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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傕表面虽然言笑晏晏,但李儒、贾诩都是智谋之士,洞察人心,哪里还听不出来,这是李傕自朝臣勾结马腾之事后,对朝臣还有他们这些人都起了戒心,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安插自己的亲信进入朝中了。
李儒、贾诩心知李傕多疑,不愿置喙朝中人事,言行一如平日,当即出言应承下来。
李傕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将自己让李祯、左灵草拟的文书交给贾诩,贾诩展开一看,眼皮微微一跳,说是车骑将军的文书,可里面却是诏书的格式,照李傕这个意思,就是要让尚书台草拟诏书了。
贾诩又继续了看了下去,文书大意是想要让郭汜、樊稠两人与李傕同时具有开府之权,一如三公,合为六府,皆参选举。再往下看,李傕举荐的人才,无一不是李家的兄弟子侄以及军中吏士。
这是李傕想要将自己亲信、族人罗列朝野,彻底将三公府、尚书台、九卿百官的权力架空啊!
贾诩心中一凛,他知道这种任官方式的后果是什么,当朝中上下都是李家的兄弟子侄、军中吏士在担任职务的时候,李傕是将原本的內朝外朝彻底掏空了,可这班舞刀弄枪的武夫也会使得朝政陷入到紊乱的瘫痪状态。
李傕不会去顾忌贾诩的想法,他此时想到的,就是将自己的亲信和军中吏士安插入朝中,逐渐地排挤、架空那些里应外合、图谋自己的朝臣们,至于朝堂这样的运行效果如何,这已经不是他所关心的事情了。
“另外因为战事而耽搁了的廷试儒生一事,也可以放下了,那些郎官、舍人的官职,都安排给那些本将举荐的人才,至于那些无用的儒生,将他们通通罢斥回去吧。”
本朝出仕,除了察举、征辟、任子等途径外,还有太学生任官一途,但是自从党锢之祸起,这条途径就几近断绝,到了十常侍之乱后一度恢复,可在董卓迁都之时,太学都付之一炬,太学生任官一途自然也是断绝。
如今李傕控制的长安朝廷才刚刚稳定下来,开张圣听、恢弘德政是最紧要的事情,可是李傕却一心想要将朝中变成一言堂,将自家的亲信罗列朝堂,以堵塞其他人的入仕之路。
眼下察举为州郡把持,关东各地刺史、太守私自任命官员已是常态,长安朝廷声称能够号令天下,可实际能够控制的不过是关中之地罢了,现在李傕也要带头毁坏朝堂有所恢复的制度。
贾诩在尚书台中任事,委力于国事,眼看着左雄改革后的“诸生试家法,文吏课笺奏”制度崩溃,政出私门,儒生罢退,天子和百官是无法威胁到李傕了,可长安朝廷的权威荡然无存,那李傕还要挟什么去号令天下呢?
李傕一直在看着贾诩,看到贾诩沉默不言,他冷笑说道:
“贾尚书可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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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多少长安逐利客(下)()
贾诩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不敢在猜忌多疑的李傕面前表露想法,而是应承了下来。
“那尚书可还有何事要告知于我?”
贾诩点点头,收敛情绪,从袖中掏出一卷竹简,呈递给李傕,口中说道:
“台阁以为马腾、韩遂虽然反叛,但已逃回西凉。凉州地处边陲,民风剽悍,羌胡杂居,王师一时无力进讨,不如安抚为主,降马腾为安狄将军,韩遂为安降将军,令其抚平羌胡,为朝廷镇守边地。”
李傕听完之后微微颔首,凉州之地郡县割据、抗拒王命已经是常态,中平二年张温持节督军,进讨凉州叛军失败之后,凉州就一直没能够真正回归到朝廷的管辖之内,境内不断有叛乱兴起,割据一方的韩遂、马腾宛如刺史、太守一般。
李傕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了铲除朝中、西凉军中的异己身上,自然也没有兴趣去征讨凉州这块苦寒、贫瘠之地,他也不在意,又随口问道:
“可还有其他事?”
“朝中大臣商议,以河西四郡离所属凉州州治路远,为寇贼所割,欲另置雍州典治河西四郡。”
李傕抬了抬眉头,凉州辖区广阔,地广人稀,河西四郡不服王化的事情,身为凉人的他也知道,竹简上朝臣的意思是,分凉州的河西四郡出来作为雍州,有利于朝廷对凉州、雍州的控制,但李傕想到的,却是另外一桩事情,冷笑着问道:
“尚书也莫要再绕话了,你就给我说一说,这凉州刺史、雍州刺史朝中打算委任何人?”
“朝臣众议,举荐邯郸商为雍州刺史,韦端为凉州刺史。”
“尚书以为可否?”
