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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梅洛已经把关于在比萨发生的众多事件写成报告派人送回罗马,他相信教皇应该会知道该怎么办。
在这些报告中,诺梅洛很强烈的对亚历山大提出的自己成为比萨公国的保护人予以反对,他甚至为此不惜笔墨的着重提出了很多反对理由,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比萨对佛罗伦萨的重要性。
佛罗伦萨如今的统治者,是萨伏那洛拉。
这位据说对教皇的刻意拉拢不屑一顾,甚至在亚历山大六世专门派人告诉他,只要他肯在公开场合赞美教皇,并对以前的诸多不敬表示歉意,就可以得到红衣主教的尊贵身份的许诺后,萨伏那洛拉依旧以其犀利的语言和毫不留情的批驳,让亚历山大六世尴尬不已。
这样的佛罗伦萨显然是梵蒂冈的眼中钉,而这时候一个并不受到教皇支持的家族却要继承比萨,这对亚历山大六世来说绝不是个好消息。
不过让诺梅洛不解的是,这位刚刚出炉的蒙蒂纳伯爵似乎真的被卢克雷齐娅迷住了,他没有急于立刻带兵北上救援蒙蒂纳,而是继续留在比萨城陪着卢克雷齐娅的过上了甜蜜的热恋生活。
当然,在享受与教皇女儿温存的同时,亚历山大也没有忘记频繁的与那些比萨贵族,商人,还有对比萨有着重大影响的各式各样的人。
诺梅洛也很想见那些比萨人,但是他很快就发现这并不容易。
阿格里和波西米人在比萨城里到处乱转,这看上去没有什么,可闻到这些人武器上的血腥味道后,比萨人很快就明白该选择谁了。
贡帕蒂依旧担任他的城防队长,而且从亚历山大给他下达的命令中,贡帕蒂隐约察觉到了某些奇怪的地方。
很显然,亚历山大根本不想放弃对比萨的主导权。
不过对占据了雷亚罗城的米兰人,亚历山大还是很重视的,当听说米兰人曾经两次越过雷亚罗与蒙蒂纳之间的小块平原,试图紧逼威胁蒙蒂纳后,亚历山大把刚刚闻讯赶到比萨和他会合的奥孚莱依再次派了出去。
“收集足够多的关于米兰和威尼斯人的消息,同时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公民正在我的掌握之中。”
亚历山大这么吩咐奥孚莱依,其实他觉得这第二个命令才是更重要的,相信一旦威尼斯人知道有差不多一个连队的威尼斯市民成了俘虏,即便是那个狡猾的老狐狸巴巴瑞格,也不能不小心谨慎的考虑该怎么面对这个难题了。
果然,关于比萨战役的消息传出去没有两天,就有消息说米兰人接到了威尼斯人的去信。
信上的具体内容无人知晓,不过从那天开始米兰人对蒙蒂纳的骚扰就变得悄无声息,甚至即便派出斥候轻骑靠近蒙蒂纳侦查,也变得小心翼翼而又不敢轻易深入蒙蒂纳地区了。
很显然,威尼斯人劝阻了试图袭击蒙蒂纳的米兰人。
而这一切,源自亚历山大后来派一个俘虏带回去的消息。
对于亚历山大威胁要处死所有俘虏,威尼斯人固然并不相信,但是他们也不敢不信。
就是在这样一个间暇期间,亚历山大决定让军队在比萨暂时多停留修整两天。
阿格里人是在接到亚历山大派人送的求援信之后立刻出发的。
将近2天的跋涉之后立刻投入战场的举动局果然救了亚历山大和比萨城,但是整支军队其实已经快要接近崩溃的边缘。
而当诺梅洛后来发现阿格里军队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时,却已经失去了最好的袭击的机会。
诺梅洛并不是个军人,所以他根本不明白战场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失误会带来什么。
不过即使他有所察觉其实也没有办法,因为卢克雷齐娅一直在亚历山大身边,他实在不能保证在向亚历山大的军队发起进攻后,该怎么保证卢克雷齐娅不会受到伤害,或者干脆自己主动过去给敌人当人质,反过来威胁诺梅洛。
亚历山大会暂时停留在比萨,还有一个原因,他看中了那些在防守比萨的时候表现出异乎寻常运气的水手。
对于阿格里人的伤亡,亚历山大是很在意的,特别是看了比萨人的举动后,虽然渴望能尽快改变用招募佣兵的方式组建军队,但是一时间他却还没有能力推行征兵制。
至少即便如他设想的那样,把托姆尼奥家的人推上比萨公爵的宝座,可他也暂时无权直接在比萨征兵。
另外他也不敢使用比萨人那样的军队。
真正在他印象中值得信任,而且还能训练成好兵的,似乎只有南意大利的那些山地民众,或者是以排外和抱团出名的西西里人。
所以无奈之下,亚历山大的目光盯上了那些已经用实际战斗证明了自己的船员,另外就是让他觉得颇为意外的贡帕蒂。
“你要带那个贡帕蒂走吗?”坐在草地上,卢克雷齐娅一边吃着酸甜多汁的浆果,一边看着亚历山大“我注意到你看他的眼神比看我还要热烈,你知道我都有些嫉妒那个屠夫了吗?”
