只是这些奥斯曼人是使节,在他们想来这趟旅行或许会受到敌视,但是却没有什么大的危险,毕竟那些北波斯尼亚贵族怎么也不敢冒着彻底冒犯苏丹尊严的危险袭击一队使者。
只是他们的这个想当然未免早了些,当那些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骑兵一窝蜂的冲过来,然后不管不顾的开始砍杀时,奥斯曼使节甚至因为这突如其来有些目瞪口呆。
然后就是不停的逃亡,使节的副手已经在乱战中被人杀死,而他身边的随从也只剩下几个人,只是当他们终于逃出来很远之后才发现后面的追兵似乎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哪怕是他们已经一路上扔下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希望以此能换来敌人放弃追杀,可后面的敌人却固执的死死咬住不肯松嘴,以至当他们再也跑不动时,看着一匹匹倒在地上战马,使者只能命令随从们把自己围在中间,然后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封信来准备点燃。
远处隐约传来的马蹄声提醒了使者,他再不犹豫的用燧石敲出火星,在几次因为紧张而失手后,信件终于被点着了。
随着那封信化为灰烬,使者脸上露出了松口气的神色,然后他从身边随从的怀里接过抱着的一把鞘柄上都镶嵌着华丽宝石的弯刀,抽出刀来随手把贵重的刀鞘扔到了雪地上。
对方的骑兵速度很快,不过一路追赶似乎也已经疲惫不堪,只是对方人数要比他们多的多,看着那些骑兵在远处放慢速度缓缓向他们靠近,奥斯曼人一边紧张的吐出雾气,一边双手紧握弯刀,随时准备和敌人战斗。
但是那些人似乎并不想和他们浪费时间,他们看到敌骑远远排成一排,然后隔着很远就纷纷举起了一种他们没有见过的短火枪。
使者嘴里发出了声诅咒,他放弃了防御的打算,而是从随从当中走出来,随着一声高喊,几个奥斯曼人在雪地里艰难的向着敌人冲了过去。
“砰砰砰~”
火枪射击的声音在旷野里回荡,远处被惊到的乌鸦发出鼓噪的叫声冲上天空,然后在头顶不住的盘旋。
雪白的大地瞬间被一片猩红血水染上了醒目的颜色,使者仰面朝天躺在雪地上,他灰蒙蒙的眼睛呆呆的瞪着天空中那些一边不住噪叫一边显然被地上的血腥吸引不肯离去的鸦群。
“看来是个当官的。”一个骑兵带马来到使者的尸体前,看到他身上显然比其他人都华丽得多的衣服,骑兵跳下马来开始在还没有凉下来的尸体身上摸索起来。
不过除了一些看上去还算值钱的小玩意却没有其他什么值得重视的,骑兵把搜刮到的战利品收好,然后大声的询问其他的同伴。
“找到什么没有?”
