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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仲道与那荀仲豫交好,难道他也不能争取来么?”
袁术一说,卫语立马反应了过来,他差点就忽略了荀悦这等人才的存在,现在袁术一提,便也是来了兴趣。
“仲豫是荀家的庶出,早年甚至都不居住在颍阴,少儿好学却家中无书,只能靠借书来强记。也真是因为仲豫的如此本事才能得荀家器重,俨然也是年轻一代的代表。”
卫语还没开口,一旁的徐庶已经说话,看样子他对荀悦还是极其了解的。
“仲道这般看我做甚?”徐庶拿着羽扇拍了卫语一下,“早年我做游侠的时候便是与仲豫交好,他的陈年往事我当然知晓。”
“还有这等事?”卫语的脑子已经在飞快的运转,也许凭借自己与徐庶的关系,说不定真的能将这荀悦捞到手。
“既然如此,不若我们去了阳翟之后辛家之后,便是改道颍阴,劝荀悦的时候正好可以拜访拜访荀家三若,能不能出仕先不说,顺道也可以去许昌看看长文。”
卫语说完,众人便是无话。因为知道了于吉的谋划,黄忠等人都是穿着如普通士兵一般待在袁术的护卫队里。其实袁术这一行的目的有二,一是拜访拜访这颍川的才子,二则是故意摆出松懈的样子,等于吉上钩。
“看来于吉并没有打算在此处下手。”卫语吐了口气,经过长时间的路程,他们已经到达了阳翟,此时一群人正是驾马向辛家驶去。
阳翟这一处似乎没有遭到波才的毒手,县城里说不上繁华,但是也是车水马龙,长时间的路程也让袁术似乎有些累了,微微眯着双眼便是说道。
“这辛家不会也让我们吃闭门羹吧。”
看来袁术已经碰壁的有些心理阴影了,其实也不能怪他,连破两处黄巾,官拜虎贲中郎将,长亭侯,风头正盛的情况本以为对这些世家都是手到擒来。
但是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绝,袁术的心里遭受的打击可想而知,这还是只是拜访了唐家,胡家这样中上游世家,若是换做了其他的上流世家那后果还能得了?
所以袁术前番才会不断问卫语荀家可不可取,荀家虽然能人辈出,但是作为昔日袁家的手下败将,若是带不出一个人来,他四世三公的袁公路真是丢不起这个人。
“放心吧主公,佐治是跟我通过书信的,这次来阳翟,属下把握大的很。”
袁术无奈的点了点头,卫语徐庶只能是叹气,他们知道这次至少要在辛家拐带走一个人了,不然这袁术心里阴影面积恐怕会无限扩大。
几人对话间已经来到了辛家的大门,袁术翻身下马,徐庶卫语黄舞蝶紧跟其后,化装下的黄忠徐晃等人也是左右警备。
“咚咚咚”袁术敲了几下门环之后,便是有一个童子探出头来,看着袁术身后的架势,显然有些愣神,只是半掩着门瓮声瓮气的问道:“敢问大人找谁。”
身后的卫语已经将拜帖递了出去,“不知童子之主可是辛毗大人?”
童子点了点头,卫语笑道:“我等是受了辛毗大人的邀请,前来拜访的,童子直接通知佐治便可。”
童子一听卫语直唿辛毗的表字,心想定是主人较好之人,也不顾着关门,立马屁颠屁颠的往院中跑去。
袁术等人站了一会,便是见着两位二十五六的男子小跑着走了过来。
其中一人一照面就长长作揖,嘴中说道:“不知长亭侯驾到,辛毗有失远迎,还请长亭侯勿怪。”
袁术一见辛毗的态度,立马高兴起来,这可与他拜访其他世家态度截然不同,连忙笑着回礼。
“这位是家兄,名评字仲治。”
辛毗已介绍,辛评立马给袁术见礼。
袁术一把拉住了两人的手,便是说道:“仲治先生不必多礼,两位这贤名传遍大江南北,术有幸受邀,便是上门讨杯酒水吃喝,还是请二位不要见意。”
“长亭侯哪里的话”
一场酒宴算是其乐融融,辛毗辛评极力要求袁术上座,袁术却是推辞,两人倔不过袁术只能应了下来。但实际上两人也没有上座,便是与袁术等人对坐一起,至于上首的位置始终是空的。
辛评作为大哥自然在与袁术畅聊,徐庶也是在颍川待过,多少与辛家兄弟打过照面,两人却是畅谈的正欢。
