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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阎行看来,戏志才万般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那就是穷困潦倒太久了,在市井之中浪荡行迹,养成了懒倦怠事的坏习惯。
而放浪形骸,不知节制,这也是戏志才身体虚弱、英年早逝的一个重要原因,因此刚刚阎行用后世曾国藩治军的话语来勉励戏志才,就是希望他能够有所警醒,摒弃恶习,真正融入到军中谋士的日常生活中来。
这些道理,也是阎行从戎这三年间通过亲身经历,才真正体悟到的,其中的深意阎行今日愿意拿出来,和戏志才一同分享,正是因为他将戏志才当成了自家的智囊,才会如此重视的。
戏志才听了阎行的话,顿时也明白了阎行话中的意思,他平日里确实有嗜酒如命、醉卧不起、处事懒散等弊病,但如今已经担任了军中的军谋史一职,连一军主将阎行都在以身作则,勤勉治军,那自己这些作属下的,就更是需要勤于任事了。
戏志才随即颔首称是,阎行也点点头,想了想,又开始说道:
“另外我今早巡营,想起了昨夜的请求,已经派人去别营,给你的夫人送去了钱粮布帛,那十名甲士,也派往别营了。”
“啊?”
戏志才闻言,惊讶出声。这,自家主公的效率这也太快了。
“怎么,莫非你不中意?”
“哈,非也。属下是太过惊喜,一时失态罢了,额,属下昨夜里彻夜未归,拙荆定是焦心不已,校尉既然已经送去了钱帛诸物,属下想着,还是先赶回别营安置之后,再来校尉帐下效力,请校尉应允!”
面对阎行的询问,戏志才连忙掩饰过去,然后向阎行请求赶回别营之中,阎行笑了笑,也当即就答应了。
于是,戏志才出了校尉的大帐之后,就匆匆忙忙往别营自家帐篷处赶去。
阎行这一番大张旗鼓,为自己扬了声名,确实是有利于一改自己往日放浪形骸、无所事事的形象,但却也是打草惊蛇,戏志才还打算今日寻机,去将那个韩禾诱来惩戒一顿,以报他用言语羞辱自家妻子之仇。
可现在,有了阎行的一扬名,韩禾必然日后都要谨言慎行,刻意地绕开自己了。
戏志才叹了口气,心想着,那这件事情看来,暂时也只能算了,自己现在是身为军谋史的校尉属官了,若是一上任就睚眦必报、刻意报复,那不仅阎行心中会不喜,也会坏了自己在军中本来就一般的名声。
“事情虽然算了,但那个无状儿日后若还敢罔顾军法、横行霸道,那自己就也要借着军法,来好好惩办他了!”
戏志才心里暗暗想道。
又过了数日,百忙之中的阎行接到一份军报,军报上写明,今日照例巡视四野的士卒在野外遭遇了一名想要潜入城中的白波贼信使,那贼人甚是凶悍,己方死伤了几个士卒,才合力将他格杀,随后还缴获了通贼书信一封。
而韩禾,赫然就在阵亡的名单之中。
···
最近这些天,范镛自觉还是过得很惬意的,至少比起被阎行带着一众甲士刀兵相逼的那一夜,要好上不少了,而且阎行手下的军吏在接管了城防守备、军需辎重之后,也没有了其他动静。
那些西凉兵带着民役,有的加固城墙,有的疏通护城河,其他进城的兵马,则领着召集起来的一干丁壮,开始进行简单的战阵操练,从不过问与兵事无关的其他事情。
当然,最终彻底让范镛放下戒心的,是那名核对军需钱谷的徐姓军吏,竟然敢多报账簿数量,然后和负责交接的县吏协商,私底下一群人就把多报得来的钱谷分了,那名徐姓军吏还毫不客气地拿了大头。
分赃之后的县吏很快就把这件事情汇报给范镛,得知来龙去脉之后,范镛不怒反笑,看来还没等自己派人去摸底,这班打着“讨贼”幌子的西凉兵的德性就已经暴露出来了。
多报钱粮、偷吃空饷,看来这些西凉兵也不过是因为上任伊始,才在之前装出一副急公好义的样子来迷惑别人罢了,顺带着也是给县寺官吏和城中大姓一个下马威,先震慑他们这些地头蛇,才好方便接下来的捞钱。
要不然,这才过了没几天,西凉兵就原形毕露了。
范镛听闻这些西凉兵都是从苦寒之地来的穷鬼,以前在西凉过够了穷日子,现在难得入侵中原腹地,眼馋着中原州郡的富庶,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敢要,之前在阳城、雒阳等地,把什么都抢光了,活生生就是一副竭泽而渔的难看吃相。
现在,这些来到绛邑的西凉兵,看来也是一丘之貉。
不过,这正符合范镛的心意,他这个守绛邑长,从来就没想过如何保境安民、防御河对岸的白波贼,而是一门心思想着如何加快敛财,然后用财货叩开河东郡府的方便之门,为自己重新谋得一份既安生又体面的差事,最好能够调到南境的城邑里当个县令,那里专利盐铁的油水也有不少。
