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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家大宅西北角,一处偏僻的院落中,三姨太秦氏简梅正跪在屋中蒲团上,她的前方木案上摆着观音菩萨真身像。
不大的屋子里,檀香袅袅。
云若雨突然推门闯了进来,秦简梅转身看见多日不见的女儿,不由地面露喜色,但一看云若雨红肿的双眼显然是哭过的。
“雨儿,你怎么哭了。”秦简梅问道。
“娘!”云若雨趴在了秦简梅的怀中,哭诉道:“娘,女儿被人欺负了!”
秦简梅轻轻地拍打云若雨的后背,柔声道:“女儿啊,娘亲常跟你说,在这云家我们母女没什么依靠,只要本本分分地过日子就行了。。。。。。”
“娘!”云若雨猛地从她怀中抬起了头,一双泪眼带着失望和怒意看着秦简梅,“女儿被人欺负了,你却跟我说这些,你是我亲娘吗?”
说完,她转脸目光落在木案上正俯视着她们的观音像,嗤笑道:“自我记事以来,娘你整日就知道吃斋念佛,何曾为女儿争取过半分。要是没有母亲的疼爱,估计我混的比汀兰苑中的那个丑八怪还要惨。”
她话一出口,便想起那个她口中的丑八怪早已今非昔比,那股子窝在心里的火便又升腾了几分。
“雨儿,你说的可是若颜,她怎么了?”听了云若雨的话,秦简梅疑惑地问道。
云若雨并没有回答她的话,直接从她怀中站起,睨着她道:“娘,你就在这剪梅轩中,好好的念你的佛,了此余生吧。”
“雨儿。”秦简梅在云若雨身后叫道,但是她却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门。
云若雨转身便去了安氏的漪澜院。
漪澜院中,云若瑶正在将湖心亭中的事情说给安氏听。
“原以为她是个草包,没想到是个比她娘还要厉害的角色。”安氏拿着帕子的手拍在了桌子上,冷声道:“真是作了妖了!”
“母亲。”云若瑶在她身后道:“今天她说她的外祖已经给她配了可以治脸上胎记的灵药,还说她那胎记很快就会消失掉。如果真是那样,那云家岂不就是她的天下了!”
“不可能的。”安氏摆摆手道:“她那是胎毒带出来的胎记,怎么可能治的好,八成是诳你们的。”
“胎毒带出来的胎记,是什么意思啊,母亲?”云若瑶奇怪地问道:“她脸上的胎记不是天生的吗?”
“咳咳,不说这个了。”安氏自觉说漏了嘴,想转移话题,正在这时,守在外间的丫头香草掀开帘子,小声说道:“夫人,小姐,三小姐来了。”
然后,云若雨便气呼呼地掀帘子走了进来,唤了一声母亲,一大颗的眼泪便又忍不住地掉了下来。
“哎呦,别再哭了。”安氏走过去用手中的帕子给她擦眼泪,“你大姐已经把事情跟我说了,这个云若颜当真是要反了天了,连太子殿下也敢勾引。”
“母亲。”云若雨抓着安氏的衣袖,恨声道:“母亲,你要替我惩治那个贱人啊!”
“现在可不比从前了。”
安氏抚摸着她的脑袋,叹息道:“从前那个丫头空有嫡女之名,但是老爷和老太太都不待见她,所以我们可以随意打压。但是现在,老爷和老太太都重新看重她,别说是勾引太子,就是有一日爬上了太子殿下的床榻,进了太子府,也不是不可能。”
“不行,不可以!”云若雨急道:“太子哥哥娶谁都行,就是不能娶她。不论如何,我一定不能让她爬到我的头上。母亲你一定要帮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安氏微皱着眉,看着云若雨,问道:“只要能扳倒她,你真的做什么都愿意?”
“嗯!”云若雨抿着唇,重重地点了下头。
安氏回头看了一眼云若瑶,母女俩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过了两天的消停日子,一日午后,天气有些闷热。
云若颜正结束了修炼,准备沐浴午休,安氏的丫头红玉来传话,说安氏在湖心亭中带着小姐们纳凉,让云若雨也过去一起喝茶。
云若颜想也没想便要拒绝,红玉却说老太太一会儿也过去。云若颜也有几日没去祥澜苑请安了,想了想便应下了。
简单的沐浴更衣后,云若颜一身翠绿色的薄衫,脸上带着青绿竹叶面纱,便神奇气爽的往湖心亭去。
进了后花园,云若颜远远地看见湖心亭中坐着安氏和云若瑶,云若雨。伊千影不知何事被叫回了伊家,倒是有好几天没见着她人影了。
云若颜并没有见到祖母刘氏,心中不由冷笑一声,还是向着亭中走了过去。
第六十九章 求饶
“若颜来了。”安氏含笑看向云若颜,“快,过来坐。”
“听说老祖母要来,我便也来凑凑热闹,祖母还没到吗?”云若颜笑问。
“哦,祖母起初是要来的,但是一出祥澜苑被暑气蒸的头晕,便又回去了。”云若瑶说道。
“哦,这样啊。”云若颜依旧笑颜如花,面对着安氏开口道:“母亲,这天闷热的很,一点儿风都没有,您怎么想起在这里纳起凉来了?”
