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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自是明白……”君骞英挺的眉微微耸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沈苾芃带着郁夏等人折返了回去,想必今天世子爷会派人来修房子吧?东暖阁还好一些,西暖阁和倒厦已经破败不堪了。虽然现下住着还不算太冷,但是过了冬季,寒潮来临就不好住了。
一路上,郁夏等人看着五小姐脸色上的严峻,不知道刚才君家二爷同她究竟说了些什么。几个人具安安静静的跟着,即便是润春也是垂着手,迈着小碎步小心翼翼的随行。
梅亭的前院传来嘈杂的声音,似乎有很多男子在那边。
“小姐?”润春脸上露出欣喜,“一定是世子爷派人来了!”
“他总是很着急的,”沈苾芃微微一笑,君謇虽然是一个身体孱弱的丈夫,但却是一个温柔率真的夫君。
待走近梅亭时,沈苾芃猛地停在了原地。只见梅亭前院处分别站着两伙子人,一看便知都是从庄子上抽调来的工匠。分成东西两侧站着,东面为首的一个,沈苾芃上一世便认识,正是张总管。他的妻子便是张妈妈,两口子随着安惠夫人陪嫁进了侯府,最是安惠夫人的心腹。
张总管身后的几辆车子满满装着修葺房屋的材料,车子旁边站着几十个工匠,具是垂手而立,倒是也规矩。
西侧为首站着的是世子爷的长随,名字叫平安。一袭青布衣衫,眉眼清秀,许是跟着世子爷久了,竟沾染了一些世子爷的文弱之风。他身后跟着的人也是稀稀落落,车上虽然同样装着木头灰泥,但是那阵势自是比不过东面的人。
“平安!”沈苾芃不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姨少奶奶,”平安看到沈苾芃后掠过一丝喜色,如释重负般快步赶了过来,“世子爷吩咐小的来给姨少奶奶修房子,只是……”
“姨少奶奶回来了?”张总管接过平安的话头,抱拳施礼,神情恭敬中带着一丝隐隐的倨傲。
张总管很少管后院的事情,今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沈苾芃定了定心神微微一笑道:“张总管安好,不知道您这是……”
“哦,是这样的,昨日二爷吩咐下来,侯府中的一些房子年久失修,也不美观,让在下排查一遍,一并修了。”
沈苾芃猛地想起了昨天,君骞听闻自己住进梅亭后的诧异神情。莫非……可是这没道理啊?他怎么会这么好心,他看到自己落魄至此应该窃喜才对啊?
“这样啊……”沈苾芃指着平安笑道,“谢谢张总管,只是昨天世子爷已经交代了人下来,就不好劳烦张总管了。”
张总管微微定神看向了沈苾芃,世子爷新来的姨少奶奶张狂的名声早已经传遍了侯府,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没想到自己巴巴的赶来给人家修房子,还要冷冷的碰了钉子。若不是二爷亲自交代下来,此刻自己早已经拂袖而去了。好得他也是靖安侯府的总管,任凭是当朝为官的那些大员们登门拜访侯爷也得给他这个总管一些颜面,何况是一个小小的侍妾。
张总管脸色一沉,压制着怒气微微笑道:“虽然这是半月汀,半月汀的事儿当然是世子爷说了算……但是……”
“张总管有话但说无妨……”
“是这样的,下个月初是侯爷的生辰,府里面准备好好办一下。到时候宫里的皇子们也要亲自驾临凑个热闹,更不要说是咱府里出去的怡妃娘娘也会派人庆贺。这府里上上下下的房子都要动一遍的,能修的就修,没法子修的自然要推倒了重建,来不及重建的只能夷为平地等来年了。”
