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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调培师()
蓝红色的能量束流在密集而曲折的通道中快速流转,仿若流星急速飞过,带出一条条炫目的彩色轨迹。
这时,突然不知从哪里跑来一股外来力量,以无形之手,硬生生破开一条条原本不存在的通道,将部分能量分割引流,很快便形成了许多新的轨道,让原本有些滞涩的能流,变得更加急速、更加欢畅。
用莫北的话说,胞体的能量链路出问题,和便秘是同一个道理,无非就是谷道不通。疏通胞体能量链路这个过程,其实和古代医生没有什么区别,都是让通道更加的顺畅。
话虽然糙,但理却是这个理。
并且,莫北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可没有任何的嬉皮笑脸,一如既往的严肃。
正如此刻,他同样丝毫不敢懈怠,只见他整个人连身带头都笼罩在实验衣之中,只露出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聚精会神注视着前方。
为了防止自己的气流对操作结果产生影响,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屏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目镜,不放过视野中任何一个细微的差别,而他的右手,则紧紧握住物镜下方的一个银灰色圆形物体。
良久,莫北整个人都像是绷紧的发条突然松开,身体往后一靠,躺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终于全部搞定了!」
他将头罩一把扯了下来,露出一张清瘦的脸庞。
此刻他所在的地方,是他在自己家中建设的微型无尘实验室,由于资金有限,这个实验室非常狭小,仅仅可容纳他一人在其中工作。
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个实验室基本勉强可满足他的需求。
旁边的实验台上,一字排开摆放着八台拳头大小的银灰色斗擎单元。
斗擎单元,是斗擎最初始的状态,一旦被人体殖装,则立刻被激活,和人体细胞组织进行融合,进入斗擎第一阶段「融孵期」。
这八台功能完好的斗擎单元,要是放到黑市上去贩卖,至少可卖到4000星币一台。
但是在修复之前,这就相当于是废品。莫北的老板朱德贵正是用收废品的价格收来的,按照行情,一台应该不超过200星币。
也就是说,经过莫北这么一修复,其价值立刻翻了20倍,真可谓是暴利中的暴利。
其中,莫北的利润为每台1500星币。这是他几次和「奸商」老板朱德贵尽力争取之后的结果,最开始的时候,他每修复一台,只有少得可怜的50星币。
一想起当初自己傻傻被老板压榨,他就恨得心里痒痒的,只想将奸商拖过来狠狠揍一顿。
不过,他也只是偶尔有这种冲动而已,总体来说,朱德贵还是不错的,他们合作了许多年了,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违约的情况。并且,莫北自己并没有进货渠道,一般人可是很难收到斗擎废品的,也只有朱德贵这种开店开了二十多年的人,才有这种灰色渠道。
更主要的是,当初莫北独自一人来到临渊城的时候,举目无亲,四处找不到地方落脚,还是朱德贵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把他留在店中当帮工,这才度过了刚开始最艰难的时刻。
莫北还清楚地记得那段当帮工的日子,他简直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要不是贵叔肯花时间对其进行教导,并且还搜集资料给他学习,他说不定早就在流落街头的时候,和某个流浪儿起冲突而横死街头了。
虽然现在看上去,朱德贵当时收留他好像是因为店里正好缺一个免费劳力,而朱德贵督促他学习,也似乎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压榨他的剩余价值。但无论如何,他对莫北是有帮扶之恩的。
