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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对众人的男子穿了一身明显是下人穿的黑色粗布衣服,背影虽然瘦削,却很是熟悉,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正是消失已久的袁霂。
众人心里虽然有些准备,但都忍不住一阵惊讶,袁霂消瘦了不少,表情却还和从前一般无异,粗布衣服在他身上并没有显得寒酸低贱,反倒更衬得他气质出尘,那神情,像是穿着什么再高贵不过的衣衫一般从容淡定。
他回身便盯着秦浅看,并没掩饰眼里的关心,甚至像是带了几分故意,让秦浅顿时红了脸,见他精神还好,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她眼里微微湿润,却也不好直瞅着他,偏头看旁边的装饰。
端王妃见了袁霂心中一喜,看他的神色,又心里打了鼓,一时有些懊恼起来,若是再晚一天,就算是半天,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岔子,她瞥了一眼低下头的秦浅,又看看从来不怎么亲近自己的袁霂,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敬王妃已经忍不住上前询问,却被袁霭打断。
“咱们得快点离开这里。”袁霭嘶哑着嗓子,声音里也带了一丝焦躁。
“离开?”敬王妃有些吃惊,她来回看着这两个人,又红了眼道,“你爹呢?”
袁霭打断就是不想说敬王,却没想到还是被林芷直接问了出来,只得吞吞吐吐地道,“这边很快就不安全了,再不走,怕是会有麻烦。”
林芷本就不是个笨人,他这样说又怎么可能不明白,眼泪瞬间就掉了出来,袁霜也在旁边红着眼问,“是不是爹爹出了什么事?”
袁霭猛地咬牙,说不出话来。
“敬王爷这会儿在宫里替我们拖着。”袁霂看袁霭的面色难看,只得低声解释道。“好让我们能有机会离开。”
林芷的身形摇了摇,用帕子捂住了脸,袁霭缓过神,伸手扶住林芷,也低声道。“这边已经安排好了,他们这会儿正是晚宴,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咱们赶在那边的人过来之前离开,总也不能让爹……”他声音变了调。猛地刹住,林芷浑身发抖,从手帕里传出微微的抽泣。
端王妃在旁边心思回转,低声问道。“咱们这是去哪儿?”别院外到处是新皇的人,现在京城附近也都是严密防守着,他们带着几个女人又能逃到哪里去。
“哪儿安全就去哪儿。”袁霂淡淡道,他们也是才回来,又不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哪里能什么都做好了准备。
一句话说得几个女人的脸色都白了。秦浅看着众人各异的脸色,心里不知怎么的,居然生出几分滑稽,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亡命天涯?她看看袁霂和袁霭,按理说,这两人应该不会说出这么不着调的话才是,她想了想,方迟疑开口问道。“是不是,王爷回来了?”
