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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半年多没迈进东暖阁大门的武德皇帝昨晚竟然夜宿在这里！
领头宫女刚训斥完小太监，屋里传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叮叮当当声，盛装之后的莺娘娘款款行来，举步迈出高高的门槛，见到那名宫女，吩咐道：“莲儿，大清早的便听见你咋咋呼呼教训人，又是上了什么火气？”黄莺好奇，她受各宫冷待时，近身侍奉的莲儿脾气暴躁，情有可原；然而境况一转好，莲儿反而脾气更盛，让人匪夷所思。
“参见莺娘娘！”东暖阁前忙活着的诸人纷纷俯身行礼，毕恭毕敬地立着听候差遣，和五日前黄天云回来时的怠慢态度截然不同。
那叫莲儿的宫女搀扶住迎面走来的主子。黄莺身着当下最彰显身份的三重礼服，锈红色里衣，外着月牙色绣桃花枝的披风袍子，一件红色锦面披甲罩身，她继续以素妆示人，唯一不同往日的是：眉宇之间点上了五瓣粉红。
“皇上为娘娘画的桃花真好！”莲儿由衷的为自家主子感到高兴。她早晨去司仪局取黄莺身上这套宫装的时候，东陵阁那个海棠错愕不已的眼神，想想就觉得十分痛快！
黄莺面色微红，尽是女儿羞涩的神态。她数落完莲儿多嘴之后，想到自己已经六天没见到黄天云，心中挂念，派了一个空闲的公公出宫去找。
“娘娘，十殿下一早就来给您请安了，只是当时皇上还在东暖阁，十殿下吩咐奴才们等您醒来再做禀报。”换做平常，这些太监哪个会把黄莺的话听进耳朵里。昨儿莺娘娘一沾武德皇帝龙气，在他们奴才眼里总算有了娘娘的意思，忙恭恭敬敬捧着伺候。
黄莺旋目一想，猜黄天云可能去了万卷书院西阁找萧潇，便叮嘱太监小心行事，替她走一趟。她向莲儿使了一个眼神，莲儿立即递给那个小太监几粒金瓜子，重新仔细交代了一遍，那人才笑着退下去办差事。
“皇上昨晚夜宿东暖阁，相必宫中许多姐妹会眼红，说我妖媚惑主吧？”黄莺搅着手帕道。
“东陵阁那边一定想不到皇上会在咱们宫里过夜。”莲儿有了些底气，提到凌妃那一处的海棠，再无胆怯的意思。
黄莺忆起昨日点滴，九曲水廊上与武德皇帝的不期而遇，再想到偷偷躲在廊柱下哼唱的萧潇，即使没听懂那首名叫‘笑红尘’的曲子，她仍不由得眸色温暖起来——
总算为自己为黄天云博赢了一次！
第88章 鬼灵精
武德皇帝垂青，命总管太监王玉海赏赐了不少绫罗绸缎、金银珠宝，东暖阁莺娘娘的风头一夜之间压过了东陵阁的凌妃，尽管第二日武德皇帝在凌妃寝殿歇息，宫里仍旧有些爱烂嚼舌根的宫女、太监私下讹传凌妃失宠。
“拖下去掌嘴！”凌妃黛眉张扬，海棠送了安神茶，她捧来喝了一口，猛地吐出来怒道，“你想烫死本宫么？！”
海棠下跪求饶，忙做旁敲侧击的劝导，细声道：“娘娘，昨夜皇上不是又到咱们东陵阁歇息了么？那东暖阁莺娘娘只不过耍了些手段，狐媚迷惑了皇上。”
刚才那两个窃窃私语议论东暖阁新景象的宫女被强行拉了出去，二人苦苦哀求饶命，凌妃怒火中烧，哪里肯擅自罢休，摆了摆手，便叫太监们拉的远些再掌嘴。
外边儿“啪啪啪”的耳光声传入海棠的耳朵，她不由得汗毛直竖。那些个太监没轻没重的，按照这种打法，两宫女的嘴算是废了。
“皇上怎么突然想起来去那个贱人宫里……”凌妃右手按在香案上，暗暗用劲绷起手背上的青筋。几日前，她刚给东暖阁娘儿俩提过醒，让她们不要存非分之想，这才几日，居然就敢来勾引皇帝。
