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战门的人把周府都监视了,我怕出岔子,所以也不经常出门走动。”
四师兄不大满意:“什么叫我二师兄?”他也不是第一回对我不满意,照旧只是说一句就算了,很快就问我:“你现在不愿意见太阳,会不会是因为那时候总是被关着的缘由?”
他居然还想着我的毛病们。
叫我满不在乎的答:“谁知道呢。”怕他太过担心,我又安慰道:“你别总想着了,这就是一种来无影去无踪的毛病,不用理会,时间久了,一切自然都解决了。”
这话半真半假。它当然不是来无影去无踪,但是时间久了,它也就确实没了。我都没了,我的毛病还能留着吗?
“我都糊弄不住了,他们整日来看你,从来没见你有个睁眼的时候。你七师兄干脆问我,是不是从来就没把你救醒过。”四师兄凑得我近了些:“你告诉我,我保证不跟别人说。就算是我二师兄用刑讯逼我,我都替你瞒着。”
我听了四师兄的话,心里有些犹豫。
损派功夫的事,我瞒的太久了,总是骗人,免不了会累。
如果对他说了,至少,我不必这样憋屈。
更重要的是,我知道四师兄为了救我花了多少心思。我最该把事情对他解释清楚,省的叫他继续担心。
7
我想了许久,对四师兄点点头:“我相信你。”他顿时眉开眼笑,我接着说:“但是,这真的是一种没法治的毛病。你快别想了,只要多给我些饭吃,把我之前被打出来的内伤治好就行了。”
说实话,我心里有些愧疚。
可我实在拿不准四师兄会不会帮我保密。
连决战都背叛我了,还有谁值得我相信?
四师兄道:“你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冰凉,那你知道自己的心脉受损了吗?”
果真叫他诊出来了。
我自然不能说实话。
我装出一副惊讶的神色大喊:“心脉吗?心脉可当真是十分重要的!是什么缘由?当初在大漠的时候落下的病根吗?”
四师兄似乎不大相信我的话,他试探着问:“不能见光的毛病,你不知道缘由。心脉受损,你也不知道缘由?”
我略微有些心虚,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我平素里用到的,多半就是自己的手脚和五官,心脉又不长在脸上,我不大在意。”
四师兄满脸怀疑:“你当真不知道?”
我真诚的点点头。
到了第二天,我就知道四师兄为什么深夜里问我那番话了。
他们要动手救我。
我真闹不懂战门现今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在外面漫天遍地的贴悬赏令,那明显是要铲除我的;可现在把我抓回来了,又这番大费周折的救我。到底是要救我,还是要铲除我?
当然,我醒的时候就明白了,现在,大家是在边救我边铲除我。
决战这个疯子,他给我运功疗伤。
我就是被心口的痛苦给震醒 。损派功夫属极阴,决战的功夫却是极阳 ,他的内力到我的身体里,我又敌不过他,当然就没有什么好下场。
救我自然就是害我。
如果输内力能救我,当初在周家,哥哥也不会任由我的心脉这样了。
我一睁眼,先就感到一种熟悉的气息。
血腥气。满嘴的血腥气。
吐血这种长久不曾出现的事情又来光顾我了。
但是,光顾我的不止吐血,还有害羞。
我现在就穿着一件肚兜,坐在床榻上。我一吐血,身后的人马上就收手,把我掀到怀里去了。
冰凉的后背撞上火热的胸口,我被震得连连咳嗽。
我转过身,就看到了决战的脸。他的额头上带着汗。
这可当真是极少见的景象,决战这个人,流汗的时候少之又少。以往,我总是羡慕他,做什么事情都毫不费力,别人累死累活喊打喊杀的在外面练功,他只要把自己关在房里,静静的过上几天,就大功告成。
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隔着纱帘,时坐时站的、时走时停的,焦躁不安的师兄们。外面身影晃动,我疼痛难忍,认不清楚,但也能看出人不少。
他们都被隔在外面,床榻上只有我的决战。
三师兄的声音传过来:“怎么了?”
我勉强提着力气说句话:“很……很好。”
是七师兄的声音:“染染你别插嘴,叫二师兄道。”
决战跟我十分统一:“很好。”
他这冷冷的声音,叫我感受到了冬天的寒意。
我感激的望了他一眼,低声说:“对、对……别叫大家担心……”
决战干脆的吼:“在这里跟我鬼扯!”
房里顿时很安静,师兄们都不走去了。
他吼完,火气还没有消,反而更大了:“你是怎么回事!你干什么了?”