若不是端王近在咫尺,敬王怎么可能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做这样的事情?端王回来,新皇自然要集中精力对付端王,不然凭他们几个人又怎么可能逃得出皇帝的手心?秦浅越想心里越是确定。
袁霂不错眼地看着秦浅,微微点头,“已在城外。”
“我们去找他们!”端王妃有些惊喜地道,她实在是受够了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暂时不能。”袁霂摇摇头,“他们在城北。”而别院,恰在另一个方向。
“先别说了,快走。”袁霭的声音又响起,他和袁霜努力扶着身子有些发软的林芷,就要往外去。
秦浅见状,忙上前帮忙,却忽然想起来什么,回头问袁霂道,“大嫂还在屋里等着。”还有那个一身丧气的梅嬷嬷。
端王妃听了这话,愣了一下,旋即咬了咬牙,对众人道,“得带着她。”
郑家这会儿不知道究竟如何想法,但毕竟郑娴已经是袁震的媳妇,不管郑家是倒戈还是帮忙,端王府也不能留自家媳妇一个人在别院,关上门,做什么都是端王妃说了算,可出了门,他们就是一家人,端王妃看了秦浅一眼,神色有些复杂。
“自然该是如此,请王妃先行打点,”袁霭点点头,扶着敬王妃对袁霂道,“我们先在门口等着,你们快点。”说罢便往后面去。
袁霂想了想,陪在秦浅身边,跟着端王妃往回走。
天气已经凉了,晚风透着些凛冽,方才说了这些话,天就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青衣在前面执着灯笼,雪瑶扶着端王妃,秦浅和袁霂跟在后面慢慢的走,穿过回廊的时候,秦浅依稀闻到花园里隐隐地传来一丝花香,让她在寒冷的秋意之中恍惚感觉到一点安慰,这会儿,是什么花的香气呢?她心里有些迷糊,扭头看身边的袁霂,脚步一乱,却更凑近了他,她面上一热,身上也跟着暖了起来,像是被他的气息包围了一般,再迎上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带着些安稳和沉静,瞬间洗刷了她之前的焦躁和难过,她定了定神,终于舒了一口气。
袁霂一直看着秦浅,只觉得初见时,她面色似乎并不大好,倒是经过回廊的时候,忽然柔和下来,透出往日的从容和温柔,还扭头对自己微微一笑,袁霂心里一动,终于忍不住,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换来秦浅轻轻的挣扎和嗔怪的瞪视,却在他的坚持下,乖顺地任由他握紧了手,随着他一道走,袁霂盯着她耳根处一片动人的红晕,一时间竟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正屋离得并不远,转了两道弯,便已经进了院。
郑娴已经听到动静,迎出门来,见到袁霂,似乎吓了一跳,却还是柔柔的笑着迎了端王妃进屋。
端王妃进屋之后便和梅嬷嬷低声说了两句,两人的声音压的极低,面色也极为肃穆,似乎有些争执,最终还是端王妃点了点头,同意下来。
秦浅这回再进这道门,终于没有像之前那样浑身发冷的感觉,她没有偷眼看端王妃和梅嬷嬷,而是垂着脑袋,站在袁霂身边,直到端王妃和梅嬷嬷说完了话,才抬头看两人。
“咱们这就离开这儿。”端王妃对郑娴道。
郑娴像是吃了一惊,半天,才勉强笑道,“这么匆忙,是要去哪儿?”
端王妃只是冷眼看着她,并没有答话,郑娴方知自己失言,又讪讪地道,“我去收拾一下。”
“若是没有什么要紧的,最好还是不要收拾了。”端王妃淡淡道,“咱们时间不够。再说,现下别院也不能再有什么东西飞出去。”
郑娴的面色变了变,忙乖巧地笑道,“全听您安排。”
梅嬷嬷招呼雪瑶进屋,很快的收拾出一个包裹,交给雪瑶道,“你在王妃身边好生照顾着,紧跟着点。”
雪瑶一开始还点头,后来却听出不对,有些吃惊地抬头道,“您……”
梅嬷嬷一个眼神过来,让雪瑶没了话语,才又道,“记住,守本分。”
雪瑶含泪点头,又忍不住伸手抱梅嬷嬷,被她一巴掌拍开,“这是做什么!”