海棠心中一寒，她若说实话，主子八成会火冒三丈；若不说实话，恐怕又落下欺瞒主子的罪名，左右权衡之下，她只得闭着眼颤颤巍巍道：“回禀娘娘，海棠向皇上身边的王大总管打听过，只是他口风紧，并不愿透露莺娘娘与皇上重修……哦不，是莺娘娘迷惑皇上，此事他不肯告知海棠。”
凌妃冷哼一声，玉手在香案上轻轻一叩，清冷道：“难怪有人说，太监都是没根儿的东西！想当初本宫举荐王玉海到皇上跟前伺候，如今他竟连这点小事都要瞒着本宫……呵，果然是翅膀硬了！”她眸中闪过一丝凶狠之色，蓦地抬头睨着海棠。
“娘娘有何吩咐？”海棠直起了上身，旋目瞧瞧打量着凌妃的神色，谨慎试探道，“娘娘是不是要请皇上过来用晚膳？”
凌妃嘴角微翕，好像有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那海棠这就去请皇上！”海棠面对凌妃从未如此战战兢兢。凌妃盛宠多年，整个东陵阁服侍的一众太监宫女都自恃比别处的奴才高上一等，尤其是海棠这种代表凌妃脸面的贴身宫女，寻常妾妃见了她也要敬上三分。武德皇帝夜宿莺娘娘的东暖阁，即使只睡了一夜，却难保有分宠嫌疑。
海棠起身刚要退出屋子，凌妃却叫住她，继续叮嘱道：“你派几个机灵的人过去万卷书院盯着，我总觉得贱人得宠和那个胖丫头有关……”
“娘娘这……”海棠不好多问，遂闭了嘴，领命出去安排相宜的人选，前往万卷书院西阁秘密监视萧潇等人的一举一动。
凌妃凭窗望向东暖阁的方向，眸色阴翳，半晌之后广袖一甩，换了身鹅黄色衣裳，罩一件孔雀羽毛披风，率一众宫女太监向着闵妃的荣华宫方向走去。
黄莺重得皇上宠信，凌妃就不信，面似和善实则心胸狭隘的闵妃会泰然处之。
万卷书院西阁。
萧潇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夏雪上前为她掖好被子，转身踱步到冬雪面前，蹙眉道：“萧潇怎么还不起来……”经过多日朝夕相处，二人不再称呼‘萧姑娘’。
冬雪探头望了床上的萧潇一眼，面上忧愁，拉着夏雪的手腕走开几步，低声说：“许是这几日累着了，我们就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那十殿下……”夏雪为难道。外头十殿下正在等着萧潇，好像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冬雪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肩膀，低叹道：“总不能这会儿叫醒她，让她吹胡子瞪眼地出去见十殿下吧？萧潇起床气重，你我都知道。”
夏雪摇了摇头，沉声不再言语，匆匆扫了萧潇一眼，然后退出屋子去找十皇子黄天云。冬雪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睡过一觉，夏雪一走，她亦觉得精神困倦，伸了个懒腰，靠在萧潇的床边儿上，迷迷糊糊地打瞌睡。
六日前，夏雪、冬雪中了凌妃派人送来宫装上涂有的陀罗香，萧潇因为鼻塞感冒，侥幸躲过没有昏迷。等萧潇离开海棠绑架她去的东陵阁之后，拜见过黄天云的生母莺娘娘，回来时，二人正好浑浑噩噩地醒过来。陀罗香药性霸道，她们昏迷了整整七八个时辰，随后少不了煎服汤药调理体内混乱的脉息。
因为萧潇答应了帮助东暖阁莺娘娘争宠，回来之后连夜想了许多法子。第二天萧潇才决定用字条塞进鱼肚子，等御膳端到武德皇帝桌上，看了“国色天香”四个字，必定会联想到皇后或者牡丹花。夏雪冬雪有些功夫，萧潇全权委托两个人冒险进入御膳厨房塞字条，先打探好进退路径，然后着手实施，这一来一去又耗掉了两个晚上。
