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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一脸宝相庄严,商商却眼尖的看到他的身后那一队灰衣僧人中领头的一个一脸清秀的身影,却不是辩机又是哪个?
虽说是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僧袍,但辩机的身高和气质都太引人注目了,让她想不注意到都难。
看到辩机的同时,商商就下意识的回过头瞟了一眼跪在房遗爱身侧的高阳,毫不意外的看到了她一脸迷恋的模样,幸好这时大家的注意力都被玄奘大师吸引住了,倒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她的异常,只是她身侧的房遗爱,眼中却闪过了一丝怨毒。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可商商却莫名的感觉到了一股寒意,让人头皮直发麻。商商有些怯意的退了半步,一转头间却看到了李默关切的眼,那眼中温暖如五月骄阳,转瞬间便将她心中的寒意冲去了大半。
李默冲她无声的笑笑,动了动嘴作出一串无声的口型:一切有我!
商商心领神会的回了他一笑,却又怕人发现,只得不动声色的将脸转向了另一边。
房遗直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弟弟和弟妹之间的互动,与玄奘法师寒喧了一阵,便吩咐下人们摆了蒲团上来,将众位法师安排在了灵堂内颂经。
“遗直!朕已下旨罢朝三日,你好生将房爱卿的身后事办妥,若是缺了什么,便向太子要去,他自会帮你。”环顾一片凄凉的灵堂,李世民心痛如绞。
看着玄奘法师开始颂经,李世民也不想继续停留在这让他心伤的地方。想起房遗直说的遗折,便命身边的高公公问房遗直取了,仔细带在身侧摆驾回了宫,留下了李治替他守着梁国公房玄龄的灵位,以备不时之需。
待得李世民离开,这祭灵的程序才又回归了正道,房遗直为太子李治收拾了个客房歇下,这才又回了前厅招待来祭祀的各路人等。
商商陪着李靖在灵前哭了片刻,又惦记着他的身体,便说什么也不肯让他再在灵前陪着了,便也向房遗直讨了个客房,同李子骞一起安置李靖歇下,两人这才又到了前厅继续陪灵,既是替李靖尽个心,也是自己对这位一代名相最后的凭吊。
商商没有与李子骞一处,反而寻了个并不起眼的角落,静静的跪坐在地上,听着玄奘带领众僧吟唱往生咒,低沉而极有节奏的颂经声,让人的心灵也变得纯净起来。
在这个厅里,她并没有什么相熟的人,放眼看去,反倒是高阳和玄奘、辩机还算是和她有过些来往。可偏偏这三个人都是是非之人,商商想了想,不禁轻笑起来也许,自己在心中独自祭奠更好!
想着,认真听玄奘颂了几遍往生咒,商商便收敛心神跟着念颂起来。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哆夜,哆地夜哆,阿弥利都婆毗……”
与李治在客房说了会话的李默走进厅来时,看到的就是商商低眉敛目认真颂念往生咒的样子,那微垂的螓首上一枝银珠步摇随着商商的念颂轻轻的摇晃着。
轻手轻脚的走到商商身侧跪下,李默静静的看着一脸慈悲的商商,看着她轻轻蠕动着的粉色双唇,忍不住伸出了手,将商商放在膝上的双手轻轻握了起来。
突然被握住了手的商商吃了一惊正要挣扎,睁眼看去时却见是李默,不由得放松了身子轻轻一笑,那笑里含着的信任和依赖让李默心里一热,险些便要呼出她的名字。
商商看了看厅里,刚进来的人互相寒喧着,早已进来的众人或哭或嚎,并没有人注意到两人,这才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跟着自己出去。(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五十四章 声东击西()
待到出了灵堂,转过一条小径,看不到那么多堆成了山的白色帐幔时,商商这才略松了口气。
虽说灵堂是停灵的正经地方,但那夹杂着呜咽的哭嚎还是让她绷紧了头皮,十分不自在。那些各怀了心思的哭嚎完全没有一点为亡者悲的成份,让人听了心里反而不舒服。
商商环顾了下四周,在一株枝繁叶茂的白玉兰树下寻了个背人的角落站好,等着李默的到来。她倒是没想到李默会跟着李治到房府来,不过这也好,她也有日子没见到他了。
李默的一身麻衣在树影边一晃时,商商就已经看到了他,望着他平平常常的那张人皮面具顿觉心中温暖。
“你今日怎么会来?”商商踮脚看了看四周,没发现有什么人影,这才放下心轻声问道。
“房大人的祭礼,不来说不过去,不管如何,他是个值得尊敬的人。”李默眼中满是柔和。商商哪怕是穿着一身毫无特色的素服,在他看来也是一样的那么美若天仙。
“是因为太子有事吧?”商商却丝毫不为他的话所打动。以她对李默的了解,若是真的只是因为尊敬房玄龄,他大约会在李世民走后再来,而不是跟在李治的身后同李世民一起来到房府。
“什么都瞒不过你!”李默轻笑着伸出手轻触了下商商的脸,却也没有否认。
“到底是什么事?居然这样重要?”商商有些好奇,是什么事居然重要到能让李默放弃他一直以来的坚持?