她见雪瑶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也有些软,低声对她道,“你放心,王妃这样的,身边少不得人伺候,不到万不得已,你是绝对不会有事。”
“可是您……”雪瑶眼巴巴的看着,也不敢说什么。
梅嬷嬷淡淡道,“我在府里养得太好,如今已经吃不得什么苦头,光这腿脚就受不了,做下人的,干不了活还要跟着就是自己下自己的脸面了。”
雪瑶有些担心道,“那您一个人在这儿……”
“不会有事。”梅嬷嬷摇头,又道,“就算真有什么,也是命。”
雪瑶抓住梅嬷嬷道,“不如回老家去避一避风头。”
梅嬷嬷冷冷地瞥了雪瑶一眼,脸上带了一丝讥讽道,“选了什么路,便要怎么走下去。别总想着取巧,做下人的,脸都是自己挣来的。你总想着怎么让自己舒服了,那这辈子不过就是个小丫头了。”
雪瑶被她这么说的低下了头,她自然不是只想做一个小丫头,她心里还有一个人,希望那人能看她一眼,或是能……
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道缝,吹进了些冷风,让雪瑶回过神,看着梅嬷嬷扬眉带讽的样子,不由得脸上臊得热了起来。
“您,年纪也大了,”雪瑶低声岔开话道,“难道真的就一辈子都在这儿耗着?”她这么说,也带了一丝怅然,若是让自己和梅嬷嬷一样,一辈子都守着王府,她可愿意?她不是没见过那人的温柔模样,可惜,全是给了另一个女子,若是真的没有什么盼头,雪瑶看着梅嬷嬷一身黑衣,松弛地面颊,和失去灵动、有些浑浊的眼,心里沉甸甸的。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这府里。”梅嬷嬷眼神凌厉,语气也变得尖锐了些,她已经在这府里带了大半辈子,这时候让她回家去,别说她根本就没有儿女膝下承欢,回去之后怕是连生病死去都没人管。
雪瑶沉默,一时无话。
梅嬷嬷看着她的样子,终于低头对她道,“你这回做好吃苦的准备,在外面远不能和咱们府里相比,又脏又累的,你得在头一个。”
雪瑶瞪大了眼,她从小在王府里长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一想到出门在外的凶险,不由得有些犯愁。
“傻丫头,没准儿这是个机会……”梅嬷嬷笑得冷淡,凑近了低声对雪瑶说了几句,说得她立时红了脸,“这哪儿成……”
屋里两个人窃窃私语,前厅里却是一片沉寂,端王妃呆望着挂画,不知在想什么,郑娴似乎有些心神不宁,不断地瞄向门口,秦浅已经让苏果去屋里收拾行李,只挑要紧的带,其他的统统留下,她和袁霂两人并没说话,只是互相望着,唇角带笑。
苏果手脚利落,没一会儿便回来,手里只攥了一个不大的包裹,然后将手上的厚重披风递给秦浅道,“这会儿天已经凉了,连夜赶路还是穿厚实些好。”
没等两人再说什么,就听见门外传来动静,袁霭扶着林芷走了进来。
“方才疾风出去看了一圈,可能是有动静了,有一队人马正往这边来。”袁霭低声道。
众人心里都是一沉,袁霂已经出来那么久,被发现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只是众人都心存侥幸,希望新皇那边还没有反应过来,如今这样,他们却不好离开了。
端王妃呆呆地看着跳跃的烛火,半天说不出话来,渐渐地面色泛出一丝疲惫,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报应?她瞅了秦浅一眼,之前她说的那么大义凛然,让秦浅为了袁家牺牲,这还没半天的功夫,就轮到了她自己。
端王妃只觉得口里微微发苦,却知道这时候实在不能再拖延下去,手里攥紧了帕子,咬牙道,“你们两个男人先走,女眷留下来。”
若说之前秦浅心里还对端王妃存有一丝怨怼,如今也因为她这句话而消散了大半,她不光是对儿媳狠,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之前是秦浅,现在是袁家所有的女眷,若是今后还有什么需要,甚至袁霂也是会被推出去,为了袁家,为了端王,所有人都是可以被牺牲的,包括端王妃自己!
端王妃这样,倒让秦浅想到了自家大嫂——孙蕙,当初择偶时的冷静和理智,后来又淡漠地劝余氏不要回家为秦家惹来是非,若说起来,端王妃和她才是一类人,她们永远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什么是所谓的大局。秦浅不由得想,若是为了端王的将来,让她牺牲二老太太或是秦熙,她可愿意?