果然是只老狐狸,几几句话就将自己压制住了。这半月汀人迹罕至的梅亭,想必做寿的时候也没人会来这个地方。但如今经张总管这么一说,要是再不修,倒是成了有损侯府颜面的大事了。
沈苾芃暗道,既然想修便由你们去。不管君骞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只要小心应对,还不至于出什么差错。
“平安,”沈苾芃看向了君謇的长随,“你且带着人去世子爷那里回个话,张总管怎么说你如实说就行了。”
张总管微微扬起了头,还说这小丫头厉害,也不过如此,也就是几句话的事儿。
接连几日,沈苾芃带着环碧和润春去小溪边的洼地试种药材,留下郁夏照应着梅亭的那摊子事儿。郁夏沉稳有加,机敏有余,有她在那里守着,想必君二爷的人也玩儿不出什么花招来。况且修房子这事儿,还能使什么坏?大不了偷工减料,也仅此而已。
这一日,沈苾芃带着环碧将泡出芽的种子移栽进了洼地里。移魂草这种东西很奇怪,一年只在冬季开花结果。必须是夏季最炎热的时候种下去,这一阶段正是时机。因为是试种,洼地里几乎全部种上了移魂草。
收拾妥当,主仆三人回到了梅亭,迎面却撞见了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生面孔。
第36章 移魂
迎面匆匆而来的人走的很是慌张,几乎撞上了沈苾芃等人。他猛地收住步子,愣愣的看向了沈苾芃,瞬间又露出一副惊艳的神情。
沈苾芃厌恶的皱了皱眉头,对面的人大约二十多岁的模样,一袭藏青色绸衫却被他穿成皱巴巴的一团。圆脸,蚕眉,长着一双桃花眼,本来不丑的脸因为挂着一星半点的猥琐而显得讨厌无比。
那人冲沈苾芃微微施礼,沈苾芃点了点头走了过去。那人一直看着沈苾芃的背影,好久挪不开步子,嘴巴里嘟囔着:“这么俊俏的人儿,可惜了,插在了病秧子身上!”
转过轩阁,进了东暖阁,沈苾芃发现了一丝不对,掀开了帘子却看到郁夏匐在案桌边,肩头耸动似乎在哭泣。
“郁夏!!”沈苾芃心头一惊。
润春忙奔了过去,将抬起身子眼泪汪汪的郁夏扶了起来:“你这是怎的了?”
环碧默默守在东暖阁的门口,也是满眼的关切。
郁夏咬着唇只是不说话,脸上却带着羞愤。沈苾芃猛地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那个人,沉声问道:“是不是刚出去的那个人?”
郁夏似乎被什么吓呆了一般,也不说话。
“润春!我们去找世子爷!那人竟然敢在半月汀……”她忍了后面的话,郁夏一直是个识大体的。忍辱负重也就罢了,刚才那人一看便是无赖之徒,说不定对郁夏做了什么。
“小姐,”郁夏猛的抓住沈苾芃的手,“那人是张管家的独子!我们惹不起的。”
“呵!”沈苾芃不禁齿冷,“凭他是谁,我也要会上一会!”
“小姐,”郁夏仅仅揪住沈苾芃的手臂,“小姐,小姐千万别因为我再生这么大的气。那人虽然言语轻薄,但是也没有做什么,奴婢……奴婢……小姐!之前因为环碧的事情,小姐得罪了安阳郡主。如今再因为奴婢得罪了张总管,只怕日后的生活会能难过一些。奴婢实在是不愿意小姐在受什么委屈。”
沈苾芃的心像是被撕开了一样,她何尝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尽管自己再怎么抗争,可是实力的问题不是朝夕能解决的。郁夏的话她又怎么会不明白,也好,也好,且忍当下。
她想起了君謇的话,再忍耐些时日,一味的硬碰只会让自己伤的更痛。
“我去找世子爷。”
“小姐?”
