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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江湖-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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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添头?”春娘一下没反应过来。

    “你就是添头啊,还是如花似玉、国色天香的严家千金……”

    春娘的五爪金龙一把掐住了四毛,咬牙切齿的骂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是皮又紧了不是?”

    四毛被掐得龇牙咧嘴:“我还没说完呢,师徒如父子,当了你爹的徒弟,好比多了你这个姐妹,我是这个意思,你想哪儿去了。快松开,真疼……。。”

    春娘恨恨的送开手:“你这张嘴啥时候有个正形,我就多余救你,还好吃好喝供着你,都喂狗肚子里去了。”

    四毛嘿嘿笑道:“要不姐姐给我讲讲这漕帮收徒弟的门道呗,我长长见识。”说着,斟满一杯酒,双手恭恭敬敬放到春娘的面前:“四毛诚心受教。”

    春娘虽不在帮,但作为漕帮世家子弟,耳濡目染又从小厮混于江湖,对漕帮典故如数家珍,细细的给四毛讲起了漕帮收徒弟的规矩。

    原来,漕帮与天地会、哥老会等其他江湖帮派靠兄弟关系构建组织结构、稳固组织形式的办法有根本性的不同,而是以师徒关系、论资排辈的方式来建立黑社会的。前者是横向结构,后者是纵向金字塔结构,师徒与兄弟关系相比较,显然联系更紧密,等级更森严,管理更高效,这也是漕帮的聪明之处。

    首先,进漕帮拜师傅并不是磕个头就算完事了,徒弟和徒弟之间也是有区别的,从记名徒弟到进山门的徒弟之间还隔着好长一截路呢,而且记名徒弟最后不一定能混成进山门的徒弟。就好比黑社会里也有打手与核心骨干的区别是一样一样的。

    打个比方说,在漕帮里从临时工到合同工,再到有编制,然后提干成小头头、中头头,直到最后混成有单独办公室、配秘书、有话语权的大领导必须经过四个步骤才有可能实现梦想。

第八一章 漕帮帮规() 
第一个步骤是当“记名”弟子,这个要求不算特别高,但也很繁琐,具体是怎么个繁琐法呢?漕帮自有一套规矩和办法。你必须找一个“引进师”担保引见,这个“引进师”相当于政审把关、担保人和入职指引人的角色。由他向欲入帮者介绍帮规、注意事项、人帮须知等等等等,再把你介绍给某个师傅门下,这个师傅被称为“本命师”,然后你要亲自登门向“本命师”投“门生帖”。不过这个帖子不是说字写得好看,语气恭敬就能行的,而是有固定的格式和内容要求,必须写上你的姓名、性别、年龄、籍贯、职业、婚否、居住住址、政治面貌,相当于一份求职简历,还要加上保密承诺这一条,方算合格。当然千万别忘了送点礼物,除了脑什么金的,其余随心意,肯定是贵重点的好了。接下来,这个入帮者就可以回家洗洗睡了,因为“本命师”不会当场答复,必须考虑考虑、研究研究、考察考察,几天之后,如果回信说“门生帖”收下了,那么恭喜你,已经正式成为黑社会的一员了,当然是小喽啰的那种。

    第二个步骤是举行仪式走过场,叫做“上小香堂”。经过“本命师”一段时间的考察,觉得你还是很有发展潜质与培养价值的时候,就会摆上香案,端坐在太师椅上,等着你磕头,顺便开展政治学习,让你背诵帮规、礼仪等。这个仪式不用在老堂船上召开,地点自定,一般是师傅家里,备上香案,请几个嘉宾就行,不过规矩可不少,主要要求如下:尊敬长上,同参互助,慈爱晚辈,患难扶助,尊重安清,香堂肃静等等等等。别高兴得太早,经过小香堂,不代表你是正式的徒弟,依然是苦逼外围打工仔一枚,师傅依然要考察你。用帮规要求的话来说叫做:徒访师三年,师访徒三年,又称为“一脚门里,一脚门外”。

    经过六年卧薪尝胆、一以贯之的夹着尾巴做人(表现特别优秀,提前转正的不在本篇讨论范围以内),恭喜你,总算可以上正式的小香堂了,记住了,前面那个是非正式的,这个才是官方认可的流程。真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正式小香堂的召开有个最本质的区别,就是除了“本命师”以外还必须有引进、传道二师在场。为什么有这么个规矩呢?因为这是祖宗传下来的,不能改。一直到许文强那个年代,漕帮衍生出来的青帮依然是照着这个规矩来执行的。因为漕帮中翁、钱、潘三祖在杭州传道时是总领一帮,但后来分成了淮泗、兴武、嘉白等等分支,根却是一条。故在收徒时,必须要拜三个师傅,一人为本命师,其他二人分别为引进师和传道师。如此一来,一人收徒等于其他二人也收了徒,称为“一师皆师,一徒皆徒,但在这里还有一个规定,这三个师傅不能同属于一个帮里的,仔细琢磨推敲之后可以发现,这个规定还是有一定深意的。因为祖宗团结不代表后人团结,两代以上老死不相往来甚至变亲为仇的多的是,何况是黑社会组织,于是才有了这条希望通过师徒关系的合纵两横来加强分支帮派之间的团结的规则。可惜漕帮老祖宗不知道的是,这办法不灵,到清代各地漕帮之间互相抢地盘、争夺利益引起的漕帮内讧屡见不鲜。