“屠夫?”
“对,屠夫,”卢克雷齐娅点点头“大家现在在背后都这么叫他,那些贵妇们把他形容成一个可怕的刽子手,说他用一门可怕的大炮一下子杀死了好多人,”说到这,卢克雷齐娅信誓旦旦的点点头,然后压低声音说“有人说当他看到那些死人的时候兴奋得又蹦又跳,他们都在背后说这个人被魔鬼诱惑了。”
“咳……”
亚历山大脸色有点发僵的咳嗽了一声,因为他知道那个所谓结魔鬼说的应该就是他了。
不过贡帕蒂的确给了他不小的意外,除了令亚历山大觉得惊讶的颇为超出当下时代的对防御的娴熟手法之外,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贡帕蒂似乎还有着成为一个不错的炮兵军官的迁址。
特别是如卢克雷齐娅说的那样,当看到火炮对密集队形的敌人射击散弹的巨大威力之后露出那种兴奋后,亚历山大相信自己应该是没有看错的。
征用比萨的火炮这个决定并没有在比萨的临时议会上引起什么大的波澜,甚至这个提议刚一提出就立刻通过了。
只是在关于由比萨向阿格里与热那亚人联军支付报酬时,出现了不小的分歧。
当听说亚历山大提出要求支付5万杜卡特时,比萨临时议会里很多人立刻激动起来,他们当中一些人表示根本拿不出这么大笔钱,另一些人则干脆愤怒说,即便是威尼斯人占领了比萨,提出的要求也不过如此!
5万杜卡特的报酬要求让比萨人对亚历山大的好感瞬间降低了不少,这让有些人甚至开始打算从诺梅洛那里得到帮助。
不过比萨人很快就又听到了另一个让他们当中很多人感到好奇的一个消息。
当听说5万杜卡特的军费报酬被拒绝后,亚历山大并没有勃然大怒,而是迅速通过托姆尼奥向比萨议会提出了个新的建议。
“加入我的自由贸易联盟,不但可以减免你们应该支付的军费,还能让比萨有机会重新成为弟勒尼安,甚至是地中海上的强国。”
对这么一个突如其来的建议,比萨议会感动既意外,他们不知道亚历山大为什么会突然让出这么大的一步,这让他们本能的小心翼翼。
而随后亚历山大提出来的众多建议又让比萨人觉得异常新奇。
只有两天,而且大多数时候在别人看来似乎始终是陪着卢克雷齐娅享受春天的美好时光。
甚至就是卢克雷齐娅自己也没有察觉到什么。
但是诺梅洛却发现了很多异乎寻常的东西。
他开始变得更仔细的观察亚历山大,到了这时候诺梅洛相信所有人之前都小看了这个年轻人。
和一个在战场上指挥军队打赢了对手的将军相比,诺梅洛认为这个年轻人更是一个狡猾的外交官。
在经过了3天的修整后,亚历山大下令继续向北意大利进军。
大致1000热那亚人。
近650名波西米亚与阿格里人。
还有在比萨招募的大约200名临时佣兵。
4月28日,亚历山大带着这支差不多2000人的军队离开比萨。
诺梅洛同样没有留在比萨,不过他也没有跟着亚历山大继续北上,而是带着卢克雷齐娅返回罗马。
在分别的前夜,卢克雷齐娅不顾一切的深吻亚历山大的嘴唇,然后再次问出那句话:“你会向我父亲求婚吗?”
对卢克雷齐娅的问题,亚历山大的回答,是用更激情的热吻堵住了她继续询问。
几天后,在波澜起伏的海面上,当美丽的桑塔露西亚港出现在远处时,一个满头金发,原本雪白的皮肤晒得略显健康浅棕的美丽女孩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她的旁边跟着个修道士,当她把两臂支在船帮上看着连绵起伏的海岸时,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我们出来的够久了不是吗?”女孩回头问修道士。
“的确够久了小姐。”修道士似乎有点心不在焉的回答着。
“修士,你看上去好像有心事,”女孩有点好奇的问,然后她忽然说“听说我哥哥订婚了?”
“啊?”