沈苾芃轻轻拍了拍郁夏的肩膀:“你莫怕,我不是去生事的,只是请世子爷让那个张总管的儿子离半月汀远一些。”
郁夏缓缓放开了手臂,不敢再拦着了。
前院的事情,沈苾芃自然不能自己做主,可是也不能任由别人欺凌了去。她是要忍,但是也必须有个限度。
去丽明轩的路真的很远,之前是坐着车子来,安惠夫人就是要将她放在这冷院中,所以不曾给她配青帷辇车。现在只能走着去了,好在自己这几日洼地中吹着风淋着雨种植药材。非但没有垮了身子,反而身体比之前还要结实些。
丽明轩门口守着的绿罗看到沈苾芃后大喜过望,忙要掀开帘子,被沈苾芃摆手制止。这个时候,世子爷往往在午休,她停在纱窗边看了看,君謇歪在迎枕上显得很闲适。
沈苾芃压低了声音冲绿罗小声问道:“最近世子爷身子可好?”
“陈妈妈每天命人煮着雪参汤,气力还好些。”
“哦……”沈苾芃有些不忍,他身体虚弱至此,自己还要再添一些烦闷。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君謇是她的夫君,郁夏也是她相依为命情同手足的姐妹。
“外面站着谁?”
沈苾芃忙走了进去,扶着君謇从榻上坐起来,屋子里除了浓浓的药味儿,还有便是雪参所散发出来的苦涩清香。
“来了多久?”君謇的神情还是显得慵懒,让沈苾芃有些担心。
“也是刚来,世子爷身子不要紧吧?”
“有你这个千古神医,我怎么能不敢好呢?”君謇喜欢穿白色纱衫,发饰也很简单,整个人就如一张苍白透明的古画,让人天然有一种心疼的感觉。
“世子爷……”
“已经几天没来了,在做什么?”君骞伸手将她拉坐在身边。
“种植草药,”沈苾芃如实回答。
“哦?”君謇来了兴趣,“今日我去看看?”
“刚种下去,爷去看也是一片荒土,等了冬季腊梅花开,再请世子爷过去观赏。”
“冬季?”君謇俊眉微挑。
“是的,冬季,冬季的时候我种下的草药才会开花。”
“倒是新奇了,叫什么名字?”君骞再一次浅浅握着沈苾芃的素手,她的手总是这么寒凉。
“移魂草!”沈苾芃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一个午后安宁的日子。浅浅的阳光琐碎的洒落进来,被自己上一世心仪这一世再一次暗暗喜欢的男子握着手掌,缓缓说着话。
“移魂草?”
“是的,喝下可以相忘于江湖,”沈苾芃也不知道这草药真正的功效,只在古书上记载。这种草药有着双性药效,至善可以救命,至恶可以害命。
君謇没有追问,突然伸出手将沈苾芃揽进了怀里,他的怀抱带着些许药香,沈苾芃无法拒绝。
“今日你来不是同我只说说那移魂之物的吧?”君謇总有一种洞察世事的能力。
“世子爷……二爷派人修梅亭的事爷可知晓了?”
沈苾芃话音刚落只觉得君謇的怀抱略略抖了一下,很快缓缓平复,他点了点头。
“张总管的儿子……”
“嗯,他的儿子叫福来,本年前才从庄子上调来。”
沈苾芃略感诧异,原来他对前院的事情也是了如指掌,比不是完完全全的闲散之人。
“妾身不想让他出现在梅亭,哪怕只是今后的几天也不想,”沈苾芃的话语自带着一种坚韧的倔强。
“好,”君謇没有问她原因,因为有些事情没必要问的太多,他搂着沈苾芃的胳膊紧了紧,“芃儿,你……暂且忍耐些……”
“世子爷,芃儿明白,”沈苾芃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君謇的心跳。
绿罗立在纱窗外面,默默祈祷希望上天能让世子爷快些好起来。
第37章 逼婚
当梅红喧嚣尖锐的声音出现在梅亭的时候,沈苾芃正立在窗前擎着管墨挥毫练笔。她虽然心中极其生厌,也只能强忍着梅红那样的一种恶俗。
梅红着一袭暗红色衣裙,昭示出了初为新人的妩媚。但沈苾芃明白她的妩媚也只是给自己看的一个道具而已。
“沈妹妹现今这里好看多了,”她扫视着周围崭新的装潢,每一样都显得富贵大气。心头一阵嫉恨升腾,脸上却挂着少有的谦和的笑容。
“托老侯爷的福气!”沈苾芃也不让坐,只是看着她。
梅红自顾自坐在了一边的锦凳上,她也不指望沈苾芃会有好脸色,好在今天心情好不计较这些。
“贵客临门,不知道所谓何事?”沈苾芃转过身去,也不看她,收拾着桌子上的画纸。
“没事就不能来妹妹这里坐坐了?”