    在雍正、乾隆年间分属于翁庵、钱庵、潘庵的粮船水手已形成为三大分支,翁安呼为大房,钱安呼为二房,潘安呼为三房,各方利益盘根错节,分分合合,,直至出现了“朱墨涂面,各为标认,持刀凶斗,昼夜不散,或截断手足,投诸河流,殴杀持续四日,约计潘安水手先后共死四十余人,钱安水手死者数人,先后捞获尸身五十九躯”(见于时任浙江巡抚程含章的奏折)的公开分裂态势。只是在严兴济这一代,靠了他的威望和手腕,各个分支之间底下明争暗斗,面上维持着一团和气而已。

    闲话少说,回归正本,当你过五关斩六将,历经沧桑依然坚定着当流氓的决心和理想的时候,而且是在黑社会里黑出了一定的成绩和水平,才能进行第四个步骤叫“上大香堂”,又称为“上大钱粮”,其程序与上正式小香堂相仿,不过规模、级别、礼仪和意义就不可同日而语了。必须由三师各自交代“三帮九代”和“十规”、“十禁”、“十戒”、“十要”这四大项组织纪律。组织纪律很容易理解不用细说,而所谓“三帮九代”中的三帮指的是本门师、引进师和传道师三人所在的帮头,九代指的是三位师父的三代姓名,三三进九即为九代。别以为这些是形式主义,你必须一一铭记在心,因为这是青帮最核心的秘密,也是以后你行走江湖的护身法宝。比如有一天你和谁谁谁要开片平事儿的时候,对方兵强马壮,人多势众,眼看着自己这边要吃现亏,这个时候你一骑绝尘、单刀赴会走上去耍起了嘴皮子:“我是那个谁谁谁的徒孙,某某某是我师傅,哦,你是那个谁谁谁的手下啊,认识认识,熟得很哪,他师傅还是我师爷的啥啥啥……。”于是,一场干戈化玉帛,也成就了你舌退强敌,一代江湖嘴神的名头,当然就能赢来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敬仰。这可不是瞎掰,黑社会也推崇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谋略,什么事都用拳头摆平的结果一定是死无葬身之地,千万别被影视作品里的黑道英雄人物所误导了,如果满世界都是你的敌人的话,那你还混个屁啊。古今皆然,万事同理,尤其在中国这片土地上混生活,靠的一定是人脉和价值交换。

    在这个流程走完之后,你终于登堂入室进了山门,成为了“徒弟”,记住不再是弟子而是徒弟了。此时此刻标志着你已经和三位师傅有了血浓于水的关系,从今以后不再是一个人战斗,而是有一群人在你背后撑腰。

第八二章 大树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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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是不是混漕帮走完这四大步至关重要呢?其实不是,比这个更重要的是一定得挑个好师傅,比方说你历经千辛万苦从媳妇熬成了婆,这个时候回头一看,血缘不高贵,你的几个师傅混得也就那样,自己原来是站在了编外梯队里,永远进不了高层核心的圈子,估计此时此刻除了喊一声“我勒个去”之外,也别无他法了,毕竟平台决定命运。

    春娘把这里面的来龙去脉,角角落落倒腾了个干净之后,四毛才明白为什么在自己拿架子的时候,刘黑皮惋惜和意外、春娘骂他交了狗屎运还得了便宜卖乖了。原来自己是在坐飞机跑马拉松。在程序上一步到位就当了“徒弟”而不是弟子,在平台上直接顶了天了,严兴济是漕帮帮主先不说,其余两帮里兴字辈的师傅是谁先姑且不论,但绝对也是目前辈分最高、依然健在而且是当权的老家伙了,那身份地位不用想,肯定是以后自己行走江湖的避弹衣。

    “春娘姐,徐三刀现在是什么级别的弟子啊?”四毛问了一句。

    春娘哼了一声:“上过小香堂,离进山门还差的远着呢。”

    “行,这买卖干得过,不过我还是有个疑问,你说我到底有啥值得你爹这么抬举的?他前天还要沉我的江,怎么转过天就改了主意呢?”四毛迟疑的问道。

    “还能有啥?你这张嘴啊,死的能说活了,活的能说天上去,我爹他们这帮老头子上了你的当呗。”

    四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是,言为心声,能说得清白才能干得漂亮啊,你爹他们是惜才,一定是这样。”说到这里,四毛滴溜溜的眼珠一转,看着春娘笑道:“黑皮叔让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说你递进去的那张条子起了大作用,到底写的什么?能给我透露透露呗?”

