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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好眉弯-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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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不是当初来时那样的打扮,此时穿了一身鹅黄衣裙,虽然并不出彩,却难得的是浑身散发出来的青春少女气息,秦浅低头看了自己身上的青色衣服,心里有一丝异样,她素来为了稳重,穿衣服也都捡着端庄素净的颜色,如今和玲珑一比,倒显得苍老许多。

秦浅掩住眼底的情绪,起身走到书桌旁,低头看桌上的几本书,“你今年多大了?”

“十四。”玲珑低声道。

“瞧你说话举止,倒像个大姑娘似的。”秦浅瞅着玲珑,她原以为她也就十七八岁,谁知道居然这么年幼,这样的年纪,她若是还要咄咄逼人,倒像是她欺负小孩似的,秦浅苦笑着看书桌上的书卷,问道,“喜欢李义山?”

玲珑迟疑了一下,才答道,“不够略读过几页诗,哪里敢说书本上的东西。只是喜欢他的句子,就多读了几句。”

“在别院过得如何?”秦浅放下书本,索性直接问道,“我听苏果说,你不会针线?”

玲珑微微红了眼眶,低头道,“我过去没学过这些,多谢苏姐姐耐心教我。”她这样的姑娘都是学着如何直接取悦男人,又怎么会有人叫她这些嫁人需要用到的女红。

秦浅叹了口气,“不必如此。你若愿意就学,不愿学,就让苏果安排你去做别的。”

“我愿意学。”玲珑忙到,“有什么事情,让苏姐姐尽管吩咐。”

秦浅忽然心里生出些续索然无趣的感觉,她原以为玲珑会想她曾经见过的醉烟一样,妖艳难缠又不安分,她来之前早就已经想好要如何对付这样的姑娘,可谁知道今天见了玲珑,不但知情识趣,还显得老实本分,不该说的没说,不该问的也没问,好像就打算在这偏院里终老似的,让秦浅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你歇着吧,我回去了。”秦浅想了想,终于决定先回去再说。

玲珑见秦浅说要走,慌忙道,“您……”

“我还有其他事情。”秦浅打断了她的话,笑着回头看她,“改天得了空再来瞧你。”

玲珑的惊慌被秦浅的微笑安抚了,将秦浅直送到了院门口,才停下脚步,站在院门里面目送她回去。

卷四:愿得一心人 第二百零三章:秦家的大事

从玲珑那里出来,到让秦浅忽然想起了绿萝,回到屋里还在发呆。

“家里来信了。”苏果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一封书信。

秦浅有些好奇,秦熙才走了没几天,怎么会来了信,伸手拿过信才发现上面的字迹是白镜的。

白镜信里写着秦家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这些秦熙是不会说的,只有女人们才会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津津乐道,并且对家里多吃了什么,又买了什么上心。

或许是因为太阳大,老太太这几天跟吃了火药似的,一点就着,好在家里的众人也都习惯了老太太的挑剔和抱怨,也就顺着她的意思,将院子里的杨树全都拔了,换成梨树,又把花园里的小池子填平了,换成假山,前面的影壁也按照老太太的意思重新粉刷一遍,前前后后将秦府几乎都折腾了一遍,老太太看着焕然一新的秦府总算舒坦了,出来几分笑模样。

可众人好不容易将老太太哄得开心了,大房又出了事端。

秦煦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得罪了朝中一位老大人,老大人原本就身体不好,直接病倒了,因为这事,秦煦被皇帝当众训斥了几句,回来之后他居然也病了,告休在家里,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连饭食都要端到床上才吃,成日里阴沉着脸,听见什么风吹草动都往心里去,觉得是在讽刺自己,讥笑他是个庶出。

余氏没办法,曾经去劝过一次,他居然冷着脸把余氏几句话给堵回去,话里话外就说余氏不安好心,总要算计她,余氏气得差点晕过去,出了院门就说再也不管秦煦的事。

秦煦听了这话,反倒更加蹬鼻子上脸,说余氏是心虚了,当初给找的孙蕙就是心术不正,孙蕙耐不住劝了两句,可他当晚就把孙蕙打出房门,不让回去睡觉,孙蕙爱面子,只得在陪嫁丫头房里将就了一晚。

孙蕙虽然下了封口令,可脸上的淤青却是无论如何都挡不住,孙蕙为了不让人知道,派丫头一大早去老太太那里请罪,说她病了不能去请安。

老太太却不吃这套,秦煦有没有病,府中上下谁不是心里明镜儿似的,如今居然孙媳妇也要装病,两个不省心的还得了?