“哎!”安氏叹了口气,“还不是若雨那丫头吗。”
她说着看向一旁一直低头不语的云若雨,接着说道:“听他们姐妹说,那日太子作客的晚上,就在这湖心亭里若雨惹了你不高兴了。这几日她一直缠着我找个机会给你们姐妹解开嫌隙。”
安氏将桌上的一杯凉茶端起来递给云若颜,云若颜接在手中捧了一刻转而又放回了石桌上。
“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太见怪。”她淡淡地笑道。
“你不怪是你大度,但是冲撞了嫡长的姐姐,不赔罪哪里行。”安氏语气变的严肃起来,“我们云家一向治家严谨,这是规矩。”
安氏话音刚落,云若雨便站起身来,走到云若颜的面前,低眉颔首地说道:“姐姐,那晚是妹妹太冲动,差一点伤了姐姐。”
她说着转身从一旁的丫头手中接过青瓷莲花茶盏,递到了云若颜的面前:“这是若雨专门给姐姐做的蜜饯杨梅汤,如果姐姐真的不怪我了,那就喝一口吧。”
她嘴里说着话,眼睛看着手中的茶盏,茶盏上描绘着一朵洁白的莲花,莲花瓣上停着一只艳红艳红的蜻蜓。
云若雨不由地回想起那天晚上,安氏将一只也是这般艳红的小瓶子放在她的手中。
“这是产自西面吴国的毒药,叫做浮烂红尘。给人吃下去并不会立时要命,但是这毒素会慢慢地渗透人的五脏六腑。十个时辰内便会溢出体表,红肿发痒,慢慢让人全身溃烂,最多熬上半个月,便会像一滩烂泥一般死去。”
听了安氏的介绍,云若雨立时便觉得手中那红色的瓶子发起烫来,烧着她的手心。
“那丫头脸上的胎记原本就溃烂过,现在就算好了,也留下了疤痕,是全身所有皮肤最脆弱敏感的地方。”
安氏却是云淡风清的很,“一旦毒发,毒素必定会从她脸上的胎记疤痕上开始蔓延,到时就算是她自己也会认为是胎记出的问题,别人更是无从查起,所以你不必紧张害怕。”
“只是要记住,此药甚毒,一旦沾身必留疤痕!”安氏最后强调道。
“若颜啊,你若是不喝,就是不肯原谅若雨了。”
安氏看云若颜并没有要接过茶盏的意思,便叹了口气,道:“若是这样,做母亲的只好用家法惩罚她,好让你这个做姐姐的消消气了。”
云若颜一笑,抬起了手却仍旧没有去接,而是拢了拢自己的鬓发,毫不在意地说道:“那母亲就惩罚她好了。”
安氏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便是一呆,不知怎么接话了。
“母亲若是没有其他事情,若颜就先告退了。”
云若颜说完,起身就要走,云若雨急了,她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这么做的。而且赏花宴就要开始了,错过了这一次,她就没有机会了。
“若颜姐姐。”云若雨急忙就端着茶盏向着云若颜的身后追了过去。
云若颜却好似知道她会追来一般,突然一个转身,身上的薄纱衣群旋起了一个弧度,隐隐地散发出了灵力的波动。
云若雨突然觉得一股劲风拂面,手中稳稳端着的茶盏不知为何突然就脱手而出,向着她的身上便翻了过来。
下一瞬,冰凉黏腻的汤水全都泼洒进了云若雨的脖颈之间。
“啊~”
一声惊叫声自云若雨的口中发出,在这闷热安寂的午后,传出老远。
刘氏坐在软轿上,被人抬着刚刚进了花园的门,便听见了这一声凄厉的叫声,她不由地皱眉看向身边给她撑着伞的芍药。
就在刚才,刘氏刚午休起床,芍药便去了她的院子,说她家小姐想请老祖母去后花园的湖心亭看场戏。刘氏什么都没问,便随着来了,没想到戏还没看上,先听上了。
“母亲,母亲,快给我擦,粘到我皮肤上了。”云若雨又蹦又跳,又哭又叫的向着安氏就跑了过去。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安氏吓的面色大变,急急地躲开。
“姐姐,快救我,我不要留疤,我不要留疤啊!”云若雨又向着云若瑶跑去。
“不,不,别过来,别过来!”云若瑶也是花容失色地被云若雨追着,围着亭柱转圈圈。
“二小姐,二小姐,你怎么了?”
