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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今夜看到这个中计被围的阎行依然神色镇定,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董黛在心中得意之余还是被他的从容样子惹出了几分火气,她临时起意,有意要当众折辱阎行一番,好出出她心中的一股恶气。
于是她俏丽眉间都带着煞气,眼珠子不断转动,正想着如何折辱阎行一番,好让他以后再看到自己等人都要主动躲避,无脸再见其他人。
而她身边的那个锦衣奴一看平日里睚眦必报的君女如此还迟迟没有动手,也跟着动起了脑筋。他跟随在董黛身边也有一两年,自诩也能够将这个刁蛮无礼的君女的不寻常心思磋磨大半,当下他看了看董黛的脸色,心中一动,计上心头,连忙讨好地凑到董黛的身边,微微弓着身子,像献宝一样在董黛耳边窃窃私语。
锦衣奴的话不多,但董黛听完果然展眉一笑,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来,她轻点螓首,挥手就让手下这个大奴按他刚刚说的去办。
那锦衣奴得到了董黛的首肯,自然也是自信满满,他腆着肚子,狗仗人势地走近阎行前面几步,斜着眼睛轻蔑地看了阎行一眼,口中说道:
“你这贼子,潜入内宅行窃财物,蓄意伤人,还矢口否认罪行,好不大胆,今日你深受重围,生死皆由君女一言决之,你若有心求饶恕罪,还不速速跪下磕头,君女仁慈,或许还能网开一面,饶你一条小命!”
阎行目视这个将自己诓骗到这里来的锦衣奴,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狐假虎威,一脸倨傲的模样,他怒极反笑,看着对方说道:
“若是如你所言,跪地磕头求饶,今夜之事就能就此了结不成?”
锦衣奴一听阎行的语气,以为自己果然没有看错,对方只是在强作镇定,内心已经恐慌不安,有意要服软求饶了,他现下有心要再给阎行设下一个套,好好折辱他一番,于是也跟着信誓旦旦地大声说道:
“这是自然,君女待下一向仁慈,不过这就要看你怎么做了?”
说完,那锦衣奴岔开双腿,在阎行面前露出胯下的空洞来,指着他的胯下比划了一下,冷笑着对阎行说道:
“君女一向喜欢看人匍匐在地作狗爬之状,以此取乐,你今夜若能够从我胯下爬过,膝行至君女面前,叩头求饶,那今夜之事,君女一时兴起,也不不作追究你潜入内宅之罪了!”
阎行听完对方的话,没有说话,握拳的双手紧了紧了,他也在内心之后猜测出对方的歹毒的心思了。
对方这是故意假装要放自己一马,让自己伏低做小,叩头求饶,好先当着众人的面折辱自己一番,一旦自己真正服软求饶,这罪名就真的是再也洗脱不掉了。
而那锦衣奴看到阎行不说话,顿时也就不乐意了,他哼了一口气,轻蔑地瞥了阎行一眼,口中再次说道:
“我听说前汉开国的大将军韩信年少之时还曾经从市中屠夫的胯下爬过,以示赔罪之礼,后来韩大将军得胜衣锦归来,派人找来当年的屠夫,还盛赞他是个壮士,让他在军中做了一个小官。我虽然不是壮士,你这匹夫,难道还能高贵过淮阴侯这样的大人物不成,若是有心悔过活命,就速速从我胯下穿过,膝行到君女面前求饶请罪!”
说完之后,锦衣奴似乎感觉让阎行这种小人物从自己的胯下穿过还极大地侮辱到他一样,一脸嫌弃,又装出穷凶极恶的样子,大声威喝吓唬阎行说道:
“你再胆敢迟疑不决,拒不告饶,我就让你试一试这董家弩箭的厉害!”
