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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一定有些奇怪的东西在里边,卢秀珍只觉自己的头有些发晕,就连手提笔都没有力气一般,软绵绵的。她努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可一颗心却依旧还是在砰砰的乱跳个不停,她似乎都能听到“扑扑扑扑”的声音在自己耳边,无限被放大,耳朵里嗡嗡的一阵乱响。
“卢姑娘……”
见着她双颊粉红仿若桃花,星眸如醉,崔大郎忍不住颤着声音喊了一句,可是喊完这一句以后,却不知道下边究竟该说什么,他呆呆的站在书桌旁边,只顾眼睛盯住她巴掌大的脸蛋看,却再也开不了口。
“兰公子……”卢秀珍也颤着声音答了一句,她感觉自己的声音实在太奇怪了,就跟小羊叫唤一般,又软又糯,还断断续续的,就连她自己都听不过耳了。
两人双目相触,胶着在一处再也没法分开,就好像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将他们拉到一起。崔大郎颤抖着伸出手来,想要去抓住卢秀珍的指尖,就在两人的指尖相触及的那一刹那,崔大郎却颤颤巍巍的将桌子上那张纸拿了起来,迅速将身子背转过去,一颗心好像要从喉咙口跳了出来。
他背靠着桌子,一双腿有几分颤抖,几乎要站不住,满脸羞愧红彤彤的一片,幸亏有那张面具遮蔽,否则崔大郎觉得自己那模样肯定会让卢秀珍看了觉得滑稽。
他怎么能这样唐突呢,这个动作,会不会让卢秀珍觉得他举止轻浮?
他分明不是这样的,他只是想轻轻抓住自己媳妇的手跟她说说悄悄话,可……现在卢秀珍并不知道自己就是她的夫君。
崔大郎的脚无意的在水磨地砖上划着圈,什么时候自己的身份才能明确呢,这真是一个令人烦恼的问题。他的手放在了面具旁边,轻轻的划了一溜——只要将面具掀起,直接告诉她事情的真相,或许一切就会好了。
一个不可抑制的念头从他心底慢慢涌起,他的手心微微沁出了汗珠。
只有掀起这张面具……他咬了咬牙,手指朝上抬起了几分。
“公子。”灵燕端着茶盘走了进来,见着崔大郎的动作,快步上前,在他还没来得及看得清楚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他与卢秀珍之间。
“咣当”一声,茶盏从茶盘上翻到,被砸得粉碎,清冽的茶水洒了一地。
“啊呀呀,卢姑娘,真对不住。”灵燕慌手慌脚的蹲下了身子,伸手去捡那碎裂的瓷片。
卢秀珍赶忙也蹲下了身子和她一起捡:“仔细别伤了手。”
灵燕抬起头来,眼中有感激神色:“多谢卢姑娘提醒。”
两人凑了脑袋在一处,低头捡着茶盏碎片,崔大郎愣愣的站在一旁,手指放在面具之侧,忽然间失去了掀开的勇气。
第149章 掀底牌(五)()
乌蓝的天空繁星点点; 一轮白玉盘般的月亮挂在天幕之上,让周围的星星都显得黯然失色,月华如水; 照着那树下徘徊的身影,小园香径; 树影摇曳,可却没有一个相陪的人; 那负手而立的人便显得很是孤单寂寞。本文由 首发
他幽幽的叹息了一声; 手里抓着一张白色的纸,上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她的字比原来要好看一些了,他的目光从那些字迹上逡巡而过,贪婪的捕捉着她的气息,这字里行间有她留下的印记,就如他能看到一双醺然欲醉的眼眸一般。
他想到了白天发生的事情,心又砰砰的乱跳了起来,仿佛她依旧还在身边; 有这一抹淡淡的微香; 若有若无的钻进了他的鼻孔。
多么希望就这样看着她; 听着她; 感受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喜悦着她每一个笑容; 就在这月色下,抖落层层叠叠的思念——可这一切却只是他的一种想象,他身边根本没有人; 一个名字就在嘴边,想要呼喊出来,却没有人会答应。
“兰公子……”
仿佛间有人在喊他,崔大郎抬起头来望向天空,无意识的“哎”了一声,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笑容:“卢姑娘……”
站在身后不远处的灵燕与灵鹊两人面面相觑,公子这是怎么了?中邪了么?这样下去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啊。
灵燕的手肘悄悄推了灵鹊一下,灵鹊会意,悄悄的从她身边走开。
一灯如豆,兰如青坐在灯下,眼睛微闭,有老僧入定之感,早年他寄食宿于大相国寺,也曾与寺内高僧打过坐修过禅,故此现在盘腿而坐,竟然颇有几分出家人的空寂情怀。
门上啄剥作响,兰如青睁开眼睛:“谁在门外?”