秦浅被自己的突发奇想吓到,只觉得心里全是混乱,若换了她……那必定是死都不肯做的。自来也没觉得自己非得要做什么顾全大局的人,秦浅咬着唇自嘲,自己似乎从来都是这样小气又护短的人,像她这样的人,似乎本也不该嫁到这样的人家来。秦浅有些不安地看向袁霂,模模糊糊之间,脑海里居然闪过那个夜晚,那样一个人,笑得温和的对自己说,“为大家就真的比为自己来的高尚吗?”秦浅抿了抿唇,低下头。
敬王妃身形抖了抖,使劲儿咬着嘴唇没说话,她也明白,若是让袁霂和袁霭自行离开,或许他俩还能有机会出去,可若是带上她们这几个女人,却是谁都走不了。但,毕竟袁霭并不是她的亲骨肉,而林芷,这么多年只得袁霜这一个孩子,教她如何能忍心如此,她心乱如麻,张了好几次口,都没说出话。
袁霜守在敬王妃身边,似乎察觉了她的心思,伸手握住她,低声道,“娘,我要陪着您。”
林芷的眼泪刷地流下了,她几乎要喊出声,凭什么,为了端王和新皇的争斗,要他们一家扯进来,如今她的丈夫为了保住他们,被留在宫里生死未卜,而她的亲生骨肉,却要被抛下,和她一起作为牺牲品,等待新皇的降怒,她拼命握拳,指甲嵌进手掌中,渗出血丝来,犹不自知。
袁霂低头想了一会儿,抬头淡淡道,“我记得,府里还有另一处地方可以出去。”
第一百三十五章 逃出生天
众人看着黑黝黝的井口,都呆了。
“就是这里。”袁霂面色平淡地道。
秦浅有些傻眼,她一直以为会有地道或者密室之类的地方,却怎么也没想到袁霂会带他们来到花园的枯井口旁,秦浅探头望了一眼,有些绝望地发现这里甚至连梯子都没有,青衣不知从哪儿临时找了一段粗绳,一头打了个结,另一头抓在手里对众人道,“方才我已经下去一趟,里面有些潮湿,也有淤泥,可能会不便行走,但总归不算太差,一时也没工夫打扫,将就一下还是可以。”
“疾风已经把马车赶去那边出口。”袁霂低声道,又拍拍袁霭道,“你先下去接她们。”
袁霭犹豫了一下,有些不放心地看着敬王妃和袁霜,袁霂又道,“我在最后。”他这才点了点头,率先上前让青衣帮他栓紧了绳子,将他慢慢送了下去。
女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端王妃咬着唇,梅嬷嬷在雪瑶身后轻轻推了一把,示意她上前,雪瑶抖如筛糠,脸儿也白了,脚却像是粘在地上似的,半天也不带动弹,梅嬷嬷脸色微沉,索性站在旁边不说话了。
“我先下去吧。”苏果看秦浅像是要走出来,忙拦在她前头,佯装镇定地笑着走向青衣,却面色有些尴尬,就算是从权,也不能让青衣一个大男人在自己身上动手动脚的吧。
苏果正为难,青衣却不耐烦,向前走了一步,就看苏果吓得跳起来,倒退两步,戒备地看着青衣。
青衣有些无奈,伸手扬了扬手里的绳子,似乎是笑着道,“你要自己跳下去?”
苏果眨眨眼,半晌,扭头笑看雪瑶。“姐姐帮我系上绳索,一会儿我在下面接着,姐姐在上面照应可好?”
雪瑶一面为苏果站出来而暗暗松了一口气,又发愁自己失去了表现的机会,此时苏果的提议倒是救了她的尴尬,她不敢看端王妃的脸色,忙伸手接过青衣手中的绳索,缠在苏果腰间。雪瑶手脚麻利,很快就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苏果笑眯眯地看着青衣道。“怎么下去?”