    春娘意味深长的看了四毛一眼:“真想知道啊?”

    “可不嘛?真想知道。”

    “知道了以后念不念我的好?”

    “那是肯定的。”

    春娘压低了声音,微红着脸在四毛耳边轻轻说道:“我条子上写着,你要把四毛沉了江,我就把茶馆改成喜凤楼。”

    四毛刚刚倒进嘴里的一口酒“扑”的一声喷了一地,咳得喘不上气来。

    春娘眉梢眼角藏不住的得意:“瞅你那胆小如鼠的样儿……。。”

    大香堂的仪式在七日后如期召开,沔口龙王庙的码头上一夜之间突然变得清净了不少,往日熙熙攘攘挤得水泄不通的客货船筏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离着岸数里的距离并排驶过来三艘大船,清一色平底弩帆十丈开外,阴阳竹盖的屋顶,高高矗立着两根桅杆,张挂的巨大风帆用竹篾编织而成,正值落帆的时候,每艘船上都有十多个数九寒天精赤着上身还热气腾腾的壮汉正喊着号子松着车轮大小的绞盘,风帆落尽的当口,每只船都是六锚齐下,其中最大的那只铁锚叫做看家锚,五六百斤铸铁打造,咣当一声砸进江里,水花激荡得四散飞扬,随着舵楼上一声号子响起,又有几名壮汉在间不容发的瞬间合力扳动舵杆,刚刚还在行进中的大船齐刷刷如被无形的巨手生生拽住一般,激起了更大的水花,船身榫卯连接的地方发出了“嘎吱嘎吱”的闷响,竟然牢牢的被钉在了风急浪高的江水中,更让人啧啧称奇的是,三艘船如同摆好的一般,停了个一横排,随着风浪起伏,但船头全是直直的冲着岸边,大船上的人们欢呼声四起,都在为对方的船工在叫好。四毛看到这里,不禁也目瞪口呆,如斯的风浪,巨舰艨艟在众人合力之下能操作倒如此随心所欲的地步,竟让天地之威也为之逊色,真让人有热血沸腾的感觉。刘黑皮在四毛身边悄悄指点道:“这是大香堂的老规矩了,各帮之间都会用自己的老堂船、派最精干的水手来比试一番,今天算是斗了个平分秋色。”

    四毛点点头问道:“黑皮叔,这大香堂不会就在江面上开吧?这么大的风浪,他们怎么过来?”

    “这话以后不能问了,让人笑话,漕帮规矩大香堂历来都是在水上开,没有在陆上摆场子的道理。至于他们怎么过来,就等着看人家的真功夫吧。”

    刘黑皮话音未落,一左一右的两只老堂船纷纷向四毛所在的坐船伸过来了不过一人宽的跳板,船身之间间隔足足有几丈远的距离,跳板宽度有限,没有固定,加上跳板本身有浪性,船身随着风浪起伏连带着跳板也摇摇晃晃,仿佛随时要掉进江里去似的。四毛探头一看,船身高大,跳板如同悬在半天云里似的,底下是浪涛穿空,心里暗自在想:“一群人有病吧,天寒地冻、风急浪高,非要装逼在江中间开会,还玩这种高难度杂技走跳板,真是不作不死。”

    可惜的是没能入四毛所愿,两艘船上鱼贯而来的人都是稳稳当当踩着凌波微步的节奏走过了跳板,在船首汇合,严兴济带着自己的一些兄弟们迎了上去,一个毛发特别发达几乎被胡子遮住了五官的中年大汉与一个瘦的皮包骨头的老头被手下拥戴着与严兴济汇合在了一起,三方亲切的握手和交谈,四毛心里清楚,此二人应该就是自己的另两个师傅了。于是低声问刘黑皮道:“黑皮叔,这两人谁啊?”