我很无辜:“我从昨夜、睡……睡到现在……是你把我弄醒的。”
而且还是在白天把我弄醒的。
“内力。”他咬着牙跟我说话,“你身体里那股莫名其妙的内力怎么来的,说。”干嘛这么大火气?疼的是我好不好?
四师兄不管不顾的,直接掀了纱帘到了床榻前,瞪着我,不可置信的问:“染染有内力?”
太看不起我了。
纱帘被掀开,有光透进来,我在刺眼的光芒里往后一缩,心口的疼痛如同一场大火,趁势而起。
我提醒:“太阳很刺眼……”
他们定然是以为我在胡扯,谁都没有理会我这句话。
决战的神情,是预备要掐死我:“你自己说清楚了。”他转向四师兄:“我刚开始运内力,她就已经吐血了,身体里不知道怎么多出一股内力来,完全跟我的真气相斥,还有,你看看她的心脉是不是伤的更重了。”
四师兄赶忙抓住我的手诊脉,决战望我一眼,接着眼神就落在我肩膀上。我也跟着看一眼,上面的伤疤早就没了,他还看什么?
决战忽然拿他自己的袍子把我捂上了。我这才想起来,自己穿的有些不雅……
可四师兄也不是外人,我一直拿他当自己的亲生哥看待。
决战防备什么啊?
四师兄倒没注意到这些,他皱着眉,诊了好久的脉,才抬起头来,道:“确实是伤的更重了。她自己伤的。”
三师兄也跟着进来,他倒是利落,伸手就把几道纱帘彻底的勾起来,我没力气,想抬手拖件棉被遮盖自己都来不及,决战动作快,把我身上的袍子一紧,我被完全裹住了。三师兄问:“什么叫她自己伤的?”
我终于见到五师兄了,他正皱着眉望我,我对他友好一笑:“四师兄说……你来了、来了好几趟。”
我心口还是疼,门窗都被东西遮住了,房里并不是那么亮,但还免不了我的难受。
五师兄根本不理会我的示好,他在专注的听着四师兄和决战的对话。
我真受挫。
四师兄解释:“她身体里那股内力,伤了她的心脉。”
三师兄若有所思:“兴许是二师兄运功的时候,扰乱了染染的真气。”
决战不知道在跟谁生气,言语之间带着邪火,想忽略都忽略不了:“扰乱了她的真气,她就会自伤心脉?”
说着,他还低头扫了我一眼。
我只装傻。
三师兄:“那会不会是二师兄的内力强劲,才会这样?我给她疗伤试试。”
四师兄质问他:“你的内力难道不强劲吗?”
三师兄马上改口:“那你来。不,叫个武功差的来,去外面叫个堂主过来。”
决战盯着我,眸间有怀疑的神色:“不用叫别人。不是我的原因。她体内的那股真气有问题。”
四师兄问:“很强吗?”
我仰着脸望向决战,希望自己刻苦练出来的功力能得到天下第一高手的肯定。
决战镇定自若的说:“很弱。”
我此生最为自豪的事情,多半就是练成了损派功夫。打从当初离开周家北上开始,我就一直坚信自己是个高手。现在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真正的高手否决了,顿时万分挫败,于是低下头,说:“你们聊着……我先睡。”
他们完全忽略了我的话,继续讨论。
从以前开始,我的师兄们就有这种忽略我的习惯——尤其是在出了大事的时候。我多年游手好闲,很少关心一回战门的事,偶然赶上了,见到决战他们坐在房里商讨,人人脸上都是凝重的神色,说的话高深莫测,分外有武林豪杰的气概,于是便要忍不住搅进来,每到这个时候,三师兄就像赶麻雀一般对我喊:“染染,出去,别添乱子。”
我只管死皮赖脸的待着。安准深知我内心虚荣,往往包庇我,重新把许是转移到大事上去,就没人再赶我走。我挤在他们中间,听不了几句,就插话,三师兄懒得跟我解释,都是决战细细对我说明。
次数多了,决战也没了耐性,我再搅局,他就把我扯过去,每次我要开口,决战也不出声阻拦,只是抬起手来马我的嘴捂了。
我对此深感委屈,私下里对爹爹控告:“你的弟子们当真欺负人,他们商讨大事,从来不肯听我的意见。”
爹爹于是不屑的看我一眼。
他从来也不肯为我主持公道。
我还是只能去找决战嚷嚷:“为什么江湖大事都不叫我知道?还有,他们不了解我,才觉得我那是搅和——你该了解我啊,我这样冰雪聪明,那些辣手的难题,到了我这里,定然能迎刃而解。”
决战睥睨我。
我最受不了他小看我:“你就是瞧不起我!——我就知道,你在外面,不知道见了多少女中豪杰,我这样的,哼,我算什么。”
他的眼长得有些狭长,每次斜视我,都仿佛利剑出鞘,流光闪过,叫人忍不住有种说实话招供的冲动。决战问我:“你找茬是不是?”
