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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吃着，林惠敏高兴地上楼了，刚走到楼梯口就笑着说：“你俩明天不用去看蔬菜那家供应商了，他给咱们店送了点蔬菜过来，说是让咱们先试试。”
林惠敏怕汪琪这孩子跑上跑下的，菜贩子给她送来的蔬菜她直接拎着袋子就上楼了。
汪琪看过之后，说：“挺好的。”
等戚卉珊去上厕所的功夫，汪琪脸色就变了，小声跟汤芫说：“快让敏姨别订这家的菜。”
165。辣炒白菜（）
汤芫神色一凛：“有问题？”
“问题大了。”大热天的； 汪琪手心都凉透了，“敏姨刚才拎的蔬菜； 我没听见任何声音。”
要是平时； 袋子里的蔬菜早就说开了； 会说自己哪里来的，平时喝的什么水吸的什么营养，自己什么颜色的之类的吧啦吧啦一大堆。
然而敏姨拎的那袋蔬菜； 安安静静的。
就像别人眼里食材该有的样子。
这种情况； 她之前也试过了。
汤芫眼前突然一闪，“菜谱”弹出来。
她十分肯定地对汪琪说：“确实问题大。”
汪琪见汤芫双眼盯着正前方； 知道了：“‘菜谱’出来了？”
汤芫“嗯”了声； 就开始看“菜谱”要求。
汪琪呐呐地说：“那就是了，跟那个‘杀肉沙拉’的情况一样。”
至此； 沉寂了好半个月的“杀肉沙拉”，再次回归到她们的话题当中。
“你说是沙拉的问题； 还是菜的问题？”汪琪声音有点发抖； “还是，是我的问题？”
汤芫问：“其他食材的声音你都听得到吧？”
汪琪感觉心神定了定； 点头：“其他食材的声音都还听得到； 当然； 除了你的食材。”
“那就不是你的问题了。”汤芫说，“问题出在那些食材身上。”
汪琪说：“汤芫；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点慌。”
汤芫若有所思：“不瞒你； 我也有点。”
既然不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 那就先做菜。
汤芫决定不让自己乱想，先按“菜谱”要求把菜做了。
怎么说也有一千块的奖励。
“菜谱”要求做一道辣炒白菜，白菜就用她妈妈拎的那袋子里的白菜。
其余配料要求有小米椒，大蒜，陈醋，糖，盐，油和生抽，可以自行准备。
汤芫这次没有看到食用者的要求，应该是谁都可以吃。
反正她这么做就是了，“菜谱”不会坑她。
汤芫看了看楼下，对汪琪说：“我越来越好奇，这些蔬菜都从哪里来的了。”
汪琪神情严肃：“我也想知道。”
汤芫下楼到厨房的时候，林惠敏正从袋子里把白菜拿出来。
汤芫把白菜接过去，往砧板上一搁，摆横，抽把菜刀把菜帮子切断，往旁边装了水的洗菜盘一放一扒拉，菜叶子瞬间片片分离。
主食材白菜有了，配料也没缺哪样。
家里备下的食材基本上都是汤芫从“菜谱”买的，没有也可以临时买。
她一边洗着菜一边说：“妈，这家的菜还是不要订了。”
林惠敏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琪琪看出问题来了？”
汤芫“嗯”了声，接着洗菜。
林惠敏不放心地问：“是农药的问题吗？”
汤芫摇摇头：“不是农药，别的……挺复杂的问题。”
林惠敏也不多问：“好，那就不订这家了。”
琪琪看过有问题有，肯定有问题。
至于琪琪怎么知道的，她自从知道女儿和琪琪的情况之后，十分清楚很多事情都不一定能能常理解释得清楚，也就不追根究底了。
菜洗好，切小段。
脸盆那么大的洗菜盘，切好之后堆了满满当当的小半盘。
小米椒拣五六个，大蒜半头，跟小米椒一起切小段。
起锅，热油。
下小米椒和大蒜爆香。
锅底保持着大米。
汤芫接着下白菜梗翻炒。
爆炒一会儿再下白菜叶，快速翻炒。
加入盐，糖，生抽和陈醋继续炒。
汤芫持铲的手没停，一直保持着快炒。
林惠敏看着女儿娴熟的动作，既欣慰又心痛。
她小声说：“我女儿这是练了多久啊。”
汤芫知道她妈又想到她上辈子那些事，就说：“妈，我总要学着炒菜的。”
林惠敏眼眶热了热：“哎，妈知道。”
就是觉得为人父母，总觉得子女是需要被好好爱护的。