卫语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脑中却是在思考。原时空里辛家两个兄弟都是袁绍帐下谋士,也就是说明他们对于袁家的四世三公还是非常看重的。
辛毗为人率直,注重气节,不愿向奸佞小人屈膝折腰,曹老板任司空时屡次征召他,始终不受命。在卫语看来辛毗不仅有出色的政治头脑,气节方面也是令人信服。
至于辛评,虽然也是一时人杰,但是卫语知道这个人便是袁绍属下谋士党派之争的重要参与者,史上他与郭图一起在袁绍死后欲立袁谭,遭到了逢纪与审配的顽强抵抗。最后不仅袁谭大权旁落,自己也被审配灭了门,结果不可谓不惨。
由此可见,辛评利欲之心要重了很多,相比起来卫语更是看重辛毗。
这些世家的套路卫语是知道的,既然辛家看重袁术,只会派出兄弟两人中之一前去辅佐。因为颍川兴分仕的法则,家中子弟分别出仕各路诸侯,天下即使再乱,无论谁灭了谁,他们的世家地位还是稳固不可动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卫语便提着酒壶来到了辛毗旁边,给自己斟了一杯便是敬酒道。
“来来来,佐治兄,在下敬你一杯。”
辛毗笑着接受,口中却是说道:“不敢当不敢当,仲道可是当世大才,这杯愚兄敬你。”
两人痛饮下去,都有些醉了,卫语两只手臂分别搭在了辛毗与徐庶的肩膀上,就扭头问辛毗。
“不知辛毗兄娶妻否?”
辛毗虽然不知卫语何意,但是还是说道:“只是订下一门亲事,还为娶妻。”
卫仲道尴尬的点了点头,也难怪他这么问,他可不是曹老板一样的人妻控,在乎的却是那个才女辛宪英。
辛宪英是辛毗的女儿,但是却在191年才能出生,现在是183年辛毗大概二十五岁,按照辛毗所说定了亲,意思就是大概一年后便会嫁娶,那么婚后至少得有个七八年才能孕育了辛宪英。
卫仲道不由皱起了眉头,如果不是辛毗注重公务忘记了房事,那么就是辛毗实实在在是一个不孕不育患者
酒宴终于散去,袁术等人也被安排到了厢房,辛家两兄弟却忍着头痛,在书房里相对而坐。
“佐治真的想好了么?”辛评揉了揉额头,便是问道。
“大兄无须在劝,今日愚弟观那袁公路礼贤下士不失为一个明主。更何况大兄不也是十分看好袁家的四世三公么?”
听了辛毗的话,辛评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确实看好四世三公,但是他看好的却是袁本初,并不是他路中旱鬼袁长水。
但是辛毗一问,他也不好说明,只是点了点头道:“既然佐治心中已有定数,为兄也不好在劝。父亲去世的早,重振辛家的重任都在你我身上,明日佐治便是收拾收拾行囊,随袁公上路吧。”
辛毗一听,还想继续为袁术争取自己的大兄,但是辛评已经罢了罢手,“佐治心中有明主,愚兄何尝不是?吴家那边愚兄自然回去说明,等到时机一到,便会让吴家女儿去袁公的领地与你完婚。”
在辛家休息了一夜,众人虽然睡得不错,但是因为昨日的大醉,脑袋中依旧昏昏沉沉。
袁术起来的时候,发现卫语等人已经在整理行装,看样子便是要从辛家告辞了。
在廖化的服侍下,袁术上了坐骑,不免疑惑的看了看卫语。
卫语只是将羽扇放在面部,遮挡住正在打哈欠的脸庞,之后便是说道:“主公放心吧,辛家那边我已经请辞了。”
“你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个!!!”
看着袁术佯装恼怒的样子,徐庶不禁笑了一声,“主公此时走要比留的好,辛家若是想要出仕自然会来,礼贤下士没有错,但四世三公的名头可不能堕了。”
袁术还准备说话,卫语已经对廖化示意,后者便是也不顾袁术的反应,牵了牵马就向前驶去。
等到大队路过阳翟城的一个岔路口时,便是见到了一人一马早已经是等候多时了。
袁术大喜,带着众人拍马上前。卫语看了看眼前的人,似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问道:“佐治不用带些家用之物么?一人一马就能上路?”
辛毗轻笑了一会儿,“有你卫家在,难道还少了我辛佐治的家当?”