虽然他说的有些不文雅,可我也就是那么个意思。
我理直气壮的跟决战争辩:“你行走江湖的时候,难道不会遇见女人吗?她们成一武功高强善解人意,你难道不会动心吗?你这样嫌弃我,就是因为觊觎旁的女人。”
在这方面,决战从来不对我解释。不管我如何想着法子污蔑他招惹了旁的女人,他都不辩解,只在最后说:
“不知道旁的女人。”
我不知道他这话的意思。一个人活着,怎么可能只认识一个女人呢?他明显就是撒谎。可是,我去找三师兄询问,他也说是这样。
那次争辩,决战说完这句话,还补上一句:
“不叫你掺和江湖的事,跟你笨没关系。”
我听了一愣,接着就反应过来,他还是认为我笨,正想大喊一声拍案而起跟他闹腾的,结果,决战下一句话让我火气全消:
“阴谋诡计的都脏,你别碰。”
为了决战这句话,我再不在他们商讨时搅局。倒不是我觉得阴谋诡计脏。
而是我珍惜他的心意。
决战每天都在做那些事,计划着对付旁的门派,杀人,阴谋,他说那些脏,却为了战门去做——然后把那些挡在自己身后,不叫我沾染。
前尘往事,回想起来就没完没了。
可,我现在,连回忆都变得吃力了。想完这些,我已经头脑发昏,不太清醒了。
决战还抱着我,他穿着十分单薄,只一个单衣,领口还敞开着。幸好在过去的很多年里我经常见他身着单衣的样子,现在也不觉得很别扭,不过就是容易脸红罢了。现在,我心口疼,没力气,忍不住的想昏迷,也不管什么男女之别授受不亲之类的了,既然决战揪着我,我实在没有一丝力气挪动自己的身子,就干脆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他的身子僵的这一下太明显了,我都能感觉到。
决战的呼吸有些粗重。
我心里想着,挣开他。脑子里却混沌一片,动都动不了。
他把我晃醒:“你坚持一会儿,说清楚了再昏过去。”
我咳嗽两声,说话提不起力气来:“我困死了。”
他不再晃我了,只是喊:“顾青衣,醒醒。”
五师兄:“干脆给染染喝醒神汤,叫她醒着。”
决战的身子又是一僵,比刚才那下还厉害。
他可能是记起了回山庄的路上,为了逼我醒着,喂我醒神汤的事儿。
我心想,反正他硬邦邦的,僵与不僵,靠着都不舒服。
三师兄道:“那个法子用过了,二师兄疑心她中了邪,为了把她治过来,放到太阳底下了半天,才闹得昏迷了一个月。”
我听了三师兄的话,心里一悸,顿时又提起精神,睁开眼,问:“什么?”
决战低头,温暖的气息吐在我的耳边:“上次在路上,把你弄昏迷了的事。”
我没有力气,眼皮重的撑不起来,只勉强嘟囔一句:“怎么不早说……我以为你折磨我呢。”
说着,我就又眼前发黑。
决战又问我话,声音比刚才还温和轻柔:“你的内力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自己是漂浮在一个美好的梦境里。
因为他的声音这样温柔。好像回到过去——温暖的阳光里,群山明亮,决战站在我身后,伸出手来圈住我,下巴抵在我的头顶,轻声喊我的名字。
我甚至记得山野里的沙沙声,风缭绕,好像我们能一生一也。
这样一想,就又是撕心裂肺的疼。
我回答他:“我困……”
决战对我说话,声音几乎是哀求,他说:“青衣,别睡。”
我像是曾经中过这句话。
——是在什么时候?
无数的光影在眼前交错而过,仿佛有一只手拉着我沉入深潭,那下面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只要睡去,再不会痛苦。
在此刻,疼痛与昏沉之中,我终于记起。
那是在同周誓中成亲之前,我割了自己的手腕。
也是一片混沌,也是忍不住沉沦。
有人哀求我,他的声音里含着绝望和疲惫,仿佛历尽千劫,他也是这样抱着我,他也是说这句话。
原来,那个人是决战。
到了半夜我再醒的时候,当下就听见四师兄的声音:“万一她问呢?”
“她自己满嘴谎话,你也骗她就是了。”看样子,三师兄是对上次我装鬼的事念念不忘,“就说多吃一些补药,心脉自然会好。那股内力,是给她废了还是怎么办?”
