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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家有很多的后代,全是他们最疼爱的孙子生的,她就有脸下去见老国公爷了,也不枉他活着的时候对她那么好。
齐君昀想了想,给她比了个三字。
“好,好,好。”齐老太君看了连连点头,这下也不心疼那些金子了,抬起脸就去够盘子里的瓜果,想拣个甜的来甜甜嘴。
心里这时甭提有多高兴了。
这下国公府的老祖宗不哭了,还高高兴兴的,早习惯她变脸的国公夫人跟二夫人都没什么反应,即便是进来没多久的谢慧齐也不奇怪了,把水果盘子端过来让她挑。
但这次齐君昀给出的是国公府近乎全部的库存,一等午膳后老太君睡了,国公夫人跟二夫人还是等了齐君昀,要听他把事情继续说清楚。
齐君昀下午也没什么事,跟谢慧齐出了内屋,见母亲跟二婶都在,就让她们都坐下,他也坐下开口道,“今年陛下点的状元是我举荐的人,就是那个从东河过来的楚牙恒,他祖上也是从我们齐家出去的,其父乃现今东河县令,曾也进京拜访过我们府上,祖父与我曾提起他们家的人,是个好的,当年他们祖上也是我们祖宗放出去当官的。”
所以,这实则也是依附他们齐家的下臣了?
国公夫人听了点了头。
觉得拿几十万金买了个状元不值的二夫人皱了皱眉,“一个状元,这也太贵了罢?”
“嗯。”齐君昀点点头。
“不仅如此罢?”二夫人又问了一句。
齐君昀笑笑不语。
等到隔日放榜,三甲所有进士的名次都出来了,二夫人一看榜上二甲之例里竟然还有她娘家侄子,这心下也是有数了。
等到状元当朝被钦点为户部度支主事,她知道国公府的那几位二甲的人也位列各部要害处官员之后,二夫人心里就有点明白这几十万两金是怎么花的了。
这买的都是要紧的官位,按长远来看,是肯定值的。
二夫人娘家因此也得了个六品员外郎的官位,进国公府来给二夫人请安来了,娘家又来了人,总归还是要靠着她一些的,二夫人也高高兴兴地见了。
这厢殿试放榜,京中热闹欢腾,国子监也出了不少官员出来,国子临主院因着要给这些监生贺喜,连着给监生们放了三日的休歇。
谢家大郎谢晋平就带着弟弟二郎谢晋庆从国子监当日下午就赶了回来,到国公府的时候已经是入了夜了。
谢慧齐是小半个时辰前才得了下人的报,说弟弟们要回来,这时候已经是有些不安地站在府内的马厩前等着人回来了。
这时候国公府主院因着谢家两郎的归来灯火通明,仆从们也来来去去,准备着主子们要用的热食还有汤水。
谢家二郎是个调皮的,离国公府不远了,他就已经出了马车坐到了车檐上,兴奋地对着车夫就道,“环大叔,你赶快一点……”
说着就拿手去拍马背,吓得车夫忙拉绳,苦着脸朝他道,“小公子您小心点,伤着您了小的陪不起。”
“晋平!”谢家大郎在车内严厉地叫了小弟一声。
二郎吐了吐舌头,欢快地叫了一声,“知道了,不捣蛋了,阿兄放心。”
他终归是怕兄长训话,收回了手,看着前面满眼的兴趣盎然。
因着他们的归来,国公街这时也是灯火通明,还是半柱香前,国公府的管事带着二十多个奴仆架着梯子点亮的。
桔红色的灯火在星光下漂亮得让人心都是暖的,马蹄打在石板路上轻脆声让人心醉,二郎从来不知道回家是这么美妙的事情。
家里有阿姐在等着他们归,有喜欢的人等着他们回,二郎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又扒开门帘对着里面坐着兄长咧嘴笑着问,“你说阿姐在家给我们做什么好吃的?”
说着摸摸肚子,“我还真是有些饿了,吃满满的一大盆饭都吃得下,阿兄你呢?”
