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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屋子人正在群魔乱舞,哈哈大笑的时候,夜色中一二十人已经在屋子后边蓄势待发了。
“听见没有?这帮兔崽子心思毒到家了,不仅算计你王老大和四毛,连漕帮几个大辈也不放过,金白眉这老小子真是又毒又刁。”欢喜坨旁听了整个圈套,不禁暗自惊心,原来金白眉不动则已,一动就是绝户计,又被四毛的乌鸦嘴给说中了。
“后边过不去,只能从前院进去,走大门强攻,逮着了他们,其他人自然不足惧了。”王富贵对地形了如指掌,低声和欢喜坨商量着强攻的办法。
欢喜坨四顾望去,因为他们藏身的地方是一处荒草丛生的土坡,正对着屋子的后窗户,四面的情景尽收眼底。屋子后边没有院墙和大门,就是一堵墙和窗,屋子前面则是一个足有一亩见方的大天井院子,稀稀拉拉点着几根火把,隐约可见五六个汉子散落在四周,院子里面黑黢黢的,看不真着,影影幢幢有些屋子散落在院墙四周。
“那都是干啥用的屋子?”欢喜坨悄声问王富贵。
“就是些装鱼干粮食的库房,平时不住人。”
欢喜坨压低声音对猴子等人吩咐道:“你和顺子各带自己一队人,分左右上墙,我一吹哨就跳下去动手,记住了,福九一定要拿活的。”
第一一六章 苦不堪言()
两队人在猴子和顺子的分头带领下,悄无声息的摸近了院落,欢喜王富贵、坨和翘嘴白则贴着院墙,一路蹑足潜行到了大门一侧,只见院子里边散落着稀稀拉拉的几个流动的岗哨,而大门外边则一点光亮全无。
正在此时,院子里边有人大喝了一声:“什么人?”
欢喜坨立刻一声尖锐的唿哨,抢先一步冲进了院子,和翘嘴白回身赶紧关闭了大门,防止外边有福九的同伙来增援,只听见墙头上扑通声不绝于耳,顺子和猴子的人纷纷跳进了院子里,准备向屋子里面的福九等人冲过去。正在这当口,原本死沉沉的那些库房里突然灯火通明,放佛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之间黑压压的一队队人冲进了院子里,显然是预先就有了安排和部署,一队人马将福九等人所在的屋子门口栏了个严严实实,另一队人则抄了欢喜坨等人的后路,将大门给堵了个正着。其余的人则明火执仗,手中的砍刀鱼叉闪动着寒光,将一二十个漕帮的人和翘嘴白围在了当中。屋子房门大开,六子和福九哪有半分醉态,哈哈大笑着走了出来。
福九得意的大嘴叉子咧开得快到了耳朵根:“翘嘴白,你们要真是走水路一去不回,这片大水凼子还真就抓不住你们,还是六爷高明吗,布下这个天罗地网,你们自寻死路,可就怪不得咱爷们了。”
六子则一脸的阴笑:“欢喜坨,不想白白送命话,赶紧放下兵刃吧。”
欢喜坨看着满院子的伏兵,低声对王富贵和翘嘴白说道:“我是自作聪明,连累了兄弟你了。”
王富贵倒也光棍,嘿嘿冷笑道:“咱心机不如人,愿赌服输。”说完这番话,对福九大声道:“福九,我们可以束手就擒,不过念在咱们都是鱼帮一脉的份上,放过我们的家小,今儿个当着这些帮中兄弟的面,你起个毒誓,不然的话,老子宁愿死也要溅你一身血。”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在场所有鱼帮的帮众都为之一凛。
福九可不愿意节外生枝多搭人命,虽然自己这边的人手占绝对优势,但这帮人一旦困兽犹斗,想避免死伤是绝不可能的,所以张嘴就来:“老子说话算话,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投降,你们所有在鱼帮的家小和亲信,一个不杀,任他们自生自灭。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自己说出的话自己可得记住了,否则老子就算变成鬼也不饶你,在场的兄弟们也都给做个见证。”说完这句话,王富贵率先将手中的刀扔到了地上,随即扔兵器的仓啷啷之声不绝于耳的,片刻功夫,院子里的情势便发生了逆转,欢喜坨等人一个也没跑脱,尽数做了俘虏。
两艘漕船和尾随的七八条快船一路蜿蜒从洪泽湖拐入了长江水道,福九站在船头,和志得意满的六子正迎风聊得欢实:“六爷,现在谁给四毛去报信呢?漕帮的这些小子们一个都不能信,派咱们的人去吧,四毛轻易会上当吗?”