不加水，全程爆炒。
炒好起碟也就一分多钟的事儿。
汤芫说：“妈，你尝尝，我炒完的就没问题了。”
林惠敏夹起一块菜梗。
菜梗十分爽口清脆，咬下有咸香微辣的汁水从齿尖渗出。
再尝菜叶，菜叶就更加入味，菜汁本身带甜，辣味开胃。
她满意地点点头：“就这个我可以吃一碗饭。”
汤芫麻利把锅刷好，笑了：“只有我妈会这么说。”
林惠敏说：“搁谁谁都这么说，不对，你爸会说想喝一大碗白粥。”
汤芫笑了，爸爸夏天喜欢喝粥。
炒个青菜炸一小碟花生米，她爸爸就能自己喝上好几大碗粥。
汤芫洗好手，说：“妈，方舟那边的店快开了，这边，就辛苦你了。”
林惠敏捏捏女儿的鼻子：“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妈闲得慌，找点事情做。”
汤芫顺便洗了米下锅煮粥：“正好，再炒个菜给爸就粥喝，当晚饭了。”
林惠敏赶紧把自己女儿赶出厨房：“去去去，我煮粥，你忙你的。”
汤芫知道自己妈妈的脾气，赶紧上楼去了。
晚上汤芫跟庄时泽视频。
汪琪和戚卉珊自觉地出去客厅看电视，实在不愿意当电灯泡。
电视看到一半汪琪就出去阳台接陈立然电话去了。
电视里男女主角终于解除误会互相表白。
电视机前的戚卉珊感觉孤独得快吐血了。
还好有空调，她想，幸好空调治愈了我。
汤芫把“杀肉沙拉”跟“菜谱”的异常给庄时泽说了说。
庄时泽说出了汤芫心中所想：“会不会今天给你妈妈供货的菜贩子也给那个沙拉店供货？”
“有这个可能。”汤芫说，“‘杀肉沙拉’打着自有农场的噱头，但是也有可能是从别处进的货。”
“就是有一点……”庄时泽的食指无意识地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手下的书，“这样一来，那个菜贩子的货就有可能跟你的‘货’差不多，但是你的是有益的，对方的是有害的。”
这就是汤芫当时听到汪琪说没听到食材声音时，第一反应慌的原因。
汤芫慌，是因为室友吃了那些蔬菜做的沙拉进医院了。
她的同学也是吃了那些沙拉进的医院。
今天妈妈接到的蔬菜也跟沙拉一样听不到声音。
出事的都是她身边的人，她隐隐感觉到来者不善。
而最大的问题是，汪琪听不到那些食材的声音。
听得到，还能知道问题所在，还有作出应对。
但是听不到，问题就复杂了。
当身边食材很多，全部都在说话的时候，少了几个声音，汪琪也没办法一下子留意到。
这就显得有点小麻烦了。
庄时泽想得更多：“而且就这几次的情况看来，对方似乎有点故意挑衅的意思。”
汤芫一下子没想到这个方面：“怎么说？”
庄时泽分析：“虽然说这个沙拉的客户群比较多，但是出事的都是你身边的人，就像是故意告诉你，这蔬菜有问题。”
汤芫的思维转过来：“……好像还真是。”
庄时泽继续说：“试想一下，如果它一直有问题，问题又这么大，怎么还会在方舟跟健身房合作开店？它的客户群中就没有强势群体吗？如果都像你同学那样出事，它早就被人告了。它还开了店，就是没被人告，那就是，只有你同学这个群体出事……”
“而且……”汤芫茅塞顿开，“我同学都跟他们什么食膳师有感情纠葛，也都没那个能力告他们店……”
庄时泽神情凝重地点点头：“我让我舅去查查这个店什么来头。”
现在的时间尴尬，庄时泽不方便打电话给他舅，两个人就聊点别的。
庄时泽问：“菜单都定好吗？”
汤芫把菜单的样品拿出来给庄时泽看：“定好了，你看看怎么样？这个纸质挺阔，但是很轻。”
手掌宽，狭长的长方形，白底烫金字，英文是复古的印刷体，中文姚体。
简约，大气。
庄时泽开启宠妻模式：“我女朋友就是厉害。”
这个女孩将来可是我老婆，可美了！
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心里乐开了花。
~
该查的要查。
汤芫的店该开张还是得开张。
趁着放暑假，她和小伙伴们都有空，餐厅的大小事宜都定了下来，就开张了。
店员还是南岸路那几个店员，轮班制，不用天天上班。
开张第一天，两间房一早就预订了。
其中一间是林确加一个朋友，另一间是个不愿透露姓名的神秘顾客。
林确入座后，另一位顾客也来了。
那位顾客汤芫不陌生，可以说算是曾经有过来往——
梁阙的美女秘书。