“兰先生。”
兰如青皱了皱眉,这是灵鹊的声音,难道公子那边有什么事情?
他快步站了起来,冲到了门口,急急忙忙将大门打开,方才那老僧入定的神情倏忽不见:“怎么了?公子可安好?”
灵鹊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兰先生,你快去看看罢,公子傻了,一个人对着空中说话,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忽然就笑起来了。”
“什么?”兰如青大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
他脚步匆匆朝内院走了过去,心中忐忑不安,若是公子出了一丝差池,他怎么好向国公爷交差呢?特别是宫中的皇后娘娘,肯定殷殷期盼着公子能平安归来,可若是人找到了却变成个傻子,娘娘该会有多么伤心呢。
脚步踏破了夜晚的宁静,就如细小的水珠滴落在地,一滴紧接着另外一滴,淅淅沥沥似乎没个尽头,兰如青走得飞快,他感觉似乎这时候能与胡三七比上一比,看谁的脚力更好些,指不定此刻他还不会输。
“兰先生。”灵燕见着兰如青走过来,也是松了一口气:“先生,你看,你看。”
崔大郎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站在那里,仰头望着天空,一只手里拿着一张白纸,一只手却在比比划划,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清亮的月影下,那个身材高大的人看上去就就如一只孤鸿,引颈盼望着那同伴归来。
看到这般情景,兰如青心中蓦然有一种隐隐的痛,光阴好像流转回去,回到二十多年前的月夜,他也是这样站在大相国寺的梅树下望着乌蓝的天空,心中空寂一片。当时的那种感觉,他至今都还记忆犹新。
就如有春蚕在吞噬着什么,一点点的咬着他的心,又酸又痛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抓紧了树干,仿佛要将自己五个手指都抓到树枝里边这才能缓解那份疼痛,可是当痛得久了,痛到极致,慢慢的他那颗心已经麻木,麻木到完全忘记了痛楚,只有酸涩,化作眼角的一颗泪珠,默默爬过脸颊,掉落在衣裳前襟。
这哪里是公子变傻了,分明是他在思念着那位卢姑娘罢了,兰如青看了灵燕和灵鹊一眼,叹息一声:“公子没事,你们且先去给他准备好热汤。”
灵燕与灵鹊面面相觑,只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默默的退下。
“这两个丫头实在也是太单纯了些。”兰如青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国公夫人为何派这两个丫鬟来照看公子,肯定是有她的考量,正因为她们单纯得如明镜没有尘埃,这才是最适合照顾公子的人选。
“公子。”
兰如青踱步走了过去,站在崔大郎身后轻轻的喊了一句。
崔大郎慢慢的转过身来,将那张纸收到了衣袖里,朝着兰如青微微一笑:“先生,有何指教?”
“公子,兰某并不是执意要阻挠你和卢姑娘,只是……”兰如青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只是公子若执意要对卢姑娘付出一片心,那便要提前做些准备。”
“做准备?什么准备?”崔大郎有几分急切,眼中流露出热切的光来:“还请先生明示。”
“公子,这世间俗人居多,这亲事最最讲求门当户对,你与卢姑娘从身份来说是极为不配的,以前我也与公子说明过,”兰如青抬起头来,看向了崔大郎:“公子,这并不是兰某的偏见,这是兰某在为公子以后考虑,你的家人,势必不会同意你娶卢姑娘。”
“娶卢姑娘是我的事情,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们成亲。”崔大郎有些不以为然,冷冷一笑:“兰先生,我与我的养父母在一起二十年,我的亲生父母从未来寻找过我,现在他们委托你和胡护卫将我神不知鬼不觉的从青山坳弄了出来,将我的生活弄得乱七八糟一片,他们想过愧对我没有?若他们还要来干涉我的亲事,我可是万万不能听命的。”
越往下边说,崔大郎越发觉得有几分激动,他的父母是皇上皇后又如何,他的亲戚全是高门望族又怎样,他只想做那个最简单的崔大郎,生活在栖凤山下,只要每日里能见到她的笑容,那便已经足够。
“公子,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你有没有想过皇后娘娘?当年将你抛下不是她的本意,她日日在宫中吃斋念佛,就是想要菩萨赐她一个母子团聚的机会。二十多年前公子被抛入金水河中,娘娘曾派人沿河去寻找,可却不见竹篮踪影,所有的人都觉得公子生还无望的时候,只有皇后娘娘,只有她……”兰如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凄苦,慢慢的甚至要变成哽咽,听得崔大郎有几分诧异,他望向兰如青,见他双目已经微红,看上去是一副愁苦不堪的模样。
“只有皇后娘娘从未放弃过希望,她一边要强作欢颜打理六宫,一边却要向上天祈祷庇佑她的孩子,二十年来她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公子,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将心比心想一想,你还在埋怨你的母亲么?”