是决战的声音:“不能废,给她疗伤,她的内力都会自伤心脉,如果废了,万一心脉跟着出更重的问题呢?”
决战向来格外多疑。爹爹曾经对我说,他这样胆大心细,是十分难得的。
我没觉得难得,我只觉得难应付。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决战听出来,就威胁要把我扔到房顶上去。我不懂轻功,上去除了哆嗦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要悠闲坐在下面,幸灾乐祸就够了。
决战亲口对我说,他把轻功学的那样好,就是为了将来能常常这样找乐子——我格外害怕高处,他有了轻功,折磨我方便。
我正恨恨的想着,就听到三师兄问:“留着也是伤她,废了也是伤,怎么办?”
四师兄答:“现在,染染也不止是一处受伤。在大漠里留下的内伤到现在还恢复不了,——奇怪了,既然染染有内力,她为什么不在挨打的时候用内力保护自己呢?”
三师兄说话间明显含着轻蔑:“她连自己有内力都不知道,还会用内力保护自己?司徒慕那个妖女还不知道用了什么 东西,染染看到刑具就先吓傻了——司徒慕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我也一直好奇,竖着耳朵听。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决战淡淡的说:“就那样了。”
这不是吊着我吗?就那样了是什么样了啊?
可三师兄听了,就不再追问了。
“她的内力,是别人给她输进去的。”决战笃定的说,“她连轻功都学不会,到哪里弄出内力来?该是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手。”
“那些人”是哪些人啊?
还有,我轻功都学不会,是因为谁?
这件事不是我冤枉他,决战是成心的。他教我学轻功的时候,就把我提到一棵十分高的树上,然后自己落了地,对着我抱臂一笑:“下来吧。”
我想跳下去把他砸倒,可又怕他真的被我砸到。几次三番,我就彻底放弃了学轻功。
决战为了这件事就贬低我的能耐,他也当真好意思。
“那就更不能给她废了。”三师兄沉吟,“如果是中毒受伤之类,还好办一些。现在这样,闹的给她疗伤也不行,放着她也不行,没个法子。他们究竟是怎么弄出这样邪门的真气来?”
决战快刀斩乱麻:“叫你的人加紧查。”
四师兄提出了一个问题:“那染染那个白天里睡夜里醒的毛病,该怎么办?不管是白天还是夜里,她就没个暖和的时候,房里的火炉都烤得人出汗,她还是冰凉冰凉的。”
房里一下子安静的不像话。
过了很久,我听见决战说:“那是……病吗?”
他问的十分迟疑,我能听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到决战有些不安,甚至是……害怕。
三师兄:“她出去一趟,尽弄些邪门的东西回来。”
四师兄一如既往的维护我:“怕不是染染的错,那不像是病。我查遍医书,也没见什么地方说到这样的病症。”
三师兄嘟囔:“她上次还装鬼,这回可真弄得如同女鬼了。”
我坐起身来,直直的望着三师兄:“我听见你说我是鬼。”
他被我吓的不轻。
我晚上有精神,格外想找事,就跟三师兄无理取闹:“你这是嫌弃我是不是?我就是脸色不大好,不大暖和,还兼而披头散发的,见了太阳就化了,到了半夜再出来扰人安宁,这怎么了?你就说我是鬼?”
三师兄一边向我的床榻走,一边貌似不经心的问:“你什么时候醒的?你听的不全。”
我认识他也不是一两天,三师兄随口说出的话可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我没好气的把棉被掀开,“刚醒,就听见你说真弄成鬼了,我就知道你是在说我。”
三师兄赔笑:“你多疑了。”
决战没有过来,在远处望着我。灯火一映,我好像回到从前,被人围着。
我直白的说:“我饿了,给我钣。”
四师兄习惯了夜里伺候我,马上就去拿湿棉布,三师兄却先把那放着饭菜的小桌子搬到床榻上来了,我也不客气,拿起筷子来就要动手。三师兄摇摇头“啧啧,看看你饿的。”
四师兄端着漱口水:“你怎么直接把饭给她了?你给了她饭,她就什么都不管了,脏兮兮的,就要吃东西。”
我受不了他唠叨,从他手里直接把水接过来,漱口,吐了,又把脸擦一遍,开始吃饭。
其实,我不是那么饿。我就是想做出一副很饿的样子来,叫他们放心些。一个人能吃能喝,就显得身体好。我不愿意总叫他们挂念着我。
他们三人,大半夜的,也不困,守着我吃饭。
我问:“你们白天不忙吗?怎么夜里老来看我,我都腻烦了。”
三师兄:“你个白眼狼。给你端饭的时候,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