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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待在客栈房间里的樊世麟也觉出了凉意,他站在窗前,一直看楼下的街衢。他想嫚柔这么晚了还没有回来会去哪儿?她对隆阳府的地形并不熟悉,难道她在附近有什么熟人,唠嗑去了?
“嫚柔亲启”,“罗大人敬上”,这几个字就像一根芒刺,刺在樊世麟心上,他感到了痛,是痛心疾首的痛。嫚柔自以为心细,烧掉了信纸,信封却留了下来,还让樊世麟看见。
刚才问过小二,小二说他走了没多久有一个官爷过来找嫚柔姑娘,敲了半天门见没人在房里,就把信塞在门缝里了,小二还问樊世麟嫚柔姑娘看到信了没有。罗大人为什么要给嫚柔写信?为什么,为什么……
屋檐上的雨滴落在窗台上,发出噼啪声,樊世麟心绪紊乱,他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来来去去不知走了多少遍。香儿是如何变成嫚柔的?从香儿到嫚柔肯定是一个痛苦的过程,是期间非人的遭遇让纯洁的香儿变成了狡猾的嫚柔?
表哥呢?他为什么不在香儿身边?双眼出神的望着窗外断断续续的雨滴,樊世麟心神难安,一想起镇守边关的表哥,樊世麟不由得升起一股仰慕之情,表哥比他大十岁,从小就是樊世麟的偶像。他文也行,武也行,既会伤春悲秋,也会仗剑行侠。在幼小的樊世麟看来表哥简直是个神,对他顶礼膜拜的不行。
自从十年前舅父舅母过世之后,表哥就带着香儿去了边关,期间很少跟他联系,最后一次收到表哥的来信还是在五年前,信中说等过二三年就送表妹回来跟他完婚。
香儿沦落到今天的地步表哥是要负上很大的责任的,他是没有能力保护香儿,害得香儿沦落风尘?还是另有原因。
几个时辰前吃的羊肉泡馍鲜美的味道还在齿颊间萦回。对香儿的蜕变却越来越心虚。周凯璇一口咬定嫚柔杀了可兰。樊世麟早看出了端倪,嫚柔善于用毒,绢子在周凯璇面前轻轻一拂,周凯璇竟会暂失武艺。试问一个善于用毒的人她的心又会好到哪里去。
樊世麟一直都在欺骗自己,因为嫚柔就是香儿,香儿就是嫚柔。他无法把阴险的嫚柔和纯洁的香儿连在一起,所以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维护她,替她辩解。找种种理由和借口。然而严酷的现实却一次又一次摧毁樊世麟心中的美好,香儿变了,她真的变了。她已不是从前弱弱的小表妹香儿,而是一个狠辣狡诈的女人。
昨天晚上樊世麟出去给嫚柔抓药的时候,无意中碰到衙门里的几个狱卒在吃酒,其中一个说罗大人受了——,受了什么尽管没有听清楚。不过底下的话樊世麟可以补充完整——罗大人受了别人的好处。谁会给罗大人好处?给罗大人好处的目的又是什么?给了好处之后最大的受益人是谁?
