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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相信法国人在伦巴第的军队中有火炮,也相信贡萨洛指挥的联军中有火炮,甚至他还见过在罗马城的城墙上安放着虽然不多,但是依旧令人胆寒的火炮,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么个夜晚,在布拉恰诺湖下游的河岸边遭遇到火炮的袭击!
而就在亚历山大因为这个意外来不及发出第二声惊呼时,远处树龄边早就准备好的敌人在第一声火炮的轰鸣回音还没有消失时,已经随着一声黑夜中传来的呐喊向着营地快步奔了过来。
亚历山大跳过了矮墙,当他双脚落地时脚下微微一滑,但是旁边的士兵却没有人来搀扶他一下,所有人都因为那异乎寻常的炮声吓住了,甚至很多人没有看着正向他们奔来的敌人,而是回头看着身后营地里那片被炸的一片狼藉的残骸。
“守住阵脚!”一声大吼从矮墙远处某个地方传来,这时候佣兵们丰富的经验终于证明了为他们支付的高昂价钱的的确是值得的!
随着这声呐喊,那些被吓呆了的阿格里人这才回过神来,他们扭过头看着已经快要冲到矮墙前不远处的敌人,很多人不由发出惊慌的喊叫声。
“火枪兵!准备!”
谁也不知道第一个喊出这声命令的是哪个人,但是在听到这声呐喊时,之前不停的训练效果展现了出来,即便只能看到前面在雪地里不住晃动,根本无法确定的影子,阿格里火枪兵们还是习惯的按照训练的步骤端起手里的武器,随着早已经听惯了的“预备!放”的命令,矮墙前顷刻间喷射出一片疏密不一的硝烟,
几个因为跑的太急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立刻应声倒地,他们痛苦的在雪地里翻滚,但是除了绊倒了几个后面来不及躲闪的同伴,没有人管倒在地上的他们,所有人不顾一切的向着矮墙前冲去。
“准备!”一个佣兵边喊边不住挥动手中的长矛,他其实并不用长矛的,但是现在和这些阿格里人挤在一起不得不学他们的样子抓起根长矛保护自己,因为如果不这样他站的地方就可能会出现一个空隙,而敌人立刻就会像闻到血腥鲨鱼般向他所在的这个缺口冲来。
为了活命,所有人都只能正面迎敌。
正如亚历山大所说,任何人的逃跑都是在把属于自己的那份危险扔给别人。
逃兵,是任何时候都不会被允许的!
对面冲来的敌人只被火枪阻隔了短短的刹那,接着后面的人就蜂拥着冲了上来。
亚历山大的眼睛紧张盯着前方,不过他的目标不是正冲到面前的敌人,而是远处的树林。
能直接打中营地而又不会被发现的火炮,只能隐藏在不远处的树林里,
亚历山大还记得当他从炮击的震撼中回头看去时,看到的从远处树林边缘腾起的一团正在消散的烟雾,这让他第一次庆幸这是在冬季。
寒冷的天气让火炮射击后产生的烟雾久久不散,这也让寻找火炮的位置变得容易了些。
两边飞速掠过的骑兵扯动着矮墙两边的阿格里人的注意,就在很多阿格里士兵的注意力不由被他们来回奔驰的身影扯动时,敌人终于冲到了矮墙前!
第一个用刀砍斜了对面长矛躲避开锋利枪就尖的敌人发出了不知是死后余生的惊喜,还是因为就可以杀戮敌人而引起的兴奋的叫喊,他在挥开第一刀后立刻高高举起手里如异教徒的弯刀般的长刀,他相信在砍下对面那个已经吓傻了的敌人的头颅前,对方的火枪不可能再射击第二次,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没听说过有任何一种火器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射击两次。
这个人想的也不错,即便是亚历山的燧发枪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重新装填再次发射!
但是什么事情显然都有个例外,这些急于冲上去与敌人肉搏的偷袭者并没有注意到,和他们的伙伴不同,那些火枪兵的身后往往还站着一个同伴,在火枪兵们奋力射击的时候,他们就站在后面,当他们接过同伴手里射击过后的火枪的同时,会把已经装好的火枪递给前面伙伴,然后低下头默默的重新装填弹药。
泛着刺鼻的硫磺味道的枪口几乎是直接抵着已经躲开长矛,正挥刀准备砍杀敌人的偷袭着的胸口打响了第二枪!
