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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卫们看到敌人中箭倒下和阎行从林中露出身躯,顿时欢呼了几声,在密林中有重重树杈交织阻挡,想要寻到一个好机会将一个奔跑的人射中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阎行恰好具备了沉着稳定的耐心和发矢如神的箭术,所以才能够潜伏许久一击命中。而那个倒地的弓箭手也证明了“善游者溺”这个亘古不变的定理,他以为能够将护卫们耍的团团转,凭借自己高超的箭术逃出生天,不料最终还是折在了另一个箭术高超的人手里。
护卫们小心戒备地上前查看那名倒地的弓箭手,只见利箭已经从他的后背直透到前胸,仿佛是将他钉在地上一样,他面朝地面的脸庞上两眼圆睁,显然自己临死前难以置信就在最后一刻自己竟然会倒下了。
阎行也走过去看了看这个擅长射箭最终也死于箭下的高手,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他看了看那双大手的指节间粗糙的的老茧,眼睛一亮,俯身伸手摘下了尸体右手拇指上的骨抉,也就是骨扳指。
阎行把这枚扳指放在手上轻轻摩挲着,打磨光滑的扳指上有一道浅浅的勒痕,上面带着一丝丝的血腥味。
这是箭术经过千锤百炼的见证,也是一个弓箭手灵魂最终的归宿地。阎行想了想,最终还是把它收入怀中。
···
林子外等待的李骈和赵鸿此刻已经心急火燎,李骈几次都想进林探探究竟,但都被赵鸿劝阻下来,就在李骈急躁得再也等不下去的时候,终于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从林中传来,阎行带着一众人等出来了。
当看到后面马匹上驮着的尸体时,李骈、赵鸿也深吸了一口气,他们虽然知道林中的打斗必然凶险异常,否则以阎行的身手怎么会迟迟未归,但没想到己方以多击少竟然还付出了相对等的代价,由此可见敌人的凶悍难缠了。
阎行朝两人笑了笑,不过话音还是有些沉重。
“敌人有个好手,死了两个儿郎。”
李骈点了点头,拍了拍阎行的肩膀,然后把最先带人进去的护卫叫过来询问,那护卫以前是猎户出身,当下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个明白。
原来当时他们在山坡后避风时,他无意中发现林边有浅浅的马蹄印,若是雪不停下来,这点蛛丝马迹自然是无从发现,但是恰好这点没有掩饰过去的人迹就被猎户出身的他发现了。
当下怀疑林子中藏有人,于是他就叫了四个护卫一起过来,把马留在了外面,静悄悄地潜入林中,搜索着前进。没过多久,果然发现了那片空地上有一个人和正在歇息,旁边拴着一匹马,看上起像是刚刚从联军中逃出来的人,五人立马就围了上去,他们先射杀对方的马,然后就想要制住对方。
没想到对方也是警觉,立马就察觉过来,拿起兵器和五人打斗起来。但以一敌五,终究势单力薄,就在五人合力将要制服对方的时候,忽然林中一支羽箭飞出直接就射穿了一个护卫的咽喉,没有料到对方还有帮手的护卫顿时被惊得头皮发麻,立马就有人吹响号角,结果号角声一响,吹号的人就又中了一箭,当下其他三个人再也不敢托大,立马就结成一个圆阵用盾牌护住自身,而被袭击的敌人也因为身受重伤,没能够逃走,失血过多晕倒在了雪地上。
后面的过程阎行就知道了,那个弓箭手最开始还想寻机射杀敌人,救出同伴,结果发现了对方的人迅速赶到,而且防护周密没有可乘之机之后,就退而求其次,调动护卫们结阵出动抛下那个重伤的俘虏,他则趁机射杀了同伴。最后若不是还好有阎行赶到,只怕还要被这个奸计得逞的弓箭手大摇大摆地溜走了。
听完了手下的禀告之后,李骈在脑子里想了想,也在判断这两个来路不明的人的来历,不过现在人都已经死了,也没办法从对方口中得到什么信息,只好用最笨的办法了。
他直接走过去,也不怕血污,观察尸体的服饰后,伸手在两具尸体上来回摸了一遍,很快就从贴身内衣中搜出了藏好的一封密信,他在手里展开一看,立马吓了一跳,连忙招呼阎、赵二人过来,将信拿给他们看,阎行、赵鸿两人一目十行将信一下子看完后,心里也是暗暗吃惊。
这一封是联络信,信中称呼已经被抹去,落款处是当今大汉左将军皇甫嵩的名讳。内容开头好像是多年老友一样寒暄,然后就直接阐明凉州联军现在所处的危境,希望对方能够认清形势,及时行动,前事绝不追究,事后大功必有重报······
单看这一封信不能说明什么,但是只要和当下局势一联系起来就绝对会掀起轩然大波来。
王、韩合兵、凉州各路兵马纠集在一处,本身关系就不是很牢固,王国前不久还用泄露军机的罪名杀了几个军中将吏。而这一封用词含糊不清的信若是流落到了有心人手里加以过分解读,只怕联军立马就会因此而生出猜忌,自相构难。
更何况合众将军王国之前还使出多种手段想要削弱韩遂等人,强化自己的权力,如果这一封信到了他的手里,难保在战事不利的情况下他不会借机生事,构造出一大批罪名来打击军中的异己,用联军的鲜血来重新树立自己的权威。
“抹书间马韩”的故事阎行还是知道的,他脸色凝重,当机立决,立马把信一下子就撕了两半,而这种行为顿时吓了李骈、赵鸿一跳。
李骈立即伸手抓住阎行的手,止住他的动作,虽然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透露出了心中的愤怒和惊惧。
“你这是要干什么?”