六子哼了一声:“谁说让漕帮的人去报信了?”
福九一愣:“不让漕帮的人报信?那派谁去?”
“翘嘴白啊。”六子嘴巴里蹦出来一个名字。
福九乍一听十分意外,再一细想不禁呵呵大笑:“六爷,高,实在是高。咱手里捏着他一家老小的命,诳不来四毛,就让他全家陪葬,谅他也不敢耍什么花招。”
“老九,别忘了你可是发了毒誓,不坏人家家眷的。”六子眯缝着眼睛,意味深长的打量着福九。
福九一脸的奸笑:“六爷要真这么想,要不咱换个人去?”
两人不约而同的一起嘿嘿奸笑,大有心照不宣的默契,在这类人心中,发誓比放屁难不了多少,放过就忘。
船队进入了长江水道,就开始挂起了风帆,因为朝着沔口的方向是顺风顺水,这一路走得无比的顺畅,不过一天的功夫,便脱离了洪泽湖的势利范围,天将入夜的时分,有人过来请示福九:“九哥,咱晚上在哪个码头靠岸?”
六子插话道:“江中下锚,不要靠岸。”
福九不解的问道:“又不是赶不上趟,再过半个时辰,天没黑之前能到前面的鲶鱼渡,那里茶坊酒肆都有,咱靠岸歇着不比悬在江中间吹风要强啊?”
六子摇摇头:“现在这里全都是漕帮的地盘了,咱们得加上十二分的小心,那鲶鱼渡鱼龙混杂的,又是个大码头,不少的漕船都会歇在那儿,咱们的船又打眼,人也多,容易出纰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路上咱辛苦点,除了补给靠岸,其他时间一律不停码头,等到了沔口,我好好犒劳犒劳兄弟们,吃他三天花酒,你看如何?”
福九略一思忖,觉得六子说得有道理,何况他曾经也是漕帮子弟,虽然叛出了师门,但对于漕帮的情形和这一路上的状况,显然比自己要清楚得多,所以,点点头对手下吩咐道:“照六爷的吩咐,不许靠岸,赶紧往前走,天黑看不见的时候,就迎着江心下锚,记得要升夜灯。”
福九所说的夜灯是指船只晚上航行或者停泊在水中小锚的时候点起的灯笼,目的是为了提醒往来船只避让,不要误撞了,类似于信号灯的作用。
欢喜坨等人再次被捆扎得严严实实的,一二十个人放佛叠罗汉一般,一股脑被塞在一条漕船的船舱里,船舱虽然宽大,但一下子挤进来这么多人,可就显得局促了,再加上一路上脸绑绳都没松过,更不允许他们起来活动,这拉屎拉尿全是就地解决,这些人可是遭了老罪了,手脚麻痹不说,满舱里面臭烘烘的味道就让人窒息。顺子性子燥,咬牙切齿的一路骂个不停:“这些王八蛋,老子要是能出去,一个个剁碎了他们喂狗。”
“省省力气吧,别跟个娘们似的,骂骂唧唧的,管个鸟用啊。”猴子哼了一声。
“咋的,老子吃这么大亏,骂骂还不行啊。”顺子正愁没有接下茬的,和猴子又是斗嘴斗惯了的,立刻反唇相讥。
欢喜坨突然“嘘”了一声,双眼放着光:“别说话,有船栏咱们了…。。”
一听这话,所有人立刻鸦雀无声,竖起了耳朵,果然听见船舱外边有人叫道:“门儿里的各位老海,半道上漏了楔子,拢不得岸,搭把手卸卸货,钉好了楔子再倒回来,没别的心意,咱船上有的是好浆子,各位老海随意拿。”
欢喜坨压低声音对王富贵道:“遇上运酒的货船,漏水了,要把货卸在他们的船上,补好了窟窿再重新装货,用船上的好酒做报酬。”
王富贵懒懒散散的嗯了一声:“关我们屁事。”