“诩以为邯郸商渊才亮茂,韦端雅度弘毅,有‘京兆三休’之名,才堪大任,可为一方刺史。”
李傕闻言冷笑一声,他出身北地的豪强,眼界远高于盗马贼出身的郭汜等人,朝中大臣心中的打算,他可是洞若观火。
分凉州一州为凉州、雍州两州之地,确实是能够削弱韩遂、马腾等人之势,有利于长安朝廷的统治,也有利于李傕分化韩遂、马腾等人。
可从另一方面看,这未必就不是那些起事失败后,潜伏起来的朝臣暗中合谋又想出来的计策。
既然外援不足依仗,那就不如外派朝中大臣出镇一方,执掌兵权,邯郸商、韦端若能够在凉州、雍州站稳脚跟,联结羌胡部落,训练兵马,他日密诏进京勤王,可不来得比叛军出身的马腾、韩遂要可靠的多。
河西、陇右地接关中之地,西凉兵马更是天下骁锐,加上这两个地方刺史职位空缺,马腾、韩遂又新败于李傕等将之手,确实是朝臣插手凉州、出掌兵马的好机会。
只是,他们真当马腾、韩遂,还有那些割据郡县的豪强、叛军真是好相与的不成?
李傕可还记得,与第五巡、韦端合称“京兆三休”的金尚,赴任兖州,就被先入为主的曹操打得大败而逃,尔后他借助袁术之兵,也没有染指兖州半分,最后曹操遣使来朝,朝廷还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了这些割据关东州郡的掌权者的名位。
想要出掌兵马,那就先去试试凉人的刀刃吧!
李傕拊掌冷笑,挥挥手说道:
“尚书既然以为可任,那就由台阁拟诏,委此二人,本将并无异议。”
李傕摆出不干预朝廷分治凉州、委任刺史的态度,朝政事毕,贾诩也就应诺告辞,行礼退出了车骑将军府的大堂。
看着贾诩离开大堂,李傕转而看向面色不虞的李儒,笑问道:
“侍中可有心事?”
李儒的马脸拉得很长,李傕叫他和贾诩来到府中,明显地告诉两人,他们的权力已经被李傕再安插进来的亲近削弱了,而李傕决定的“六府并列,架空三公”、贾诩禀报的“分治凉州、委任刺史”这些事情,也都没有给他李儒置喙的余地。
李儒自诩为李傕的“智囊”,能够襄助李傕驾驭众将,统御天下,可李傕却这样对待自己,李儒怎么可能在心中没有意见,只不过当着李祯、左灵这些人的面前,不好坦诚而已。
李傕却乐于见到如此,他摆手让李祯、左灵退下,然后笑道:
“侍中现在可以说了吧。”
“将军此番行事,确实深有谋略,只不过为何——”
李儒之前赞同贾诩的“安抚朝堂、关中,再挟天子、朝廷名义,进取关东”的大略,但眼下看到李傕想要安插亲信、撇开朝廷的士大夫的行为,权衡之后,李儒也毫不犹豫地倒向李傕,不再选择规劝多疑猜忌的李傕。
反正任由李傕如何折腾朝政,最先受损的都是贾诩的尚书台,贾诩尚且没有规劝,自己何须多言惹来李傕不喜。只要李傕不和天子撕破最后一丝颜面,这大汉朝廷的幌子依旧可以握在手中,他李儒的地位,反而会随着贾诩、朝臣地位的削弱,而不断得到提升、巩固。
可是今日见到了李祯、左灵这些人,李儒心中泛起了危机感,李傕已经能够绕过自己,与他人谋划这些大事了,若是再照着这个趋势下去,自己只怕迟早也会被排挤出李傕阵营的核心圈。
相同的遭遇,李儒已经在董卓麾下体会过一次了,他可不想再被李家那些子侄们挤兑出来。
李傕看到李儒出言犹豫,他哈哈一笑,指着李儒说道:
“可是想说,为何少了你李侍中?”
李儒陪笑一声,点头说道:
“儒虽不才,但确实有此疑问。”
“哈哈,因为本将对侍中,另有重用。”
听了李傕的话,李儒心生疑虑,开口问道:
“不知将军所言重用之事是?”
“夺取西河城邑之事,可否算得了重用!”
李傕冷笑连声,李儒却是眼睛一亮。
“将军已有定计?”