阎行脸上终于微微变色,好像被锦衣奴的恶语惊吓到一样,他又转而看向那不远处的董黛,只见对方嘴角衔着一抹微笑,也不置可否,就这样冷眼旁观自家的大奴依仗自己的声势,吓唬威逼阎行。
显然这种情形不知道在这董家庄园中,甚至是这临洮一地出现过多少回了,放纵自家门下恶奴行凶作恶,肆意胡为,自己则高高在上,像神祇一样俯视着这些低贱卑微如猪狗的贩夫走卒、黔首黎庶。
阎行收回眼光,脸上阴晴不定,好像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一样,可是又手脚发抖,踟蹰不定,瞻前顾后站立在原地不知所措,让面前的锦衣奴和他身后的董黛都被他表现出来的胆小怯懦样子心生不屑,锦衣奴更是在心里莫名其妙地得到了一种快感,忍不住得意地笑了出声。
虽然他也不过是一名卑微低贱的奴仆,在董黛眼里也是蝼蚁一般的人物,但这并不妨碍他仗着董家的声势去胡作非为,通过去折辱那些比他更加不堪的人,来获取内心那一丝丝他自己也从未察觉的尊严。
场上那些包围阎行的董家部曲也毫不隐晦地向阎行投来轻蔑的目光,虽然设身处地,让他们站在阎行这个位置上,绝不抛弃脸面尊严,绝不跪地求饶,宁愿用一死来换取自己的清白他们也是决计做不到的,但这同样并不妨碍他们蔑视一个今夜将被剥夺尊严的人。
甚至乎已经有人放松警惕,跟着身边的熟识的部曲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讨论待会这个触犯了君女的倒霉人物又会受到什么样的耻辱。
阎行故作懦弱求饶的同时,也在偷偷放眼察看身边这些包围自己的部曲的脸色变化,看到所有人都被自己的服软不安的表现诓骗了,他内心冷笑一声,继续装作无胆害怕的样子,走到锦衣奴的面前。
“我请罪!”
阎行的声音不大,但是足够让锦衣奴内心充满了恃强凌弱的快意感,他得意地大笑出声,所有人都看到了他那得意的表情,心中打算看着接下来的一处好戏。
阎行看着已经得意癫狂的锦衣奴,在心中默念。
“就是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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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挟持()
阎行看着已经得意癫狂的锦衣奴,在心中默念。
“就是这个时候!”
阎行好像真的要跪下一样在锦衣奴面前弯下了身子,而众人也被锦衣奴的得意笑声所感染,打算用轻蔑的眼光看完这一处“胯下之辱”的好戏。
不料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弯下身子的阎行骤然间突然发作,他的身子就像一头发疯的狂牛一样发出浑身劲力,带着风声狠狠地撞到了正得意地发出大笑的锦衣奴身上,强大蛮横的力道瞬间将锦衣奴撞飞了起来,像一团抛飞在半空中的废屑一样,朝着蹲着弩机的几名董家部曲撞了过去。
先前众人都被阎行伏低做小的模样给欺骗了,以为他在狐假虎威的锦衣奴面前不堪重压,终于内心防线崩溃,就像他们一样所看到的其他普通黔首黎庶那样,苦着脸被锦衣奴羞辱玩弄,生不出还手抵抗的欲望。
没想到,这个前一刻还打算受“胯下之辱”的无胆之人竟然突然发作,这种变化来得太出人意料,在场的许多人竟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只能发出一阵阵惊呼。
原本几名手持弩机,瞄准了阎行的董家部曲因为放松了警惕,在阎行俯下身子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正中的目标,可还是大意地没有去调整射击的方向,当下阎行突然发难,这几个手持弩机的董家部曲自然也是跟其他人一样反应不过来,眼看这个发出惨叫、像断线纸鸢一样的锦衣奴朝着自己的方向飞过来,躲闪不及的那几名董家部曲手忙脚乱,慌乱之中一个人还被另外一个人给绊倒在地,被几个同伴给混乱中狠狠踩上好几脚在身上,眼前一黑,直接岔气晕了过去。
而随着锦衣奴口吐鲜血、砰然一声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的时候,场上的其他人才重新反应过来,但随即又是一阵“君女小心”的惊呼,一经发作就直奔董黛的阎行就已经凑到她的身边擒住了董黛,场中之人无不变色,纷纷手持兵器火把就要冲过去救出君女。
“别动,都退下!”
这个时候,反而是被阎行凑到身边侧面的董黛眉头一皱,大声呵斥说道。
打算冲上来的董家部曲顿时哗然,在他们看来这明明就是对方动手挟持了君女,怎么这个时候的君女还反而出声要让忠心护主的众人退下了呢。
心中惊疑不定的董家部曲虽然因为君女大声的呵斥而不敢再大步冲上来,但也没有按照往日董黛令出必行的样子立马退了下去,所有部曲还是手持火把、兵器惊恐、警惕地看着站在自家的君女和站在她身边的阎行,虽然只是一只手拽住了君女的衣袖,并没有什么骇人听闻的无礼举动,但两人凑得有点近,这不由让人心生了君女明明是被挟持的念头。
董黛看到自家的部曲面露狐疑,也不敢上前,只能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她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句都是废物。只是此时她腰间已经有利器凑近,她虽然骄横无礼,喜欢盛气凌人,但她同时也是狡诈多谋,心中自有一道标杆衡量得失,不是不知进退的妄人,当下为了避免刺激到这个今夜被自己骗入局中、逼入绝境的阎行突然发狠,拉着自己一起寻死,董黛又再一次大声训斥这些踟蹰不知进退的部曲。
“莫非你们都没有听清我的命令不成,速速退到门外候命,今夜不过是这贱奴蓄意挑起的一桩乱事而已,将他拿下去锁了,待明日我再寻他治罪!”