如果不是嫚柔向罗大人许下过什么,为什么今天罗大人会派人给嫚柔送信?倘若周凯璇不死,那么嫚柔杀人的事早晚有一天会暴露,假罗大人之手杀死周凯璇不就可以除去心头之患。
这些都是樊世麟的猜测,可能他对小表妹香儿太了解了,可能太不了解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猜测。就在樊世麟愁苦不堪之时,嫚柔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带着满身风雨回来的嫚柔把浓浓的秋意也带了进来。
见樊世麟站在窗前发呆,柔媚的双眸不笑而笑,轻移莲步,走到樊世麟跟前,抬头望着他,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微笑。
她身上衣衫微湿,面颊上两片红晕是走太快热了留下的,樊世麟注视着嫚柔,想从那双清澈的眼中找出儿时的记忆。一个十岁的小姑娘的眼睛,和一个经历沧桑巨变的女人的眼睛到底有什么不同。
她的眸子还是明而亮,像十岁时那样,不染一丝尘埃,如辉耀的星辰。睫毛扑棱棱的,似飞在半空的鹅毛,似二月漫天飞舞的杨华。眼底一抹倦意,淡淡的,懒懒的,像清晨略显凌乱的妆容,掩不住的是她内心的怅惘。
“香儿。”樊世麟再也不想装作什么都不知,他要在今天把心里所有的疑问都和盘托出。
“嗯?”嫚柔歪了一下脑袋,惊疑的瞧着面前的樊世麟。
她疑惑不解的表情做的极自然,一点看不出内心的波澜。二表哥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充满质询,不管他怎样逼问我,我都不能承认自己是香儿。
“香儿,看着我,我是你的二表哥,从小和你结亲的那个,你还认得我吗?香儿,我们两个都别装了,我知道你掩饰的很痛苦,二表哥我的心里又何尝不痛苦呢?”
“樊公子,你这是怎么了?你抓疼我了?”嫚柔一脸无辜看着樊世麟,提醒他抓她太紧了。
樊世麟松了下手,仍不肯放开嫚柔:
“我知道你是香儿,你肯定是香儿,我有很多事情要问你,大表哥呢?他为什么没和你在一起?我不管你的经历怎样,我只想知道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无论有多痛苦,多心酸,多残忍,二表哥始终永远是世上最理解你,最爱护你,最喜欢你的那个人。”樊世麟说到动情处,自己先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嫚柔愣怔的看着樊世麟,脸上的神情是那样莫名、不解、狐疑,好像面前的樊世麟是一个奇怪,一个异类,她必须用不懂来回答他。
二表哥,请你原谅我,我不能在你面前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香儿这么做是为了你好,二表哥,原谅香儿的无奈吧。
“樊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樊世麟见香儿始终摆出一副无辜者的神情,忽然脸色一变,冷道:
“你杀死了可兰,却嫁祸给周凯璇,还用自己的身体做交换,想让罗大人尽快处决周凯璇,这样你就可以高枕无忧,永绝后患,世上再也没有人怀疑你是杀人凶手,因为凶嫌已被处死,试问还有什么人会怀疑你?”
樊世麟把嫚柔逼到墙角,嫚柔像只受伤的小猫似的蜷缩着,都不敢抬头看一眼此时气势凌人的樊世麟。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一巴掌
“樊公子,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太累了?所以才会胡言乱语,你今天去牢里见过周姑娘没有?周姑娘还好吗?有没有在里面受苦?……”嫚柔只想扯开话题,樊世麟却不愿给她这样的机会,他双手抓在嫚柔消瘦的肩上,动情的说:
“嫚柔,不要再这样下去了好不好?我怕你会越陷越深,其实二表哥一早就把你认出来了,只是我不敢也不愿相信你会——会沦落到这步田地,二表哥看到你这样心里真的很痛。”樊世麟控制不住哽咽了起来,他抬头看着天花板,努力不使眼泪流下来。
她毕竟还是不肯承认自己是香儿,到底是什么样的刻苦铭心的痛让她变得这么倔强,宁愿一步步深陷下去,也不想告知我真相。
“樊公子,嫚柔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嫚柔根本不是你说的香儿,樊公子肯定是认错人了。不妨老实告诉樊公子,嫚柔不是东国的人,是南国人,从小家贫,十岁的时候父母双亡,被人卖到教坊,嫚柔的琴艺就是在教坊学的,后来一个来南国做生意的人看上了嫚柔和另外几个和嫚柔差不多大的女孩子,于是教坊老板就把我们几个卖给了这个商人,商人把我们带到东国,嫚柔记得那一年东国下了一场很大的雪,死了很多庄家,第二年就是荒年……”
樊世麟把手捂在嫚柔嘴上:
“别说了,我知道你就是香儿,你不肯跟我承认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可是我又很想知道发生在你身上的不幸的事情,和你朝夕相处的这几日,我没有一天过得开心,我总是在想你。想香儿是怎么变成嫚柔的,想纯洁的香儿表妹为何会是杀人不眨眼的嫚柔,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苦痛,才使原本善良的香儿泯灭人性,不但做出杀人的勾当,而且还不惜嫁祸她人,以求自保。”
樊世麟残忍的拨开嫚柔的伤口,说了她最不爱听的话。然而令樊世麟震惊的是。嫚柔仍一脸无辜的看着他,脸上既不惊,也不怒,只是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像个听众那样好奇的听从樊世麟口中说出的故事。
嫚柔越风平浪静,樊世麟心里就越翻腾,她的定力太好了。好的让人觉得可怕,这么好的定力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他是她指腹为婚的表哥,当他向她真情告白时。她居然一点触动都没有?那么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决心跟过去彻底分裂,无论从前待自己再好的人站在面前,她都要铁面无情。把人永拒千里之外?