美女秘书妆容精致，身旁伴着一位帅气的外国男子。
“好久不见。”美女秘书说，“汤小姐越来越漂亮了。”
汤芫礼貌性地跟美女秘书伸来的手轻握一下，松开：“客气了。”
旁边的帅哥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带笑地跟美女秘书说：“Dola，原来店主是你的朋友，美女的朋友，都是美女啊。”
汤芫笑容不减，对帅哥说：“您误会了，我们不是朋友。”
Dola拉起帅哥转身向房间走：“她说得对，我们不是朋友。”
汤芫转身走进厨房。
Dola看着汤芫的背景，唇角轻轻勾起，轻声说：“我们是敌人。”
166。葱爆牛肉（）
汤芫在开张前对菜单作出了最后的确认。
中文； 英语，法语三种语言。
菜单分成有价格和无价格两种。
有价格版给男士； 无价格版给女士。
当然都是女士的话就都给有价格版。
员工培训也都一再确认好。
什么酒配什么菜。
什么菜配什么刀叉。
热盘冷盘甜点。
每一样都确保不会出错。
汤芫上辈子在赵亦勋出轨的那些日子里； 时间最多。
她可不是只会坐在家里哭哭啼啼度日的怨妇； 她有空就去旅游。
她经常拿着米其林的小红本去旅游，去当地最好的餐厅，吃喝玩乐。
当然； 当中更大的一部分是怕自己闲下来； 怕胡思乱想。
再加上她的公司是饮食行业，多去看看别人的东西； 学习尝新总是没有坏处。
人往高处走； 既然决定了要把餐厅的格调提起来，法餐是个很好的选择。
但是她这人对自己国家的中餐有异常的情结； 她跟庄时泽讨论过后，决定把中餐的元素融进去。
毕竟餐厅开在自己国家； 应该更加适应自己人的中味。
所以有部分的菜式； 她会采用中式烹饪做法处理食材。
两个包厢的客人都已经在用头盘和汤，汤芫在准备主菜。
美女秘书Dola的出现没有对她造成影响； 但汪琪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餐厅隔音很好； 厨房门也关着； 汪琪总盯着Dola那间包厢。
她一边替汤芫打下手一边聊天：“汤芫，你说那个Dola； 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汤芫正把一根大葱摊平； 仔细卷起； 闻言轻笑：“含笑半步癫。”
汪琪笑不出来：“那女人让人感觉毛毛的，慎得慌。”
脸上笑容明媚，但是感觉随时一挥手就冲你放冷箭。
汤芫重重地“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汪琪像往常一样留意汤芫切菜的刀法，每当这种时候她总会看着看着就走神——因为汤芫的手。
汤芫的皮肤白，手背隐约看见淡淡的血管。
手指很纤细，很直。
没有做美甲，指甲是健康的粉色，总是剪到跟指尖齐平，修成圆角，指甲边没有一丝翘起的死皮，最寒冷的冬天也不见起倒刺。
她切菜时左手五指微弯，轻轻扶着食材，右手握刀，切起食材来那刀只见残影。
不论软硬，切出来的食材都是厚薄均匀。
这得练多久？
汪琪想，我会不会有一天也能练得出来？
不过一秒汪琪就清醒了，心里暗叹，练得出这刀功也练不出那厨艺，还是算了。
就这一晃神的功夫，汪琪见汤芫已经把最后一根葱摊平，卷起，左手指尖轻压葱卷，右手起刀快速切丝。
下到旁边的水盘里一搅，浮起了一串青翠的小葱圈。
葱是山东的章丘大葱，甜中带辣，味道刹是好闻。
汪琪问：“汤芫，主菜准备做什么？牛排？”
牛腱子肉早就去好了筯膜，水里泡了两小时，正搁一边控着水。
汤芫换了块砧板换了把刀，牛腱子肉往砧板上一放，侧刀厚切。
看样子像是做牛排，汪琪想。
“不是。”汤芫说，“葱爆牛肉。”
说话间，厚切好的几大片手掌大小的牛肉被她叠在一起，快切成厚条。
刀身光滑，切下不粘肉，汤芫几下切完，牛肉看起来还是叠在一起一整片的样子。
再在中间横切一刀，左手切按，右手侧刀把牛肉铲起，往旁边盘子一放一拨，厚牛肉片就散开成了一块块大小相同的厚方块肉。
“那老外会吃得惯吗？”汪琪有点担心，“怎么说口味也不一样。”
既然是爆炒，那就是完完全全的中式，老外吃着法式的头盘，主菜却来了个大排档中式，心里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落差。