    刘黑皮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的表情,瞬间即逝,压低声音对四毛道:“你小子待会照我教的规矩来,不许失了礼数,你这两个师傅可是大有来头,没想到今天竟然请动了他们,是你的造化了。”

    刘黑皮虽然没有说明这两个的身份,但听话听音,四毛已经明白这两个人的来历一定不寻常,在漕帮中绝对属于实力派加实权派的人物,看来严兴济给自己踅摸来的这两个师傅会是个好靠山。

第八三章 天降馅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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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水道上漕帮虽然是名义上的一家,其实都是各有地盘和老大的,一是按照行政区划来划分,二是按照帮派规模和实力来划分,两者之间并没有绝对的严格区分,往往是交织融合在一起才形成的帮派界限。而到了清代的时候,漕帮之间互相的摩擦和火并时有发生,小帮纷纷抱团取暖或者投靠大帮求生存,大帮则各自扩充规模和地盘求发展,于是完成了新一轮的行业洗牌和格局调整。在湖赣一路的水道上,严兴济的沔口漕帮与今天来的嘉白二帮就是三家独大、三足鼎立的形势。

    毛发发达的那位姓陆外号胡子,属于钱庵一系,骨瘦如柴的老者属于潘庵一系姓赵名兴刚,四毛从这两人前呼后拥的架势以及刘黑皮意外的眼神中就可以推测出这两人的江湖地位,但他隐隐的觉察到刘黑皮的脸上似乎还泛着一层十分复杂的表情,虽然稍纵即逝,依然没有逃过四毛敏锐的观察力。

    “黑皮叔,这两位身份地位应该不低,今天巴巴的为了我这么个无名小卒赶来参加大香堂,只怕另有它意吧?”四毛低声说道。

    刘黑皮瞬间愣了一愣,随即恢复了正常:“管好你自己的事,待会别失了礼仪就成,其他事甭操心。”说完,匆匆撇下了四毛,站到了知客师的位置,做好引领众人进入大香堂的准备。

    一番例行的程序走下来,进入了刘黑皮嘉宾介绍的环节,四毛才知道来的这两位果然来头不小,竟然就是钱安与潘安的两大帮主,在辈分上与严兴济也是同参的兄弟,严兴济对潘庵老大赵兴刚还要叫一声师兄。

    四毛如磕头虫一般一路大礼参拜下来,头也晕、腰也疼,但还得规规矩矩肃立在下首,等着听师傅的教诲。

    陆胡子看起来就是那种性格粗豪的江湖汉子,嗓门大,口气也大:“这仨头磕下来,我也不能白当一回师傅。”说着话,从怀里摸出了一个锦盒子,一旁伺候的帮丁立刻走上前去,用托盘承了锦盒,照着陆胡子的示意给送到了四毛的面前,四毛迟疑着看了一眼锦盒,有望了望严兴济,不知道该不该收。

    “一点小玩意儿,别愣着了,打开看看吧。”陆胡子说道。

    四毛伸手打开了锦盒,从里面双手捧出了一枚玉佩,玉佩色泽温润,剔透晶莹,隶书镌刻着几个字“钱庵一脉,陆门子弟”。四毛看着玉佩正不明就里的时候,严兴济在一旁沉声道:“还不快谢过陆师傅,有了这快玉,在漕路上就如同戴了护身符一般,不过丑话说在头里,如果仗着这块玉傍身就为非作歹,坏了你陆师傅的名头,为师第一个就用家法办你。”

    陆胡子哈哈大笑:“师兄言重了,不过是个玩意儿,给孩子留个念想,你别吓着他了。”

    四毛唯唯诺诺,赶紧低头称是,心里却暗自腹诽不已:“一块破牌子,有那么大作用吗?收你点礼还捎带着挨顿训,像是谁稀罕要似的。”他不知道的是,陆胡子一共只收了两个徒弟,每个徒弟随身一块玉佩,看到这枚玉佩,江湖同道自然就知道他们的身份了,一定也会礼敬有加。不过这牌子照规矩一般是作为本命师才给自己亲传弟子的,严兴济也没料到今天陆胡子一出手就是这份大礼,按照亲传弟子的待遇来照应四毛,倒是出乎意料之外了。

    轮到四毛给赵兴刚磕头的时候,赵兴刚对一旁随行的手下招了招手,帮丁捧上来了一个托盘,盘子上盖着一块红布,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物件,四毛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心里暗想,别又是什么玉牌之类的东西,还不如来点金银财宝更实惠些。

    赵兴刚揭开了托盘上蒙着的红布,里面却是一本边角残缺,略带破损的小册子,严兴济、刘黑皮、柳八等一干看到了,不约而同的脸色都变得异常凝重起来,严兴济更是抢上一步阻拦道:“师兄,这可不行,礼太重了,劣徒可受不起……”

    赵兴刚自上船以来,一直不苟言笑,此时方才开口说话:“是你的徒弟不错,现在也是我的徒弟了,不过是身外之物,有什么重不重的。”说着话,对四毛道:“别跪着了,起来吧。”

    四毛正在迟疑的看着这本册子,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物件,心里话难道是账本吗?不会是刚做人徒弟就要替人收高利贷去吧?正在他胡思乱想的当口,刘黑皮在一旁提醒道:“还不快谢谢你师傅,这可是一条漕船的名册啊。”

    四毛虽然不是漕帮中人,但经过刘黑皮这么一点拨,立刻就明白了过来。漕帮一方面是江湖组织,但延续成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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