欢喜坨神神秘秘的微微一笑:“王老大,这声音我认得,咱们就擎好把……。”
第一一七章 绝处逢生()
欢喜坨的这番话让王富贵和翘嘴白一下回过味来,脑袋顶着舱壁,一点点挪到着身躯,坐了起来,全都直勾勾的盯着欢喜坨,虽然没开口说话,眼神里却带着无比复杂的信息。
欢喜坨缓缓的点点头,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船舱外边闹哄哄的声音响成一片,有开口阻拦的,那是六子的声音。也有好言央告的,那是对方的人,船身微微一晃,显然两船已经靠拢在了一起。
“这点浆子都是上好的老窖,不成敬意,不成敬意。”还是那个粗豪的声音,显然是指挥着手下人将一坛坛的酒往这边船上运,脚步杂沓声不绝于耳。
船舱里欢喜坨等人竖起了耳朵,屏神静气听着外边的动静,过得许久,兵刃交错之音震人耳鼓,斥骂声也突然大作。
“你们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六子的话还没说完,就听他发出了一声惨嚎。
“都别动,官军有公干,妄动者格杀勿论。”随着这一声历喝,船舱外的争斗立刻停了下来。
紧跟着舱帘一挑,一个脑袋钻了进来,欢喜坨大声叫到:“周瞎子,赶紧的给我们松绑啊,愣着干嘛?”
被唤作周瞎子的人只剩下一只独眼,舱里有黑,过了片刻才适应了舱里的光线,待他看清情形后,笑嘻嘻的走了进来,一边拔出匕首挨个割断绳索,一边对欢喜坨打趣道!“坨哥,你咋被捆成粽子了,我日啊,这都啥味道啊。。。。。。”
待到欢喜坨等人一个个排着队从舱里歪歪倒倒走出来的时候,才看清楚外边的情形。此处正是入江水路的一个弯道,江面狭窄,水流因为回流的原因,也不算湍急,两边夹着很多的石洞和树木,欢喜坨久走漕路,当然知道这里易于隐蔽船只,正是水匪埋伏的绝佳之地,没想到今天派上了大用场。
一直都趾高气扬的六子此刻如一条死狗似的瘫在甲板上一动不动,福九和他的手下被十几个船夫打扮,手执利刃的汉子逼得围成了一个圆圈,其余的几条随行船只则被十几条快船团团围住,船上的人清一色都是官军的服色,刀枪耀眼。显然他们是用一条货船做诱饵,直接登上了关押欢喜坨等人的漕船,然后突然发难,制住了福九和他的手下,一旦人质无忧了,其他埋伏在河湾里的官军快船再突然杀出,来了个卷包会,这一个伏击确实是打的干净漂亮。
船头上为首的站着两个人,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高挽着的袖口外翻,拇指上大大的一枚铁扳指十分醒目,他旁边站着的一位年轻人则反差巨大,斯斯文文的做派,不声不响。
“奎五大哥,柳兄弟,多谢多谢了!”欢喜坨抱拳为礼。
“谢啥谢,咱兄弟谁跟谁,快上岸洗洗吧,这一身埋汰东西,真够你们受的。四毛给你们备了压惊酒了。”奎五哈哈大笑。
当见到四毛的那一刻,王富贵和翘嘴白百感交集,却又无从说起的样子,四毛依然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两位好朋友,虽然身在八旗,可都是相家,算得半个江湖人。”说着话,将他们让进了屋子里。
居中而坐的两人正是刚才在江上出手相救的两位。