沈苾芃放下了手中的管笔,转过身微微一笑:“还真不能,这里面闹鬼……小心跟了回去……”
一缕风顺着纱屏窜了进来,梅红顿时打了一个哆嗦,脸色极不自然讪笑着:“呵呵……没想到沈妹妹也这么好说笑。”
“说吧……你有什么事?”
沈苾芃脸上一贯的清冷,让梅红有些自惭形秽的感觉,她有一点儿恼羞在其间。
“今天来找妹妹商议一下老侯爷的寿辰,虽然你我有些误会,但是我们毕竟都是世子爷的人。不知道要送什么礼,总归来说世子爷可不能被别人比了下去的。”
沈苾芃一愣,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但是老侯爷做寿怎么也轮不到世子爷的小妾指指点点吧。虽然世子爷现在身子骨极差,但是这样越俎代庖的做法确实不妥。她可不愿意参合梅红的这点儿闲心。
“送什么,怎么送都由世子爷拿主意,到时候我们随在后面便罢!”
梅红微微一笑:“呵呵呵……沈妹妹说的也是……”
屋子里又陷入了一片空寂,只听着外面的虫鸣。
“还有什么事?”沈苾芃实在是烦闷,不得不问了出来,一并解决了也是好的。
“呃……”梅红大大的眼眸扫了一眼纱橱外面的情形,捂着唇笑道,“今日还有一件事,特向沈妹妹道喜来了。”
“何喜之有?”沈苾芃将雪毫笔轻轻架在笔山上。
“昨儿张妈妈来半月汀的别院坐了一会儿,”梅红斟酌着词句。
沈苾芃的手猛地攥成了拳,看向了梅红。梅红没想到她气势如此凌冽,呆了呆笑道:“张总管的儿子福来,至今还未娶亲,这几日梅亭修葺房屋,福来替他父亲监工。谁知道郁夏姑娘也是个命好的,福来竟看上了郁夏。”
沈苾芃只觉得额头间青筋暴跳,胸口火辣辣的疼。昨天她又问了陈妈妈,那福来吃喝嫖赌最是一个不成器的小畜生。
“沈妹妹,不是咱自家人夸自家人,张总管是什么样的家底儿?整个侯府也是数一数二的,加上福来在二爷跟前儿办事儿,前途无量啊!呵呵……这是好事啊!这不……我今早就过来了……这门亲事……”
“滚!!”沈苾芃眼睛热辣辣的疼。
“沈妹妹……你……”
“我说……你……滚!!!”沈苾芃抬手指着梅红艳丽的脸。
“沈氏你别太过分了!”梅红脸上挂不住了,猛地站了起来。
“再不滚!可别怪我不客气了……”沈苾芃因为怒极声音微微发抖,“来人,轰她出去!”
“不用!我自是会走!”梅红骄傲的仰起头,“沈氏我今日告诉你,别以为自己在这侯府就可以翻了天!这门亲事你以为自己能做得了主吗?郁夏那个小贱人,不嫁也得嫁!”
她说罢狠狠甩了纱帘走了出去,纱橱外面再一次陷入了寂静。郁夏呆呆的走了进来,刚才的话她一概都听了去。
“小姐,”她再也忍不住泪意,跪在了沈苾芃的面前,“小姐,救我……”
“郁夏,”沈苾芃将她缓缓扶住,“别担心,这一次我定不会让你跳进那火坑里去!”