董黛不敢有太大的动手,害怕引起身边人的反弹,她之后微微抬了一下手指,虚指了一下那个倒地不省人事的锦衣奴,瞬间翻脸将所有罪名都推到了这个为自己办事的大奴身上,好安抚已经准备择人而噬的阎行,避免自己高贵的性命无端端妄送在今夜这场她蓄意主导又临时失控的闹剧里。
这个时候听到了董黛的第二次命令的董家部曲终于意识到自家的君女是真的发怒了,他们对董黛临时变卦的这些话自然不敢置喙多问上一句为什么,反而是有些狼狈仓促的匆匆退出到了月门之外,那个被阎行蓄力一撞,已经重伤吐血、命不久矣的锦衣奴也被当成一摊烂泥一样由几名董家的部曲抬了出去。
等到场中的董家部曲都走光了之后,董黛也察觉到了她腰间的利器也后撤了几分,只是拽着她袖子的那只大手传来的力道依然没有放松了,她心惊之余,也不由转眼去看站立在她身边,高度警惕,威慑着她不敢轻举妄动的阎行。
“你好大的胆子,你就不怕我刚刚下令杀了你!”
董黛转眼看到她身边这个挟持自己的阎行时,对方似乎也有所察觉,正好也将视线从门外转而收回投到她的身上,两人的视线一交织,反而是平日里盛气凌人的董黛先行坚持不住对方对视眼光中的锋芒,率先移开了眼光,躲避对方眼光中的锋芒。
只是移开眼光之后,董黛又不由有几分恼怒,她又重新瞪大黑白分明的眼睛,狠狠地瞪着阎行,虽然有些色厉内荏的样子,但她还是强装着底气十足的样子怒视阎行,口中轻声斥骂道。
“我相信以君女的眼光,定然能够明辨秋毫,看出我是被这个蓄意害人的恶奴给陷害的,也相信以君女的明智,不会做出任何不利于千金之躯的举动来!”
阎行挟持人质得手,逼得董黛服软撤去人手,扭转局面的他咧嘴一笑,脸上不见得意或者惶恐之色,依然是从容淡定的神情,绵里藏针,淡淡地回了董黛的问话。
“好,那我现下遂了你的意思,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董黛深吸了一口气,她开始压抑自己的怒气,尽力让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才能够更好地来应对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起自己的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厉害的李儒的手下来。
阎行微微一颔首,没有说什么,自然将抵在董黛腰间的匕首挪开,拿到她的面前,匕首有一个薄薄的皮鞘包裹着,并没有出鞘露刃,阎行原本只是想要示意自己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可是看在董黛眼里,就是是无情的嘲讽一样,对方以一个的胜者的身份来嘲笑自己的色厉内荏,慌乱无措,一下子被一把没有脱鞘的匕首给吓住了。
她狠狠地又剜了阎行一眼,为了尽快脱离危险的境地,她压住心头的额火气,又再次快速开口说道:
“你赶紧放了我,今夜以及前日的事就一并勾销,我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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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谏言()
看着董黛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阎行不由一笑,他原本也没打算做出什么对这位董家君女不利的事情来,那种同归于尽的做法他既不打算去做,也根本没有必要去做。
他手中松开了了董黛的袖子,又后退两步,和董黛拉开了一点距离,示意让对方放心之后,他才缓缓出声对董黛说道:
“在下听闻当今天子于西园之中弄狗,令著进贤冠,带绶,招摇入朝,号其为‘狗官’。又作列肆于后宫之中,使诸女贩卖,更相盗窃争斗,天子著商贾之服,遨游其间,饮宴为乐。又驾四驴御车,天子躬自操辔,驱驰周旋,一城之人交相效仿——”
说道这里,阎行顿了一顿,看了看董黛的脸色变化之后,才继续说道:
“艳虽鄙陋,然也曾听闻‘玩人丧德,玩物丧志’,如今天下大乱,盗贼蜂起,幽并边地外患不断,朝中更有心腹之忧,这前因后果,两者岂能无些许联系乎?”
“你这话是何意思?”
董黛看到对方撤开一点距离之后,心中也安稳了一些,只是听到对方似乎有意反过来要教训自己,顿时又是柳眉倒竖,瞪着眼睛看着阎行,忍着怒气出声发问道。
阎行没有被董黛生气的样子给吓退了,他继续说道:
“前汉灌夫忠君死父,从平七国叛乱,身荷剑戟,驰入吴军,身被数十创,杀伤甚众,由此名冠三军,号为天下壮士,君女可知此人乎?”