两个女人睡眠不足，只好白天补觉。幸好萧潇没多折腾，拿着让黄天云四处搜罗来的废弃红色、粉色、白色料子，剪出一筐的花瓣形状，等夏雪行来，托她悄悄送去九曲水廊旁边几个大树顶上放好。
等武德皇帝从远处经过，萧潇吊着嗓子高唱无伴奏版《笑红尘》，引他过来和精心打扮过的黄莺相见。美人在前，加上漫天飞舞的红粉白三色‘花瓣’，武德皇帝这才动容。
萧潇首战告捷，不过自己累了个半死，那满满一筐的花瓣形状剪下来，小手掌都快痛死了。
“十殿下。”夏雪缓步走了出来。
黄天云从东暖阁过来，在西阁外堂等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见夏雪垂头丧气一个人出来，知道萧潇还在赖床，淡淡道：“她还没醒吗？没事，我在这儿等着。”经过黄莺夺宠成功一事，他对萧潇的态度和善许多。
第89章 离开西阁
夏雪陪着黄天云在外堂坐了一会儿，见他实在无聊，开口夸赞道：“殿下的弹弓打得真准，奴婢还以为皇子们从来不玩这些个的。”
黄天云到底是个孩子，被她夸眼力准，不禁抿唇一笑道：“为了母亲而已。”昨日为了促成母亲和父皇如梦幻般的相遇，黄天云乖乖地听从萧潇的指挥，等武德皇帝跨入九曲水廊范围，就用弹弓打翻夏雪提前放在树顶的装满花瓣的小篮子。
“殿下稍后，我这就去叫醒萧潇，不然，你恐怕要等到天黑了！”夏雪略微抱歉地看了黄天云一眼，低眉转身进了内堂，把萧潇从床上闹醒。
果然，没过一会儿，黄天云就听到萧潇那张嘴在喋喋不休，随后声音渐渐了他。萧潇横着双眉，怒气冲冲地从内堂出来，冬雪忙拎着她的小鞋子追来，一叠声慌忙道：“萧潇你的鞋，你的鞋！”
“怎么，又要教训我？”黄天云一动不动，静静坐着，对萧潇扬了扬眉毛，挖苦道：“我比你更凄惨些，昨日打完弹弓到现在还没有阖过眼……喏！”
萧潇拧着眉，见黄天云凑近她挤了挤眼，瞥到他果然盯着两个十分明显的黑眼圈，万丈的怒火登时下去一半，却还是绷着脸忍笑道：“你睡没睡，与我何干！”
黄天云一副失望的表情，唉声叹气道：“诶，你这丫头真没良心……亏我还带来六哥的消息，打算告诉你的。既然恼我扰你睡觉，那我就先告辞了！”
夏侯天明？
萧潇骇得立即扑上去拉住黄天云的广袖，低声下气道：“等等，有话慢慢说。你刚才是不是说夏侯天明有话托你带给我？”她手上用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黄天云身子扳过来正对自己。
她怎可直呼六哥真名？
黄天云不痛不痒站着让萧潇揪衣服，忽然被这丫头失手掐到了大腿，痛得皱了皱眉，低声无奈道：“我说就是。”
萧潇蔑笑一声，双手抱着胳膊，一副“算你小子识相”的样子，催促黄天云开口：“废话少说，长话短说，捡要紧的说！”
黄天云气滞，他刚酝酿好的淡定情绪被萧潇打击得一无是处，念着夏侯天明交代自己的话，一定要多让着萧潇，只能忍气闷声道：“六哥说，今晚你就可以搬去司仪局住了，那边已经打过招呼。”
“这么快？！”屋里的夏雪、冬雪听说后，忍不住异口同声道。
萧潇咽了咽干涩的喉头，亦十分赞成两个女人的观点，着招呼虽然是提前打了，不过……忒晚了吧！晚上就要搬家，这会儿都快到午饭的点儿了黄天云才来说这件事情，萧潇双眸一眯，心中冷笑：这小子成心找抽的！
黄天云被萧潇藐视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抖，他镇定神色，继续道：“我会送你过去，如今不用躲躲藏藏了，凌妃娘娘和我母亲都见过你，皇后一般不到司仪局那边活动，剩下的嫔妃我和太子、六哥都能应付。”