修道士吓了一跳。
“是罗维雷家的人。”
“哦!”
修道士呆呆的应着。
“我们不回那不勒斯了,”女孩忽然一笑“我们去罗马,去见见我哥哥的妻子。”
“啊?!”
莫迪洛霎时双腿一软,险些瘫在船板上。
第一章 野心的开始()
碧波荡漾,弟勒尼安海的海面上这时正浮起点点翠光,,硕大的船身在海水中上下起伏的,就如同一个做工复杂精致的巨大摇篮,让船上的人有种昏昏欲睡的疲惫感。
马希莫坐在船舱的角落里,在他身前有块固定在墙壁上随时可以翻下来的木板,如果需要他可以把木板放平,在上面书写。
马希莫修士,是灯塔守护者,阿格里领主,蒙蒂纳伯爵贡布雷的亲信手下,是他的私人牧师与外交大臣,这些都是众所周知的,至于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告密者,这个知道的就很少了。
马希莫最近混的很不错,虽然自从亚历山大离开那不勒斯后曾经一度无所事事,但是让他得意的是他的“才华”很快就被领主大人的妹妹发现了,箬莎不但赋予了他不亚于亚历山大的信任,随着箬莎为了‘自贸区’到处奔波,马希莫俨然又成了科森察伯爵小姐身边的亲信。
这让修道士不止一次感叹“金子的光芒永远是遮挡不住的”的同时,他也没忘记提起笔来给他的主人写下一封又一封的告密信。
马希莫在船上有点小特权,他可以自己独占原本就地方有限的一个小角落,把木板放下来坐下的一刹那,马希莫总有种俨然是在王宫华丽的办公室里的错觉,不过现在他顾不上享受这种美好的幻想,而是很焦急的写信。
“我的主人,尊贵……”原本已经准备开头,可看看手里有限的两张纸,马希莫决定节约点“大人,伯爵小姐正下令改航罗马,请您务必有所准备。”
写下这么一句后,马希莫把信纸小心的裁下来收好,然后才开始写要经过箬莎过目的给亚历山大的报告。
箬莎身子微微歪着坐在船帮上,她的目光投向已经正渐渐远去的桑塔露西亚港,这个季节的海上略微有些凉,但已经不是那么冷得刺骨,感受着那股有着一丝暖意的海风吹拂,箬莎抬手拢住飘洒在脑后的金发。
有个很稳的脚步声踏着船板走来,箬莎微微扭头看到了康妮欧。
这个女人自从离开塔兰托之后就一直跟着箬莎,谁也说不清楚她是个什么身份,要说是伯爵小姐的女伴,箬莎对她显然很冷漠,可如果说是侍女,她的身份又有点超然。
对这种尴尬的身份康妮欧却并不在意,她很快就和箬莎身边的人都熟悉了起来,而且人们发现这个女人也很聪明,她显然很清楚自己应该在伯爵小姐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所以几个月下来,康妮欧俨然已经算是科森察伯爵小姐旅行队伍中的一员。
“你去过很多地方吗?”箬莎没动,她靠在身后吱呀作响的缆绳上依旧望着渐渐远去的港湾。
“不是很多,”康妮欧好像一时间陷入了回忆,然后随意的说“我父亲早年间曾经带我旅行,他把自己一生的积蓄都花在路费上了,他甚至去过圣地。”
“耶路撒冷?”箬莎有点意外,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耶路撒冷实在是太遥远了,甚至比当初的十字军时代更加遥远,特别是随着奥斯曼帝国的兴起和奥斯曼人渐渐向埃及的入侵渗透,能够去圣地的道路变得越来越少,而且路上的困难也越来越多了。
不过真正让耶路撒冷变得遥远的原因,还是那种对信仰的狂热激情已经不再,奥斯曼帝国的阴影早已经让欧洲人丧失了收复圣地的痴心妄想。
“我父亲去过的地方很多,”提起父亲,康妮欧有些骄傲,她觉得和那些贵族比起来她的父亲要更值得敬佩“他是个喜欢冒险的人,曾经不止一次的对我说地中海是太小了,他希望能到更遥远的地方去探险。”
箬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对康妮欧的来历,她其实不是很在意,她之所以愿意把这个女人留在身边,只是因为觉得她应该还有用。
箬莎这时候关心更多的,是亚历山大提出来的如何把他们的‘自贸区’变成一个同盟的想法。
将近1年的时间,让箬莎看到的东西却是别人很多年都看不到的,虽然迄今为止自贸区依旧只是建立在商会之间的贸易关系,但是箬莎却已经隐约看到了另一个汉萨同盟,或者说是与汉萨同盟截然不同的另一种联盟的影子。
“亲爱的妹妹,我们可以建立一个属于我们的世界。”
这是亚历山大给箬莎的信里写的,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来信里那句“亲爱的妹妹”,箬莎都有种微微牙疼的感觉,似乎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漂浮在那字里行间之中。
而且箬莎不能不注意到“我们的世界”这个让她心悸的说法,她还记得当第一次看到亚历山大信里这么说时,那种从心底里涌出的震颤让她整夜失眠。
建立银行,还有能够提前交易各种商品的交易所,另外就是种种商会之间的连续与共同市场,箬莎觉得自己这个哥哥脑子里想的真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世界太大了,特别是听说卡斯蒂利亚人还发现了通往东方的新航路和一大片好像是东方世界的土地,只是那好像绵延不绝的海岸线,就让去过的人觉得欧洲一下子变小了。
那样的地方,会不会成为“属于我们的世界”?
