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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的下院服色弟子和一位青衣俊秀青年坐在一起正充分交换意见。
青衣青年看见她,星眸一亮,笑盈盈站起来:“师父,您突破了?”
这谁啊?
“不好意思,我走错了,你们继续。”夏元熙退出去,把门关上。
没关拢?
一看却是刚才的青年稳稳扶住门框:“师父,我是尹华韶啊。”
啊?
这一章和上一章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龙傲天徒弟……听都没听说过啊!
夏元熙远目,回忆起那个被她弹弹额头就满眼泪光的哭包小豆丁,再看看这个身高八尺,一脸优等生即视感的人赢现充,勉强从二者依稀相似的眉目中找到共同点,这才不情愿的点点头。
“啊……是你啊……咳咳。”
“是的,师父,恭请您靖安。师父闭关的十六年,弟子虽资质鲁钝,但心中谨记师父教诲,并无一日懈怠,总算勤能补拙,没有辱没师父威名。”
上下打量他修为,貌似是个筑基,十六年能从凡人变成筑基修士虽然不是独一份,但也是修士中的火箭班了。
话说这语气怎么这么熟悉?啊对了,还是那么酸爽的熟悉配方!考完之后围在一起说什么“昨晚太紧张没睡好”“这次没复习一定错的很多”的死学霸也是这样的嘴脸!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就算在仙侠世界都有他们的存在啊!
“之前就我们就缘分浅薄,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现在也到了将尽的时候。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以后你好自为之就让我们相忘于江湖吧……”夏元熙面无表情转身,越说说越快,向后撤去的脚步也迅捷的跟遁术一样。
开玩笑,她要的是为师父摇旗呐喊的背景板萌徒,这等无时不刻不在散发主角光芒的抢戏分子,一定要坚决予以划清关系,永不录用!
一道青色的幽影闪现,超过她挡在前方,正是《玄阴通幽秘典》的幽影遁法,尹华韶面色惭愧:“难道因为弟子方才在下院诸位道友那提出的见解有误?不对啊……那是我根据师父言行得出的至理法则,一定不会有问题!莫非是……弟子在人前语言轻妄,让师父不喜?弟子知错了!原本这几年略微有了些进益,所以心中也有一丝骄慢之情,不过以后不会这样了!弟子一定谨记师父教诲,痛改前非!果然‘大盈若缺,大智若愚’只有虚怀若谷,才能海纳百川啊……”
不,你和我一定有一个人的画风出了问题!
“小华韶啊,是我们的这边的小玄玑给你添麻烦了。”王诩大笑着走过来。
“玄幽前辈,怎可在人前随意指摘他人尊长。”
“对,玄幽师兄,你已经礼仪沦丧了,快回去把节操捡起来。”
“这次我找你是有正事的,先别打岔。”王诩面色一肃,倒打一耙。虽然明明是他自己先开玩笑。
“啥?”
见二人要谈正事,尹华韶知机地退下了。
“我有一旧友,他昔日呆过的门派遇到了点麻烦,想拜托玄玑师弟前往一探。”
“什么?玄幽师兄你竟然有朋友?我还以为你只要有自己当朋友就可以了呢。”
“是的,地点是南海炎洲的无常谷,此事就交于玄玑师弟……”
“等等,你说什么!南海炎洲?无常谷?”
“你猜的不错,就是那个邪道门派。”
无常谷是两万年前无常天姥建立的门派,她认为天道无常,所以修士不能被有常的规则束缚,门派管理那是相当混乱,基本上死在自己人手上的比外人还多,不少人暗地称之为“养蛊”,因为门人鱼龙混杂实力为尊,又没有什么相关门规,等同于将一窝毒虫关在一个坛子里,强者吃弱者,剩下的实力算是十分强悍。
好在他们对内斗的兴趣远大于危害世界安全,连同为邪道的许多门派也和这群疯子划清界限,于是平时正道门派的大家也懒得管他们。
不过这样门派中长大的人自然对师门没什么归属感,艺成后纷纷不知道跑到哪浪去了。门派中的前辈责任心极差,遇到事情自身解决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王诩说他这个朋友本是带艺投师去避祸,算是因此躲过仇家追杀,也欠了一段因果下来,现在快要闭关突破,为了不让这段因果成为心魔,这才托人帮忙解决,算作偿还无常谷救命之恩。
“……大略情况就是这样,只是我周围看起来和无常谷没有违和感的,就只有玄玑师弟你了,要是你的话一定让人看不出是混进来的。”
“呵呵,我一个名门正派的正直好人,帮助邪道宗派整顿内务是个什么鬼?这违反了互不干涉的和平共处原则你知不知道?不去!要去师兄自己派遣分…身……”
“这么说戊土冥雷你是不想要了?亏我那朋友还说事成之后以此物相谢,看来只能回绝他——”
“玄幽师兄真见外!我们俩谁跟谁啊!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包在我身上了!”