“这封信不管这是不是真的,今日既然被我等遇上了,就不能再让它落到了有心人手里去祸害其他人!”
阎行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份信如果真的泄露出去的话必定会在原本就军心不稳的凉州联军中掀起轩然大波,他知道以李骈、赵鸿两人的睿智必定能够明白其中的厉害,但他也怕两人会利欲熏心,妄想用这样的一封信去换取难得的晋身之阶。
有时候人并不是看不清楚内斗的危害,只是当向外拓展无望的时候,加入内斗往往是满足欲望的最佳捷径,毕竟当一批人倒下来,就会有新的一批人顶替他们的位置,这对于刀头舔血、追求功利的人来说是如此的诱人,其中的厉害关系由不得阎行不言辞激烈、谨慎对待。
李骈看了看阎行的脸色,最终松开了手,而赵鸿在一旁眼光闪烁不定,也不知在想什么,就这样密信在阎行手中变成了一堆纸屑,这个时候阎行才总算松了一口气,仿佛亲手卸下了一把悬挂在头上的利剑。
赵鸿一直没有说话,到这个时候他也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兄长的做法也许是对的,这东西若是现世,也许反而会害了我等的性命!”
李骈叹了一口气,也不再说话。并不是他不知道这背后的厉害,只是他心里有些接受不了阎行这种做法,下意识里他还是认为应该把这份信交给联军首领之一的韩遂,韩遂在联军中一直以宽容得人,素有威望,交由他定夺此事才更为妥当,但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用了,三人一时无言。
过了半响,赵鸿突然出声说道:
“鸿与两位兄长志趣相同,素有结拜之意,今日借此雪景佳辰,我等就在此处结拜为兄弟,不知两位兄长意下如何?”
听到赵鸿笑着提出要结拜成兄弟的想法,李骈立马瞪大了眼睛,平日三人称兄道弟,说要结义他不反对,现在这个时候说结义他怒火顿起。这个赵鸿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就算是自己不赞成阎行刚刚的做法,但会是那种出卖好友的人吗?
他看向阎行,发现阎行没有说话,又转而怒视赵鸿,开口说道:
“子羽,你这是什么意思?”
子羽是赵鸿的字,李骈此刻内心极为愤怒,他生性豪迈,但也是一个内心极为骄傲的人,容不得受到别人半点质疑。
“诗云‘棠棣之华,鄂不恚|,凡今之人,莫如兄弟’,你我三人既然已经今日以性命相交,那就借此皇天后土,共鉴此心!”
话里有话的赵鸿依然笑盈盈的,也不恼怒,在他俊美的脸庞上看不出一丝作伪,他面对李骈,指了指心口的位置。阎行看着赵鸿的笑脸,心里苦笑一声,他知道这种做法毫无益处,但是自家就是决定隐瞒此事的人,信虽然撕了,尸体却摆在那里,三人的从骑也多少知道一点。若是三人之间不做出一份承诺,又如何能让其他两人安心,毕竟人前一套、背后捅刀的大有人在,告密之事也不得不防。
阎行只好点点头,接着说道:
“事关重大,盟誓之言,各得心安,如此甚好,就依贤弟之言!”
······
于是,草草指挥手下的人将所有尸体就地埋葬之后,三人又行色匆匆登上了山岗上。这个时候雪又重新下了起来,看着雪花翩然落下,李骈拿着酒囊朝着雪地上撒了三通酒后,赵鸿出言说道:
“傧尔笾豆,饮酒之饫,兄弟既具,和乐且孺!今日虽无美酒佳肴,但我等三人性命相交,上达苍天,愿结为异姓兄弟。”
李骈接着道:“我李骈李伯驹!”