一众不明所以的丫头也被这情景吓的一惊一乍的,一时间湖心亭中,鸡飞狗跳,你追我赶,很是热闹。
“出了什么事儿了!”
刘氏是好多年没在自家的后院见过这般场景了,便不由地怒声道。她一般不太大声说话,但是这一声却甚为洪亮,亭子里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老祖母,救我!”云若雨看见刘氏像是见着了救命的稻草,转身便向着刘氏跑去。
云若颜双手背后,两步便掠到了她的前面,抬起脚来向着她的心口便是一踹。
云若雨只觉得一股大力打在了她的胸口上,却并不觉得痛,只是身体不由自主地飞了起来。
“噗通。”下一瞬,她整个人便落入了湖水之中。
。。。。。。
湖心亭中,刘氏端坐在石凳上,云若雨一身湿漉漉的衣衫跪在地上。
“老祖母,您快叫大夫来救救我啊!”云若雨只觉得胸口被汤水沾过的地方,麻痒难当,忍不住地想去抓挠。
此时的云若雨衣衫湿透,发髻散乱,还不住地去抓自己的胸口,形状十分不堪。
刘氏看着她的样子实在不过眼,便吩咐小兰去找大夫,然后一双眼睛看着安氏,冷声问道:“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母亲,我也不知道啊!”安氏一脸的焦急疑惑,说她只是想为两个女儿解除嫌隙才都把她们叫了过来的,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几句话便把自己给撇的一干二净。
云若雨胸口麻痒,心中惊怕,一双泪眼不敢相信地看着一向对她疼爱有加的母亲,却是不敢拆穿。
她从小性子就要强,自己的娘亲又护不住她,一直都是生活在安氏的羽翼之下。她不敢想象没有了安氏的庇护没有了云若瑶的帮扶,她该怎么样在云家这个大家族中获得立足之地。
“若雨,你自己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刘氏又对着云若雨喝问道。
云若雨却是匍匐在地板上瑟瑟发抖,说不出话来。
“若雨妹妹,你就承认了吧。”这时,一旁的云若瑶突然开口道:“老祖母,若雨只是一时糊涂,您就饶了她吧。”
云若雨转头看着自己的好姐姐,心中万般滋味都化作眼泪滚滚而落,她仍是咬紧了牙关,不发一言。
“好,她不说,你来说!”刘氏对着云若瑶说道。
云若瑶看了云若雨一眼,狠了狠心,缓缓说道:“昨日,若雨妹妹找我说她得了个有趣的玩意要给我看看。”她说到这里便顿了一下。
“什么玩意?”刘氏接着问道。
“就是,就是一只红色的瓶子,说里面装着会让人身上发痒药粉。”云若瑶道:“我也没想到她会把那药粉放进汤羹里给若颜妹妹喝,想必她只是想作弄作弄若颜妹妹的。”
“哦,是吗,让人身上发痒的药粉?”云若颜冷冷地笑道:“那药粉现在在哪里,若雨妹妹能给我看看吗?”
“没,没有了。”云若雨这才抬起头来,结巴着说道:“原本就不多,都用完了。”
云若雨心中冷笑,反应还挺快,给她弄了个死无对证。
“祖母,若雨知错了。”云若雨哭着跪行到刘氏膝下,“若雨下次再也不敢作弄人了。”
“还有下一次?”刘氏铁青着脸,“看来我平日里真是对你们太过放纵了,竟敢对自己的嫡姐下药,这一次下作弄人的药,下一次是不是就要下要人命的药了?!”
“若雨不敢,若雨不敢!”云若雨匍匐着,双手还不住地在自己的脖颈上抓挠,不消片刻,原本细白修长的脖颈上全是一道道的血印子。
“母亲,若雨年纪小,不懂事。”安氏求情道:“她也自食恶果了,您老人家消消气,就饶了她这一回吧。”
“哼,都是你这个做母亲的惯得。”刘氏斜了安氏一眼,“她害的不是我,她是要害若颜,你去问问若颜愿不愿意饶了她!”
“若雨,还不去向你嫡姐求饶!”安氏向着云若雨喝道。
云若雨虽是百般的不愿意,还是转过身来,跪向了云若颜,说着口不对心的话,“姐姐,妹妹年幼顽劣,你就饶了妹妹吧。”
云若颜淡淡笑着,目光有意无意地扫着安氏和云若瑶,她缓缓说道:“你像这般作弄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吧,我次次都饶你,反而让你觉得我是个好欺负的。”
她说着转向刘氏,道:“祖母别怪若颜小心眼,只是云家家规严谨,若是这般放任,还谈什么规矩啊!”
