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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恳请您能宽恕这些士兵,考虑他们的愿望,准予重过和平的平民生活。
在此,我们想向您介绍国际红十字会,约翰·马吉先生(美国人)为该会主席。 该会已经接管了外交部、铁道部和军政部的几所原军医院,于昨天解除了院内全体 人员的武装。该会保证负责这里的建筑物将来不得用于医院以外的其他用途。如果 地方够的话,我们建议将所有中国伤员安置在外交部。
为了中国平民百姓的安康,我们期盼着能有机会和您进行任何形式的合作。
谨致崇高的敬意
签名:约翰·拉贝
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主席
原日本驻南京领事馆秘书宋(音译)先生还承担了翻译的工作,60岁的宋先生也 是我们下属的红卍字会成员。我们找了约6名日本军官,他们让我们和明后天才抵达 的日本陆军谷寿夫将军①联系。
在开车穿过城市的路上,我们才真正了解到破坏的程度。汽车每开100米~200 米的距离,我们就会碰上好几具尸体。死亡的都是平民,我检查了尸体,发现背部 有被子弹击中的痕迹。看来这些人是在逃跑的途中被人从后面击中而死的。
日本人每10人~20人组成一个小分队,他们在城市中穿行,把商店洗劫一空。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我是无法相信的。他们砸开店铺的门窗,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估计可能是因为他们缺乏食物。我亲眼目睹了德国基斯林糕饼店被他们洗劫一空。 黑姆佩尔的饭店也被砸开了,中山路和太平路上的几乎每一家店铺都是如此。一些 日本士兵成箱成箱地拖走掠夺来的物品,还有一些士兵征用了人力车,用来将掠夺 的物品运到安全的地方。
我们和福斯特先生去看了他的圣公会在太平路上的英国教堂。教堂旁边有几所 房子,其中有一所被两枚炸弹击中。这些房子都被砸开并洗劫一空。几个日本士兵 正打算拿走福斯特的自行车,见到福斯特和我们,他们楞住了,随后便迅速溜走了。 我们拦住了一个日本巡逻队,向他们指出这里是美国入的地盘,请他们让抢劫的人 离开这个地方。他们只是笑笑,并不理睬我们。我们遇见了一队约200名中国工人, 日本士兵将他们从难民区中挑选出来,捆绑着将他们赶走。我们的各种抗议都没有 结果。我们安置了大约1000名中国士兵在司法部大楼里,约有400人~500人被捆绑 着从那里强行拖走。我们估计他们是被枪毙了,因为我们听见了各种不同的机关枪 扫射声。我们被这种做法惊呆了。
我们安置伤兵的外交部已经不允许我们进去,中国医护人员也不许离开。我们 成功地抢在日军下手之前,将一批125名中国难民迅速地安置在空房子里。韩先生说, 他家隔壁的一所房子里有3个十四五岁的姑娘被抢走了。贝茨博士报告说,甚至连安 置在安全区内房子里的难民们仅有的一点点东西也被抢走了,就连仅剩的1元钱也逃 不出闯入者的手心。几队日本兵也来到了我的私人住宅,在我出现并向他们出示手 臂上的国社党卐字袖章后,他们就撤走了。美国国旗非常不受欢迎,我们委员会成 员索恩先生汽车上的美国国旗被抢走了,车里的东西也被盗了。从清晨6时开始我们 就一直在路上奔波,以便准确地了解这种暴行。韩先生不敢离家半步了。日本军官 多多少少还比较客气,举止也还得体,但是一部分部队的行为确实可恶。飞机上抛 撒着宣传品,向平民百姓通告,他们在任何方面都会受到人道的待遇。
我们疲惫不堪,近乎绝望地回到了位于宁海路5号的总部。城市的许多地方出现 了饥荒,我们用自己的私人汽车给司法部大楼送去了成袋成袋的米,因为那里有好 几百人正在挨饿。外交部里的人和那些伤员靠什么活下来,对我来讲简直是个谜。 在我们总部的院子里,有7个重伤员已经躺了好几个小时,他们最后终于被救护车送 到了鼓楼医院。重伤员中有一个约10岁的男孩,他的小腿被子弹击中,连发出呻吟 的气力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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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南京大屠杀主犯之一,时任侵华日军第六师团长。