“进来吧……”大郎见外面两边守着的仆人紧张地看着二郎,生怕他掉下来的样子,他摇摇头,朝身边的位置拍了拍。
二郎还是进来别给国公府的仆人添麻烦的好。
“好勒。”二郎一个机敏的猫腰闪进,就进了四壁都挂了小油灯的马车内,然后一屁股坐到兄长身边,半个身子都靠在了兄长身上,脸上带着笑道,“阿兄,我好想见阿姐,现在就想见到,我都能闻到她身上的清香味了……”
说着就陶醉地深深呼吸了一下,逗得他兄长都笑了。
“见着阿姐稳重些,这么调皮,她又要说你了。”
“才不会,今天是肯定不说的。”好久没见他,怎么舍得说他?要说也是明天的事去了。
谢二郎甚有经验,谢慧齐一见到他们是真欢喜都来不及,怎么舍得一见面就说他?所以等一接到弟弟们,小弟弟就像猴子一样走在前面给她翻筋斗看,她也只是笑得全不拢嘴,嘴里也只道,“小心点,别摔着哪了……”
那头齐二夫人也是等在了半路,一见到翻筋斗的小毛孩,整个人都亮了,她看着精力旺盛一个筋斗翻到她面前就跪了地,嘴里还道“小的给二婶”请安,整个人简直就是笑得花枝乱颤,让前面牵着大郎而来的谢慧齐见了都觉得忍不住低下头偷笑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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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因谢家孩儿的归来也是喜气洋洋,齐老太君甚至这时候也没睡,等到谢家二郎到了青阳院,给她磕了头,她才满意地砸巴砸巴了嘴,又让谢家两个孩子在她屋里用了晚膳,她也跟着用了些,这才有了困意让丫鬟扶着她下去了。
谢慧齐伺候好了她睡着,出来后,听到下人说二夫人带着大郎二郎他们回他们的院子洗漱去了,便也让丫鬟打灯去他们的住处看一看。
到了他们住的升阳院,就看到国公夫人也在,正跟二夫人和府里的绣娘商量着给大郎二郎做新裳的布料样式。
见到她来,国公夫人朝她招了手,谢慧齐给她们欠了欠腰就坐到了她身边。
“正在沐浴里,等会才出来……”二夫人随口跟她说了一句,就又朝绣娘道,“趁着他们在,你们就量好了他们的模子,他们下次回来可是要穿着新裳见客的。”
五月京中多的是事,先是他们国公府要嫁女,还有地方送秀女的肯定要过来不少地方官,到时候有不少都免不了要到国公府走一遭,这种大日子,想来长公子也会带着他这两个小舅子长长见识。
“是,奴婢知道了,二夫人放心。”
“行了,先就这样,退下吧。”二夫人往外扬了下手。
等到下人退了,谢慧齐就探过伯娘的身子,跟二婶小声发愁地道,“二婶,怎么办大娘子跟三娘子的事啊?”
她想着这两个姐姐姿色都不俗,宫中要选秀女,按伯娘跟她所说的宫里不管太后跟皇后都视他们国公府为眼中钉,肉中刺,生平最爱给他们国公府添堵的说法来,她怕宫里拿他们国公府先嫁二娘子跟四娘子的事作筏子啊。
“送家庙就是。”齐二夫人听了冷嗤了一声。
谢慧齐听了不敢反驳,虚弱地把头靠在了国公夫人肩上。
国公夫人拍拍她的手臂,沉思了一下,转头跟二夫人道,“你娘家不是有几个还未成婚的庶侄子?”
“让她们去祸害我娘家?”二夫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祸害倒谈不上,”国公夫人淡淡道,“你娘家都要靠着些人,嫁到你娘家,这两个更是要靠你。”
而且嫁到自家人里,也看得住,这心也放得下。
而凭这两个的姿色,嫁过去了,项家的庶子想必也没什么话说。
再说,也只是庶子,不是嫡子。
也影响不了项家正经的前途,不过是给她们条活路罢了。
“三娘子你也愿意成全她?”齐二夫人斜着眼睛看着她这个突然好心了起来的嫂子。
“嗯。”谈不上什么成全,不过是给她条国公府庶小姐应该有的路罢了,齐母也不跟她这弟媳多说,淡道,“你看着有合适的,这几日就给定了,先一天抬出去就是。”
“我想一想……”
“现在就想,明后日有空就去定了。”国公夫人冷冷地道。
眼看就没几天,有什么好推疑的。
“就你好心……”见她为还没嫁进来的小儿媳操心,齐项氏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但还是半垂了首,敛着眉头仔细地想起娘家有哪几个未婚配的庶子是没成亲的。
谢慧齐见国公夫人终于插了手,亲昵地把下巴抵在了她的肩上磨了磨,笑着轻轻地叫了声伯娘。
国公夫人又轻拍了拍她的手。
等到大郎二郎出来,整个屋子就又闹腾起来了,二郎眉毛色舞地跟她们说着学院的事,从他交了几个小伙伴说到先生们有多喜欢他,事无巨细全都说得清清楚楚。
末了,趁他喝水的时候,大郎看他,淡道,“怎么不跟伯娘婶婶报你在学堂被先生打手板的事?”
二郎顿时瞪眼,差点被水呛着。
“你捣蛋跟人打架打事怎么不报了?”