眼下有这班西凉兵来到,而且还是见钱眼开的穷鬼,那之前很多范镛还不好拉下脸皮、不敢冒大不韪的敛财脏活,就可以通过和这班西凉兵的协商,用他们的名义和脏手,去大肆施行了。
为此,范镛试探着备了一份价值不菲的厚礼,派县吏送到城外的兵营,就以那夜在县寺中款待不周的名义,最好能够亲手交到荡寇校尉阎行的手上。
结果,阎行不仅亲自接见了送礼的县吏,而且一改之前在县寺之中的跋扈作风,接待的礼数颇为周到,期间除了暗示了一些双方都心照不宣的事情之外,县吏临走之时,阎行还备了一份厚礼,让县吏转交给范镛,以此表达他内心的善意。
这样一来,范镛也明白了阎行的心意了,绛邑的县吏和城中大姓,隔三差五,就会以出城犒劳王师的名义,牵着猪、羊牲畜,担着粮食布帛,再奉上钱币器玩,去到城外兵营,求见校尉阎行。
每一次阎行都是亲自接待、来者不拒,毫不客气地将县吏、大姓送来的财货一一收下。
送礼的县吏、大姓不由得在心中暗暗肉疼,感叹这些西凉兵真是饕餮胃口,但随后在跟范镛商谈之后,也跟范镛一样,认为这些西凉兵虽然跋扈骄横,但利令智昏,很容易对付,可以先用财货等物贿赂,等后面他们拿顺手了,离不开他们这些财源了,自然就只能够乖乖和他们合作,任由他们驱使行事。
平安无事的日子眼看着一天又一天过去了,就在范镛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可以给城外的西凉兵再送去一份大礼,顺带邀请那个荡寇校尉阎行再次入城,在县寺相商大事的时候。
坏消息传来了!
绛邑的县尉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跑进县寺大堂来,完全没有了往日身为县寺长吏的威仪,他在堂上看到上首的范镛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县君,大事不好了”。
范镛高踞在堂上,此刻正在品尝县寺中的庖人刚调制好、献上来的有解暑功效的酸梅汤,没想到却被县尉这一通大呼小叫给吓了一跳,虽然没有直接将口中的酸梅汤当堂喷了出来,但也被呛了一下,顿时咳嗽不已,连胸前的官服都沾了一些汤水。
强忍住胸中怒气,范镛伸手放下瓷碗,恨恨地瞪着冒失的县尉,口中问道:
“何事慌张,这天可还没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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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天之将倾颜面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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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慌张,这天可还没塌下来?”
范镛说完话,忍不住冷笑了一下。在他看来,这个县尉着实是处事鲁莽,如此慌慌张张,哪里还有一点长吏的威仪,若是落在外人的眼中,岂不是失了县寺的颜面。
“县君,这上天是没塌下来,可这绛邑的天却是快要塌了啊!”
听到县尉这句话之后,范镛一下子就止住了冷笑,他这个时候也察觉到了,县尉话语中夹杂着不同寻常的恐慌,于是连忙问道:
“什么意思,快说清楚!”
“这些时日,有人一直在暗中查访县寺官吏、城中大姓的长短!”
“啪!”
范镛一听到这句话,心中大惊之下,竟一时失态猛击面前的案几,感受到手掌传来的剧痛后,他又连忙开声问道:
“是谁?”
口中问着话,范镛在心中也暗暗思忖,这绛邑,他自认为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之中,连骄横跋扈的西凉兵都被他用钱帛贿赂了,还有谁能够和他作对?
河东郡府派来的督邮吗?
不可能!
范镛瞬间就推翻了这种想法。眼下的绛邑已经成了抵御白波贼寇的前方城邑,郡府之中的北部督邮定然不会身临险境,来私下查访自己的长短,况且自己暗中输送给河东郡府的钱帛也不曾中断过,河东郡府决计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派人前来绛邑。
难道是城外那些西凉兵?
解开范镛疑惑的,还是给他带来疑惑的县尉。
“谁在暗中调查,在下原本也不知道,因为风闻最近城内城外都有人在暗访我等的长短,在下虽然心中也不太相信,但还是派人前去寻踪觅迹了,结果,真的就抓到了两个在暗中查访县寺长短的人。”
“如何,人在哪里,是谁指使的?”