据1947年3月10日国民政 府国防部审判战犯军事法庭对战犯谷寿夫的判决书载:“由谷寿夫所率之第六师团 任前锋,于26年12月12日傍晚,攻陷中华门,先头部队用绳梯攀垣而入,即开始屠 杀。翌晨复率大军进城,与中岛、牛岛、末松等部队,分窜京市各区,展开大规模 屠杀,继以焚烧奸掠。查屠杀最惨厉之时期,厥为26年12月12日至同月21日,亦即 在谷寿夫部队驻京之期间内。计于中华门外花神庙、宝塔桥、石观音、下关草鞋峡 等处,我被俘军民被日军用机枪集体射杀及焚尸灭迹者,有单耀亭等19万余人。此 外,零星屠杀,其尸体经慈善机关收埋者15万余具。被害总数达30万人以上。尸横 遍地,惨绝人寰。其残酷之情状,尤非笔楮所忍形容。”
12月14日,晚上
我不想说自己对艺术一窍不通,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在生活中我很少把时间用 来阅读诗歌以及诸如此类的东西。我总觉得这和一个汉堡正派商人的职业协调不起 来。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当“教育的缺陷”最终令人难堪地表现出来时,我便开 始时常从“女性”书目中选出这本或那本书来,以弥补我知识上的缺陷,当然我首 先不免左顾右盼,确定不会被人发现。但是不知是谁听到了风声——女士们已经发 现了一切,她们面带沉静的微笑对我们的过失并不理会,对我尤其如此。但是不管 怎么样,台历背面的那些格言警句变得越来越美好。某些特别有诗意的东西在我不 知不觉、因而也就没有提出非议的情况下,被塞进了我的每日笔记本里,塞进去的 纸条常常还露出点边。今天又有一张纸条摆放在了我的面前:
生 命
脉搏的每一次跳动——必胜的信念
日光的每一次来临——不尽的奋争
生命。
死亡吓不住我们——
每一个沉寂
都萌发出生命的
意志。
我们切齿痛恨
虚伪、半途而废。
我们真切热爱
自由、光明。
这就是我们的生命。
脉搏的每一次跳动——必胜的信念
日光的每一次来临——不尽的奋争。
父辈和大地的神圣遗产
这个生命,人民和国家的造化。
我将这张纸条反反复创看了好几遍,而且每天都放在我的面前。如果生命每时 每刻都处于危险之中,那么读起这些来便有特别肃穆的感觉——谢谢你,妻子!
《纽约时报》记者德丁先生打算乘车去上海,这种想法值得称道。但是我不相 信他能顺利通行,尽管如此,我还是托他带一份电报到上海,电文如下:
上海西门子洋行(中国),本电文签署人和当地办事处的全体职员到12月14日晚 上9时为止一切都好。请通知 D.拉贝夫人(天津,马场道136号)和柏林的施莱格尔 先生。
拉贝
我刚刚得到消息,德丁先生已经返回,上海之行没有任何结果。遗憾!
12月15日
上午10时,日本海军少尉关口来访,他向我们转达了海军“势多”号炮舰舰长 和舰队军官的问候。我们把致日本军最高司令官的信函副本交给了他。
11时,日本大使馆参赞福田先生来访,我们同他商谈了我们工作计划的细节。 福田先生明白,尽快使发电厂、自来水厂和电话局恢复正常不仅符合我们的利益, 而且也符合日本当局的利益。有关这一点,我们,或者说我,可以向他提供帮助。 韩先生和我对这3个地方的情况非常了解,我相信我们能够让工程师和工人们将工厂 重新运转起来。在新街口的交通银行(日军司令部)我又遇见了福田。在拜访当时的 指挥官时,他作为翻译帮了我们很多的忙。
由于昨天,也就是12月14日,我们没能和日军指挥官取得联系,因此为了澄清 如何处理已经解除武装的中国士兵的问题,我们向福田先生递交了一封信,信文如 下:
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 南京宁海路5号 1937年12月15日 致福田德康先生 日本大使馆参赞 南京
尊敬的福田先生:
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对已经放下武器的中国士兵的命运深感震惊。委员会从 一开始就力争做到安全区没有中国军人,到星期一,也就是12月13日的下午之前, 这方面的工作成效良好。但是在这一天的下午,有数百名中国军人接近并进入了安 全区,他们(出于绝望)请求我们帮助。委员会明确地告诉他们,无法提供保护。但 是我们同时向他们解释说,如果放下武器,放弃对日本人的一切抵抗,我们认为, 他们可以期待得到日方的宽待。那天晚上,由于匆忙和混乱,再加上有些士兵已经 脱下了军装,委员会未能将已经解除武装的士兵同中国平民区分开来。