兰如青的话很轻,但每一个字都那么清晰,字字句句敲在崔大郎的心坎上,他仿佛见着了一个满脸愁容的中年妇人倚靠在窗边,一双美目殷殷期盼。
心,忍不住颤了一颤,他捏紧了拳头,这世上,真有这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就如一团乱麻,想要找出个头绪来很是为难。
“去年皇后娘娘做了个梦,说天上的神仙告诉她公子还活着,要我们再去细细寻找一遍,她描述的梦境宛若身历,她说神仙告诉她公子你落难在一个小山村,村后有山,村前有水,她说得极其郑重,本来国公爷不愿相信,可听着娘娘这般描述,也就决定再来找上一找,毕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神仙说的话果然灵验,他们找到了崔大郎,兰如青望着眼前的年轻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都不用看崔大郎耳后是否有三颗红痣,他便已经知道这就是他们要寻找的那个人,毕竟他与皇后娘娘长得太像了,分明就是娘娘的五官轮廓。
“先生,我知道我亲娘在皇宫里过得辛苦,可这与我的亲事有何关系?”崔大郎为远在皇宫的张皇后默默心疼了一会儿,又回到了自己面临的问题上来:“卢姑娘很好,我要娶她,这事情就是这样简单。”
“公子,现在大事未定,你用什么身份去娶她?目前她的身份只是崔老实家大郎的未亡人,她还在孝期,你又如何去娶她?更别说若是国公爷知道了公子对卢姑娘有意,只怕……”兰如青沉默了一下,国公爷不算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可为了达成目的,有时候总要做出一些必要的牺牲。
例如说京畿地区几个州郡,江南来的稻种都不发芽。
若是卢姑娘不妨碍到他们的大事,国公爷不会对她怎么样,可倘若公子为了她不愿意认祖归宗,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回青山坳去,只怕卢姑娘这条小命就难保了。
“国公爷……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我外祖父?”崔大郎的眉头渐渐蹙起:“我对卢姑娘有意,他又会怎么做?”
“若公子继续安安分分呆到大事成,那卢姑娘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可若是公子执意不听从国公爷的安排要暴露身份去找卢姑娘……”兰如青举目望向崔大郎:“公子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何必我说破。”
静夜,一片苍凉的银白,惨淡得像脂粉掉落的脸孔,远处有寒鸦声声,似乎是从地底下传来的哀嚎。
第150章 风云起(一)()
第二日一早醒来,外边已经是彩霞满天。
推开门出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卢秀珍微笑着看了看对面的青山,微风翦翦,满眼碧色不住的起伏着,就如波浪摇曳,配着山后的蓝天,远处宛若美人口脂的朝霞,就如一幅精工细描的风景画,无端让人心情舒畅了起来。
如此小清新的美景,她已经好些日子没看见过,卢秀珍忍不住将那一口刚刚吸入腹中的气长长的吐了出来,按着以前做瑜伽时的指令,吸气请默念,呼气放声念“啊……”
这一句“啊”还没念完,她便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转过头一看,门廊那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手里端着一盆水,满脸懵逼之状。
那是崔二郎。
卢秀珍慌忙将那半声“啊”字吞回肚子里去,朝着崔二郎笑了笑:“二弟,起得真早。”
崔二郎的脸瞬间便红了,端着盆子的手一晃,盆里的水泼洒了一半,将他的布鞋浇得透湿,可他却浑然未觉似的,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答卢秀珍的话。
“二弟,你鞋子湿了。”卢秀珍有些奇怪,这人怎么了?昨日看着他还算是机灵,今日怎么就跟个木头疙瘩一样了?这鞋子湿了不知道要去换么?不行,自己好歹也该提醒他一句。
“啊?”崔二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唔,鞋子是湿了。”
卢秀珍叹气:“难道不该去换了么?”
“哦哦,换,我去换鞋。”崔二郎的脸更红了些,就如端午前后的桃子,熟得有些过分的红。
“二弟,你到底怎么了?”卢秀珍朝崔二郎那个方向走了一步,这小伙子傻站到那里干啥呢?现儿是阳春三月,鞋子湿了难道不觉得冷?