“我阎行阎彦明!”
“我赵鸿赵子羽!”
“愿结兄弟之谊,患难与共,生死相托,外人犯我兄弟者,杀之,兄弟乱我兄弟之义者,亦杀之,皇天后土,实所共鉴,有违此誓者,人神同诛之!”
说完誓言后,跪在地上的三人又拜了三拜,这套简陋的仪式就走完了。
脸色凝重的阎行重新抬起头,望着这白茫茫的一片天地,又看了看身边脸色各异的结义兄弟,恍若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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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同心()
自从那日之后,李、阎、赵三人就成了结义的异姓兄弟,李骈是大兄,阎行次之,赵鸿最小,三人也闭口不再提那日之事,依然交往如故,好像发生的一桩桩事情都随着那日的风雪远去了。
而随着冬季的大雪不断,凉州联军一点一点降低的士气不断地暴露出来,各军之中的逃兵不断增加,虽然王蕃奉命亲自带着铁骑来回巡营,一旦发现有擅自私离军营的士卒一律就地处决,但是鲜血淋漓的人头还是止不住逃兵的脚步,发展到后面甚至出现了整支人马脱离联军逃走的现象。
再加上军中私底下流言四起,冻伤、冻死的人马越来越多,王国终于止不住众人的压力,亲自在军议上表态若是开春之后战局再无转机,就会带着大伙重返凉州家乡,于是士气已颓、兵马疲惫的凉州联军才总算没有相继崩溃,无数士卒翘首期盼着开春的来临。
陈仓城外联军连营穹庐大帐里
此刻只剩下王国和长子王蕃两个人,冷清的气氛是当下王家在联军中最好的写照。入冬的几场大雪已经成了压垮他们王家统治的最后一根稻草,大量的人马在变得异常寒冷的冬季里冻伤冻死,底层的士卒怨声载道,掠夺而来的金银财宝此刻已经变成了砖瓦一般冰冷,物资贫乏的军市也一早就关了,连营中人马齐喑,说不尽的死气沉沉。
下首的王蕃此时抓起面前的案几上的金樽,看也不看就直接往喉咙里灌,结果因为用力过猛,酒水反呛到了自己,顿时发出了一连串的咳嗽。他不管不顾地继续朝自己口中灌酒,以至于喷出来的酒水撒的满身都是。
他极力在让自己的身体痛苦麻木,这样他内心的痛苦反而能够减轻一些。酒水进入他的喉中后仿佛变成了苦水,浇灌着他胸中无处发泄的块垒,他喷着酒气,迷离醉眼,步伐蹒跚地离席起身,凑近父亲的主位。
在他眼里,自己的父亲从来都是智谋百出,无人能敌的,不管是一州之长的耿鄙,还是威名赫赫的傅燮,他们曾经都不可一世,但照样倒在了自家父子二人前进的路上,可是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都是那些可恶狡猾的汉军不来驰援陈仓,是可恶的老天在和他们父子作对,这比起往年异常寒冷的气候让许多骁勇的凉州士卒没有壮烈地死在战场上,反而窝囊地冻死在了自己的帐篷里。
借着酒劲,王蕃靠近了自家父亲身边,喷着酒气问道:
“阿父,莫非我们真的就要退兵吗?”
一直低垂眼帘的王国闻声突然抬头看向王蕃,他的眼睛里已经布满血丝,面目煞是狰狞可怕,王蕃被这冰冷的眼光一扫,顿时头皮发麻,踉踉跄跄后退了几步,因为醉酒双腿无力,直接一屁股跌倒在地上。
“退兵?”
王国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随即发出了一阵疯狂的笑声。他在狂笑中拍案而起,戟指着倒在地上的王蕃,大声吼道:
“为什么要退兵?你也想我像那边章一样狼狈地逃回凉州,苟延性命,最后像一条老狗一样死去吗?”
王国的一声怒喝将王蕃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连滚带爬凑近王国的脚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抱住王国的腿,仰首问道:
“那我父子二人现下该如何是好?”
王国没有回答王蕃,自从入冬后他就意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像赌徒一样输光全部的他开始陷入到士卒离心的尴尬境地,汉军没有来救援陈仓,他描绘的美好一切化为泡影,反而是异常寒冷的天气不断消磨军中那仅剩的一点士气,残酷带走联军士卒的性命。
当头狼不能再带领它手下的狼群猎杀足够的猎物时,也意味着它的首领地位即将宣告结束。但是王国绝不愿意狼狈地退回凉州,边章在美阳大败后退回凉州落得个什么下场他很清楚,与其窝囊地死去,不如就在临死前再轰轰烈烈拼一场。
一个赌徒最疯狂和恐怖之处不是在他能够将全部家当压上赌桌,而是在流尽最后一滴血之前他绝不会停止与命运所做的赌注!