那个人看到自己的刀高高扔了出去,他的人则被砸中胸口向后栽倒,当他先是撞在身后人的身上,然后再被推向一边脑袋扎在雪地里身子不住抖动时,他似乎看到还有其他人和他一样,被这紧接着突如其来的第二次射击打了个正着,纷纷倒在地上。
原来不只是我自己这么倒霉,这个人躺在雪地里想要笑一下,如果没看到别人也挨了枪子他肯定心里不舒服,可现在他觉得这已经没什么,毕竟要死的人不止他一个,只是他怎么也不明白,自己明明躲开了对方的火枪和迎面刺来长矛,可怎么还是会被打死呢,
为什么倒霉的偏偏是自己呢?
因为这种不甘心死不瞑目的人不少,但是更多的人还是幸运的不但躲开了第一轮的火枪和锋利的长矛,更躲开了第二轮令人意外的射击。
残酷的短兵相接开始了!
面对着面,眼睛看着对方,手里的武器凶残的砍杀向眼前的敌人!
隔着矮墙,双方的武器交错在一起,双方的砍杀声混淆在一起,甚至双方的身体被敌人刀剑斩杀后喷溅的血浆凝聚在一起,围拢营地的半弧形护墙成了死神收获战利品的领地,从左到右,不时有人惨叫着倒下去,或者是最终因为无法面对着可怕的一幕而仓皇后退。
“守住阵线!”一个阿格里士兵头领大声喊着,试图鼓励身边已经显出恐惧的同伴士气,但是他这么做无疑让自己成了个很好靶子,一时间好几柄利刃向着他斩杀过来,只一眨眼的功夫,这个阿格里人已经皮开肉绽被砍成了个血人。
“他们挺不住了!”一个身上披着件斗篷的男人站在树林边缘发出喜悦的叫喊,他的声音里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这个贡布雷是打败过法国人的,虽然没有人真的见过他在战场上的举动,但是能够击败法国军队的人总是让人感动一点畏惧。
更何况他的身边还有这么多的士兵,如果不是早就知道他们的前进路线,所以才做好埋伏的准备,甚至为了能够袭击成功不惜劳力的搬运来了火炮,也许不会这么容易就取得胜利。
不过那个贡布雷也并不如何,毕竟只用了一炮就把他的那些从那不勒斯带来的泥腿子彻底吓住了,看看他们那吓傻了的样子,男人甚至有些想笑。
“冲上去,他们就要顶不住了!”男人大声喊着“不要让他们逃掉!”
男人站在火炮边兴奋的向河岸边的手下喊着,不论那个贡布雷是不是空有虚名,至少是自己而不是别人在这个布拉恰诺湖边上打败了他,这就足够让他为自己感到骄傲了,虽然这个骄傲并不能公开的对旁人说,但是只凭着这一点就足以能让他得到大人们的赏识,毕竟他打败的是个曾经击败过法国人的家伙。
更何况这个贡布雷的军队也并不是毫无抵抗之力,而是甚至还带着一支看上去颇为厉害的骑兵呢。
男人喜悦的为自己想象着这场胜利可能会给他带来的好运,然后他忽然一皱眉似乎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哪里出了问题。
男人疑惑的扭头看看身边的火炮,这是门与其他火炮比较起来都要小得多的鹰炮,看上去外表粗糙的炮身直直的指着远处的营地,刚才就是它发射的一枚实心弹直接击中了营地里的那座帐篷,也是它射击时的可怕吼声,一上来就彻底震撼住了贡布雷的那些士兵。
“炮弹装好了吗?”男人忽然有些焦急的问,他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可忽然间他就开始变得不安起来“对准营地里再开两炮,我要打死那个贡布雷!”
“老爷,我们的人还在下面,”炮手有些忐忑的说“可能会误伤到我们的人的。”
“只要对着营地里开炮就行,”男人奋力催促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急躁,虽然就着下面的火光看到矮墙后已经有人因为抵抗不住向着营地后面退去,自己的人也已经开始攀沿着准备翻过矮墙向敌人再次发起冲锋,但是他心里那阵不安还是难以挥去“我要尽快结束这一切。”
炮手赶紧点点头,他知道如果惹恼了这个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何况炮弹早已经装好,虽然因为刚才的射击炮身有些移位,可只要对准方向,射中营地应该不会很难。
炮手把药捻埋藏进翘起的栓口,在用力按实后他举起火把。
“等一等,让我来!”男人忽然何止,然后从炮手手里拿过火把,他的眼中闪过丝兴奋“我要你作证,这是我做的。”
炮手听话的点点头,就在他向后退后两步准备避开炮**击时可能会被迸溅烫到的药渣时,一阵很奇怪的碾压声忽然从树林边缘传来。
那是种好像一大沉重东西在不住挤压揉搓什么时才会发出的“吱拗吱拗”的古怪声响,听上去让人很不舒服,更让人从心里有种莫名的不安。
男人手里的火把停了下来,他循着声音向树林远处看去,当他看到正沿着树林边缘迅速向着他们奔来道道丛影时,男人终于知道自己之前为什么会有那种莫名的不安感了。
骑兵,从战斗开始之后始终没有见到波西米亚骑兵!