“没、没、没啥!”崔二郎慌忙撤脚往后走,手一颤,那盆子又颠了颠,盆子里所剩不多的水全泼在了裤腿上,他一弯腰将盆子放到地上,转过身去,飞快的跑开了,就如后边有一只老虎在追着他跑一般。
“这究竟是怎么了?”这次轮到卢秀珍彻底懵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不是才起床没有整理好仪容,看上去有些邋遢?可再邋遢也不该将一个身强体壮的男子汉给吓跑了呀?她弯腰将水盆捡了起来,盆里只剩一丁点水,地面上湿漉漉的一块黑色印记。
“大嫂!”身后传来崔六丫清脆的声音:“咦,这是怎么了?你没拿稳盆子?”
“不是我没拿稳,是你二哥没拿稳。”卢秀珍转过身去笑了笑:“那么大个的人,竟然连盆子都拿不住。”
“啊哈,真的么?我可要好好去取笑下他,平常他老说我手脚不利索,给他能的!”崔六丫俏皮的笑了笑,一把挽住了卢秀珍的手:“大嫂,咱们吃过早饭赶紧进山采菌子去。”
昨晚姑嫂两人睡在一张床上,跟那些小女生一样,絮絮叨叨的聊到了大半夜,卢秀珍眼睛望着屋顶,心里头琢磨着挣钱的门路,想来想去,先到山里头弄点鲜货出去卖,能卖几个钱是几个钱,也好补贴补贴家用。
当然,她不仅仅只是想挣一点小钱,她还想到山里头转转看,有没有好一点的树种花种,她弄了过来做盆景做根雕,这种才是卖大价钱的东西。
中国人素来喜欢附庸风雅,即便是满身铜臭的土财主,也会装模作样的将自己的宅子园子装修得精致典雅,让人一进来就觉惊叹,而中国古代建筑里,楼阁亭台固然不可少,而那些假山盆景,别致的花草更是不能缺的,故此卢秀珍觉得,她应该能在这大周朝找到自己专业对口的工作,不用再去当媒婆了。
一想到媒婆两个字,瞬间脑海里便出现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形象,脸上的粉涂得就像墙壁那样厚,嘴唇却涂得血红,嘴唇边上有一颗硕大的黑痣,每次说话便会拿着手帕子夸张的笑,脸上的脂粉随着她的笑容不住簌簌的往下掉。
不,自己才不做媒婆哩,卢秀珍甩了甩胳膊,这辈子是不用再吃这苦头了,媒婆可真不是人干的活。
上辈子她是不得已才去婚介中心上班,虽然牵了好些红线,可她心里却是一点也不愿意做这事情的,即便是牵手成功,她也经常时不时的接到各种抱怨的电话。
“她没有刚刚认识那时勤快,也没那么温柔,最近她被公司裁员,每次和我说话都气鼓鼓的,有一天我早上去找她,她刚刚睡醒,那模样和我平常见到的她差远了,没化妆的她实在太难看了!”
那个男生月薪三千不到,却想要对方温柔贤淑又美貌,还想要她给他买车一起还房贷:“屋子是我父母出的首付,当然是要写他们和我的名字……她?以后生了孩子再说,我母亲希望是个孙子,若是孙女……”
他没有在说话,卢秀珍也没给他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也不知道这世上哪有这么多自信的男人,自己不看看自身条件,还要对女方要求多多。前世尚且是如此*丝男遍地,更别提这大周朝了,卢秀珍握紧了拳头,她一定要好好利用自己所学的专业,在大周努力挣钱让自己过上富足的生活。
“好,吃过早饭咱们就走。”卢秀珍朝崔六丫笑了笑:“咱们早点走,多捡些菌子回来。”
这菌子,不仅能卖钱,若是捡得多了,还能煎菌子油,用来炒菜是难得的佳品,卢秀珍问过崔六丫:“你用过菌油炒菜没有?”
“菌油?”崔六丫睁大了眼睛,摇了摇头:“那是啥东西?菌子还能煎出油来?”
“当然可以了。”卢秀珍没由得激动了起来,大周竟然没有菌油,这或许可能会成为替她挣钱的好东西。一想到前世的鸡枞菌油炒的菜,卢秀珍只觉得自己舌尖上慢慢的有一种鲜味滋生,渐渐的开出花来,让她忍不住用力咽了下口水:“走,咱们今天可得大干一场。”
早餐很简单,几张烙好的饼,估计是玉米磨成的粉子和成的泥,里头也不知道掺了些什么东西,疙疙瘩瘩的,很难咬得动,崔大娘有些歉意的望着卢秀珍道:“秀珍,咱们家也就这条件,你习惯就好了。”
卢秀珍抬头笑了笑:“没事,阿娘,我能吃得惯。”
“好,好,那就好。”崔大娘有些紧张,黄菜叶一样的脸上皱纹深深,她搓了下满是泥土的手,笑得有些尴尬:“秀珍,你不嫌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