做人不能忘本,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莫北坚信的处事原则。
所以,莫北也是在任劳任怨帮朱德贵免费干了两年多之后,才正式提出酬劳的问题。
莫北并不贪心,觉得钱这东西够用就行,毕竟他之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解决温饱,现在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有好几次,甚至都是朱德贵自己觉得不好意思,主动给他加工资。当然,客观原因更可能是因为附近好几个店的老板都频频向莫北投来橄榄枝。
可能连朱德贵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收留的店伙计,居然在斗擎调培方面有着不可思议的天赋,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靠着他从「星域网」上找来的一些公开资料,这小子竟然能够成长到今天的地步。
莫北目前虽然还未正式获得相关资格认证,但他应该早就达到了斗擎调培师的入门标准,至少在山寨斗擎调培这一领域,他有一定的发言权。
莫北将实验台稍作整理,然后实验室的除尘设备关闭,以便能够节省点源晶,毕竟一直让其这么运行,一天大概要多消耗10星币的等量源晶。
他以前穷日子过惯了,现在虽然手头逐渐宽裕,却依然保持着勤俭节约的优良美德。
从角落中找到一个厚布麻袋,一股脑将那八台斗擎单元扫了进去,然后提着便出门了。
一股刺骨的冰寒之意迎面而来,莫北这才意识到,临渊城的气候已然进入了冰寒期。
从现在开始,接下来整整四个月时间,整个普雷星北部都将被严寒包裹,最低温度可达到零下七八十度,要是没有特殊装备防护或者斗擎辅助,人类根本无法在室外生存。
衣服穿得有点少,莫北不得不启动斗擎取暖功能,将右手当成取暖设备,给身体供热。
他的斗擎等级还处于第三阶段的「微控期」,斗擎胞体组织只能覆盖右手手臂,并进行局部拟态。要是能进入第四阶段的「铠化期」,胞体组织便能均匀覆盖全身,形成功能强大的「斗铠」,可以不借助任何外部设备而直接在极端环境中生存。
此时天色昏暗,寒风凛冽,吹拂在脸庞上犹如刀割。
路上的行人很少,就算偶尔碰到,也都是脚步匆匆。
不过莫北有时也能够碰到一两个人,身上并没有穿多厚的衣物,却闲庭漫步,悠然自得。
从其有些不自然的肤色可以判断出,他们已经达到了第四阶段「铠化期」,能够随心所欲地控制斗擎胞体组织通往身体的各个部位,在体表形成了薄薄一层保护膜,以此抵抗寒冷。
半个小时后,莫北便来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巷子,门外有一块斑驳不堪的招牌,「百年老店」四个发光字在有些灰败的小巷中极其显眼。
莫北一进门便看到老板朱德贵正在招呼一位中年男子。
「来啦,小北。」朱德贵面无表情地招呼道。
「贵叔。」
莫北点点头,瞥了一眼顾客,然后一低头便进了里边房间。
「朱老板,这位小哥是?」
中年男子狐疑地看着莫北的背影问道。
朱德贵哈哈一笑,道:「这是我店里的伙计。」
随即,他便岔开话题道:「陈老板,您放心,保证按时交货。我们店这块招牌可不是吹出来的……」
将中年男子打发走,朱德贵便提着一个白色袋子进了里间。
看到桌上一字排开的八台斗擎单元,他的眼睛不由一亮。
「这次真有效率,竟然这么快就修好了!」
由不得他不高兴,因为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哦,不,是星币。
神武星际联邦通用货币是一种名为「星币」的电子货币,整个联邦都通用。
莫北往朱德贵的老板椅上一坐,转了两圈,这才淡淡地说道:「我知道客户催得紧,所以就加班加点赶出来了。」
朱德贵哈哈一笑:「好小子,算你有点良心,知道贵叔的难处,当初还没白收留你!」
莫北闻言不由翻了翻白眼。
朱德贵喜欢天天将这句话挂在嘴边,似乎生怕他忘记这茬一般。
没准还真是因为他天天在耳边念叨,起了催眠作用,导致自己一直都任由他盘剥。
「好东西,这可都是好东西啊!」
朱德贵一遍仔细检查着斗擎单元,一遍感叹道。
本来已经是废品的东西,被莫北一摆弄,立刻变废为宝,可以当成全新正品卖出,赚取高额利润,能不是好东西吗?