二郎手忙脚乱把茶杯放下,口吃了,“那……那……”
“先生讲学听不懂,被罚站墙脚的事也不说了?”大郎继续冷冷地说着。
二郎顿时哭着脸,“阿兄你别讲了,我路上不是跟你讲好的了吗?咱们要报喜不报忧,是不是这个道理,二婶?”
齐二夫人哭笑不得,捏着他的小鼻子道,“在学堂也调皮了?”
二郎红着脸笑,见他阿姐也是一脸的好笑无可奈何地看着他,并没有责怪之意,他胆子也大了,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道,“也不是调皮,就是脾气不好,记性也不好,老跟同堂的吵架,也被先生罚了几次。”
“但是,真的有先生很喜欢我的,一点也不爱打我手板,也从不留我的堂。”
“那是被你气得狠了,懒得再费心管教你,浪费他的心血。”谢家大郎又在旁冷言。
小二郎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朝他不满地叫道,“阿兄……”
这下,齐二夫人跟谢慧齐又好气又好笑地笑了起来,连国公府人都轻摇了摇首。
这顽劣的小儿,真是什么事只管往好里说。
还好有稳重的大哥陪在身边管教着,若没个管的,这得飞上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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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大小郎一归来,国公府是真热闹了起来了,一大早,国公府的大厨房跟小厨房也都动了起来。
弟弟们回来,谢慧齐也没什么时间陪着他们,先不管大娘子和三娘子的事,现在二娘子跟四娘子已经是妥妥地要嫁出去了。
她也在离主院不太远的地方让下人腾出了个院子,让二娘子跟四娘子搬过来安心待嫁。
因着五月要忙的事多,国公府有好几门属臣要从地方进京,二夫人已经说了让她帮着安置,她也怕到时候忙昏了头忘事,趁还记得,就叫了二娘子跟四娘子过来到她这里拿嫁妆。
她给了二娘子跟四娘子每人两个在京中西市坊的小铺子。
“我也不管你们大小,都只当你们国公府的小姐,所以这嫁妆都是相等的,”谢慧齐拿出了地契摆她们面前,给她们说道,“铺子我听管家的说过了,就是租出去,一年加一块也能得个一百来两银,靠着这银钱大富大贵是不能了,但多少能给你们贴补些私用,就拿着吧。”
二娘子跟四娘子也都不说话,看着没想过还能有这的嫁妆发呆。
谢慧齐等会还要去看府里的装扮,也没多少时辰跟她们呆一块,又把装了银票的盒子给了她们,“也是一样的数,拿着。”
把私房给了,她就拿出了当日要抬进男方家的嫁妆单子,里头京中嫁小姐的十二抬嫁妆她们都有,另外谢慧齐又给她们添了六抬,十八抬的嫁妆用的都是京中的时兴的好物件,也没委屈她们。
“铺子跟银两是给你们的私用,没写进嫁妆单子,铺子我也让管事的跟铺子那边的人打过招呼了,你们回头得空去接收了就是,给你们的全在这了,你们心里有个数……”谢慧齐看她们都低着头不说话,也是叹了口气,“如果觉得哪缺了,有特别想要的,现在就跟我张个嘴,我这些日子忙,回头也顾不上你们了。”
二娘子这时候抬起了头,眼睛里都是泪,朝她摇了摇头。
四娘子这时候是偏过了头,拿帕子把眼角的泪擦干净了,转过头朝她勉强笑道,“没了,有这些东西就够了,你放心,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嫁出去了会好好过日子的,不会给国公府丢人,妹妹若是想我了,差人来叫我一声就是,我当天就回来看你。”
谢慧齐也没跟她们怎么呆过,小时候的交情现在想来也甚是遥远了,可就是不太熟,想着她们也是要出嫁了心中也颇有点惆怅,但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只道,“你们过得好就行。”
过得好,女人身上才能少些怨气,心思也就容易宽大起来,这日子也才会越过越好。
二娘子这时候已是哭得泣不成声了。
过年前,她还以为她这辈子无非就是这样了,也许哪天熬不下去,一口老鼠药下去,也就跟这世道了结了。
但她没想到还是让她熬到了绝处缝生这一道,这么多年熬下来,总算不再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了。
“姑娘……”齐昱这时候在门外叫了谢慧齐一声。
府里事多,谢慧齐也留不了太久,朝她们道,“把东西收好吧,这几日在府里好好养着,漂漂亮亮地嫁出去。”
说着就起了身,二娘子跟四娘子忙站了起来。
谢慧齐本来起身就要起,见到二娘子满脸的泪,还是犹豫了一下,站到她面前拿帕子擦了她的泪,跟她和四娘子道,“我在河西的时候,也以为自己一生也无非这样了,想着把弟弟们拉扯大,等他们娶妻生子了,我还了父母对我的恩情也就可以走了,从不曾想到过还可以回京,还可以进国公府,想来接下来不出意外,我就要在国公府过完我的一生,人的际遇是说不清楚的,谁都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我们今天觉得难,可是要好好过下去了,谁也说不准我们有天一觉醒来,会发现自己什么都有了呢?”
