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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他内心怎能不恨!
历代的先祖李信、李广等人默默地看着他,以往帛画中的他们或披甲按剑、或弯弓饮羽,个个神情庄严收敛,看不出一点情绪的变化,但此刻他们都饱含深意地注视着李骈,欲言又止。
厮杀的声音愈发逼近,恶毒的火舌就要舔舐到楼阁内了。
李骈痛苦地用左手举起了断剑,喃喃笑道:
“家本秦人真将种,可惜了,可惜了这把好剑!”
说完之后,他背靠楼柱,瞪大了眼睛,决绝地用断剑划破了自己脖子上的血脉,直挺挺地看着自己的鲜血喷涌而出······
···
“主公,李骈逃到高楼,纵火自焚了!”
成公英匆匆小跑到韩遂的面前,高声说道。
听到成公英的话后,策马入城的韩遂望着不远处太守府的冲天火光,苍白的嘴唇嚅动许久,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终,韩遂选择了下马。只是翻身离开马背的他落地一个踉跄,双腿乏力的他差一点就要栽倒,幸好身旁的成公英眼疾手快,稳稳地扶住了他,才没有让已是满头白发的老人在人前狼狈出错。
“阿英。。”
成公英感受到了手臂上的力量在不断加重,他连忙应了一声,就听见韩遂那衰老的声音在重复说道:
“不要放过一个人,任何一个人。”
“。。。诺。”
成公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够低头应诺。
他知道,这一次韩遂拖着病躯走出羌中,就是为了燃烧复仇的火焰,如果错过了这个时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走出羌中,胜负成败而言,对他来说已不重要,他只知道,现下如果自己不复仇,就再没有韩家人来复仇了。
···
狄道陷落,李骈身死的事情,在第二天傍晚,就由快马送到了汉阳冀县的凉州刺史府中。
在府内曹舍守值的掾史庞淯接到军报,大惊失色,他匆匆忙忙地走向内院,准备向使君禀报这桩天大的事情。
迎头却在院门处碰上了主簿薛夏。
贾诩治理凉州,同样离不开凉州大族的拥护,姜、阎、任、赵等族中才俊或被将军府辟除,或出仕成为州郡的官吏。
只不过在一些事情上,贾刺史却有意制衡凉州的大族,比如辟除了薛夏这位不为汉阳大族所喜的士人担任主簿。
“子异,何事匆匆?”
薛夏手捧着一沓公文,却还是笑着拦住了庞淯的脚步。
见到是薛夏亲自发问,庞淯知道贾诩对他颇为信重,不敢怠慢,也停下了匆忙的脚步,低声对薛夏耳语道。
“薛主簿,陇西出了大事,狄道陷落,李太守已经战死了!”
“哦,竟有此事。”薛夏得知后,也不由慨叹了一声,只不过他脸色倒是很快就平静如初,看着行色匆匆,想要告辞入内的庞淯,他笑了笑,又拦住了他。
“子异,使君日间处理诸多政务,已经乏了,刚刚上榻歇息会,还是等他一觉醒了,再行禀报吧!”
“薛主簿!”
庞淯双目圆瞪,但旋即又压低了声音。
“你可知陇西陷落,叛羌声势浩大,南安危矣,汉阳危矣!”
“我当然知道。”
“那你还——”
看着脸色激动、欲言又止的庞淯,薛夏笑了笑,捋了捋胡须问道:
“你应当知道使君最擅长的是什么?”
“这。。。”
庞淯喉结滚动,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他知道这位使君名动凉州、才略超群,遭逢乱世,谋国谋身,历经多主而不倒,反而愈发得到君主的倚重。
薛夏摇摇头,他知道庞淯是答不出来了。
“使君最擅长的,是兵法啊!”
···
邺城,某宅院。
“想不到子华也擅长此道啊!”
看到刘芝投壶三矢中二,只有一矢投空,许范颇为惊讶,虽然他身边这个来往河北、塞外多地的中年豪商刘芝平日里送给他的骏马珍宝也常让他惊叹不已,但今日突然露的这一手着实让他吃惊。
年级更大、肥头胖耳的刘芝毫不在意许范的称呼,他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连声谦让,对这位袁绍身边重要幕僚许攸的次子许范恭维说道:
“在下只不过是一丝侥幸而已,哪里比得上君子三投三中,这才是妙手神技啊!”