萧潇从头到尾望着黄天云说话的样子，又联想起聒噪腹黑的老六夏侯天明，暗想这兄弟两个还真像！婆婆妈妈的，交代起事情就没完。与此二人形成鲜明对比的老大，夏侯天桓显得稳重成熟许多，只是他那年纪的人沉默少语才是常态，相信老十老六到了太子那年纪，也会变得深思熟虑，有男人味的。
黄天云说明来意，问萧潇有没有其他顾虑，萧潇只可惜夏雪、冬雪两个丫头不能跟自己去司仪局当差，一想到即将孤苦伶仃一个人住到陌生的地方，撅嘴难受起来。
“若没有别的话好交代，就收拾收拾东西跟我走吧。”黄天云用胳膊肘轻轻推了推不停喘闷气的萧潇，又向夏雪、冬雪递了一个眼神，她们二人自然会意地退下，开始忙前忙后收拾行李。
一炷香之后，冬雪收拾妥当行李，躬身立在黄天云后边，夏雪则被萧潇抱着。天知道，萧潇每到一个地儿都换重新认识一拨人，和两个女子倒底也相处了将近一个月，虽然比不得跟雪萍那种吃甘蔗建立的铁杆关系，于心却是极大的安慰。
至少她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走！”黄天云看出萧潇舍不得两个随从的女子，但他肩负六哥交代的事情，必须带萧潇一个人去司仪局。他伸手去拉萧潇，很意外的，胖丫头这次没有挣扎，更没有哭鼻子，反而很主动地松开手，趔趔趄趄地站在黄天云面前。
黄天云眸色更深，因为萧潇垂着头，完全看不到她此刻的神情，他试探道：“你没事儿吧？”
“走啊！废话那么多！”萧潇几乎是突然爆发，咆哮着抬起头。
黄天云骇得脸色一变，营养不良的面色愈发显得青了几分。夏雪、冬雪两个更不好开口，她们心里清楚，萧潇正在气头上，谁插嘴谁遭殃。
萧潇已经抢在黄天云之前迈出了门坎，冬雪拎着三人各自的行李包袱追上去，夏雪朝黄天云略微行了一个告退礼，等他也出门后才向空旷的屋里深深望了一眼，叹息着关上门。
“你在可惜什么？”黄天云注意到神情失落的夏雪。。电子书下载
夏雪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们都是第一次进宫，和萧潇相处这么久，一朝分别确实有些舍不得的。”
黄天云垂眸，抿唇不语，他能明白夏雪的意思，舒了一口气道：“走吧，前面那个估计还在发脾气。”
万卷书屋前空地上，萧潇叉腰站着，仰头鼻孔朝天，然后稍微低了低下巴，扫了大殿匾额上华丽丽的四个大字一眼，似在宣誓，声音洪亮道：“我一定会回来的！”
这一声稚嫩的童音响起，惊动了东阁当值正打盹儿的太监，那人慌忙跳起来，跑去禀报了薛公公，称十殿下驾临。薛公公来不及补画唇上的胭脂，立即掐着兰花指，尖声道：“诶哟，还不快快跟我去接驾请安呐！”
薛公公算是见识过一板一眼的十殿下厉害之处了，五本医书就让黄天云发落了自己，只觉愤愤不平。那天，黄天云当着萧潇的面儿没有苛责，事后竟然折回东阁，亲自拿起板子打了薛公公一下。
第90章 司仪局
薛公公领着一众太监迎下台阶儿来，以为黄天云刚到，忙点头哈腰道：“十殿下今儿怎么有空来了，是来看西阁的……”他话到一般，蓦地停住。
萧潇晃着小脑袋，从黄天云身后挪了出来，朝薛公公嘟嘴道：“他早看完我了。”
“薛公公叫住本王，是有什么事情向我禀报么？”黄天云不悦道，他长眉一动，隐约不耐烦起来。务必要赶在日落前安顿萧潇在司仪局住下，哪里允许别人挡道。
薛公公眼尖，睨见夏雪、冬雪两位女子肩上背着包袱，旋目思量了片刻，明白道：“原来殿下已经探望过三围姑娘，老奴眼拙，看错了……”