太华雷音剑需要的八雷中,金木水火土五行之雷就差戊土冥雷,夏元熙正愁没线索呢,听了这话岂有不去之理?
……
“名字?”
“夏雨荷。”
“主修?”
“剑术。”
“修为?”
“筑基。”
无精打采的一问一答,若不是录入弟子态度实在不耐烦,现场这熙熙攘攘的新弟子们,乍一看倒像是日中天的鼎盛门派。
夏元熙此刻也收敛气息,压制修为,混在新入门弟子中。这无常谷门派内斗争激烈,带艺投师的人不少,甄别也相当草率,丝毫不担心有人会混进来——因为这么个互相拆台的门风,估计也不会有人想要兼并这群脑子有问题的不安定分子。按无常谷名声在外的传闻,派内弟子那是死的一个快,收徒上再叽叽歪歪挑三拣四,这门派也就维持不下去了。
等名字身份登记完毕后,录入弟子从包里摸出两枚青蚨,就当着大家的面抛起来,一边在四本册子上誊抄。
“吴阳,西苑。朱巡,南苑……”看样子是在用青蚨正背面的方式再决定弟子所去的地方。
不一会,又有名弟子送来一个清单,录入的人看了看,剩下的也不抛了,直接将他们统统划到东苑了事。
夏元熙目运真元,仔细看去,似乎东苑的名册上有很多之前的人名,都被打了红红的叉,后面写着:自然死亡。而别的册子虽然也有红叉,但数量少得多,而且“被某某杀”和“练功走火”之类理由更多。
她刚刚的名字就被归在了东苑,于是她暗自摸出一小把灵珠,偷偷塞进那位送来名单,正往回走的弟子手中:“这位师兄,请问自然死亡是什么意思?”
那人掂了掂,路出满意的笑容:“不知道是谁杀的,或怎么死的,就是自然死亡。不过你还是不要知道太多为好,这东苑可有些故事,你若是还有此物,我可以介绍人,为你换个住所。”
“那我和家中商量商量,有的话就给师兄送来。”夏元熙见他不欲多言,也终止了谈话,毕竟如果还有余钱打听消息,却不搬离奇怪的地方,举动也太惹人怀疑。不是怕被人查出身份,而是怕打草惊蛇,坏了打探的事情。
第118章 邪道·无常谷(二)()
无常谷,一个几乎不存在规则,赤果果的丛林地带。
谷内弟子们互相暗杀、陷害,原本是件很普通的事,高层的门派掌权者们乐见其成,希望能借此培育出更优异的门人。但近几年,离奇死去的人数量和阶层上,都呈现一种不正常的趋势——越来越多的高修为弟子莫名其妙死于非命,而在这之前,原本占大部分的应该是被淘汰的弱者。
虽然在大部分无常谷出身的高阶修士看来,死了只能证明自己学艺不精,这几代的弟子比起自己当年真是每况愈下,不然怎会轻易被“自然死亡”呢?芝麻绿豆大的事,完全不值得自己劳心,于是这些离奇的事件一直在门派中时时发生。
“师妹,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维持东苑日常运作的是一群轮班制的执役弟子,现在,他们中的一名成员贪婪地盯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一瓶二转玄级下品丹药,和善地对夏元熙询问道。
无常谷没有人情,所以不存在白送的礼物,想要得到就要用付出交换,而且是立刻。这名弟子不会误认为夏元熙是在对他表示善意。
“齐涉师兄在东苑也算排的上号的老资历了,在下有一事想要请教一二,不知师兄可否为在下解惑。”
“客气客气,但凡是我‘应该会’知道的东西,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齐涉看着药瓶,露出暧昧的目光,意思是这代价能值这个数,如果要了解规则以外的东西,还要再加些价码。
又是一瓶二转丹药,这次是玄级中品。齐涉呼吸都粗重了几分:“除了愚兄一些压箱底的手段不方便说外,师妹你想知道什么?”