余氏心里也有着气,见老太太发了火,就没开口劝。

老太太越想越来气,什么时候都轮到小辈在她面前摆谱了,一拍桌子,便率领着大队人马往秦煦的院子里去。

这才进了院门,就看见孙蕙淤肿着头脸从丫头屋里出来,一下子劝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孙蕙见瞒不住,索性跪倒在地上,一直哭得晕了过去。

老太太气得眼冒金星,进了屋扬起拐杖就把秦煦给打了。

她从前一直觉得秦煦这孩子可怜,是个庶出,又蔫不唧的没什么大家风范,也不敢说重话,可如今看着他是要反了天了,再不管又是一个秦柏似的祸害。

老太太打了人,让秦煦跪在地上,又让人陪着孙蕙去自己屋里休息,便坐在秦煦屋里,等着秦松回来。

余氏见老太太彻底火了,这才知道不对,可也已经来不及,只得暗中叫人快去给秦松传话,让他早点回来,不然这青砖地板,跪倒晚上秦松回来,秦煦这双腿就算完了。

秦松从外面匆匆回来,也是大怒,将秦煦狠狠打了一顿,若不是余氏一直在旁边劝着,差点就把秦煦活活打死。

一向护着晚辈的老太太却在旁边冷了脸,并没有开口劝,若真是秦柏一样的货色,倒不如先打死干净,毕竟,秦家还有二房和三房的孩子们,秦家没有二老太太这样的人物撑着,他们再也受不得任何连累。

这件事情被老太太封了口,还将几个碎嘴的婆子打了,说是回到家没过多久人就没了,一时间秦府人心惶惶,就连白镜都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好在她有了身孕,老太太也不愿意她受什么影响,就让她在屋里呆着了。

秦浅看着信,一阵唏嘘,谁知道一向内敛温和的秦煦居然会是这个样子?

孙蕙那样的玻璃人儿,居然也狠得下心来打,他可是曾经在军中做事的人,出手又怎么可能轻得了?

秦浅想着孙蕙现在的样子,心里也一阵难过,继续看信。

这件事情却还没算完,又扯出一件陈年旧事来。

秦煦病着,样子又可怜,跪在老太太面前求了几次,老太太的心里也渐渐软了下来,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若是能改好,自然是再好不过,就算没出息,能安分守己过日子也好。

老太太做主,让秦煦给孙蕙赔了个不是,孙蕙却病了,老太太不放心,还是让她先留在自己的住处,等过些日子再回他那边去。

这样一来,秦煦那边就缺了人手,他之前倒是没病,可被秦松毒打一顿,却是行动很不方便,也需要更多人手伺候。

老太太就发了话,说要从自己身边的丫头里面挑一个先去照顾秦煦。

谁知道,秦煦居然跪求绿萝!

秦煦偷偷跟老太太诉苦,说自己压根就不喜欢孙蕙,从小孙蕙就是个聪明人,把一家子孩子们都比下去,他这个大哥在弟妹们面前从来都没有脸,没秦焘讨人喜欢,没秦熙稳重,没秦然聪慧,如今就连在自己媳妇面前都觉得低了一头,他心里的委屈又能跟谁说?

老太太听了秦煦的话,倒也叹息了,难得他能够开诚布公的把心里话都跟她说了,她做奶奶的也不能把孩子逼到绝路上去,不过是一个丫头罢了(。电子书),就算是二老太太曾经交代要好好待她,可她这样的丫头放出去也是担心,不如嫁了大房里,有孙蕙管着,秦熙又喜欢,就算她成全秦煦一场,也好让他能够慢慢好起来。

老太太心思虽然定了,却还顾及着孙蕙的情绪,原本就让孩子委屈了,如今要在这个时候派绿萝去总归不大合适,边让秦煦先不要着急,等两天先派过去伺候,找到合适的机会在跟其他人说。

秦煦自然是千恩万谢,只等着老太太将人送过去。

绿萝这边却出了差错,秦煦这样的品行,自家亲人或许能相信和原谅,在旁人眼力确实糟到不能再糟的男人。

她也是个烈性子,求了老太太不成之后,当天晚上闹出一场大事。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赠画

绿萝在做针线的时候,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生生跌在了剪刀上,人倒是没事,一张花容月貌的脸却彻底毁了,从左侧脸颊到右侧一道很长的疤痕。

老太太原本大怒,谁知道跟绿萝说了一回之后,居然就消了气,我叫了另一个丫头过去伺候秦煦,将绿萝关进了柴房里,谁都不让见,等着发落。

白镜素来是个性情中人,佩服的就是绿萝这样的刚烈女子,便忍不住跟秦煦说了一回,这才写了来问秦浅是否找到地方收留绿萝。

经过了这样一件事情,秦家断然不能留下绿萝,孙蕙自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她身为家里的主事人,收拾一个丫头还不是一招手的事情,老太太虽然算是原谅了她,总是不愿意为了她再让孙蕙委屈。