“刚才坨老弟介绍过了。”王富贵一边说,一边带着翘嘴白就要大礼参拜。
奎五一手一个拖住了两人:“四毛的兄弟就是我老奎的兄弟,咱们不作兴这套。”
王富贵一脸的诚挚:“奎五哥,救命之恩还在其次,我们一家老小全保全住了,这份情我们兄弟今生今世都还不起了。”
奎五哈哈大笑:“我可不贪这个功,你还是谢谢四毛兄弟吧,计策是他定的,伏击的位置也是他选的,抓住了福九还送了份大功劳给兄弟我,要说谢,我和你一起都得谢他。”
四毛在一旁插话道:“咱能不这么谢来谢去了么?兄弟我可是前胸贴后背了,有啥话酒桌子上再说。”说完,指了指身后一名三十好几的长须汉子:“这位是我同参的师兄,本地漕帮老大,人称水鹞子,借你们的光,叨扰他一顿。”
这句话让众人轰然叫好。这一路上阶下囚的滋味可不好受,打着绑绳不说,吃喝更是没门,上岸之后洗漱完毕,精神为之一爽,肚子可就咕咕叫了。刚才看着满桌的酒肉已经馋涎欲滴,四毛这一句话如同开了闸门,众人在水鹞子的招呼下分成几桌入了席,立刻全速开动,大吃大喝起来。
四毛和奎五等人笑嘻嘻的喝着酒,至于菜则浅尝辄止,一直看着欢喜坨,王富贵,翘嘴白等人甩开腮帮子大快朵颐,尤其是欢喜坨的战斗力最强,嘴里嘟嘟囔囔嚼着一块猪头肉,碗里夹了一块鸡腿,手已经伸向了一只大蹄髈,百忙中还不忘灌一口酒,顺子也是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的数落欢喜坨:“你看你那吃相,让几位大哥笑话,哎你把鸡腿给我留一个。。”
欢喜坨一边吃一边反唇相讥:“你看看你自己吧,一会功夫整盘红烧肉都进肚子了,你。。。你嚼了没有?”
众人看着这两人斗嘴,都相顾莞尔。
这席酒直到欢喜坨等人吃了个七八分饱才慢慢降低了速度。四毛这才得空劝道:“今天有的是时间,咱慢点吃喝,下猛了肠胃可吃不消。”
欢喜坨擦了擦油腻腻的嘴说道:“你咋现在才来,害得我们一路上吃尽那俩王八蛋的苦头。”
“我要知道会生出这么多变故,早就赶到了。可一来洪泽湖的水陆地形咱不熟,去了摸不着门也是白搭,二来我只是备的后手,请得奎五哥和鹞子哥助阵,结果还真派上用场了。”听四毛这么一解释,众人也才想明白,事实却是如此,地形不熟悉,这些人就算进了洪泽湖也是白瞎,甭说救援了,搞不好自己陷落在里面也未可知。而要是防备万一来设伏,此处确实是最佳的位置,一是这里的河湾便于大队人马隐藏,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二是江面狭窄,利于包围,不利于对方逃脱。再加上用计策抢先登船,控制住了福九等人,防止对方用欢喜坨等人做人质形成僵局,只要很短的时间,隐藏在河湾里的伏笔就能快速靠近,一网成擒,这显然是最为稳妥和有效的办法。比那种盲目的瞎打乱撞要强了不知道多少。
”得,我给兄弟你赔罪了,当我刚才是放屁了。”欢喜坨倒也光棍,举杯赔罪,一口酒干掉后擦了擦嘴,一张四喜丸子脸上笑容满面:“不过这一趟哥哥我起码掉了几斤肉,你多少给我找补点回来。”
众人忍俊不禁看着欢喜坨插科打诨,四毛也笑到:“想怎么补你就说吧。”
欢喜坨伸出圆滚滚的胖手,比了个三的数字。
四毛诧异的问道:”啥意思?看不懂!”