“母亲,你说是不是?”云若颜清粼粼的大眼睛又转向了安氏。
安氏眉头不由地抖了抖,这是她的原话,此时被云若颜反问了回来,她自是不能自打嘴巴了。
“若雨这次是过分了,不过她毕竟年幼,还望母亲不要伤她皮肉才好。”
云若颜瞥了一眼云若雨,看她脖子上的道道血痕,觉得这皮肉伤的也不轻了。
“哎!谁让我是姐姐呢。”她叹了口气,对刘氏道:“就罚若雨妹妹在自己的院子里禁闭吧。”
刘氏拍了拍云若颜的手,觉得这惩罚是不能再轻了。
“好,祖母就依你。”她目光欣慰地看着云若颜,“这禁闭的时间就由你来定,等你什么时候真的消气了,再解禁。”
云若雨挠着脖颈的手猛的一顿,如果云若颜一辈子不消气,难道就关她一辈子吗?
她刚要说话,安氏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张开的嘴不得不又闭上了。
“老祖母,这里太热了,若颜送你回祥澜苑吧。”云若颜乖巧地扶着刘氏道。
“好好,我们回去。”刘氏笑道:“你好多天没去我那儿了,我让小兰给你送的果子你可喜欢。”
“喜欢的很,我还想着找祖母再讨一些去吃呢。”
“好啊,我那多的很,你想吃多少都行。”
祖孙俩一道出了亭子,云若颜只觉得有好几道刀子般的目光扎向她的背后,她便把背挺的更直了。
“想害我,你们都嫩了,这一世只有我云若颜害人的份,你们一个个的都且瞧好了!”
第七十章 进宫
转眼便到了六月,天气越发热了起来。凤凰花却开得越来越绚烂,粉红的花瓣渐渐变为艳红,大片大片的连在一起像染血的晚霞叫人不敢直视。
六月中旬,一连下了好多天的雨,闷热了好多天的皇城终于清凉了一些。
这一日,云若颜正在祖母刘氏那里纳凉,云岚进来告诉云若颜,皇后娘娘的赏花宴准备在第二天的晚上举行。
他将一个描绘着花卉图案的金色请帖递给了云若颜,云若颜接过请帖打开来看,“云家嫡女云若颜”七个字便跃入了她的眼帘。
云若颜的眼中不由地闪过一丝疑惑,她原以为那天晚上,离潜宵被她一吓应该不会再请她去赏花宴了,出乎意料的是这请帖还是来了。
第二日午时刚过,芍药就开始忙着给云若颜梳妆打扮,穿的依然是刘氏给她准备的正装。
一件开领嫩青色丝绸连身裙褂,上面用金丝银线穿插绣着五彩云蝶及缤纷落英的花瓣。穿在云若颜的身上,既端庄娴淑,又不失清丽可爱。
因为没有及笄,发髻依然是松松的绾在后面。只在右边戴一朵小小的金丝掐花,左边斜插一只翠绿色琉璃镶金步摇。顾盼之间琉璃晃动,便会有一缕璀璨光华映照在她凝脂般的左脸颊上。
“小姐,今日带哪一种面纱?”芍药问道。
喜兰虽然看起来粗笨,却是个心灵手巧的。她发挥特长,给云若颜做了很多造型色彩各异的面纱,每一个都不输于林卿尘的手艺。
云若颜看了一眼桌子上铺排开来的面纱,忽然又想起那晚上,太子被吓的屁滚尿流的场景。她不由地微微一笑,伸手捏起了凤凰花瓣造型的面纱,戴了起来。
傍晚,云若颜与云若瑶同坐一辆马车向着皇宫行去。
两人只在祥澜苑碰面的时候,表面客气了几句,之后便是一句话也不说。
云若瑶虽然是看着窗外,但是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地瞟向云若颜,准确地说,应该是瞟向云若颜头上的琉璃镶金步摇。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便在老祖母那里看见过这个步摇,还央求着母亲给她讨来。
安氏却说那是刘氏的陪嫁之物是要传给云家嫡女的,等她得到了云家嫡女的位置后,自然便是她的了,哪里还用得着讨呢。
那时,母女俩都觉得,嫡女的位置很快便会到手。但是一年之后的今天,那只琉璃金步摇却明晃晃,稳当当地插在了云若颜的头上。
“姐姐若是乏了,可以闭目养会儿神。”云若颜突然开口说道。
“姐姐睡了午觉,不觉得乏。”云若瑶尴尬地笑道,心中却是有些惊愣,转开目光,把恨意藏的更深了些。
黄昏时分,马车终于停在了皇宫东门处。
离国皇宫有四门,北门为正门,是供皇族子弟和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