委员会当然认为,这些中国士兵,一旦验明身份,根据法律就应当被看作是战 俘,但是同时又希望,不要因此而殃及中国平民。
此外,委员会还希望,日军能够根据有关战俘的战争法律规定,并本着人道主 义的原则,给予这些过去的士兵以宽大处理。战俘适合充当劳工,他们自己也会因 为能够尽快重新过上平民的生活而感到高兴。
顺致崇高的敬意
签名:约翰·拉贝
主席
作为对这封信和12月14日我们给指挥官信函的回答,我们现在收到了指挥官以 纪要的形式给予的回复,回复由福田先生翻译,纪要如下:
与日军参谋部参谋长在南京(交通银行)的会晤纪要 1937年12月15日,中午 翻译:福田先生
委员会出席成员:
约翰·拉贝先生,主席斯迈思博士先生,秘书施佩林先生,总稽查
(前面提到的12月14日和15日两封函件经过福田先生的翻译,递交给了指挥官。 指挥官此次会晤是要对此表态,而不是要回答问题。)
1.在城内搜索中国士兵。
2.在安全区入口处设置日本岗哨。
3.居民应尽快重新回到自己的家中。
4.如何处理已经解除武装的中国士兵,您交给日军办理,您可以相信日军是有 人道主义的。
5.中国警察可以在安全区内巡逻,但必须解除武装,仅携警棍。
6.贵委员会在安全区储备的1万担米可以供难民使用,但是我们的日本士兵同 样也需要米,必须允许他们在区内购买粮米。(关于区外储备的粮米,没作明确表态。 )
7.电话和水电供应必须恢复。我们定于今天下午和拉贝先生视察这些设施,我 们将在视察后制定相应措施。
8.从明天起将对城市进行清理,我们急需劳工,请委员会在这方面提供帮助。 我们明天需要100个~200个劳工,干活付酬。
签名:刘易斯 S.C.斯迈思
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秘书
我们同指挥官和福田先生告别时,原因将军走了进来,他当即表示要我们带他 去安全区转一圈看看。我们约好下午去察看下关发电厂。
遗憾的是我错过了约定的下午察看时间,因为一队日本士兵要带走一部分已经 放下武器逃到我们安全区的原中国士兵。我以德国人的身份向他们担保,这些难民 已经不会再战斗,应将他们释放。我刚回到委员会总部还没进办公室,杂工就告诉 了我们一个不好的消息,日本人又回来将所有1300名难民捆绑起来。我、斯迈思和 米尔斯3人试图再次将这批人解救下来,但是白费口舌。大约100名荷枪实弹的日本 士兵将这批人围起来,捆绑着拖走,准备拉出去枪毙。我和斯迈思又一次开车去找 福田,替这批人求情。福田答应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办,但是希望渺茫。我向他指 出,如果这样处决人的话,我将很难为日本人招募到劳工。福田也深以为然,安慰 我并答应明天去办这事。我的心情悲痛极了,把人像动物一样强行拖走,这是很残 酷的。但是他们声称,在济南中国人枪毙了2000名日本战俘。
我从日本海军处听说,负责安全接运美国大使馆官员的美国“帕奈”号炮艇被 日本人误炸沉没,死亡两人。一人是桑德利,意大利一家报社的记者;另一人是查 尔森,“梅平”号的船长。美国大使馆的帕克斯顿先生肩部和膝部受伤,斯夸尔的 肩部也受了伤,加西的一条腿断了,安德鲁斯少尉受了重伤,休斯艇长也断了一条 腿。这段时间里,我们委员会也有一个人受了伤。克勒格尔拿着一盏油灯靠着一个 几乎是空的汽油罐太近,结果把双手给烧伤了,我把他狠狠地批评了一顿。黑姆佩 尔抱怨日本人把他的饭店完全摧毁了。基斯林糕饼店看来也已经片瓦不存了。我急 切地盼望着这段动荡不定的日子能早日过去,我们现在对生存的忧虑的的确确要大 于南京沦陷前的那段时间。人们对手榴弹和炸弹已经习以为常,现在要做的是同占 领军搞好关系。对一个欧洲人来讲,这不是一件难事,但是对委员会主席来讲,要 胜任这一点,并不简单。
今天下午“帕奈”号炮艇的幸存者们要被运送到停泊在下关港的美国炮艇“瓦 胡”号上。据说日本的舰队凡是能够航行扬子江航道的也已经驶入下关港。我估计, 美国“瓦胡”号炮艇能够而且会驶往上海,因为受伤人员几乎是不可能安置在南京 的。
我们再次写信给日本人,正式提请他们注意我们成立的红十字会分会。全文如 下:
国际红十字会分会 南京宁海路 1937年12月15日 致福田德康先生 日本大使馆参赞 南京