“众将校之中,樊稠以武勇自矜,阎艳以诡计惑众,郭阿多索取西河几座城邑,河东的甘陵不肯交还,我想要让你帮助郭汜,夺取西河那几座城邑。”
李儒听了李傕的话,没有再开口。李傕若是动用朝廷天子的名义,再加上郭汜兵力的威慑,河东就算再强横,也不得不掂量后果,选择妥协。
而若是想要动兵,更是轻而易举,李、郭双方合兵,帮助郭汜夺取西河的城邑,甘陵再善战,河东的阎艳再多谋,也不可能守住临晋城。
像这点小事,交给李利、胡封去做就可以了,哪里称得上是对自己另有重用。
可听李傕的意思,是想要让自己去为郭汜谋划夺取西河几座城邑的同时,还有其他方面的考虑。
“城邑可以给郭阿多,但却不能够让他有了吞并河东的机会,可以让他们两家自相残杀,却不可让郭阿多将脏水泼到我等的身上。”
李傕径直说出了自己的谋划,李儒沉思片刻,他知道肯定还不止这些,但他不露声色,已经点点头,向李傕拱手说道:
“将军之谋,儒已知晓。”
李傕哈哈一笑,上前握着李儒的手腕笑道:
“李侍中知我,此事非你不能胜任。”
···
离开了车骑将军府,李儒想了想,没有往宫城方向,也没有往自己府邸,而是往郭汜的后将军府而来。
郭汜此刻正在府中,他准备先离开长安,借着平定冯翊羌的名义前往高陵指挥战事,听奴仆说是李儒到来了,脸色变幻了一下,竟然也亲自跑出府来,迎接前来拜访的李儒。
“李侍中,你亲自登门,这可是少有的事情啊。”
郭汜笑脸相迎,这可是少有的事情,下车的李儒也陪笑说道:
“后将军,儒冒昧登门前来拜谒,实是——”
李儒客气寒暄的话还没说完,郭汜就已经亲切地拉着李儒的手臂,往府内走去,同时哈哈说道:
“李侍中能来,就是给我郭阿多的面子,往昔在董营之时,汜就对侍中钦佩已久,快随我入府中。来人,速去准备宴席,今夜我要与侍中畅饮!”
郭汜格外的热情,将李儒拉入堂中,两人入席坐下,李儒看着郭汜淡然说道:
“车骑将军听闻后将军要前往高陵指挥平定冯翊羌,特派儒随军参赞军事,为将军效力。”
“好好好。”郭汜脸上笑得欢,可是心中却对李傕大骂起来,想要自己出力为他制服桀骜不驯的樊稠,可对自己索要西河的需求,却只是口头上的支持,迟迟没有威逼河东,也不肯动用兵马,俨然真将自己当成统领众将,可以空口许诺的车骑将军了。
“不知车骑将军可有后续兵马、粮草调拨?”
郭汜笑着问道。
“并无后续兵马、粮草。”
听到李儒的话,郭汜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他生硬地笑了笑,有些好气地说道:
“那车骑将军到底是何意思?”
“依车骑将军所见,取临晋数城,只可智取,不可强攻。”
郭汜听了李儒的话,冷笑连连。他原本以为李傕将李儒派来襄助自己用兵,定然是有后续兵马、粮草支援,可听李儒的意思,竟是他自己一人只身前来。
这能顶多大的用处!
敢情想要自己为他出力对付樊稠,却不愿出兵帮自己对付河东的人马。
郭汜越想越气,脸色愈发难看,他讥笑说道:
“李侍中,不知道你想如何智取临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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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今晚有事,明天补上更新。()
明天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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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机关用尽不如君()
十月中旬,百草枯黄,千树叶落。在肃秋的寒风中,繁忙的河东郡在完成了八、九月份的诸多政事之后,渐渐进入到了一个相对安闲的阶段。
担任太守主簿的裴辑垂绶佩印,规行矩步,亲自捧着几卷文竹册,沿着庭廊,往大堂左侧的厢房走来。
在裴辑被父亲派往河东之后,裴家的善意已经十分明显,阎行也喜欢裴辑的年纪干练,就将他任命为郡府主簿,留在郡府中,成为自己身边的亲近吏员。
在这一岁里,河东官营盐铁,大兴屯田,修建水利,实行酒榷,修缮学校、加固城防······郡府推行了诸多政令,平息战火的郡县百业俱兴,虽然其间不乏有针砭之声,但无碍大局,河东整体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蓬勃景象。
按照汉家的制度,八月算民、九月计断,刚刚过去的这两个月,是河东郡县官吏这一年里最忙碌的时候。
裴辑身为太守身边的主簿,自然也不例外。郡府接待各县的上计、考核官吏、核查案狱宗卷、陟罚臧否,上至太守、下至书佐,所有郡府掾史都忙于政事之中。
裴辑负责和集曹、仓曹一同,把秋收各种谷物的产量登记造册,把屯田的收获储藏于仓禀之中,他现在手中拿着的,就是河东郡今岁入库谷物的账簿。
走到了厢房前,裴辑并没有看到阎行,他有些讶然,这个时候身为太守的阎行既不在大堂上接见掾史,也不在厢房之中处理政事,莫非是去了城内的军营?