是她觉得自己变了,不配他,所以拒他,还是她恨他,没有在她的人生发生巨变时伸出援手帮他。所以恨他,樊世麟真的很想让所有的疑问都找到答案。
“樊公子,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是香儿,真的不是。”
“你是,你是香儿,秦花香是你的本名,你的名字还是我娘给你取的,你出生在四月,正是鲜花开放之时,娘说,这个女孩生的好,就叫花香吧。”
“噗嗤!”嫚柔用绢子掩着嘴,嗤笑了起来。
樊世麟愣怔的看着她,幽然道:
“你笑什么?”
“笑你娘有意思,好端端的一个女孩居然给她取个村妇似的名字,花香,听上去就像丫鬟的名,你娘该不是给家里的丫鬟取惯了名,顺手取的吧?对不起樊公子,嫚柔不是有心冲撞家母,只是见你激动了半天,想说个笑儿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你知不知道你皱着眉头一本正经的样子就像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有多丑就有多丑。”言毕,嫚柔调皮的用食指戳了一记樊世麟的额头。
“你不想承认你是香儿,是想嫁祸给周凯璇对不对?这封信是罗大人写给你的,信肯定已经被你毁了,不过你忙中出错,把信封留了下来。”樊世麟举着手上的信封对嫚柔说。
嫚柔轻飘飘扫了樊世麟手上的信封一眼,嘴一抿,醉人的桃花眼端的似笑非笑:
“没错,你手上的信确是罗大人写给我的,上午你刚走没多久,罗大人就派衙役送来了,樊公子,你也知道嫚柔的出生,罗大人乃色中饿鬼,见了嫚柔能不往那方面想吗?信的确已经被我烧了,因为我不想让你看到。”
“为什么不想让我看到?”樊世麟似乎发现了一丝裂缝,这条裂缝足以打开嫚柔紧锁的心门。
希望总还是有的,她毕竟只是一个女子,难道不希望有人保护?我可是她的表哥,看到我应该像看到她的亲大哥那样亲切吧。
嫚柔一开始见到信封时着实吓了一跳,她怪自己手脚不干净,怎么忘记把信封也一起烧掉。不过嫚柔毕竟是一个经历过大风大雨的人,她立即缓了过来,而且还编出一套有理有据的说辞:
“罗老**居然给我写了一封缠绵悱恻的情书,尽用一些淫词艳赋来敷衍我,我见了都觉恶心,何况樊公子你。”
“罗大人给你写了一封情书?真的是这样?”樊世麟根本不信嫚柔的混话,他轻叹着摇了摇头。
嫚柔一脸认真道:
“真的是一封情书,因为写的太肮脏,我看了生气,就一把火把它烧了。”
“昨天趁我出去追踪文奇的时候,罗大人该不会对你说了什么吧?”