而放出去又不知道是否能活得下去,她这样一来等于下了秦煦的脸面,就算秦煦在世家里不算什么人物,也足够对付任何一个普通人家。

白镜原本想着将绿萝送去白家,也算是给老太太分忧,可秦煦却让送到别院来,她这才写信问秦浅的意思。

秦浅立刻明白了哥哥的意思,别院人手原就不够,能信得过的人就更少,这里那么大,只要让绿萝住偏僻一点,不要出来就好,她针线不错,人又能干,还在秦浅身边很长一段时间,也算是熟悉的人,如今脸上被她划破,别说袁霂,就算是个平常人,也未见得就能要她这样的姑娘,放在别院里自然是又省心,又能帮忙。

而老太太为什么原谅绿萝,秦浅也略有些明白。

绿萝原本定是想着了断自己,可却为了秦家脸面才不过是失手划破了脸,若是秦家真的传出为了纳妾逼死丫头的丑闻,又得让秦家已经不怎么好的名声更加败坏了去,秦家已经有一个秦柏,若是这一辈再出一个秦煦,就彻底起不来了。

就单为了这个,老太太也不能再将绿萝逼死,而是将她放出去以示大家风度。

“在想什么,如此专注?”袁霂的声音传来。

秦浅回头就看见他望着自己,眼里有着淡淡笑意。

“什么事让你高兴?”秦浅不答反问,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去书房。”袁霂转身往书房的方向去了。

秦浅见他难得如此开心,索性将白镜的信先收了起来,随着他一道进去书房。

书桌上正摊着一张墨迹未干的画,袁霂却没有凑近书桌。而是在另一边坐了下来,端茶轻啜。

秦浅走了过去,低头看那画。

画的是别院的后山,林木俊秀,芳草鲜美,隐约能看见凉亭露出一个角,下面深深浅浅的之间,能看到两个人凉亭里对饮,浓一笔淡一笔的,居然显出凉亭里人物的举手投足无一处不分明,甚至连两人的神韵都能把握,一个娇俏,一个沉稳。

“这是你和我?”秦浅惊喜地抬头,又忍不住再低下头看。

袁霂扬了扬眉头,没说话。

这幅画他画了很久,从去年就已经开始酝酿,却一直没能画得出,也不知道团了多少个纸卷,谁知道前阵子忽然福至心灵,用了没几天工夫就将整个画完成。

秦浅看了好一会儿,才又抬起头,眼睛亮闪闪地对袁霂道,“我喜欢这个。”

“原就是送你的。”袁霂道。

秦浅眨眨眼,有些奇怪地问,“怎么忽然想起送我画?”

“也不知是谁,抱着我要送大哥的画不肯撒手。”袁霂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我怕今年你还这样,先给你画了一幅。”

秦浅嗔了他一眼,这是袁家兄弟的习惯,袁震生辰从不要别的,或是袁霂的一幅画,或是一幅字。若是真送了别的,袁震反倒要不高兴,去年袁霂给袁震送了一幅骏马图,奔腾的气势像是要破纸而出,画成了之后秦浅喜欢的不行,好几天呆在书房里玩赏,不肯出来。

“怎么没题字?”秦浅重新打量那幅画,留了题字的白,却没有任何字迹。

“你来。”袁霂取了笔,沾了墨,递给秦浅。

“我?”秦浅迟疑地接过笔,自嘲地道:“可是要糟蹋一幅好画。”

她虽然小时候也练过字,可因为没人管她,也没个要求,写出的字不过是清秀,终究不成气候,平常写封信倒是能看,若是题画却还是少了大气。

“这画只咱们两人看。”袁霂笑着从伸手环住秦浅,伸手握住她的手,“就是旁人来了,也不给瞧。”

秦浅红了脸,挣了一下道:“像什么话。”

“什么画?”袁霂却沉吟了一会儿道,“别院一隅。”

秦浅听他打岔,只得红着脸,伸手去写字,两个人的手叠着手,秦浅只觉得下笔也和平常一点都不一样,写出来的字,自然是也不像她的,也不像袁霂的,却好在并不难看,反倒带了几分和画中意境相符的气质。

看过了画,又喝了一道茶,袁霂这才询问之前她究竟在发什么呆。

“是二嫂来了信。”秦浅将绿萝的事情细细说了一回,这才小心翼翼地对袁霂道,“你觉着如何?不然让她过来帮点忙?”

袁霂伸手轻轻摸着秦浅的发丝,微微点头。

秦浅松了口气,若是袁霂不愿意,就算白镜和秦煦再怎么说,她也没办法将绿萝接过来。

袁霂低声道,“你不用想什么,她既然是送二老太太走的人,我自然会留她,只是这别院里人少,她又已经有了年纪,难道要一辈子留在这里?”