面对范镛急忙的询问,县尉一脸无奈,他摇了摇头,口中说道:
“虽然抓住了人,但后面来了一队西凉兵卒,以追寻缉拿白波贼间谍的名义,将人给抢走了!”
“你确定是西凉兵把人抢走的?”
“我派去的人亲眼看见的,那些士卒被甲持兵,面相凶恶,除了西凉兵外,绛邑也找不出另外一支这样的兵马了!”
“那就遭了!”
听到县尉肯定的回答,范镛只说了这么一句。他的脸色此刻已经蒙上一层浓浓的阴霾,抿着嘴,沉着脸再也说不出话。
沉默了许久后,范镛才再次开声,口中说道:
“速速派人前去召集城中各家大姓,让他们的家长都到县寺共商此事,切记吩咐各家,隐秘行事。”
县尉接到命令之后,连忙又跑了出去。范镛看着县尉急忙跑动的背影,心中还不是不得安宁,他又连忙下令,让县寺中的县丞、主簿、功曹等县吏齐至大堂,准备和他们先通一下声气。
当务之急,就是要搞清楚,西凉兵如此行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拿住县寺和大姓的把柄,然后再向自己等人索要更多的财货么?还是说,一开始,他们就在迷惑自己等人,实地里,却是想着将自己一方的人一网打尽?
范镛焦躁地摇了摇头,骤闻厄讯之下,还无法作出分辨,此时他的心绪已经乱了。
很快,县寺里的县丞、功曹、主簿等县吏就相继来到堂上,而后面陆续也有城中大姓的家长,匆匆赶到县寺之中。
在听到了县尉说的情况之后,齐聚堂上的众人内心也慌张了,而且他们也互相之间摸不清头脑,西凉兵这些时日和自己一方的交往不是日趋笃厚么,突然派人查访他们的罪责,到底想要干什么?
荡寇校尉是为讨贼专门设置的,并没有权力管理民事,更没有权力来查访县寺吏员和城中大姓的长短,西凉兵就算成功拿到罪证,拿到河东郡府,郡府之中也不一定会相信,更何况,他们在郡府之中同样也有人,西凉兵越俎代庖跑到郡府,不自己惹得一身腥,就已经算好的了,哪里还扳得动他们?
就在堂上众人一头雾水、不得其解的时候,突然又有一个县吏从外面跌跌撞撞跑了进来,范镛今日骤闻噩耗,内心已经是烦躁焦虑,现在又看到这个县吏如此慌张,心中顿时升起了更大的不安感。
“不——不好了,县寺外来了一班西凉兵!”
“啊!!这——这这!!”
跑进来的县吏的话,犹如平地惊雷,瞬间在堂上引起了众人的恐慌,有的人两股战战,眼神飘忽不定,大有见势不妙、撒腿就跑的趋势。
“慌什么,既然来了,那就看看,他们到底想要如何?”
范镛也看到了堂上众人的窘态,他干脆从上首席位起身,走下堂来,怒视着慌慌张张的众人,他也只能够用言语强作镇定,给所有人一种有恃无恐的假象,这才勉强将众人的情绪安稳了下来。
而外面的西凉兵来的很快,几乎是一路闯进来的。
马蔺、孟突先带着一干甲士横冲直撞地开进了县寺,然后毫无顾忌地冲进大堂,个个凶相毕露,瞪着堂上的诸人,就像是看到了猎物一样。
随后,阎行带着戏志才、周良、郑多等文吏还有亲卫也来到了堂上。
看到堂上不仅有县寺的一众官吏,还有一些那夜在酒宴上见过的大姓家长,阎行笑了笑,口中说道:
“诸君,不意今日竟然又齐聚在此,别来无恙乎?”
面对阎行的寒暄,堂上的县吏和大姓纷纷侧目,但却没有人敢开口,还是范镛当机立断,笑着迎上前,试探着说道:
“校尉好闲情,今日怎么忽地来到县寺之中,也不让人来通报一下?我等正在商议征调丁壮、粮谷充备军需的事情,既然校尉也来了,那正好,城中大姓皆有犒劳王师之意,但钱谷之数几何,也要和校尉相商呢!”
看到范镛还想要用钱谷布帛的贿赂来稳住自己,阎行赫然一笑,也没有再管堂上的任何人,直接昂首大步,带着一干文吏走到了堂上的上首,大马金刀地入座后,口中才说道:
“既然诸君都有要事相商,那也好,本校尉也有大事要在众人面前宣告,既然人都来得差不多了,那就一块把事情都给办了吧。”
范镛看着阎行毫不客气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光中顿时闪过几分厉色,只是他瞥见了堂上那些虎视眈眈的甲士之后,才又慢慢收敛了眼中的厉色。
“不知校尉所言大事,又是何事?”