“罗大人并没有对我说什么呀。”嫚柔疑道,样子一点都不像装出来的。
二表哥真的很聪明,只是看到罗老**的信封,就猜到昨天趁他不在的时候我背着他做过些什么。
“罗大人没有对你说什么,那么你是不是对罗大人说了些什么呢?”樊世麟含笑看向嫚柔,他感觉好失望,盘问了她半天,她居然还这么气定神闲,她的定力真是好的让人觉得恐怖。
“咯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让樊世麟忽恍了一下神,笑起来忸怩作态的神韵,灌入耳中轻薄的娇笑,这一切跟一个风尘女子简直如出一辙。
她不就是风尘女子了吗,她是嫚柔,不是香儿,樊世麟差点又把香儿和嫚柔搞混。
“樊公子可真会说笑,比我在画舫上遇到过的一个做南北货生意的狡猾商人都还要会说笑,他说女人洗澡有一个地方无论自己怎么洗都不会干净,只有男人帮着一块洗方才干净,男人的那话儿塞进去一搓就干净了,咯咯咯,樊公子,你说好笑吗?”
嫚柔还在那里嗤笑,樊世麟已经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第二百四十九章 攻心术
樊世麟夺门而出,嫚柔冲跑出去的樊世麟喊:
“樊公子,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外面还在下雨呢,记得问小二借把油纸伞。”
嫚柔是小脚,只追到楼梯口樊世麟就已跑得无影无踪。
“嫚柔姑娘,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儿个早上罗大人派人送信给你了,你不在房里,我叫差役把信塞在门缝里,不知嫚柔姑娘看到信了没有?”小二站在楼下仰着头笑看着嫚柔,这么娟好的女子差点令小二看得痴了。
“罗大人的信我看到了,你赶快追出去,给刚跑出去的樊公子送把油纸伞。”
“好嘞。”小二轻快的答应了,从柜中拿了把油纸伞,回首对嫚柔笑道:
“嫚柔姑娘我去送伞了,你放心吧。”
嫚柔朝热情的小二点了点头,亲眼目送小二离开客栈。
秋雨在窗外淅淅沥沥下了一个晚上,嫚柔问店家借了一把焦斗替樊世麟熨衣服。这把形如平底锅的焦斗上面雕刻着古怪的铭文,材质是青铜的,有些分量,前面椭圆形的斗里烧碳,一根长柄正好用来握手。
嫚柔把焦斗放在樊世麟一件群青色长衣上,衣服的下摆还未尽干,嫚柔拿焦斗多熨了几下。这一夜嫚柔就是这么度过的,替樊世麟熨了所有的衣服,把他的包袱收拾的妥妥当当,闻着窗外莎莎的雨声,想着前尘往事,痛苦像海潮一次次席卷心头,心酸像海浪一遍遍冲刷记忆。
二表哥算是向自己摊牌了,装作听不懂二表哥说的话的样子差点令嫚柔窒息。谁的人生又不是一场戏呢,二表哥原谅香儿吧,我都当自己已经死了,你也就坦然吧。当香儿已不在人世了岂不更好。
嫚柔双眼出神的看着窗外,竟忘了移动手上的焦斗,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来不及,衣服被烫焦了。
“哎呀,我怎么这么不小心,二表哥一向都注重自己的形象,要是让他知道我烫坏了他的衣服,他肯定会很不开心。”嫚柔捧着烫坏的衣服。急得眼都红了。
这么晚了她到还没睡。樊世麟站在房门口的时候就听见嫚柔在里面自言自语,她还叫自己二表哥。当面不肯叫,却在背地里叫,樊世麟无奈的摇起了头。
刚才在街上溜了一圈,还收到小二送来的伞,说是嫚柔姑娘特别关照让他给樊公子送去的。如果她不肯承认。再逼也没有用,接受事实总比纠结在心里要好。
…^文…“嫚柔。”樊世麟推门进来。
…^人…“樊公子。”嫚柔见是樊世麟,忙把他的衣服藏到身后。生怕被他发现她烫坏了他的衣服。
…^书…“你把什么东西藏了起来?”