尊敬的福田先生:
目前已经有大量士兵和平民受伤,为了能够应付由此形成的困难局面,我们成 立了国际红十字会南京分会。
我们已经采取了必要的步骤,以便该分会能得到上海国际红十字会和中国国际 红十字会的承认。
现在我们恳请您,帮助我们获得南京日本军事当局的批准,以便我们开展人道 主义工作。
随本函附上委员会名单。
谨致良好的问候
签名:欧内斯特 H.福斯特
秘书
国际红十字会南京分会宁海路5号
电话:32346,31641,31961
约翰 C.马吉牧师 主席
李春南先生(音译)副主席(中国红十字会,南京)
洛先生 副主席
欧内斯特 H.福斯特牧师 秘书
克里斯蒂安·克勒格尔先生 财务主管
保罗·德·威特·特维内姆夫人
明妮·沃特林小姐
罗伯特 O.成尔逊大夫
P.H.门罗…福勒先生
C.S.特里默大夫
詹姆斯·麦卡勒姆牧师
M.S.贝茨博士
约翰 H.D.拉贝先生
刘易斯 S.C.斯迈思博士
W.P.米尔斯牧师
克拉·波德希沃洛夫先生
沈玉书牧师
12月16日
上午8时45分,我收到了菊池先生给我的一封函件,菊池是一位谦逊可亲的日本 翻译。他在信中通知我们,从上午9时起在安全区搜寻中国士兵。
前一段时间我们所经历的狂轰滥炸和连续的炮击同我们眼下所经历的可怕时期 相比简直算不了什么。安全区外已经没有一家店铺未遭洗劫。现在掠夺、强奸、谋 杀和屠杀在安全区也开始出现了。安全区里的房子,不管有没有悬挂旗子,都被砸 开或洗劫了。下面致福田先生的信大体描述了目前安全区的局势,信中所提到的15 起事件仅仅是我们所知道的许许多多事件中的几起。
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 南京宁海路5号 1937年12月16日 致福田德康先生 日本大使馆参赞 南京
尊敬的福田先生:
昨天在交通银行的会晤中,我们已经向少佐先生强调过,应当想方设法尽快恢 复城市的正常生活,这是很有必要的。
日本士兵昨天在安全区的暴行加剧了难民的恐慌情绪,许多难民甚至不敢离开 他们所待的房子去旁边的粥厂领取每日的定量米饭,因此我们现在面临着向收容所 运送米饭的任务,这就大大增加了我们向大众提供粮食方面工作的难度,我们甚至 找不到足够的脚力来装米和煤运送到粥厂。结果今天早上有数千名难民没有得到食 物。为了让中国的平民能得到食品,国际委员会中的几个外国委员今天早上想尽一 切办法避开日军巡逻队,把卡车开到安全区来。昨天,我们委员会有好几个委员的 私人汽车被日本士兵拖走了。
现随函附上日军在安全区的各种暴行。
不结束目前这种人心惶惶的局面,就不可能进行任何正常的活动,例如,不可 能找到劳工去修复电话局、水厂、电厂和各种商家店铺,甚至都找不到人去清扫街 道。
为了弄清并改善局势,国际委员会冒昧地向日本皇军建议,立即采取以下预防 措施:
1.所有搜家活动由负贵军官指挥,率领正规组织的小分队进行(制造麻烦的大 多是四处游荡的士兵,他们3人~7人一伙,无军官带队)。
2.夜间,最好也在白天,在安全区的所有通道口安排日军岗哨(昨天我们已经 向贵军的少佐先生提过这项建议),阻止四处游荡的日军士兵进入安全区。
3.立即发放汽车通行证,贴在汽车挡风玻璃上,以免我们的卡车和私人汽车被 日军士兵扣留(即使在城市保卫战的最艰苦的时期,中方司令部还是向我们提供了通 行证,虽然此前已有车辆被扣,但在递交了申诉后,所有车辆都在24小时内物归原 主。此外,当时中国军队的处境已经十分艰难,但仍然提供给我们3辆卡车为平民百 姓运送粮米。与此相比,日本皇军具有更好的装备,而且已经控制了全城,城内的 战斗也已经全部停止,因此我们坚信,在目前中国平民百姓需要得到日军的关心和 保护的情况下,日军会表现出更高的姿态)。
日军最高指挥官于昨天抵达南京,我们原以为市内的秩序和安宁会由此而得到 恢复,因此昨天我们没有提出任何指控。但是昨天夜里的情况比前天还要糟糕,因 此我们决定向日本皇军指出,这种状况不能再持续下去。我们相信,日军最高指挥 官是不会赞成日军士兵的暴行的。
谨致崇高的敬意
签名:约翰·拉贝
主席
签名:刘易斯 S.C.斯迈思
秘书
日本士兵在南京安全区的暴行
1937年12月16日
(在给我们的所有报告中,我们在此仅举几起,均是已经仔细核实过的事件。)
1)12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