李默明显听出了她没有说出口的那层意思,心中一阵温暖,轻轻点头道:“房大人这一去,朝中的尚书左仆射一职便空了出来,皇上罢朝三日,三日后,这个职位必然会成为争夺的焦点,如果不趁早筹谋,只怕到时会落入他人之手。”
“左仆射之职空缺?”商商听到这个才恍然大悟。
尚书左仆射一职目前毫无疑问是尚书省中最有实权的职务,房玄龄在世时,这个职务由他担任,一向稳妥从未出过差错,可一旦他病逝,这个职位立刻成了香饽饽。商商敢打赌,现在打着这个职位主意的绝不止是李治一方。
“不错,我这次陪太子前来,正是为了这个职位,太子如今已在后院同长孙大人商议此事了。”李默对商商并没有丝毫的隐瞒,他相信商商。
“你们有没有打探过皇上的意思?”商商听了李默的话,反而略有些迟疑。
目前他们的提前动作固然重要,但是刚送走了房玄龄,李世民的心情必然不好,这个时候贸然提出房玄龄留下的这个职位的问题会不会引来李世民的反感?
“听太子的意思,长孙大人可能提过,皇上心中有几个人选,但还没有最后决定,估计会在三日之后的朝会上提出来,现在太子只是在未雨绸缪,只要不入三皇子一党手中,便一切好说了。”
李默赞同的点了点头,商商所提的问题他们也想到了,皇上的意见当然是非常重要的,他们所提出的人选也不能超过皇上心中的范围。现在他们所做的,就是从皇上心目中的人选之中挑出一个最支持李治的人,这样,以后朝中局势仍旧会掌握在他们手中。
“如今朝中的右仆射是谁?”商商想了想,朝中的事情她并不清楚,只是依稀记得应该也有个右仆射吧?只是不知如今是谁担任?这个人的意见在皇上的心目中应该也会有相当的地位吧?
“如今朝中并无右仆射。”李默摇了摇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左仆射一职便至关重要起来。
“自高士廉高大人薨后,右仆射一职一直悬空,由房大人兼领,如今房大人又去,左右仆射势必要有人出来担任了。”
“原来是这样?”商商这才算是弄明白了一些,“我还奇怪为何从未听人提起过右仆射大人呢!原来是并无人任职。”
“嗯!所以这次任职至关重要,不容有失,太子与长孙大人的商议也正是为了此事。”李默微微有些皱眉,这事确实不好办,一时之间太子和他都有些拿不准由何人担任会比较好。
若是按目前局势,由长孙无忌担任是最好不过,只不过若是提出他来,只怕也是阻力最大的,吴王断不会让长孙无忌再次登上左右仆射这个掌握大唐命脉的位置,但如果要换个人来的话他又实在担心其人不足以压制住吴王在朝中的势力。
“皇上属意的人中可有长孙大人?”商商微低了头思忖片刻,方抬起头问道。
“听长孙大人话中意思,想必是有的,只是涉及自身他不好说罢。”李默有些不明白商商的意思。
“ 唔那倒也是,以长孙大人跟随皇上的资历来看,这个尚书左仆射的职位倒是实至名归,只不过由于他与太子的关系,吴王必不会让他称心就是了,若是真由长孙大人执掌了朝政,估计他也就离死不远了。”
商商低声咕哝着。并不是她刻意将长孙无忌说的狠毒无比,只是实在是因为历史上的长孙无忌最有名的就是在高宗一朝制造了那个极为有名的谋反案,将包括李恪在内的很多李姓子孙全都拉扯了进去,这是不容置疑的。
“你说什么?”李默狐疑的看着商商,她的低语声音太小,李默一时也没有听清。
“哦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吴王既然也盯着这两个位置,那你们何不用这两个位置来吸引他的注意力呢?”商商看着李默随口道。
“吸引他的注意力?”李默眼中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但一时之间却又抓不住。
“是啊!你们只管放手让他来夺这个位置,只需注意不要让他真的得手,你们再将长孙大人摆到中书省去,待到争到不可开交时,大可由太子在皇上面前进言,找个理由让这两个位置空置,位置空了,事情还得有人做嘛,到时便大可由长孙大人代理,不就完了,当初房大人不也代理了右仆射事务么?又不是没有先例!”