朱德贵已经在琢磨着是不是要多请两个伙计,扩大规模了。
「小北,店里这两天又接到一个大单,对方需要十台单元,你就再辛苦一下,尽快将这些单元修复出来。」
朱德贵将刚才的白色袋子提上来,从中倒出十几台单元,这些都是通过各个渠道收回来的废品,不是能量链路没通,就是基因信息软体出了问题。
莫北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贵叔,我想休息一阵。」
朱德贵闻言愣了一下,这才急忙道:「别啊,小北!这个客户非常重要,他在这方面有长期需求。他可是我们的长期摇钱树,不能错过!」
见莫北不以为意,他又道:「要不,我们的分成比例再调整调整?」
他还以为莫北是乘机跟他谈条件,心中其实也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毕竟以这小子目前的水平,早已不是他这家小店能够装得下的了。
「这段时间有些累,想要休整休整。另外,我还想找个机会去斗擎学院系统地学习一下有关斗擎的相关知识,你也知道,我已经陷入瓶颈很长一段时间了。」
莫北的这个想法早已在心头缠绕,他发现自己的调配技术已经遇到瓶颈,很长时间都没有什么进展。
日复一日这种机械式的生活,并不是他想要过的,他想要提升自己的斗擎调培技能,想要学习更多的知识,而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入斗擎学院进行学习。
朱德贵见莫北不像是在开玩笑,沉吟了一阵,最终道:
「你有这个想法我非常理解,以你在这方面的天赋,的确应该去学校系统地学习一下,以后的前途将不可限量。贵叔也不好阻挡你进步。要不这样,你再帮贵叔一次忙,给我这小店留点存货。作为回报,我可以帮你搞一个普雷学院的新生名额。你也知道,普雷学院虽然不是联邦前100强,但却是普雷星最好的学院,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说进就能进去的。」
「成交!」
莫北就等他这句话。
第二章 残片()
「臭小子!」
朱德贵见莫北答应得这么干脆,不由愣了愣,随即又笑骂了一声。
他知道,自己算是被这小狐狸给算计了一把。
莫北应该早就料到自己会有这么一说,他想要去斗擎学院学习,普雷学院显然是最好的选择,而他想要进普雷学院,以他现在的渠道,显然只有通过自己才能办到。
「别以为这个名额这么好拿!在那之前,你必须帮我免费修复至少50,不,100台单元。」
「那算了。」莫北直接道,「100台,你不如直接把我小命拿去,我日夜加班,估计至少都要一年时间,而那个时候,我还能不能活着还是一个未知数。」
朱德贵:「至少80台,少于这个数不行。」
「30,并且每台提成1500星币。」
朱德贵:「30台?还得提成?你想得太美了!你以为名额不要钱啊?你去打听打听,一个名额至少要十万星币,并且还得通过测试……60台,每台给你500星币。」
「30台,1000星币。」
「50,1000星币,再少我也不干了。」
朱德贵两手一摊,狠狠地盯着莫北。
他现在已经摸清楚了莫北的底细,所以也不愿再让步。
「好吧,50就50,不过交货需要分三次,三个月内交齐。」
莫北心底盘算着,要是他真去普雷学院上学,手头肯定需要一定积蓄,50台单元,他可以分到50000星币,再加上他现在的积蓄,省着点用,应该足够两年左右的用度。平时他再打点短工,撑三年时间,应该没什么问题。
谈好条件之后,朱德贵还真从店里几个隐秘的地方凑齐了这五十个斗擎单元,饶是莫北对这里非常熟悉,也不知道原来他在店里藏了这么多单元。
「熟归熟,但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朱德贵说道,「这几十个单元是店里大部分的存货了,你一次性拿走的话,按照规矩得压点资金,这样吧,今天的工钱我就暂时先不给你结算了,回头一起算。」
「……」
莫北忍不住在心底骂了一句「奸商」!