王国冷冷地甩开了王蕃的手,头也不回地迈了出去,他现在必须要开始和自家的命运赌上最后一场了。
···
当韩遂听到帐外的亲兵在帐外禀报合众将军王国来访时,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又很快恢复了常态,面色如常地放下手中的竹简,起身出帐迎接王国。
在他的想象里,营中群情汹涌,士卒怨声载道,军中的凉州豪强、部落大人也将兵马私自调往别处攻下的坞堡躲避风雪,陷入困境的王国应该是躲在他的大帐里痛苦地思索着一切,祈求着冬季带给他的厄运早点离开。
现在他竟然私底下会来见自己,这确实出乎韩遂的意料。
不过很快,韩遂就见到了戎装依旧的王国。只是韩遂明锐的眼光很快就看到了那兜鍪下密布的银丝,原先黑红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抹不开的皱纹,憔悴的面容间带着丝丝戾气。
韩遂心生警惕,但还是表现得像寻常一样,他笑着行礼道:
“将军——”
“文约不必多礼了,进帐说!”
王国反常地打断了韩遂的行礼,径直走入到了韩遂的帐中。韩遂看到他如此做派,生性谨慎的他转身落后了半步,朝帐外的亲兵使了一个眼色,才坦然步入帐中。
进到帐中,看到王国负手而立,背脊挺得笔直,听到身后的脚步,他微微侧脸,出声问道:
“文约,你以为我必死乎?”
话音刚落,帐中骤然陷入沉寂,原先帐中火炉的温度似乎也降低了,静静的帐中可以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韩遂哂笑一声,说道:
“将军说笑了,将军自狄道起兵以来,攻冀城,入三辅,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陈仓城下虽有小挫,然不过是受困于天时,无伤武德。开春后我等大可先退回陇右,厉兵秣马,自当有再战之机!”
听完韩遂的话,王国惨然一笑,说道:
“你真认为我等能安然退回陇右?”
这次韩遂没有接口,他当然知道以皇甫嵩、董卓用兵的老辣,撤围退走、人困马乏的凉州兵马是很难逃过追击的,但此时在王国面前,他自然不愿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
“到时候汉军掩至,我欲誓师与追兵一战!”
没有得到回答的王国转过身来,直视韩遂。这才是他今日亲自来找韩遂的原因。他表情真挚,长揖到地,语重心长地说道:
“《易》云: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你我二人之前虽有过节,但退兵途中凶险万分,汉军如狼似虎,虎视在侧。当此危难之时,自当摒弃前嫌,同心戮力,保全士众。若能击退汉军,安然退回凉州,我愿引咎辞去联军首领一职,再奉文约为主,从今之后王家之兵即是韩家之人,两家同心协力,共襄大事!”
韩遂见此连忙避开,他动容开声,有些激动地说道:
“将军莫要折杀我了,当日众人共推将军为主,正是因为将军英明神武,深得人心,如今联军虽有困厄,但万人一心,岂容轻犯,遂自当以将军马首是瞻,共赴沙场,至于首领之事,上天明鉴,遂绝无此心!”
王国见韩遂表示愿意和自己同心同力、共御外敌,顿时喜形于色,只是听到了韩遂不愿意接受联军首领的位置,再次劝道,韩遂连忙推辞,王国不灰心,又劝了第三次,王国还是不为所动,正色推辞,并大声表示自己绝无异心,不敢窥觊首领之位,只愿意和王国一道同心合力,保全士众。
看到韩遂如此坚决,王国叹了一口气,又表示自己绝非贪图名位之人,只是当下联军身处险境,只有退回陇右才能从长计议,自己虽然才能平庸,但当此危难也不得不挺身而上,凭借合众将军的名义带领大伙回到凉州故土。于是二人又互相勉励一番、敲定一些退兵细节后,王国才告辞离开,韩遂也相送到辕门外,两人仿佛真的摒弃前嫌,感情真挚,握手言别。
等到送走了王国,韩遂重新步入帐中后,惺惺作态的假面具也摘下来了,他立马换了一副脸色,眯着眼睛静静地思考着这一切。
不管是这一次王国是专门来试探自己还是真的想要寻求自己的帮助,韩遂都不会改变自己的立场。从中平元年他加入凉州的联军与汉朝廷为敌以来,他见过了无数的尔虞我诈和沙场鏖战,早已是心如铁石,难以动摇。他韬光养晦,蛰伏隐忍,不管是凶悍善战的北宫伯玉、野心勃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