黄天云张了张嘴，实在不愿意跟他废话。五本医书保管不力的事情，自己已经放了薛公公一码，今天看见他更烦躁起来。虽然是萧潇毁了那本封面，念在她年幼不懂事就算了，对太监这样的人，他郁火更盛。
“我以后就不住在西阁了，十殿下安排我去司仪局当差，现在就要走了。”萧潇扁了扁嘴，代为发言，她估计不说清楚，这驴脑袋公公肯定会缠着耽误时间，
薛公公悄悄抬眼扫视着萧潇和黄天云，忽然面露恍然大悟的神色，立即从怀中摸出一包碎银子，一脸赔笑道：“这是孝敬姑娘的！”
萧潇讶得合不拢嘴，她从没想过这样轻松就白白占了别人便宜。
“老奴的一份儿心意，您一定要收下！老日姑娘飞黄腾达了，记得……”薛公公话匣子一打开，到忽略了一直在旁边咬牙切齿的黄天云。
“够了！”黄天云出言喝止。
萧潇毫不客气地接过了薛公公高高捧起的钱袋，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天真道：“放心，我记着你的，一定会记住的！”银子到手，万事日后再说。
黄天云忍着没有斥责萧潇无异于受贿的打劫行为，冷声催促她快走。萧潇回过神来，跟夏雪、冬雪逐一拥抱、叮嘱，告别后立在原地，亲眼看着张彪架着马车把夏雪、冬雪拉走，消失在视野中。
“走啦！”萧潇绷着脸，把自己的包袱甩给了身后的黄天云。
“你！”黄天云被迫接住萧潇丢过来的包袱，喋喋不休地追着低头朝前赶路的她，啰嗦道，“错了，错了，不是走那边……快跟我往这边走！”
目送矮胖的萧潇和瘦削的黄天云离开万卷书院后，薛公公“呸”了一口气，满脸愤恨低声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莺娘娘一朝得宠，这十殿下也跟着涨了脾气……我呸！”
他转身撞上背后的另一个小太监，眸色一凛，轻呵道：“听什么听！是不是觉得皮痒了，想找打啊？”他做凶狠状，面目有些狰狞，吓退了小太监。
萧潇是个懒人，跟着黄天云走了一段就不耐烦起来，微微喘道：“怎么还没到！没什么不坐马车啊……真是的，你难道没有马车么？”记起刚才有两辆马车停在万卷书院前，结果黄天云让冬雪、夏雪一人一辆车离开，自己却坚持步行。
黄天云的耐性算是被萧潇磨出来了，他蹙眉道：“过了前面那棵梧桐树，就到了。”睨着萧潇圆滚滚的身子，不由得同情起她的体力不支。
梧桐树？
目测距离至少还有一百米，萧潇扶墙，双腿沉甸甸地，慢慢向着那里挪过去。黄天云连哄带骗的，总算把萧潇引到了司仪局门前，他指着上方匾额，笑道：“我没骗你吧，这里就是司仪局了！”
司仪局门口有六名带刀侍卫把守，昨天武德皇帝夜宿东暖阁的消息在宫里传的沸沸扬扬，他们顺便认得了面黄肌瘦的黄天云，纷纷拱手行李，恭敬道：“参见十殿下！”
黄天云摆了摆手，无视掉这些人的存在。
萧潇觉得看到了一丝希望，强打起精神拉住黄天云的广袖，与他并肩走了进去。绕过一个巨大的山水屏风，入目是宽敞的一座新宫殿，萧潇小腿儿再度没骨气地软了下去。
尼玛这么大的宫殿，又要走上一大段路啊！
司仪局作为**所有供应的来源地，下面总共设有十二厅。除了御膳等饮食方面的东西不归属司仪局管辖，其他一切用度都从这里调度，包括皇帝赏赐、各宫份例发放、重大节庆祭典等等都必须经过司仪局这道关序。它占有如此重要的地位，规模自然比万卷书院还要大上两倍，萧潇将要去的制造厅只是十二厅中排行倒数第二的部门，因而夏侯天桓联络好司仪局的公公安排萧潇进来当差，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