随后便是翻身下马,对着袁术便是纳头就拜,“属下阳翟辛毗参见主公,不知主公的军政厅可否有毗一把座椅?”(。。)
第四十三章 时代进步者荀悦(荀家反骨仔二人组)()
“长亭侯请。”
荀悦对着袁术施了一礼,便邀请袁术一行人进了荀家他所在的厢房。
黄忠等人依旧站立一旁,卫语觉得荀悦并不是外人,与之解释原因之后,后者也是见怪不怪。
袁术,徐庶,卫语,荀悦,辛毗五人已经是坐了下来,几个丫鬟上好了茶水之后便开始了谈话。
“佐治能寻得袁公这般明主,也是难得,愚兄先在此祝佐治前途似锦了。”
“哪里哪里。”辛毗虽然很赞同荀悦的说法,但是也是客气的说道。
“仲道当日河东一别,为兄甚是想念,如今再聚定要彻夜长聊。”荀悦本来就很欣赏卫语,现在这番话也不是什么客道话,确实是情绪使然。
继续与卫语,徐庶,辛毗寒暄了几句,荀悦唯独没有去理会袁术,虽然嘴里一直说袁术贤名,但是自己却未对袁术说一字。
卫语知道这便是所谓名士的傲气发作了,以荀悦的才智不可能不知道几人前来的目的,现在不与袁术谈话,一来是看其态度,二来也是试探袁术。
这般下去也是不行,卫语喝了一口茶水之后,便是将茶盏放下,缓缓说道:“仲豫兄才情自然不用多说,但我也常闻荀家人才辈出,何不像我主引荐一番呢?”
荀悦一听,便是思考了一会儿,“仲道谬赞了,荀家这一代出彩的无非是三若一公达,悦与这几位从弟比起来实在是相差甚远。”
“仲豫自谦了。”
干笑了一会儿,荀悦再次开口:“公达自张角举事以来便是不愿见客,友若平时喜好游学也是不知去向,休若则常常不在家中,于附近山上建了一座草庐,舞剑作赋以为乐。至于文若?应该是在与公达一同进修,黄巾大乱之后他便发誓要匡扶汉室。”
果然不出所料,这荀家三若一公达全部都是难见的主,听着荀悦对三人的描述则是可以证明之前的猜想,这几个人目前还不想出仕。
“也罢,见到仲豫也是一样。”卫语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惋惜的样子,“实不相瞒,这次我等于主公前来,便是想起仲豫出山,辅佐主公做建立不世伟业。”
卫语的话说的很直白,导致在场众人都是屏住了唿吸,荀悦一听先是一笑,之后就吹了吹杯中的热茶,冷不丁的对着袁术看了一眼,问道:“敢问袁公何为不世伟业?”
袁术反应也是很快,张口便来:“匡扶汉室,惩奸除恶,便是伟业!”
“呵呵。”荀悦没来由的笑了一句,“敢问袁公伟业成后,又应该如何治道?”
治道一词最早出自于孔子,意思大概就是治理国家的意思。但是袁术这个二愣子明显没想过霸业成后之事,被荀悦一问,只能投机道。
“治道之事乃是仲豫你们强项,我袁公路的本事自己也知道,但是我可以保证定会让汝等放手而为!”
“恩。”荀悦点头恩了一句,便收回了锋利的眼光,做出了一副思考的样子。
而一旁的卫语则是抬头看了看的荀悦,大脑之中已经开始奋力搜索关于荀悦的史记载。
荀悦好学自然不用多说,曾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作为荀家年轻一代的代表,着有汉记,但是很快便是落寞了下去,史上对他的描述也只是三言两语,卫语很自然的想到他应该是后期被荀家雪藏。
卫语多少从野史上知道一些原由,荀悦应为有些思想不符合当时的社会环境,所以才落到了如此地步,至于荀悦的思想是什么,卫语自然无法得知。
现在卫语只是摆着摸着石头过河的态度,语言上小心试探荀悦,思索再三便是问道:“仲豫兄若是有何治世之道直言不讳便是,我想主公定会洗耳恭听。”
被卫语一说,荀悦也是看了袁术一眼,最后就叹了口气道:“悦非圣人,所说不过是一家之言,袁公与诸位能够倾听便是悦之大幸。”
“所谓治道,无非是治理百姓,官吏,刑法,文化之道。悦便是在此抛砖引玉,这般献丑了。”
“夫百姓者,识字百不存一,有学识者更是少之又少。想我大汉泱泱大国,平头百姓为多数,开启民智已经是迫在燃眉之事!
昔日仲尼便是开学讲课,先祖亦是得益于此,圣人尚且如此,我辈何不效仿?”