“我听说我的哥哥已经宣布了对蒙蒂纳的主权,”箬莎向坐在对面的康妮欧说“那么你有什么建议吗?”
康妮欧小心的想了想,她之所以愿意留在箬莎身边当然有原因。
之前在桑尼罗的失败让她不得不改变很多计划,对她来说不论那些领主国王谁和谁打得你死我活都没有关系,她关心的只是如何尽快完成自己使命。
“我觉得您可以以科森察伯爵的身份宣布对您兄长的支持,”康妮欧微笑着说完让声音变得更小些“而且让我说句也许不合适的话,其实这样的支持一点都不会损害您的利益,因为不论是米兰还是威尼斯人都不可能威胁到科森察,除非他们在和教廷交战的时候还想和那不勒斯为敌。”
箬莎明白康妮欧的意思,很显然这个女人是在暗示她可以除了名义上的支持之外,不付诸任何其他实际行动。
不过箬莎自己却并不这么想。
马希莫走了过来,他拿着给亚历山大的去信,这些东西都是他跟在箬莎身边时候记录下来的,在箬莎看了一遍随即点头后,马希莫接过箬莎给他的徽章,回到船舱里在信纸边缘滴上热蜡,小心的把徽章的图案印在了上面。
不过没有人注意的是,马希莫把一张很小的纸条夹进了信纸里。
看着逐渐冷却的蜡封,修道士终于松了口气。
但是很快箬莎忽然下达的一个命令让马希莫又不禁开始疑神疑鬼起来。
“我想我不应该只有一个人去罗马,”箬莎忽然找到马希莫“教士你派人找一条路经的商船给我的舅舅送一封信,我要调动科森察的军队。”
修道士有些发愣的看着箬莎,他不知道伯爵小姐为什么要突然调动科森察的军队,但是他立刻觉得有必要把这个消息报告给领主大人知道。
于是他趁着箬莎给莫迪洛伯爵写信的时候,又匆匆忙忙的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急匆匆的写下这么一张纸条:“尊敬的大人,您的妹妹正在调动她的军队,她似乎是要……”写到这里修道士停下来琢磨了一下,才有点发懵的继续写到“进军罗马。”
当修道士为那对兄妹操心的时候,在杜依兰宫里,那不勒斯伯爵莫迪洛正听着手下人的报告。
“伯爵与陛下一起在王宫里吃了午饭,然后他还邀请了公主在花园里游玩了一阵,”一个矮敦敦的侍从拿着一张纸不停的念着“在这期间伯爵似乎对公主很热情,不过殿下的反应却有点冷漠。”
伯爵是凯撒,在两个月前突然宣布放弃神职后,凯撒继承了由乔瓦尼兼领的巴伦西亚的萨拉托的伯爵领地,然后他就出使那不勒斯,为他的妹妹卢克雷齐娅与比利谢利公爵阿方索缔结婚约忙了起来。
出人意料的是,凯撒在见到那不勒斯国王腓特烈的女儿伊琳娜公主之后,似乎突然陷入了爱情的漩涡之中,他不顾一切的开始追求伊琳娜,当那位公主表现出冷淡后,凯撒不但没有沮丧,反而更加不顾一切的卖力的追求起那位公主。
不过那不勒斯国王父女显然对于凯撒·波吉亚并不感兴趣,这位教皇的儿子遭到了出人意料的冷遇,甚至连原本应该颇为顺利的关于俩家联姻的婚事,都多少受到了些影响。
“伯爵已经向国王正式提出了关于比利谢利公爵与卢克雷齐娅·波吉亚婚约的请求,”手下看着搜集来的消息继续报告着“对这门婚事,国王似乎并不反对,至少现在没有见到有人明确提出不同意见,相反很多人认为这也许是个难得的机会。”
“机会?”
伯爵原本在扶手上轻敲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抬头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