“哈哈哈。”许范闻言大笑,他点点头,对自己投壶的技艺十分自信,摆摆手,就得意地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落座,一旁的侍女见状,又善解人意地为他案前的酒杯斟满美酒。
刘芝也陪笑着入席落座,堆起笑容向许范敬酒。
许范看着刘芝那张笑脸,又是一阵大笑,来者不拒,一连喝了几杯美酒,发胀的脑袋也转了起来。
乱世之中,寻常的商路是断绝了,但善于抓住机会的人却往往能够获利百倍,他面前的豪商刘芝就是其中一个。
只不过,树大了难免招风,善于钻营的刘芝在公门中也需要有朋友照料,机缘巧合之下就攀上了自己。
许范虽然还没有出仕,可自家父亲许攸是大将军府的重要幕僚,手中还是有一些能够与人方便的权力。
而且许家也不比沮家、审家这些在河北根基深厚的家族,乃是外州入主的士人,插手不得许多禁区,想要经营家业,多数时候就需要有新的财源。
正是有着这种互有需求的关系,两个地位悬殊的人才能够如此愉快地坐在一起饮酒、投壶。
许范眯着眼睛,看着杯中的美酒,悠悠问道:
“子华,近来的商途可还畅通?”
刘芝满脸笑容,连声答道:
“多亏了君子的公文传书,北边的商路畅通无阻,而且因为塞外的鲜卑轲比能部落攻战,商队带去的货物十分抢手。这段时间货物的南北往来,就像,就像马车的车轮一样飞转。”
“哈哈。你这个比拟倒也有趣。”许范呵然一笑,不过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旋即收敛了笑容。
“你我相识时日也不短了,应该知道一些规矩。畅通无阻、货如轮转是一回事,私携禁物出塞又是另一回事了,你既是往来南北,那这点规矩就得守着。可别有恃无恐,出了祸事,再求上门来,那就别怪我许家翻脸不认人了。”
走私生铁兵甲乃是大罪,也是边郡关塞严禁的,塞外胡人部落攻战,想必对这些禁物也是亟需得很,许范可不敢保证刘芝这种豪商在厚利相诱之下不会铤而走险,所以为了避免到时候许家被满身铜臭味的商贾拖入泥潭之中,现下就得适当敲打一番了。
刘芝见许范语气严肃,却是不敢再陪笑了,立马信誓旦旦地保证说道:
“在下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下这等祸事啊。君子尽管放心,商队里运往塞外的,多是丝绸一类的货物,绝无生铁、弓弩、铠甲、刀剑此类的违禁物。”
许范冷笑一笑,点点头。商人逐利,同样看重利益的他也不求刘芝真正做到手脚干净,只要别出现大宗军械生铁出塞的祸事就行了,他又看了战战兢兢的刘芝一眼,问道:
“我听说塞外的鲜卑人不服王化,茹毛饮血,以兽皮御寒,怎么也喜欢汉地的丝绸?”
“呵呵,君子这就有所不知了。”刘芝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笑着跟许范解释起来。
“草原上的气候寒暑变化更加剧烈,丝绸制成的贴身衣物冬暖夏凉,最是讨那些胡酋贵人们的喜欢了。而且这一次轲比能部落亟需大量的丝绸,也不是为了日常起居,而是为了征战用的。”
“哦,难道鲜卑胡人征战也懂得旗令鼓节?可就算为了制作旌旗,也无需大量丝绸吧。”
“君子,鲜卑人需要丝绸,是为了制作士卒的战衣。”
“战衣?胡人不用他们的皮革制甲,还要用汉地的丝绸,难道那丝绸之物,还能挡得住刀兵不成?”
许范越听越怀疑,当下冷笑连连。
刘芝不以为忤,继续解释道:
“君子明见,胡人攻战,多骑射攻杀,这皮革和丝绸各有两用。汉地的丝绸虽然不能像皮革那样抵挡刀兵,但却能够让中箭的骑士减少箭簇入体的伤害,要知道,胡人部落仅有巫卜略通医术,以往胡人部落里的许多士卒,就都是被这小小的箭伤夺取了性命的。”
说着话,刘芝一手拿起一块丝绸制成的手巾,一手拿起精致的银箸,模拟了箭簇入体,被细密的丝绸包裹着的简单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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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坏消息()
看着刘芝的动作,酒劲上涌的许范啧啧称奇。
他愿意纡尊降贵和面前这个豪商饮酒、投壶,除了刘芝能够给许家带来丰厚的财源之外,还因为刘芝与其他满身铜臭味的商贾不同,算是个走南闯北、颇有见识的聪明人。
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他就给许范长了见识。
“照这样看来,你口中的这个鲜卑胡酋轲比能不仅见识颇广,而且也慷慨大度,竟然舍得用汉地的丝绸给他的士卒做战衣,啧啧,这丝绸在汉地也得是中人之家才能够穿得上,这胡人部落得用多少骏马、毛皮来换啊!”