“只有这些,”另一个骑兵掂了掂手里几个闪光的金币向同伴炫耀了一下“除了之前死的那个人身上发现的一点东西,没发现什么重要的。”
“那可有点糟糕,毕竟我们这次可是闯祸了,如果不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可不行。”走过来的军官立刻吩咐手下认真搜查“之前那个被打死的奥斯曼人身上不是找到些东西吗,他应该也是这些奥斯曼人里面领头的,好好找找至少我们还有理由向大人解释。”
骑兵们无奈的继续寻找,可最终除了在距离这些敌人的尸体不远处发现了几片似是刚刚烧掉的灰烬就再也没有找到其他什么东西。
“我们甚至不知道这家伙是谁,”队长翻弄了一下那个死掉奥斯曼人的弯刀,那是柄直刺刀,虽然叫弯刀但是除了刀身上稍微的弧度,而刀尖部分几乎完全平直,甚至还两面开刃的形状让这柄刀更适合在马上刺杀而不是削斩。
“这上面好像有名字,”一个捡回来刀鞘的骑兵说“不过我们肯定不认识。”
“不知道刚才那两个人是不是认识,我们总要知道自己杀的是谁,毕竟是我们根本没有等他们表明身份就开始屠杀了,如果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伯爵大人会很生气的。”
“或许刚才那两个波斯米亚人知道,”之前问路的骑兵忽然想起来什么“去问问他们。”
当老头被找到的时候,他正赶着马车向在雪地上拼命的跑,他显然是想尽快逃离这片是非之地,可雪地上深深的车辙出卖了他。
老头惊慌不安的看着那些又追上来的骑兵,这年头贵族军队的纪律糟得一塌糊涂,而在波斯米亚这种地方,很多只是拿钱办事的佣兵就更是不讲究,很多时候他们干的事未必就比奥斯曼人好多少。
“你们谁认识上面的字,”军官想要看上去礼貌点,可他那因为奔跑而急躁的声音让他显得很凶狠,而身上的血腥味道在这吹着冷风的旷野中闻起来更加浓重“告诉我们上面刻的什么,我会付报酬的。”
“抱歉军官老爷,我不认识异教徒的字,”老头先是这么说了一句然后又赶紧接着说“其实我什么字都不认识,您知道我们是老实人。”
军官有点纳闷的看了眼老头,他不知道老实人和不识字有什么关系,至少在伯爵的军队里这反而是不老实的证明,因为按照伯爵的命令,所有士兵都是必须学习识字的,至少要认识所有的字母,而一些偷奸耍滑的士兵是要受到惩罚的。
“我认识老爷。”那个一直躲在马车角落里的女人忽然说,她微微抬起头然后又迅速低下去,把自己的脸挡在头巾里。
“哦?”军官好奇的看了眼女人,然后用略显鄙视的眼神瞥了眼老头“你可真是给咱们男人长脸,好了告诉我这上面刻的什么,是这个人的名字吗?”
女人略微迟疑不过还是接过了冰冷的刀鞘,她认真的看着上面刻着一串文字,先是无声的轻念然后才把刀鞘递还给军官。
“这不是名字,”女人小心的回答,她不知道这些军队是从哪里来的,不过看他们毫不留情的斩杀和掠夺那些奥斯曼人,这至少让她心里舒服了些“这是一首诗中的句子,是悬诗里的一段。”
说着女人就用一种如同吟唱般的奇特声调低声咏颂,那种高低起伏而又带着异域风格的风情的调子让军官不由有点发愣。
“诗,那是什么?”
一个骑兵从旁边好奇的问,得到的是队长狠狠的瞪视。
“看来你挺有学问,”军官怀疑的看了眼女人又看了眼老头,显然这两个人的关系引起了他的怀疑“或许你对我们有用。”
“哦军官老爷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她可是我家的人,”老头有些抱怨却又不敢太过份的试探着,因为并不知道这个女人的来历,他就显得小心翼翼起来,可偏偏又不肯私心“请你让我们走吧,眼看着天就要黑了,这地方可到处都是狼,你们当然不怕可我们要是遇到狼群可就要遭殃了。”
“闭嘴你这个,这个……”军官有点暴躁的骂了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某个词汇“不要以为我看不出这个女人和你没什么关系,要知道我可是,是……”军官愣了下然后回头看看旁边士兵,有点无奈问“眼睛很亮的怎么说?”
“队长,我们还是打听这个刀鞘的事吧,”旁边的骑兵小声提醒“伯爵大人的队伍应该已经快到了。”
“是呀,应该快到了,”军官点点头看向女人“我需要认识奥斯曼人文字的向导,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付给你报酬。”说着他又看了眼老头“我知道你们没什么关系,或者你连她的名字都叫不上来,现在赶着你的马车赶紧滚蛋,我可不想再看到你这张讨厌的脸。”
“哦上帝啊,看看这都是什么世道吧,奥斯曼人欺负我们,连贵族老爷的人也欺负我们,还给不给我们这些老实人一条活路啊。”
老头正不住的喊,可接着就目瞪口呆的看到那女人自己忽然从车上跳了下去,然后在他目瞪口呆的时候,那个女人微微仰起头,从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