青衣却瞅着那个漂亮的结有些不放心,想起苏果方才的戒备,也不敢造次,试探地拽了自己手里的绳索一把,似乎是想试试那个结是否结实,却忘了苏果不是习武之人,小姑娘身轻体柔,立刻被拽得一个趔趄。
秦浅想伸手扶她,却离得太远,没能过去,只得抓紧了袁霂的手。
还是她旁边的青衣眼疾手快,迅速伸手,却因为苏果下意识地一躲,差一点没抓住。眼看着苏果摇摇晃晃地就要啃在地上,青衣一皱眉头,反手揪住她的后领,居然就这么将她提了起来。苏果忍不住轻叫一声,却又因为主人们都在,慌忙捂住了嘴,睁大了眼瞪着青衣,眼里全是责怪和恼怒。
若不是这会儿情势太过危急,众人都要忍不住笑出来,几个女眷心里大念阿弥陀佛,若不是有苏果这个小丫头先试试,她们岂不是要出这样的丑?
青衣皱眉看着苏果,又看看其他人的表情,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姿势似乎不大对,忙伸直了臂膀,将苏果轻轻放在地上,论功夫他比疾风还要好些,可是如何做一个王府的侍卫,他却远不如疾风那么明白。
袁霂抿着嘴,走过去低声对青衣说了些什么,青衣也有些窘意,慌忙点头。
苏果满面通红,气也不是,谢也不是,也没脸看其他人,几步走到井边,大有投井自尽的架势,就要往下跳,被秦浅拉住。
秦浅担心地往井口看了看,里面不似方才那样黑,隐隐地传来些亮光,想来是袁霭在里面点了火把,她心里安定了些,对苏果道,“你头一个下去,记得小心些,方才说了里面有泥,又湿,千万站稳了再解开绳索。”
“奶奶放心。”苏果赧红着脸,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叫一般。
这次两人配合的好一些,青衣轻手轻脚的将苏果缓缓放下去,没一会儿绳索也被重新提了上来。
有一个人下去了,接下来的事情就越来越顺利,女眷们纷纷跟着下去,最后由梅嬷嬷将堵住井口的大石推上。
眼看着头顶的那一块深蓝的天变成了黑洞,众人心里不免都有些惊惶,加上里面又有些阴冷潮湿的感觉,似乎还总有些凉风偷偷往人脖颈袖口灌来,秦浅忍不住靠近了袁霜一点,袁霜更是将她的手握得死紧。
前面的林芷努力直着背脊,却因为脚底下不知踩到了什么而脸色一白,袁霭伸手扶她,手里的火把不小心碰到旁边的水洼之中,居然就这么熄(灭了,)火把本就是微弱的火光,这样一来,却是忽然伸手不见五指了,众人心里都是一沉,青衣的声音慢慢道,“再不久就要到出口,正是要熄灭火把的时候。”
他这么一说,大家便心情放松了些,秦浅分明听到旁边袁霜轻轻呼出一口气来。
秦浅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大半夜里在这样一个地方行走,黑漆漆的井底,脚下是湿漉漉软乎乎的泥,所有人都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秦浅分明能感觉到脚底沾满了泥,甚至走起路来有点带不动的沉重感,却一步都不敢稍停,咬着牙前行。
渐渐的泥泞越来越少了,脚底变成潺潺水流,倒是将鞋底全都冲刷干净,却冷得让人有些无法忍受,绣花鞋本就不是穿来远足的,女眷们又自来养尊处优,这会儿心里全都在暗暗叫苦不迭。
忽然不知道从哪儿刮来一阵凉风,带走了浑浊的空气,似乎还带了一丝清新,秦浅不觉精神一振,快走了两步,就看到前面是一堵高墙,抬头就是繁星满天!
马车上有暖炉,让浑身冰冷的众人终于缓过来些,大家密密匝匝地挤成一团,总是还有些暖意。
车上的人都没有说话,似乎经过方才的跋涉,俱都力竭,秦浅靠在马车上,勉强打起精神和袁霜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试图抵抗不断上涌的倦意。
马车里的东西准备的很齐全,不光有暖炉,还有热水,雪瑶和苏果伺候着大家分了热水,秦浅喝了一口,觉得胃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