“师兄,为何我东苑‘自然死亡’的同门如此多,可是有哪路大神坐镇,不能得罪的?望师兄指点迷津,在下也好安心修炼,不至于战战兢兢,生怕犯了他忌讳。”
夏元熙的询问在无常谷是个相当私密的话题,因为这地方虽然无视大部分规则,但也会有简单粗暴的执法系统——刑堂。如果有人当场看见残杀同门的行为,并愿意去刑堂举报,无常谷的高阶长老们也乐得抽出一点时间,将举报人进行一些痛苦稍小的搜魂术询查真相,再顺手将凶手碾死。
这样做的好处极大,因为被杀害的同门以及凶手的财物都将归于举报弟子。当然,首先他要能安然来到刑堂举报——因为知道自己泄露马脚的杀人者一般也会顺手剁掉证人,或是去刑堂周围埋伏,只要不进门,就算在大门前被人砍死,执法长老都当做没看到。
这种情况下,最为明智的行为是不去看,也不去管。如果猜到哪里正在进行一场杀戮,大家多半会礼貌地避开它,也不去讨论,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见。而已经盖棺定论为“自然死亡”的人,对大家来说更是从来没存在过,如果贸然前去询问不熟的弟子,他多半只会报以尴尬一笑:“不好意思,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我们东苑曾有此人吗?”
不过夏元熙两瓶珍贵的二转丹药也足以让齐涉开口了,他用袖子盖住两个药瓶,再度移开时桌上空无一物,表示他接受了这个交换。
“如果说师妹想要拜神的话,师兄我也不知应该去那路庙……”他摇摇头,神秘一笑:“但是,避开瘟神的方法,我倒是略知一二。”
“愿闻其详。”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只要不那么爱出头,自然可保平安无事。”
“这又是为何?”
“那尊神只会找上强悍高调的弟子,像师妹这样的少年英才,恐怕得韬光养晦,不生事端。不是我危言耸听,这几年东苑‘自然死亡’的高阶弟子们有百余人,皆是身首分离,双目被人剜去,显然为同一人所为。如果不是有深不可测的实力,怎会出手这么多次,却无人能察觉到一点蛛丝马迹?”
“以师兄的意思,莫非被这尊神盯上只能坐以待毙了?难道就没有一人能安然逃脱吗?”
“也不是没有人。师妹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如果主动献上双眼,或许能留得性命在……毕竟,瞎眼总比死了强。”
齐涉说的越来越玄乎,夏元熙见再无别的信息,就装作接受了他的忠告,谢过告退。
三日后,夏元熙大白日的蹲坐在院子里,和一群低阶弟子一起玩骰子。不知道是不是她人品奇差,面前堆的筹码以极快速度逃离,跑到别的弟子身旁,仿佛她身边有什么诅咒似的。
“切,这么快就午时?今天轮到老子给那死瞎子送饭,真是倒了血霉。”一名手气正好的弟子骂骂咧咧站起来,显得相当不情愿。
“算了,我也不玩了,没劲。”夏元熙附和着起身。
“诶诶,别走啊!再玩几把!”一旁没尽兴的弟子忙阻止他们。
“实在不行了,我今天灵珠都被各位缴了干净,下次吧。”夏元熙叹气。
“我倒不是不想玩,但执役的师兄安排做的事,要是怠慢了会被责罚。”要去送饭的弟子望着面前堆的银山,恋恋不舍。
“要不这样,这位师妹代替你去送饭,你接着玩?”一人提议。
“行,那我就去跑一趟,希望多做做好事能把霉运洗掉吧……”夏元熙爽快地答应下来。
她接过食盒,把藏在骰子上的一丝细微剑气收回,向这次计划的目的前进。
无常谷的人都是出色的阴谋家,如果直接去接触那位唯一失去双眼的生还者,必然会万分醒目,让人想要猜测她目的。所以她才制造一个“偶然”的机会,前去打探个究竟。
夏元熙很快来到目标所在的门前,轻轻敲了三下。
“是新来的师弟吗?”里面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
夏元熙不答,用真元覆盖着木头表面,悄无声息地推开门。进去就是鬼魅般一剑,向屋内坐在床榻上的人刺去。
太华雷音剑雪亮的锋芒映得满室生辉,眼看就要将他一张脸捅个对穿,却堪堪停在了鼻尖前。
那人眼缠黑布,面对着惊险之极九死一生的一瞬,却浑然不觉,看来真是个瞎子。
她收起剑,把门扉上的真元抹掉,让它发出“吱呀”的声响,然后故意放重脚步声,让自己听起来像是一个修为稀松的弟子:“卫师兄是如何知道我是新来的?”