…^屋…“哦,原来是我的衣服,谢谢你给我熨衣服。”樊世麟笑看着嫚柔。对嫚柔冲满感激。
嫚柔一脸尴尬,怯怯的伸手指着樊世麟拿在手上的衣服:
“对不起樊公子,我把你的衣服烫坏了。”
“烫在哪儿?”樊世麟在房门外面的时候就听见嫚柔的自语,他早就已经知道衣服被烫坏了,不过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忙乱的翻动衣服,检查烫坏掉的地方。
“这里,焦掉了。”嫚柔点了点衣袖处,对樊世麟抱歉的笑了笑。
“还真的烫焦了,没关系,焦了就焦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樊世麟打开窗,风雨从窗外灌进来,樊世麟把衣服朝外面扔去。
“樊公子,你干嘛把它扔了?”嫚柔急着跑上前去。
樊世麟关起窗户,笑看着嫚柔:
“衣服坏了就扔了,其实很简单的。”
嫚柔心里七上八下,从外面走了一圈回到房里的樊世麟跟刚才那个紧紧逼问自己的人判若两人。
“早点歇着吧,明天我就要走了。”嫚柔过去铺床,她和樊世麟同处一室,樊世麟睡地铺,她睡床。
“你别走了,我知道你没有地方可去,以后你就跟着我,我吃饭你也吃饭,我喝粥你也喝粥。”樊世麟把手枕在脑后,躺在床上,歪过头去看正在铺地铺的嫚柔。
他让我跟着他,我到底要不要答应,离了周凯恩我还真没有可以去的地方。跟着他,我又总是忐忑,生怕有一天控制不住自己承认我就是香儿。
樊世麟见嫚柔在那里磨蹭,手放在平整的床单上抚了一遍又一遍,就知道此时的嫚柔正在纠结。
“你放心吧,我不回樊府。”
嫚柔原本正在抚床单的手忽然停了下来,樊世麟看着嫚柔停下的手微微一笑。如若去樊府,她担心会被我娘认出来,见我不去樊府,她显得有点吃惊。
“我想去梦想家园找米大哥。”
“米大哥?”嫚柔模糊记得那个充满杀气的夜晚,樊世麟叫米脂米大哥,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们不是已经决裂了吗,两个人当时吵的很凶,这回子又说要去找人,樊世麟是不是吃错药了。
樊世麟见嫚柔露出吃惊的神色,从床上坐了起来,正色道:
“老实跟你说吧嫚柔姑娘,米大哥是我大哥的亡妻,也就是我的嫂子,她现在跟一个危险人物去了梦想家园,我真的很想把她逮回来一顿毒打。”
“樊公子!”嫚柔回首愕然的看向樊世麟,他要毒打米脂,嫚柔觉得太惊讶了。
“不用担心嫚柔姑娘,去梦想家园的路我认得,你只要跟着我走就是了,梦想家园离这里并不远,我们可以走山路,再走水路,估计不出一天就到了。”
“我还是不去了。”嫚柔铺好地铺站起来,床让樊世麟占去了,她只能坐在窗前的梳背椅上,低着头,拿绢子折老鼠。
樊世麟看着嫚柔折老鼠时娴熟的手法,这个动作让樊世麟想起了香儿,香儿坐下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用手帕折老鼠,樊世麟微微一笑,心却有点痛。
“樊公子如此关心你的寡嫂,莫非你大哥临终前托付过你,叫你好生照顾嫂子?”
嫚柔有此一问樊世麟并不觉得惊奇,她手上的老鼠快速折起,又快速拆掉,短短两三分钟时间,她折了两回老鼠,又拆了两回。前世是法医的樊世麟对心理学有点研究,嫚柔的这个动作充分证明她此时的内心有多么彷徨。
樊世麟暗暗一笑,新一轮的攻心术即将展开,樊世麟有把握叫嫚柔承认她就是香儿。
☆、第二百五十章 入住旅店
周凯璇被宏爷从死囚牢里救出之后,也许是兴奋过度,一路上在宏爷耳边唠叨个没完,宏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么碎嘴的丫头他还是头一次遇见。看着周凯璇的小模样,宏爷忽然想起自己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