“嘿嘿,君子,鲜卑人这账可不能这么算。要是在战场上减少伤亡,打赢了敌人,那其他部落的草场、人口、牲畜、财货就都是胡酋轲比能的了,这样算来,他本来就是在用别人的骏马、毛皮来换的啊!”
“哈哈,有趣,有趣。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趣!”
脸色酡红的许范摇头晃脑,指着刘芝哈哈大笑,刘芝见状趁机敬酒,许范又喝了几杯,突然阻止了侍女的斟酒,长叹了一口气。
“君子,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不知在下是否能够帮得上忙?”
见到许范突然又变了一副模样,刘芝在心中暗暗警惕,口头上却愈发恭敬亲近了。
“唉,也没有什么事情。”许范摆了摆手,“就是想到家君要让我去军中供职,以后在军中难见子华,少了许多乐趣,子华有事相求,也难找到我人了。”
听完许范的话,刘芝心中已经明了。这是许范在暗示自己慷慨解囊了,他心中暗骂一声,表面上的笑容却更加亲切了。
“君子这是在担心些什么事,凭尊家父子的地位,出入军中这算得上什么难事,君子若是在军中无趣,想要找些乐子,只需派人告诉一声,在下这边定然就给君子提前准备好了。”
“对了。”刘芝这时又拍掌说道:“君子既然要到军中供职,那手头上又怎么可以没有周济的财帛,在下这就给君子准备好了,待会连同薄礼一并带回府中。”
“哈哈哈,子华啊,你真是陶朱再世啊!”
心愿得偿的许范再次大笑,这个时候他也不唉声叹气,态度热络了不少,放开心怀地纵酒豪饮,不一会儿,就已经明显出现了醉态。
不露痕迹的刘芝将这一切捕抓在眼里,他适时地举杯笑问:
“听闻近来青徐多事,君子要入军中供职,莫非是随大军去青州?”
“呵呵,子华,你一个商人,怎么还关心起兵事来了?”
醉酒的许范在心中还留有一丝戒心,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刘芝,只是眼中的神采已经涣散。
刘芝见状笑了一笑,挥手让侍女都退下,苦笑说道:
“非是在下关心兵事,只是与徐州的一些盐商有些货殖往来,刀兵一起,百业俱废,不得不小心罢了。”
许范闻言也笑了。
乱世中,贩卖私盐也是一门牟取暴利的买卖。徐州近海,加上境内不宁,有臧霸等军中豪右割据郡县、又有青徐的海贼四处剽掠,所以每年外流的私盐不少,这可是一笔值得插手的大买卖。
难怪刘芝会担心袁军对徐州大举用兵影响了他的财源。
“你不必担忧,这个时候,我不是去青州,大军更不去青州,要去的,是并州!”
“啊!”刘芝脸上大惊失色,惊诧地张大了嘴巴。
“近来不是在和许都的曹操打仗吗,怎么又变成去并州了?”
“哈哈,子华啊,”已经神志不清的许范摇摇头,露出了讽刺的笑容,他看着刘芝说道:
“你是个聪明人,见识也不少,可却不清楚。。。这上位者的人心变化,所以这辈子忙忙碌碌,也就只能够。。。是个卑微的商人了。你怎么就相信大军要去徐州打仗,,,你怎么就知道曹操是敌非友呢。。。。。”
断断续续说完话的许范醉倒在席上,刘芝只好重新叫来侍女将他抬到厢房歇息,看着杯盘狼藉的案几,他起身看向了窗外,一张圆圆胖胖的脸上没有了丝毫的笑容。
“这可当真是一个糟糕的消息。”
···
得到糟糕消息的可不止一家。
随着时间进入八月底,聚集在都野泽,多次进攻阎军防线失利的羌胡部落得到了一个个糟糕的消息。
进攻武都的张鲁军被击退了,大败而逃。
韩遂的羌人兵马进攻汉阳、南安失利。
贾诩一边煽动叛军反正,一边又声东击西,佯装出兵要切断羌人兵马的退路,韩遂麾下的羌人兵马躁动不安,韩遂只好退兵,结果在中途,成宜、阳逵、麹家等人的兵马突然反戈一击,杀得羌人兵马人仰马翻,继而又有姜叙、赵昂等凉州将领率军杀到,韩遂战死在乱军之中,成公英率领残部投降。
趁胜用兵的贾诩之后又派遣毌丘兴、姜叙、赵昂等将荡平了枹罕宋建、河关群盗等郡县割据势力,重新收复了陇西、金城两郡,陇右的局势已经大体安定下来了。
杨丰、庞德等人率兵平定了张掖属国等地的叛乱羌胡,丁零胡屡战屡败,已经龟缩回居延泽,近来更是屡屡派遣使者告急求救,声称如果卢水胡等部再不救援,那抵挡不住的他们就要退出居延泽,重新启程,向西北迁徙了。
都野泽,毡帐内。
没有了诸部大人嘈杂的七嘴八舌,伊健妓妾看着注视着舆图的马超,声音变得清晰有力。
“孟起,你已经带领骑兵打过多次敌军的防线,既然打不破,那就算了吧。现下救援丁零人才是最紧要的,若是这一次再不救,那些随处迁徙的丁零人可就要逃走了,到时候,整个凉地就真的只剩下我们在孤军作战了!”