董黛冷哼一声,俏脸冷若冰霜,也不接阎行的后头。只是她心中倒是有了一点明悟,知道对方想要说些甚么了。自家的祖父曾经在生前担任过豫州颍川郡的轮氏县尉,自己虽然后来生在边地,但还是从自家的祖母口中得知不少有关中原的名人轶事,其中有关颍川郡的故事她也知道一些,而眼前这个恶人口中的灌夫恰恰就是颍川郡之人。
阎行对董黛装成不屑一顾的样子也不在意,他又继续说道:
“灌夫家累数千万,食客日数十百人。陂池田园,宗族宾客,为权利,横于颍川。灌夫之勇不可谓不卓绝,灌家之权势不可谓不强势,然而其人**猾,侵细民,凌轹宗室,侵犯骨肉,终遭身死族灭,声名尽隳!”
“前车覆,后车诫,今夜之事,惟愿君女慎思之!”
阎行的话音刚落,对面的董黛顿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她夸张地指着阎行,装作不屑的样子嘲笑说道:
“你不过一小小叛军逃刑之徒,侥幸得到我董家的庇护,才能够跻身军中,为我父兄效命,今夜竟敢如此大胆,出言讥讽于我,我虽说过不追究今夜以及前日之事,可还没说日后不另行追究,你肆意胡言,莫非真以为我杀不了你不成!”
董黛说到后面脸上已经怦然变色,她语气冰冷,紧咬银牙,眸中隐现杀机,好像就要将阎行千刀万剐的样子。
“灌夫家累巨万,横恣颍川,颍川小儿乃歌之曰:‘颍水清,灌氏宁;颍水浊,灌氏族。时及当下,前事不鉴,怙恶不悛,我恐怕这滔滔不绝的洮水也要显现浑浊了!’
说完,阎行身上隐藏的气势瞬间迸发,睁眼怒视董黛,从尸山血海之中拼杀出来的强大的气场一下子压向面前的董黛,首当其冲的董黛那点盛气凌人气势顿时相形见绌。
阎行今夜故意跟董黛讲这些话自然不是无的放矢,他更不是为了充当烂好人,告诫眼前这个董家的君女或者那些骄横不法的董家人,他们再如此横行不法下去,迟早也是重蹈前汉灌夫家族覆灭的下场,就像历史上一样,权倾一时的董家一族被皇甫嵩等人诛灭全族。
他只是想要借机好好敲打眼前这个董家君女一番,有的时候,对待一些桀骜不驯的的人物,如果你越是退避、求饶,就越会招致对方的不屑残害,可你要是给对方迎头一击,所谓“迫之以力,晓之以理”,反而会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甚至是对方真心实意的佩服回报。
阎行先前已经有意躲避这个难缠的董家君女,没想要对方依然得理不饶人,纠缠不休地想要陷害、折辱自己,好出出心头那股自幼养成的骄横之气。
那阎行迫于形势,今夜也不得不冒险给对方内心防线狠狠一击,以求收到“迫之以力,晓之以理”的效果,他也不求眼前这个董家君女能够改邪归正,只要对方心中能有一丝明悟,别再一直死缠着想要陷害自己就好了。
“你——”
董黛很想说出一些狠话来,但对付面前这个男子却似乎作用寥寥,她表面上看似坚固的心里防线果然也出现了决口,她眼圈微红,有心想要逞强反驳,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的脑海里不由开始浮现往日自己在临洮城的一幕幕,有欢喜、有忿恨、有期盼、也有不甘。
她看似娇生惯养,一直被自家的祖母惯着宠着,手下有一大群如狼似虎的部曲、奴仆为她马前效力,可她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一样,虽然养在金笼子里面,风光无限,可何曾得过真正的自由。
她曾经无数次梦见过自己被自家父亲强迫嫁给从来与自己毫不相识的丑老头,有的时候是李儒那张阴晦不定的马脸,有的时候是张满脸横肉的军中汉子的脸,她还曾梦见过自己印象里母亲那模糊陌生的身影,她在梦里也是离自己越来越远······
以至于每每午夜梦回,她起身都会发现枕上的帛巾被打湿一片。
所以缺少父母双亲疼爱教导的她仗着祖母的溺爱,在董家庄园、临洮城之中常常闹得鸡飞狗跳,所以她对曾经一度差点成功决定自己命运走向的李儒恨之入骨,恨不得让他永远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董黛胸口沉闷,头脑一晃神,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众多事情,等到她察觉到了自己已经失态的时候,连忙收敛精神,怀着恼怒、羞愧的心情再去怒视阎行时,结果和对方视线中的锋芒一交织,又迅速转移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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