深夜的偷袭和首先使用火炮,都是为了让波西米亚人无法发挥他们骑兵的威力。
亚历山大在布鲁依尼谷地的战斗,在罗马城里首先震慑住了法国人和绝大多数罗马贵族的筹码,都是依仗了这支已经颇具名声的波西米亚骑兵的缘故。
所以,在开展之初就让这支波西米亚骑兵失去威力成了成功的关键,但是现在,波西米亚骑兵却突然出现了,而且是出现在自己队伍的后面,男人手里拿着火把,可这时已经完全僵住。
“老爷!”
一个手下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当他伸手用力去抓那个男人时,这一动好像突然触动了他身上已经因为意外完全麻痹的神经。
“转过去!”男人疯了似的喊着,他一手拿着火把另一只手和肩膀一起奋力去推那门被几块石头夯夹在地面上的火炮,同时他身边的几个人不住吼叫着“转过去打死他们!”
一群人手忙脚乱的想要调转火炮,可他们没有看到那个炮手却在不停后退,当他们叫嚷着搬动炮身时,那个炮手忽然转身头也不回的向着黑乎乎的树林深处发狂的奔跑起来。
“轰”
一声轰鸣从身后响起,树枝上的积雪被震得纷纷落下,炮手似乎听到很近的树林外响起一声战马惨嘶和骑手临死前发出的惊叫,但是他脚下却没有停下来而是跑得更快了,不久之后树林边缘就随着密集的马蹄声响起了阵阵令他心惊胆战的呼哨,紧接就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第四十六章 画像()
第一个察觉到后面异常的敌人并没有及时提醒其他伙伴,在前面的同伴拥挤着向已经被冲开了个缺口的矮墙方向挤去时,那个人疑惑的停下来转身向后面望去,他的脸上挂着不解,如果不是听到炮声本能回头看看,他也不会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个人以前曾经见识过火炮的威力,甚至还险些送命,所以当听到炮响时他不由自主的弯下腰同时回头,但是除了树林边隐约腾起的一团烟雾,他却没有看到飞过来的炮弹,相反树林另一侧的边缘却忽然炸起一片碎雪,甚至还隐约有人影倾倒的晃动。
难道打偏了,还炸到了自己人?那个人犹豫着停下来看着,可接着他就发觉不对劲!
几个骑在马上的身影正迅速沿着树林边缘向放置火炮的地方冲去,同时更多的身影则从兜着圈子出现在他们的身后。
那些骑兵的速度,还有他们手里隐约挥舞的马刀,这绝不是他们自己熟悉的骑兵!
那个人终于明白自己看到了什么,他立刻向着前面的同伴发出呐喊警告,但是他的声音完全被前面的厮杀声掩盖,当一个骑兵终于因为发现了异样跟着吼叫引起同伴注意时,波西米亚人挥起的马刀已经从他们的头顶降临了下来!
波西米亚人永远不会和敌人纠缠,他们会利用自己娴熟的技术控制马的方向,会让聪慧的战马和他们如跳舞般依靠灵活的转向让敌人头昏目眩,更会利用马刀挥舞时那轻灵的挥斩抹杀在给敌人可怕一击后立刻狂飙而去。
所以当看到有几个已经冲过矮墙,闯进营地的敌人忽然发现因为身后大乱变得孤立无援惊慌要退回去时,亚历山大在举起刚刚换手的火枪对着离得最近的一个敌人开火之后,立刻随手扔掉火枪同时举了剑。
“冲击,赶跑他们!”亚历山大对着离得最近的几个阿格里人呐喊,他知道这些新兵会因为突然遭遇袭击变得胆战心惊,也会因为战斗的残酷动摇胆怯,但是他们有个那些佣兵比不了的优点,就是当他们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因为之前不断的训练已经形成的近乎机械的对命令的反应,哪怕接下来他们会因为这个命令损失惨重立刻崩溃,但是在命令之初他们还是会严格遵守命令。
正是这种勇敢,冲动而又遵守命令,是油滑的佣兵们不能相比的。
那些阿格里人没有让亚历山大失望,虽然接下来他们立刻因为对方刺过来的长矛有些踟蹰不前,但是这短暂的僵持已经足以让亚历山大看清了敌人后面发生的一切。
波西米亚人不住来回晃动的身影从敌人的后面匆匆掠过,他们每一次的袭击都显然给敌人造成了伤害,之前那些不但协助,甚至还试图趁着混战利用战马的速度直接冲进营地的敌人骑兵已经完全顾不上再袭击营地,而是和波西米亚人向后追逐着展开了厮杀,但是波西米亚人显然并不想和对手纠缠,他们总是一击即退,甚至会立刻跑向树林,但是只要那些敌人骑兵稍微放慢速度,他们就会迅速掉头沿着树林或是河岸边,再次向不知道是该继续进攻营地,还是回头对付波西米亚骑兵的步兵发起袭击。
“我真该感谢纳山。”亚历山大衷心的对老丈人发出了感激之辞,当看到远处树林边缘那些晃动的身影时,他先松了口气然后才发觉全身冰凉,对火炮的畏惧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湿透内衣的冰凉冷汗。
不知道第一个逃跑的是谁,但是敌人当中有人先是用一种听不懂的语言大叫一声,立刻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喊叫起来,这些原本显得惊慌茫然的敌人好像忽然得到了命令般四下奔逃,他们有些沿着营地边缘和河畔奔跑,有些干脆就趁着骑兵正与波西米亚人纠缠,直接向着树林里逃去,
“把他们都赶紧树林!”