“诶,你到底在听我会说话没有?”
伊健妓妾话语中已经带了火气,一旁的治元多连忙拉住他,示意他不要着急,接着说道:
“孟起,我们知道你是在等待一举制胜的战机,现下这个机会就不错,根据丁零人的情报,杨阿若、张辽等人在张掖属国聚集了大量的人马辎重,准备一举消灭居延泽的他们。”
“你想想,如果这个时候我们的骑兵避开那些碍人的亭障烽燧,不去骚扰张掖、武威,而是越过流沙,突然出现在弱水西畔,插入到敌军的背后,那将会是怎么样的一幕,一定能够前后夹击,击败所有的敌军的。”
治元多说完后,沉默多时的马超还是没有开口,暴躁起来的伊健妓妾当即就大喊起来:
“马孟起,你到底听清楚了没有,三个月过去了,这些日子你带着大伙在那些亭障烽燧前折损了不少兵马,诸部大人对你的意见已经够大了。如今都野泽囤积的粮草还有牲畜也快吃完了,你还没有其他办法,那你还凭什么能够当众人的首领,啊,难道是因为你得到了那个女人,就在暗中打算着投降了,啊,你——”
治元多眼看伊健妓妾的话越来越难听,害怕当场激怒马超,连忙伸手按住他的嘴巴,一边看着马超说道:
“孟起,我知道你都听见了,你再好好想想,我们可都等着呢。”
“不必等了。”马超终于转过头来,他看着伊健妓妾和治元多,淡然说道:
“既然你们想打,那就打吧!”
说完之后,马超也不再理会两人,径自走出了帐外。
他抬头看着晴空万里,心头的疑虑却如乌云一样厚重。
这次出兵,或许真是一个好机会。三个月过去了,按照他的估计,关东袁绍兵马早已有所行动,而这一次统军的将领他也在之前探知,是阎行麾下大将甘陵,自己的姊丈。
或许杨丰、张辽等人的军事行动,就是因为关东告急,阎行急于抽调陷在凉州的精兵良将,自己这位姊丈才不得不抓紧用兵,打算先消灭了居延泽的丁零人,再掉头回来全力扑灭都野泽的自己。
这种可能性也在丁零人的使者口中能够得到大部分的确认,可不知道为何,马超的心却愈发变得不安起来。
或许,是因为事情的变化,在一步步超脱他能掌控的范围吧。
总算找到一个理由安慰自己内心不安的马超苦笑一声,转身又向另一处毡帐走去。
帐外都是他从各部挑选出来的作战勇敢的奴隶,马超帮助他们恢复了自由,他们也成了对马超忠心耿耿的亲兵。
马超径自掀开了帷幕,他看到了一个在镜台前梳妆打扮的女人。
一个他攻破删丹城后抢来的女人,一个地位尊贵的女人,那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战利品。
“你回来了?”
精心打扮的阎琬偏偏头,看了马超一眼,见到马超没有接话,她莞尔笑道:
“回来得这么早,肯定是又跟那些胡酋大人争吵了吧?”
“是的,那些愚蠢的部落大人都吵着让我带他们去打张掖属国,吵得我脑袋都疼,你说我打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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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圈套()
“这件事情,还得看你自己。你若不想打,就杀了那些胡酋大人,若是想打,那就打吧。”
阎琬满不在乎地说道。
马超冷然一笑,走近她的身后,伸手按住她的香肩。
“我是不会投降的,所以我想了想,决定打!”
“哦,那也好,就打呗。”
阎琬继续低头梳理着自己的秀发,马超看着铜镜里那种女人的俏脸,伸手握住她光滑的下颌,强迫她看向自己,看着她美丽的眼睛,呵然笑道:
“你就一点也不在意我再打败你的夫君,或者打败你兄长的精兵良将?”
“在意又何如?”阎琬冷笑一声,轻轻打落马超的手掌,重新低头梳发。“就像你现在把我绑到阵前羞辱一样,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