秦浅叹了口气道,“绿萝连命都不要了,怕是现在也不会想这些事情,再者她脸上的疤痕,总归也得先养一段时间,若是日后真的一切都好,不如就在附近村里寻一个靠得住的人,就像二丫头一家那样,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袁霂看着秦浅,笑了起来,“你倒是一直惦记着她们。”

“还记得那每天一簸箩的粗面饽饽。”秦浅苦了一张脸。

袁霂笑了,“没准儿过一阵子,你还能见着二丫头。”

秦浅瞪大了眼,“怎么?她要来瞧咱们?”又摇摇头,“家里那么多活儿,又要照顾弟妹,哪里有时间探亲访友的。”再说,他们也算不得什么亲友,充其量是做了一段时间的房客。

“送过来做活的。”袁霂低声道,“她家里不宽裕,想寻个大户人家做些粗活。”

秦浅微微笑了,点头道,“好久不见她,真不知道现在如何模样。”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夏末

袁霭从袁霜那里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眼里似乎都要冒出火来,他向袁霂匆匆告辞,对旁边的秦浅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转身离去。

秦浅心里一沉,抬头望了望袁霜的方向,看着袁霜苍白着的脸往这边看,一时无语。

袁霂却从容地袁霭点了点头,还将他送到了门口,秦浅远远的看着两人似乎说了句什么,袁霭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对袁霂微微点了头,又说了句什么,便转身离去。

不知怎么,秦浅总觉得那个背影看上去显得有一丝决绝的味道,让她心里一阵不安。

袁霂却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继续过他的神仙日子,夏天就要过去,风也渐渐有了一丝凉意,屋子里不再闷热,袁霂来了兴致,成日里在书房写字绘画,在这些方面,袁霂颇有一点呆气,一旦沉迷,就很长时间都心无旁骛,只想着书房还没完成的书画。

袁霜和林芷似乎也并没有任何变化,林芷还是每天吃药休息,袁霜此后母亲,偶尔和秦浅说说话,或是问秦浅借书来读,秦浅见众人都处之秦然,也便暂时将这事放下,没再提起。

白镜的效率很高,每两天绿萝就乘着一辆小马车,由两个嬷嬷送了过来。

秦浅让她们直接进了后院,在秦焘住的那间小楼里就将绿萝安顿下来。

绿萝从进门就一直带着厚重的面纱,让人看不出脸上的情形,两个嬷嬷送了人过来,也不在屋里坐,便起身告辞,秦浅看出来是原先跟在老太太身边的人,对她们也客气,塞了点银子,才让苏果送出去。

那边人一走,秦浅才转身,就见这边绿萝已经跪在地上。

“这是做什么?”秦浅皱了皱眉头,沉声道,“快起来,这像什么样子。”

“我……”绿萝沙哑着嗓子,像是已经哭了一路,一双眼睛肿得厉害。

秦浅无奈,伸手将她拽了起来,低低地斥责道,“二老太太调理出来的姑娘,怎么能这个样子。”

绿萝这才慌忙起身,敛了敛神道,“多谢王妃活命之恩,老太太、二奶奶和您都是善心人,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什么下辈子,牛啊马啊的,”秦浅轻笑,“你这辈子在我这儿安心干活,别惹事,就算是报答秦家对你的恩了。”

“是。”绿萝低头,答得郑重。

秦浅看着绿萝,对她道,“你过来,我瞧瞧你的脸。”

绿萝上前一步,却顿住不再往前走,只道,“您见不得这个,没的惊了您,倒了胃口。”

“你过来。”秦浅好笑地看着她,又道,“能有什么的,你还要在这儿呆一辈子,我还能一直都不瞧你?给我看看,能用什么药就用,早点好起来,也能早点帮我做活。”

绿萝知道秦浅这么说话便是打定了主意,只得小心翼翼的轻轻将面纱掀起来一角。

那是一道很深的印迹,已经结了紫褐色的痂,旁边还带着深红色的血痕,整张脸都因为这道疤痕而肿了起来,从前秀美的面庞几乎完全被占据。显得有些狰狞可怕。

秦浅虽然已经听白镜描述过这道疤痕,也在这几天想过无数次,却还是瞪大了眼。

绿萝尴尬地放下面纱,心虚地对秦浅道,“您还是别看了。”

秦浅却撩开面纱,对绿萝道,“难为你有心了。”

这道疤痕可以看得出来,是使了大力的,绿萝怕是已经有了寻死的念头,却又怕连累秦家的名声,才会把自己弄成这样,若是秦家不管,只要轰了出去,没等两天人就真的不在了。

秦浅伸手摸了摸绿萝的额头,只有这一块的皮肤还是和从前一样饱满细腻,这么一个美人儿,当年在二老太太身边,也算是秦家丫头中头一号的姑娘,居然沦落到这样的,秦浅心里一阵难过,也暗地对秦煦存了几分怒意。

“怎么那么热?”秦浅有些吃惊,又伸手探了探绿萝的额头,果然一片惊人的高温,再看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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