亚历山大带头越过矮墙,他知道敌人是要逃跑,但是这也是他需要的,他根本不想在这里与一股莫名其妙出现的敌人打个你死我活,更何况这股敌人居然还带来了一门火炮。
现在他只要能把敌人赶走就可以,他相信对正在被追杀的人来说,黑暗的树林固然是他们躲避追杀的藏身地,可正因为这样,求生的本能会让他们彻底放弃继续战斗,只会想着尽快躲进去逃掉性命。
而宽阔无遮的河岸也的确帮助了这些敌人,尽管波西米亚人不停的追赶,但是依旧有大半的敌人趁机逃进了林地。
而他们一旦钻进树林,就立刻消失在黑暗之中不见踪影。
“大人,不要追了!”一个波西米亚骑兵一直奔到亚历山大面前,让个圈子兜住战马挡在他的面前“他们进了树林。”
“哈,逃进树林了吗?”亚历山大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的胸口不住喘息,在这个寒冷的冬夜,他感到全身火热更是口渴的要命,他扭头向身后看看,到这时才发现一场短暂的战斗之后,河岸边的雪地上已经是猩红一片,地上倒着了不少的还在痛苦呻吟的身影,而有些一动不动的,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这可真是一场意外的战斗。”亚历山大喘息着慢慢坐在地上,他知道这场战斗其实从头到尾不但短暂,甚至根本就是还没有完全开始就匆匆结束的闹剧,但是不知道怎么,他的心却跳得异常厉害,甚至回想一下比当初布鲁依尼谷地与法国人的战斗还让他感到惊心。
然后他立刻想到了让他感到畏惧的原因。
“那门火炮在哪,带我去看火炮!”亚历山大忽然跳起来,他顾不上手脚还酸痛的厉害,在一个骑兵带领下深一脚浅一脚的跑到树林边缘一块略微凸起的土丘上。
当看到那门比他想象中块头要小上很多的火炮后,亚历山大略微愣了一下,然后才若有所悟的点点头。
“是这个东西?”亚历山大伸手在那还没有完全冰冷的炮身上抚摸了一下,当他的手感觉到跑身厚实的质感时,他扭头向着布拉恰诺湖上游方向看了看,再略微回忆了一下之前看到地图上的那条经过湖畔的道路,亚历山大的脸上慢慢变得阴沉了下来。
亚历山大并不知道门看上去明显个头小了很多的火炮叫什么名字,更不知道这种鹰炮其实能够射击的弹丸还不到2磅,但是当他想到布拉恰诺湖边那条一边靠湖一边是陡坡的道路时,他却知道哪怕就是使用这么一门看上去似乎威力不大的火炮,如果是在那种地形设下埋伏,也足以能对他的队伍造成巨大的伤害了。
如果可能,也许这门炮就完全可以直接要了他的命!
“大人,有几个活着的,”一个火枪兵跑过来,他的目光里透着兴奋,对这些刚刚尝到血腥与胜利果实的阿格里人来说,每一次的胜利还是让他们感到喜悦兴奋的,这恰恰说明他们还不够成熟,也许当有一天他们对这种杀戮完全看淡时,他们也就成了所谓的老兵。
“问问他们都是谁。”亚历山大命令着,他当然知道这不是随便问几句就能知道的,即便是阿格里人也不会对俘虏仁慈,果然很快就传来了痛苦的惨叫,然后一个全身颤抖吓得不轻的人被几个士兵拽到了亚历山大面前。
“我只是个当兵的,我和别人一样,”那个人看上去有些肥胖的脸上沾着已经发黑的干硬血渍,当看到亚历山大时他忽然身子颤抖了一下,眼中露出了异样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