这个时候,堂上的人也察觉到了刀兵加身的危险,这些西凉兵不仅是来者不善,而且这语气,明显就是奔着自己等人而来的啊。
县丞看着堂上两侧侍立的甲士,一时间也变得有些口干舌燥,忍不住连忙发问。
“元善,你来讲一讲吧!”
阎行高踞在堂上,环视着或坐或站在堂上的县吏和大姓们,也不理会县丞,转首就让一边的周良出动,将这些日子查访得到的县吏、大姓罪行一条条宣读出来。
“诺!”
周良手捧着卷宗,听到阎行的下令之后,连忙应诺,然后展开手中的卷宗,开始念道:
“守绛邑长范镛,及寺中县丞、县尉诸长吏,守境渎职,横征暴敛,共计多收口算钱、刍藁钱二百万余,又受赇枉法,收受城中大姓财帛近百万钱,坐视豪强大姓行贼杀、强娶人妻、夺人家业等不法事。”
“此外,伙同寺中金、仓各曹掾史主守盗,贪墨军需钱谷辎重,共计三百万六千余钱。又伙同城中子钱家以贷钱财牟利,资至千万钱。纵容治下盗盐铁与白波贼寇通。指派县卒沿途设置关卡,盘剥、劫取逃难民众财货、擅杀流民,又无端罗织罪名,下狱城中民众,将其行刑拷打至死······”
这些罪行,等到周良等人暗中查访、收集整理成卷宗后,看到卷宗的阎行等人无不触目惊心,守绛邑长范镛横行无忌,趁着河东纷扰、地方不靖的局面,为了给自家谋取重资,敛财的程度可以说已经达到了丧心病狂的态度。
不仅借着筹备前方驻军军需的名义,大肆强征刍藁钱、多收口算钱,收受城中大姓的贿赂,对他们的贼杀人、隐匿家赀等罪行坐视不管。而且还利用绛邑当下身处前线的地理位置,放贷牟利、走私盐铁,利用各种罪名,下狱逃难民众和城中居民,将他们的家赀充入官府,趁机攫取财货。
这就是为什么初来绛邑时,阎行和周良等人所看的,逃难民众纷纷绕开绛邑,城中居民仓皇出城的原因。
对于他们来说,虽然白波贼如狼似虎,但苛政猛于虎,这绛邑城中的官吏比起白波贼来,还要更加凶险,因此他们是避恐不及,只能够仓皇逃离。
而现在听到有人将己方的罪行一条条宣告出来,范镛还有县丞、县尉、功曹、主簿等人,都无不赫然变色,他们既是心惊于阎行等人竟然能够查访到己方这么多的罪行,也是对潜伏多日、终于图穷匕见的阎行所展现出来的手段感到恐惧。
“守绛邑长,你可认罪?”
等到周良将县寺官吏的一大堆罪行念完之后,阎行看着堂上脸色大变的范镛等人,在末尾补了这么一句。
堂上沉默半响,突然有人爆出了一阵冷笑。
“可笑,尽是胡言乱语,依照朝廷法令,校尉无权过问地方郡县之事,就算是县寺有罪,也该由郡府派出督邮以及决曹等部前来详查。”
“校尉兵临绛邑,不思进军讨平贼寇,反而越俎代庖,阴持县寺长短,有罪的乃是校尉。本县长虽是试守绛邑,然朝廷、郡府威严,岂容竖子污蔑,这堂堂县寺之地,又岂容尔等小卒猖獗!”
眼看着阎行一副兴师问罪、不肯善罢的样子,惊恐之下的范镛也恶胆骤生,索性撕破脸皮,搬出了朝廷法令和河东郡府的旗帜,不顾一切和阎行正面对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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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尽洗污浊清吏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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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镛胆敢在西凉兵的刀兵面前,还和阎行正面对抗,所依仗的,就是他身后的河东郡府和范姓大家。
他这个守绛邑长虽是一个试守的临时职位,但却也是河东郡府亲自任命的,就算免职问罪,那也是河东郡府的职权。
阎行一个校尉竟敢越俎代庖,那今日对抗他的,就不仅是绛邑县寺,而是整个河东郡府。
另外,范镛的家族乃是安邑大姓,在河东可谓是树大根深,他虽非嫡系一脉,但身为范姓子弟,范镛自恃背后有家族撑腰,料想阎行翻脸的时候,也要顾忌一下河东大姓的本土势力。
看着范镛有恃无恐、恼羞成怒的样子,高踞上首的阎行不禁笑了。
确实,如范镛所言,自己无权惩办这些贪官污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