梅红有一句话说对了,有些时候陪嫁丫头的亲事还真不是沈苾芃自己能做得了主的。第二天,张妈妈便来到了梅亭。
“给姨少奶奶请安!”张妈妈施礼。
“不敢,”沈苾芃冷冷应对。
张妈妈看了一眼一边垂手而立的郁夏,眉眼间微动。她不明白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怎么会看上这个瘦瘦小小的丫头,不过看起来倒也沉静。
“姨少奶奶……今日有事相商……”
沈苾芃知道这样的事情自己必须快刀斩乱麻的拒绝。
“张妈妈如果是为了郁夏的事情就不要说了,她从小跟了我,现如今我这里还需要些人手不舍得她走。”
张妈妈微露尴尬,缓缓笑道:“姨少奶奶听老奴把话说完,夫人想请姨少奶奶过去一趟,车辇就在外面停着。”
安惠夫人?沈苾芃一怔,这样的礼遇她还真的不能拒绝。郁夏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期盼更多的是绝望。
“请张妈妈前面带路!”
“是,”张妈妈脸上划过一点得意,躬身走了出去,经过郁夏的面前又细细看了她一眼。
沈苾芃走过去握着她有些滑凉的手笑道:“你且放宽心,我向你保证,任何人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我保证。”
“小姐……”郁夏感激的看着她。
“润春和环碧你们两个照顾好郁夏,哪里也不要去!若是外面再来了什么不相干的人,叫婆子们赶了去。”
门外的青帷小车已经备好,沈苾芃坐了进去,顺着半月汀碧绿的湖边绕了大大的一圈。同样也路过君二爷的西山别院,门庭整肃,经常在那里守着的长随也不知所踪,显然君骞又进宫里了。
沈苾芃放下了帘子,突然此刻希望君骞能再次出现在安惠夫人那里,难道自己潜意识里竟然渴望他能帮自己解这眼下的燃眉之急吗?
一抹冷冰冰的苦笑弥漫上了沈苾芃清丽的脸颊,沈苾芃你太天真了!在这侯府中,天真就意味着死亡。
第38章 血溅
远远地便看到了管事妈妈们的官绿色潞绸比甲,透过映心阁抄手游廊的镂空轩窗,隐隐约约的渗了出来。
沈苾芃垂着头随着张妈妈过了抄手游廊,缓缓走进了映心阁的东暖阁。安惠夫人今天穿着一件暗地紫色绸裙,金丝绣成的牡丹分外夺目。
墙角边放了一盆一人多高的牡丹花树,花瓣晶莹剔透,暗香浮动。伺候的下人们都屏声敛气,不敢高声妄语。
“妾身见过夫人!”沈苾芃缓缓施礼后,垂手立在一边,神态甚是恭敬。
“嗯!”安惠夫人鼻子哼了一声,将喝了一半儿的奶碗递到一边,看着沈苾芃。
“今日叫你来,是为了告知你一件事,毕竟是你屋子里的人。”
沈苾芃默不作声,等待下文,其实也不用等待了,就是告知而不是商量。
“丫头们大了,都得配个小厮放出去,否则这侯府也不甚安宁,”安惠夫人睃了一眼沈苾芃,“你回去择一个日子,准备些嫁妆,改日张总管替他小子做主将你身边的丫头接出去。”
“夫人……”沈苾芃刚要回话,却被安惠夫人打住。
“你那里我自会另送你两个小丫头使唤,至于一应陪嫁之物都从公中取来即可,想你进府也没什么钱。”
“夫人,”沈苾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郁夏与我情同姐妹,她不想嫁人,还请夫人收回成命。”
“此意已决!庄户人家没什么过分的讲究,就定在这个月底吧!”
“夫人请收回成命!”沈苾芃的声调高了几许。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安惠夫人的冰眸冷冷扫了过来。
“不是威胁,”沈苾芃忍了忍,咬着唇缓缓跪了下来,“是恳求!”
安惠夫人一阵诧异,随之脸上挂着冷笑:“恳求?我怎么看的更像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