”走之前你才说的,咋转眼就不认了,你说我们回来给我们接风的事?”
四毛一拍额头:“是在宝香园吃顿花酒吗?”
欢喜坨点点头,继续比划着三的手势。
”多大点事啊,咱吃三顿行了吧。”
欢喜坨哼了一声:“想得美,起码三天。”
王富贵在一旁接过话头:”这酒得我请,兄弟们都去。”
”对,该我们请,大家都去。好好乐呵乐呵,也要感谢各位哥兄老弟的救命之恩。”?
奎五说道:“谈这就见外了,兄弟我这趟押着福九等人,要回营交令,就不能去沔口了,只能辞谢了。”
”奎五哥,你这次准备怎么发落福九和六子这两人?”四毛突然问道。
“当然是问他们一个盘踞洪泽湖,劫掠行商的罪,福九与邱老杆同罪,至于那个六子,与同谋论处。”
”如果他们不认罪甚至攀扯旁人怎么办?”四毛这句话实际问到了点子上,其实他的弦外之音是想说福九如果攀扯到王富贵等人的头上,那还真是贼咬一口入骨三分。
奎五沉吟片刻说道:“这种案子照着规矩来说,咱军队只管拿人,但审讯定刑就该荆州府的衙门来管,像这种大案搞不好会有一省的臬台亲自过问,这两小子真要乱咬人,还真是不好办,要不然,咱一不做二不休。。。。。。”说到这里,奎五眼神中寒光一闪,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是想灭口,但那可是几十条人命,在奎五的嘴里,就如同捏死几十只臭虫似的轻松。
四毛心里却很清楚,奎五是行伍的出身,八旗并娇纵惯了,为了军功坑杀土匪的事又不是没干过,在雍乾盛世,当兵的等闲难有晋升的功劳,好容易逮着这个立大功的好机会,他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万一被地方的府衙审出些别情而节外生枝,最后坏了他到手的功劳,奎五只怕真敢干出杀人灭口来个死无对证的事来。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尤其是王富贵和翘嘴白二人,福九虽是死敌,但其他鱼帮的帮丁如果被牵连灭口,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感。但他们和奎五都是初交,又刚受了他搭救的大恩惠,不便于公然反对,于是齐刷刷的看着四毛。
四毛略一思索,没有开口反对,而是缓缓说道:“五哥,自古杀降不详,而且为了我们兄弟,让你担着这天大的干系,我们宁肯受牵连,也绝不愿意你出此下策。”
这一句话就显出四毛高明之处了,奎五不禁没有被当众反驳的难堪,反而认为四毛够义气,为朋友着想。他也是久走江湖的老油条了,立刻顺着话头说了一句:”那依兄弟你的意思,有什么万全之策呢?”
第一一八章 一句之差()
四毛嘻嘻笑道:”五哥的条呈拟好了没有?”
奎五虽然诧异四毛怎么问起条呈来了,还是照实回答:”已经拟好了。小柳就兼着我的书办,取了福九等人的供词之后顺手把条呈也写好了”说罢,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小柳。
小柳会意,从靴页子里抽出一个硬折页,递给了四毛。这条呈其实就是官员通用的向上级汇报的公文。四毛接过来打开一看,墨迹犹新,匆匆一目十行的读罢,沉吟了片刻,并没有直接顺着刚才的话头往下聊,而是岔开了题,依然带着微笑说道:“都说吏笔如刀,一入公门九牛不转,柳兄弟真是一手好文章啊。这倒让我想起了康熙朝的一桩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