汤芫完全不担心：“汪琪，你要记得，摆盘，十分重要。”
汪琪深深地觉得，见识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牛肉放入芝麻，大蒜末、生姜末、酱油，辣椒面、黄酒、味精少许搅拌均匀。
腌，让牛肉充分吸饱调味料。
葱圈捞出控水干水。
起小炒锅，下小半锅油。
油微热下控干水的葱圈。
小火慢炸。
大约五六分钟后，汤芫把炸成金黄色的葱圈捞出控油。
葱油炸好了。
葱酥也炸好了。
另起锅，下葱油，烧到冒大烟。
下牛肉块爆炒。
炒熟下点盐和醋炒匀，淋芝麻油，关火。
汤芫说：“铺开厨房纸，炸好的葱酥洒上去再吸吸油。”
汪琪赶紧撕了张厨房纸铺大圆碟子上，葱圈倒上去，筷子扒拉开。
厨房纸很快就渗了一圈油。
汤芫看了眼，说：“另一面。”
汪琪再撕了张纸铺另一碟子上，往盛葱酥那碟子上盖上。
碟子一个倒转，把面上的碟子揭起，面上吸过油的厨房纸掀开。
葱酥的另一面油就被新的厨房纸稳当地吸着。
汤芫点点头，重新拿了只大的骨瓷碟，开始摆盘。
爆炒好的牛肉块还在锅里，她用筷子夹出四块，端正地摆在碟子正中央。
四块方块牛肉拼成一个稍大的正方形，牛肉枣色鲜亮，香味四溢。
她再用瓷勺舀一勺葱酥，在摆好牛肉的碟子边缘均匀地洒上一一圈金黄色的葱酥圈。
摆了两盘，她满意地说：“无规矩不成方圆——方圆，好了，可以上菜了。”
汪琪很伤心地顿悟了——
显得大排档的并不是菜式。
而是她贫脊的想象力。
汪琪对Dola那种毛骨怵然的感觉很快升级。
她刚上好菜准备默默地退出房间，抬头就对上Dola不怀好意思的眼神。
退出房间的时候，她起了一身的鸡皮，从天灵盖凉到脚底心。
Dola的确是有意观察汪琪。
事实上，她很早就留意到这个女孩了，早到从厨艺大赛之前就开始了。
这个女孩最初的时候要样子没样子，要气质没气质，面黄肌瘦，亲身上阵诠释了柴禾妞和黄毛丫头这俩词。
瘦到让人怀疑这妞是从地球某个角落逃饥荒过来的难民。
好一阵子没见，这个叫汪琪的瘦麻竿长肉了，脸色红润了。
再也没那种全身骨头快要撑破皮的寒酸相了。
脸有肉显得脸部饱满，那莫名的老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人脱胎换骨似的。
这可真有意思，Dola想。
Dola的男伴却对眼前主食充满好奇。
他切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牛肉七成熟，一口咬下，肉汁顺着齿尖在舌间流淌，味香肉嫩，焦香郁浓。
恰到好处的葱香味解腻添香，更添风味。
他不知道怎么用中文去表达，只对着Dola指了指这道牛肉，再竖起大拇指。
他急不及待地用叉子挑起一小撮葱酥。
口感酥脆，葱香清新，再配一口肉，配一口红肉。
他不住地点头，对着Dola的盘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Dola这才收回思绪，轻笑着拿起刀叉。
Dola十指握着银制刀叉，配着酒红色的方边甲，衬得手指越发莹白。
窗外天色渐暮，夜灯漫起，从窗内望出去，像是脚下星河穿梭。
外藉男伴兴致十分高，对Dola说：“What a day！”
Dola叉起一小块切出来的鲜嫩牛肉，轻轻含入口中。
轻嚼，慢咽，微笑。
她优雅地放下刀叉，用餐巾轻轻摁了摁嘴角，站起：“Excuse me。”
然后踩着红底高跟走出房间，敲响了厨房门。
汪琪预料到Dola没可能这么平静，对她出现在厨房门口有种意料之中的释然。
至于汤芫……
汤芫根本懒得理她。
Dola胸有成竹，扫了眼前这俩女孩一眼，目光锁定在汤芫身上：“看得出挺用心，冲着米其林的星星去的。”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汪琪心想，好个臭显摆的妖精！
汤芫笑而不语，不接话，不回应。
Dola不以为意，耸耸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