秋收过后,乡亭组织农夫训练备寇,幕府组织农闲的屯田士卒演兵讲武,戍守的将士修缮战守军械,也正是忙碌的时节。
裴辑迈步入内,将文书放到厢房的案几上,又出房来到堂下,询问了值守的小吏后,才知道阎行此刻正和将作掾在后院之中,并特意吩咐过,若有要事,可直接进入后院寻他。
于是裴辑又绕过大堂,往后院走来。一走进后院,裴辑一眼就看到了太守阎行、已晋升为主记室的孙资、将作掾还有几个吏员正在池边交谈,旁边还放着一架有着一节一节矩形长槽的木制器械。
“文衡,来了,可有要事?”
阎行听着将作掾的话,间或颔首,出言询问细节,抬眼看到裴辑来到后院,当即笑道。
阎行和裴家的联姻,裴家的家主裴茂已经同意,而阎行一方,由严师操持婚娶之事,婚嫁纳彩问名、纳吉纳征的程序已经走完,迎娶的日期也定了下来,就在本月下旬的吉日。
此时阎行看到裴辑,笑容更浓。主记室孙资、将作掾和几名吏员,也知道眼前这位裴主簿,即将成为太守的妻弟,纷纷也笑盈盈地与裴辑见礼。
“府君,辑会同集曹、仓曹,已经将入库的谷物登记造册,今日将账目书册一同携来,就放在厢房之中,等待府君过目。”
裴辑知道众人礼敬自己的原因,他随侍在朝为官的父亲,见识过宦海的沉浮,因此虽然年轻,但并不倨傲,也恪守礼节地拜见太守,和众人见礼,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这是将作曹新制的翻车么?”
裴辑走近打量了这具木制器械,很快就认出了是用以从低地取水的翻车,只不过这具翻车小了很多。
翻车,在灵帝时,由宦官毕岚带领雒阳的能工巧匠制造而成,用于从低处引水,清洒街道。裴辑跟随父亲去过雒阳,见过这种时下还未推广、尚属新颖的引水工具。
阎行笑了笑,点头说道:
“正是,河东郡推行屯田,兴修水利,怎能少了此物,若能够在郡中推行此物,平日灌溉可省人力数十倍,而得了翻车之利,郡中许多高处的贫瘠之地也可开垦为良田了。”
说着话,阎行又对将作掾说道:
“翻车制成,尔曹功不可没,郡府这两日的赏赐会尽早发下,那几个制成翻车和新犁具的工匠也应该嘉奖,晋升为匠师。”
将作掾连忙应诺,他所在的将作曹职主工程兴建,管辖着郡府控制下的百工匠户,而这位新太守行事与众不同,格外注重将作营造之事。
他却不是要大兴土木,而是要制造改良军用、民用器械,还立下规矩,工匠若能够制成军国利器,并经过郡府的检验,不问出身、不论男女,一律给予赏赐。
匠师一职就是新太守定下的,分级设置,又如同掾史一般,拥有俸禄名位。
翻车在裴辑来前就已经展示过了,阎行很满意,定下了制作和推广的意向,但此事还涉及到田曹、水曹等曹,又需要从金曹、仓曹、尉曹调拨人力物力,具体事项还要郡丞严授、功曹卫觊等大吏过目。
于是,众人行礼告退,孙资在前,将作掾在后,几名吏员抬着小型翻车,出了后院,而阎行则和裴辑往厢房而来。
入到厢房,阎行并不急于去看账目竹册,而是看着裴辑笑道:
“文衡,朝中近来可有书信传回河东?”
“府君,自月初来了书信后,至今暂无书信。”
裴家和阎行联姻,河东与长安朝廷就多了一层密切的联系,阎行对于朝堂之上的动静,也能够获知得更加及时、详细,而裴辑就是河东与长安朝堂的联络人。
“眼下朝中,定当还是着眼于分治凉州、并列六府之事。”
裴辑向阎行说道,阎行闻言,点了点头。
分治凉州,确实不失为治理凉州的一个办法,凉州的郡县势力已经尾大不掉,出兵攻伐收复在眼下行不通,通过这种方法来削弱凉州的势力,对于长安朝廷而言,是稳妥之策。
至于六府之事,阎行思来想去,还是有些不解。这是西凉军为首的李傕、郭汜、樊稠三人,对抗朝堂士大夫的产物,西凉军获得与三公府一样辟除之权,李傕、郭汜、樊稠等人就可以堂堂正正将自家的亲信、心腹罗列至朝堂之上。
可是对于李傕而言,却是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