二娘子哭着频频点头,再认同不过。
四娘子也是被说她得哭了。
谢慧齐走到门口时候,两个人都朝她福了一礼,谢慧齐回首,转过身也朝她们福了一礼。
相识一场也是缘份,她还是希望这两个姑娘家往后的人生安安稳稳,顺顺当当。
第94章()
国公府现眼下是一有齐君昀扶持的官员携家人要进国公府拜谢,二有外地进京要送秀女的官员也要前来国公府拜山头,更别说五月初八还要嫁姑娘;这一次别说谢慧齐忙得两眼发昏,就是国公夫人也不再坐在青阳院;而是移到了前堂主厅主持了大局起来。
“孩儿已经让绣娘们都分好徒弟了,有十个主针;每个主针带三个女徒弟;名单在这;二婶您看看……”谢慧齐这日在绣庄一把人分好,看过了她们的绣艺过了目,就匆匆回了府。
这外地的秀女不比京中出来的那些,她们离京城远;就是人长得天姿国色,在这衣装上都是逊色些的;国公府的属官人没到,但求救的信已经先一步到了;现在国公府整个绣院和银楼的的近两百人都严阵以待,只等秀女们一进京,就量衣体裁日夜赶工,得在秀女进宫前把衣裳配饰都赶出来。
齐二夫人接过匆匆过了一眼,就给了国公夫人。
她手头还有府里厨子的事。
家里头的厨子现下有点不够用了。
他们有四个地方的属官进京,每个地方的官员所住的驿馆皆不同,齐二夫人让侄儿想办法把他们弄到一处,这样的话,送一个厨子带两个仆人过去就行了,但这事被侄子否了,官员所住之地是官府命定,在选秀之初,他不能插这个手,所以没办法,他们一下子就要腾出四个厨子出去照顾这些人的吃食。
可国公府这段时日会大宴小宴不断,一下子少了四个厨师,如何得了?
齐二夫人是挑了又挑,最后只能挑出四个忠心,但手艺也着实好的。
她挑好也是一阵肉疼,半垂着眼睛把清单给了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看了下她写的四个人,迟疑了一下,看向齐二夫人。
“我也知道他们厨艺最好,但没办法,他们是最可靠的,让他们去给秀女制定最稳妥,也最对她们有利。”齐二夫人也是不快,皱着眉道,“谁叫事都赶在一块了。”
他们国公府是有人,还分得出去,有些揽了事的府里没这么多家奴,都饥不择食出去借人去了。
而那借来的人到底可不可靠,谁知道。
他们府里终归是不用到别的府里去借人用。
“喜帖都送出去了?”二夫人问谢慧齐。
“齐昱亲自带着人出去送的。”谢慧齐忙点头。
“就这么定吧……”国公夫人把两张纸给了她的主事婆子,让她去办事,“厨房里的人你去吩咐,告诉他们挑两个自己人带着,回来归府,少不得他们的赏,绣院的事……”
说着她转身小麦,与她淡道,“你去替你们家姑娘跟她们送个信,人么,你自小是在府里长大的,也熟,再把你们姑娘掌掌眼,知道了么?”
“知道了……”小麦忙福身。
“嗯。”国公夫人点了下头,又朝谢慧齐淡道,“与小麦订亲的小伙也是府里的家仆,不过现在在庄子里替你齐家哥哥打点着事,他身手也好,这两日你就传他回府,你跟前也多个跑腿的。”
谢慧齐一听心欠腰,感激地道,“孩儿知道了。”
国公夫人这时候又朝二夫人道,“府里宴席这些事我就管了去了,你仅管烦着那进京的官属就是,慧齐还小,她要是有空,你就带她去见识见识,你耐烦点,这些事早晚也要交到她手里,你现在教一点也是一点。”
“说得我好像对她不耐烦过似的。”二夫人一听她这么护短,没好气地道。
国公夫人没说话,只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臂。
接着又道,“你娘家的人来了?”
二夫人干脆翻了个白眼,都不答话。
“二婶,您喝茶。”谢慧齐非常有眼色地给把茶端到了她身边,还恭敬地弯着腰。
二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