荀悦说完已经在开始观察众人表情,卫语更是一脸古怪的看着荀悦,他现在已经开始有些明白荀悦被荀家雪藏的原由了。
荀悦所说的开学教化并非是想颍川书院,鹿门书院那样的场所。也许颍川诸老与荆州庞德公也想效仿圣人做那广开民智之事,但是在东汉这个世家门阀为主的是社会,这样做得所受到的阻力极大的。
很显然无论是颍川还是鹿门书院都无法做到,迫于压力的他们只是招收世家子弟为主,所谓的开民智不过是笑谈罢了。
世家需要垄断文化,需用文化教育家族子嗣,从而登上朝堂掌控政治,根本不可能允许寒门子弟崛起,养虎为患。
所以荀悦的言论难怪为世家所摒弃。
卫语刚刚准备说一句从长计议的话,一旁的袁术已经冷着脸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仲豫此言大善,术之领地必然开学教化,广开民智。”
荀悦不可思议的看了袁术一眼,脸上已经充满了激动,而一旁的卫语,徐庶,辛毗更是惊讶。
他们知道自己的主公向来有些二百五,但是没想到轻言答应这般的事情。袁术可是四世三公,这样做下去等于是自毁根基。
袁术对众人做了一个不必担忧的手势,就对着荀悦说道:“仲豫还有他言可以一并说来。”
“再说官吏,成王治者,必本乎真实。”荀悦按耐住激动,顿了一顿说道:“德必核其真,然后授其位;能必核其真,然后授其事;功必核其真,然后授其赏;罪必核其真,然后授其刑;行必核其真,然后贵之;言必核其真,然后信之;物必核其真,然后用之;事必核其真,然后修之。若袁公能综上为之,必然是治下官吏清廉,百姓安居乐业。”
卫语废了不少功夫,将这拗口的文言文在心中翻译了一下,便是大概了解了意思,荀悦所倡导的就是后世广为流传的核心价值论中的“实事求是。”
只不过他将这一点运用在了选拔官吏之上,在他看来官员的选拔与任用、奖励与惩罚都需要进行考察核实,这是度量万事的依据,要在“真实”的基础上对官员的德、能、罪、行、言进行核实准验。
不得不承认荀悦这样一个东汉人有这样的思想已经是难能可贵,虽然袁术就算按照这种方法选拔官吏,也不一定能杜绝的贪官污吏的事项,但是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果然袁术脸色虽然不好,但是也是缓缓的挤出了一个字,“可。”
卫语看着徐庶与辛毗担忧的眼光,一时间不能理解,但是深想一下却是恍然大悟。
荀悦看似符合情理的选拔官吏的方式,却蕴含了大量的玄机。要知道这些诸侯的很多官吏都是从当地得世家大族中选取的,那么这些世家大族的子弟真的能做到荀悦所说的那样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若是世家子弟达不到这样的标准,那么自然会落选,那么这些肥缺谁来填?自然是寒门子弟!
卫语在思考的过程之中,荀悦又是开口:“政治大经,法,教而已。无论是教化与刑法都应该有个先间后繁的过程,所谓‘教初必简,然后责备。刑始必略,然后求密。’若是开始就设置繁礼等同于设必违之教;若是一开始就是重刑,必然会导致陷民于罪的后果。”
好一个反骨仔!卫语心中已经做出了评定,要知道现在的无论是皇室还是世家大族都是以繁重的礼仪为尊,而荀悦张口闭口就是要先间后繁,你是将世家大族置于何地?
但是卫语又不由不佩服荀悦的心思,这中方法确实是好的,先不论不论符不符合实际,但是综上所述,荀悦简直就是这个封建时代的进步人士。
一边的袁术已经开口,“仲豫此法虽好,但应该根据事实情况而定,若是刚下的城池必然要用严刑来制约一些不轨之徒。”
袁术出人意料的否决了荀悦的话,但是荀悦并未生气,只是接着说道:“袁公考虑周到,在下佩服,这也是在下最后想说的一点,度其时宜。”
“所有的政策调令都应该考察当时的具体情况,比如说这君臣两立!”
君臣两立四个字掷地有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东汉的从来都是“君为臣纲”,现在荀悦却要说君臣两立,这跟造反之人何异?
“昔日桓帝以来,汉统衰落,宦官酿祸;国乱岁凶,四方扰攘。如今更是黄巾之乱,山贼流寇作乱不断,残暴生灵。而今陛下当政,庙堂朽木为官,遍地禽兽食禄;狼心狗行之辈汹汹当朝,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如此之计,长亭侯官拜虎贲中郎将,又为南阳之主,不应有所作为?
孟子有云,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如今陛下大兴买官之道,亲信党宦之辈,社稷潦倒,视肱骨之臣如草芥,长亭侯大破黄巾居功至伟,如此危难之际,愚忠又能成何事?”
荀悦不断的引用典故,一大番话说下来,眼神已经死死盯住了袁术。他心里清楚,若是袁术没有答应前面三条,他最后不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