对方就差没直接指着他的鼻子说,担心他拿着这五十个单元跑路了。
不过想想其实也能够理解,毕竟莫北已经表达了想要出去闯一闯的心思,朱德贵作为一个商人,风险意识相当强,这样做很显然是最明智的。
「好吧。」莫北点头。
「对了,除了这五十个,还有一个单元你要帮我修一下。」
说完,朱德贵又拿出一个单元。
「咦?」
莫北刚想讨价还价,却发现这个单元和之前他所维修的那些有所不同,竟然是湛蓝色的。
「标准单元?」他惊讶地看向奸商老板。
标准斗擎单元他早已看过资料,但是实体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不由自主地拿到手中,仔细观摩起来。
「是的。」朱德贵点点头,「这台单元就是刚刚那个顾客的,他从我的一位老客户口中得知我们店有修复单元的能力,通过那位老客户找上门来的。」
「他出什么价?」
「如果修好这个,我给你提成5000星币。」朱德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很是大方的说道,「另外,还额外附赠你一台单元。」
标准斗擎单元,由联邦「斗擎制造局」官方授权制造,拥有合法入市许可证,同时也受法律保护和承认。
而「百年老店」所经营的绝大多数斗擎单元,基本全部是从黑市中淘来的山寨品,是各种各样的三无小厂所制造的,严格说来,这是在打擦边球,属于灰色地带,为法律所不允许。
在早期,联邦政府对山寨斗擎打击的力度很大,不过后来逐渐放松,除非一些非常******的邪恶斗擎,那些以方便日常生活和工作为主要功能的山寨斗擎,基本上都放任不管,大有承认其合法地位的意思。
标准斗擎单元现在市场上基本很难买到,一旦出现必然直接被秒杀。黑市上的价格,已经飙升到五六万星币了,并且还是有价无市。
说实话,朱德贵出的价格已经不低了,毕竟不是购买一台标准斗擎,只是修复,对方也不可能直接按照黑市上的购买价格给钱。
莫北将这枚湛蓝色的标准斗擎单元在手中抛了抛,道:「可以试试,但是我不能保证肯定能修复好。」
「尽力吧。」朱德贵点点头,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要是真没办法,也不用勉强,我自由办法应付。」
他虽然不懂技术,但是毕竟在这一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然也知道标准斗擎和山寨斗擎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要不然,黑市上的价格也不会一直如此居高不下。
「对了,对方还提供了一些标准斗擎单元的技术资料,我传给你。」
朱德贵利用自己的斗擎,将得到的技术资料,当场便传给了莫北。
这些资料虽然是电子版,但却是加密防复制的,从朱德贵手中传出后,便自动在他斗擎中抹除,没有备份留下。
这其中的原理,和星币的原理一样,同样是防止复制,毕竟作为一种星际货币,要是能复制,那还值个什么钱?
有这种珍贵资料,莫北自然喜不自胜,就算白忙活一场,也绝对值得了。这种机密信息,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接触的。
「贵叔,谢了,有这些资料,我的把握更大一点。」
「雏鹰终将展翅高飞,你小子以后要是发达了,可别忘记关照关照贵叔。喏,这个给你,据说是从古遗迹中发现的。」
徐德贵说完,递给莫北一个残缺单元碎片,整体墨黑色,断口处锈迹斑斑。
「贵叔,别说得这么伤感,我就算是去上学,也不还是呆在普雷星,到时候我有空就会来店里帮忙的。」
「好,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可别忘记你的诺言!」
徐德贵大喜过望。
「贵叔,你也太吝啬了点吧!这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都这样了,怎么可能修……」
说到这儿,莫北突然顿住了。
指尖的传来感觉让他有种莫名的悸动,这残破的碎片中,似乎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这是思感告诉他的答案,一向非常准确,从无差错。
「这你就不识货了!」陈德贵一脸你不懂的神情,「这可是我花大价钱才买来的宝贝,据说是从一个古遗迹中发掘出来的斗擎单元碎片,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很有可能是一台古斗擎!我知道你一向喜欢研究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为了你我才花大价钱收了下来。」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