“那还用说吗?郭师弟的话只会把食盒放在门外走廊,李师弟则是直接踹门进来,张师兄虽然会在门外叫我,不过一般得过两个时辰才会来送饭。”卫昉苦笑回答。
啧,听起来真惨。
“现在去腐生肌的药物那么多,卫师兄怎么不去重金求上一剂,哪怕倾尽家财,以后总能赚回来的。”夏元熙将食盒放在积满厚厚灰尘的桌子上,听到声音,卫昉从床上慢慢起身,正要走过来,不想却踢到床边的矮榻,差点摔了跤。
“什么灵丹妙药,能治这种伤?”他惨然一笑,拉下蒙眼的黑布,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漆黑的空洞眼窝。
没有结痂,也没有流血,湿润的血管经络仿佛还连接着原本的器官,但是却被一个未知的空间隔断了,伤口处泛着一股奇异的力量,看来是它阻止了丹药的再生。
“这是……师兄究竟得罪了何方神圣?怎么有如此诡异的手段?”
“说来惭愧,打伤我的那名黑衣人实在深不可测,我竟然没能认得他分毫特征……或许是别的门派妖人潜伏进来,想要在我无常谷中浑水摸鱼的吧。”卫昉背过身,摸索着将食盒中的菜端出来,然后双手将空盒还给夏元熙:“劳烦这位师妹了。”
他两手将食盒的拉手横杠占据得满满的,让人接起来很别扭。夏元熙觉得十分古怪,不过她瞬间福至心灵,并没有从两边抱住捧走它,而是从底部托住。
食盒底部有水迹!
夏元熙不动声色地慢慢抚摸,辨认上面的字迹。
【隔墙有眼,小心天芒!】
天芒即为天芒神针,乃是无常谷立派祖师无常天姥耗时千年,采集东海扶桑木上,每天迎接的初日第一缕阳光炼制而成,最为神异之处是其速度如光,而且无形无相,看见它的一刻已经中了此针,虽说威杀伤力不大,但是斗法之中突然使出,猝不及防下令人目眩,再以别的杀招偷袭,为无常天姥在争斗中屡建奇功。
难道……剜去双目是为了掩盖受害者被天芒神针攻击过的眼睛?那隔墙有眼是什么意思?
夏元熙暗中擦掉食盒底部的水迹,然后慢慢走到花园边,在姹紫嫣红的众芳环绕中,她惬意地摘下了一朵又一朵,然后取出一枚小镜子,回忆起地球上甜美小清新的姿势,开始对镜簪花。
透过镜子的反射,她捕捉到了一直跟随自己身后的影子!
那是一枚人类的眼球,连接着眼窝的经络部分成为了它的肉足,就像是一只丑陋的蜗牛,用一种很快的爬行速度,一闪而逝,隐没在随风飘荡的杨柳叶片之后。
第119章 邪道·无常谷(三)()
夏元熙装作不曾察觉,一边在无常谷中东游西荡,时不时通过水面倒影等暗中观察,发现那枚眼球总是在她周围出没,于是悄悄锁定了它气息,一直到夜晚降临。
天色昏暗下来,那枚眼球似乎视觉也受到了影响,监视她的距离拉近了许多。夏元熙见差不多了,于是回到自己的庐舍中。不一会,她感觉到眼球看到她回屋,似乎不准备出来的样子,于是也调转方向,放弃继续跟随。
等的就是这一刻!
玄冥阴鱼斗篷化作一片漆黑的帐幔,将夏元熙全身包裹起来,这个黯淡无光的黑茧随即像是在空气中融化一般,消散成丝丝缕缕的阴影,飘飘荡荡尾随眼球跟去。无常谷是一处山谷,本身地势较低,上空云层厚重,哪怕白天也不能见日,晚上更加看不到星月,所以在这黑暗混沌的天色中,一团无声无息飘荡的阴影没有引起任何人察觉。
青墨峡,秘波潭,乱牙滩,一线天……眼球移动的路线愈发清晰,终于来到刑堂之前。
这处是无常谷的长老们平时轮值,管理门派事务的地方,院墙外有一层禁制,不能随意出入,夏元熙只能眼睁睁看着眼球消失在玄黑的瓦当之后。
她找了一处隐蔽的山石,隐住身形,拿出几枚北冥制魔黑律玄符,将它们贴在禁制看不见的结界上,很快就悄无声息地腐蚀出一个大洞,然后她又打开阴影状态,从洞口中溜进去。
“现在进去的话,说不定能找到眼球的所有者。”夏元熙心里暗暗想。
不过很快她就失望了,作为一个办公场所,无常谷的长老们貌似没兴趣在其中留宿,“下班”后都是回各自的洞府。
“这么说,就白跑一趟了吗?这么多长老,鬼知道是谁的东西……”
突然,一个细节吸引了她。
那是一个淡褐色的污迹,像是一根普通大小的毛笔,被沾染了灰土后,从窗框上抹过的笔迹。
脑中顿时浮现出眼球的经络肉足!它是这般大小!
今天,她可是去过很多地方,想来那玩意的肉足也沾了不少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