商商不以为然的看了看李默。什么官位什么职权?都是虚的!在其位不能执其事的多了去了,长孙无忌只要有皇上的支持,代理一下左右仆射的职务不是顺理成章的么?
“商商!你是怎么想到的?这法子可省了我们不少事了,若是筹谋得再完善些,让那些皇子党们全都落空也不是没可能。”李默面带惊喜的看着商商。
李默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忍不住笑着上前一步环住了商商,在她的颊上轻啄了一口。
商商的这一番话让李默茅塞顿开。与其同李恪正面交锋争个不可开交,在皇上面前落下个不能容人的印象,倒不如这样声东击西一下,既可以达到目的,又落了个好名声。岂不是两全其美?
“你做什么呢?”商商被他的突然袭击弄得大羞,忙伸手按在李默的胸口,将他推了开去。
“我怎么早没发现你这么聪明呢?”李默笑着逗她道。
“那是你笨!”商商粉颊生晕,斜睨了他一眼,心中却软软的。
她原本并不愿介入这样的事情里,可看着李默为难她又不忍心,终于还是说了些不应该说的话。只不知这对于李恪来说是好还是坏,若是能让他彻底打消了某些念头,不知以后的他会不会过得好些?
凭心而论,李恪对她并不算坏,还有好几次曾经为她解过围,她这算不算恩将仇报呢?看着李默兴冲冲的转身回后院,商商的心里反而不能平静了。现在她只希望自己的这番话不会造成太过糟糕的后果,但愿在遭受几次挫折之后李恪可以放弃自己的坚持。
商商微扬着头,看着头顶上树叶间零星落下的阳光。如果有些事真的是无法改变的,那么请允许她自私一些吧!
李默与李治是一体两面的,如果李治不能踏上巅峰,那么李默必然也会陪着他没顶!她的心没有那么大,只是想着有一个人可以陪着她走遍天涯!
“你既然让我无法选择的来到了这里,那么就请你允许我在这冷清的日子里偷些快活吧!”
商商抬起皓腕,半遮着射在面上的阳光,口中轻轻的呢喃着。只不知老天爷是否听到了她的要求,只见那婆娑绿影中,光影在不停的斑驳跳动。
梁国公府的祭奠仍然在闹哄哄的继续着,各路朝臣们各施解数纷纷粉墨登场,把个梁国公府俨然变成了朝廷内斗的最前线,住在梁国公府客房里陪灵的三皇子吴王李恪和太子李治显然成了这场热闹漩涡的最中心。
泾渭分明的朝臣们每天在太子和李恪的客房进进出出,偶然有两方人马碰到,也是各自脸一转,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以表示自己的不屑。
看着这一场闹剧,商商实在是有些无语。以李世民的英明和手下暗人的数量,连她和李治去吃过臭豆腐都知道,又哪会不知道这些都已经快要闹到明面上的事?这些朝臣们也实在是太把这位英明君主看得轻了!
不过好在也许是她的主意起了作用,太子门前的热闹只是延续到了第二日就消停了下来,只有李默这个詹事还一直陪在太子的身边,倒象是真正用心拜祭起房玄龄来。虽然皇上没有说什么,但是从皇上赐下的御膳来看,想必还是十分满意太子的表现的。
李恪虽然也有些察觉到了皇上的态度,但目前大事当前,他也就顾不得了。只要将尚书左仆射或右仆射这两个位置弄到手一个,他在朝中的份量便会大涨,到时就是太子也得让他三分,何愁没有机会扳回父皇的信任呢?
李恪站在房里遥望着南厢太子李治居住的客房,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如果这次的事不能成功的话,他的劣势便成定局,到时想要扳回局势只怕是千难万难!
“成败便在此一举了!李治!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李恪喃喃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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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何事不可决()
三天的罢朝之期转眼即过,长安城在一片缟素之下风云涌动。
经过了三日的辛苦谋划,三皇子李恪几乎是抱着志在必得的决心走上了金碧辉煌的甘露殿,以他的身后,是一长排支持他的人。这些人里有各大世家的子弟,也有前朝旧臣。
李治的低调在这个时候充分的表现了出来,三日后的这次早朝,太子一党的几位股肱之臣,以李靖为首全部称病,除了一个孤军奋战的长孙无 忌,太子党剩下的就只有一些手无实权的空头勋贵。
这样的阵容实在是让李恪皱眉!虽然他从来没有小瞧太子的意思,但是李治这样的安排是不是也太不把他这个吴王放在眼里了?难道他认为就凭这些手中毫无实权的爵爷们就能左右朝中宰相花落谁家么?
御阶上的黄门官看了看到齐的众人,拉长了腔调唱道:“皇上驾到!”
随着阶下的众人山呼万岁,一身明黄色龙袍,头戴九珠天子朝冠,容色有些憔悴的李世民慢慢的踏上了御阶,转到御座上坐下了。
“平身!”
李世民有些虚弱的微喘着气,面色有些潮红起来。也许是房玄龄的离世给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这几天他都有些食不知味睡不安枕。而随之而来的就是身体突然变得虚弱起来。
他不由自嘲的笑了笑,也许自己是老了,不知道会不会跟着房玄龄一起去了啊?
“众卿有本启奏,无本退朝!”黄门官斜瞥了一眼皇上的脸色,语气里带着些提醒的意味。
早上刚出来的时候韦贵妃就叮嘱过,皇上这两天看着身子不好,可千万不能累着,但愿他这声隐含提醒的话,底下那些祖宗们能明白些,不然遭罪的可就是他们这些伺候的人了!
“臣褚遂良有本启奏!”黄门官的话音还没落,阶下众朝臣中便闪出了一个紫衣的人影。
李世民强打起精神看着褚遂良,心里明白他必是为了悬空的左右仆射之职。房玄龄既已辞世,左右仆射迟早得有人接手。想到此李世民强压下心头的那一声叹息,微抬了抬手,示意褚遂良起身。
“褚爱卿有本便奏来吧。”
李治看着龙座上李世民苍白的脸色,不由得有些担心。这个时候就将这个问题提出来,会不会太急了?看父皇的样子,象是身体有些不妥,如果朝中争论太激烈会不会激怒父皇?要是将父皇气病了就得不偿失了!
李恪看着李世民的脸色也有些难看。父皇表现出来的健康状况让他不禁有些忧心,如果在李世民健康的时候不能改变既定的太子人选,待到李世民卧病的话,他手中又没有兵权,到那时恐怕什么都晚了!
“回皇上,臣以为,梁国公病逝,举国哀恸,然大唐地广人稠,无宰相理政实为不妥,皇上罢朝三日之期已到,应及早另择贤能之人担任左右仆射之职,以安民心。”
褚遂良挤了挤眼,捏着手中白玉圭不紧不慢的说了一段。
这段话是太子和他们早就商量好的,虽说是要声东击西,但如果完全没有一点对抗的就让李恪出招的话那也是不可能的,毕竟要以策万全嘛!
“臣附议!”
褚遂良一通话说出来,下面阶下的朝臣们异口同声的在下面支援,不管是太子党也好,吴王党也好,这个左右仆射的改任都是他们希望看到的,只是人选来说只怕就没有那么统一了。
“不知众位爱卿可有人选供朕参议?”
李世民居高临下的看着大殿上穿着各色朝服的官员们,心知肚明这些表情各异的人都在打着什么算盘。这是看房玄龄死了,在想着怎么瓜分他留下的权力呢!一群狼崽子!
皇上的一句话出口,下面的朝臣们立时炸了锅,交头接耳的、小声嚷嚷的,一时间吵得大殿里象是飞进了一大群的蚊子,嗡嗡声不绝于耳。
黄门官看着皇上脸色不善,连忙一摆手中拂尘,一声高喝:“大殿之上不得喧哗!”
随着这一声高喝,甘露殿里的朝臣们这才总算是找回了一点自己做大臣的样子,纷纷挺胸凸肚,站得那叫一个直。
“皇上!臣李世绩举长孙无忌为左仆射,替代已故梁国公掌尚书省事。”一绺长髯的李世绩毫不避讳的直言奏道。
在他看来,与唐皇和这些兄弟们一直同生共死的长孙无忌作为左仆射是顺理成章的事,他们这些人里,魏征和杜如晦是早就不在了,从文的也就只剩下了这个长孙无忌,不举他还举谁?
站在李绩身后的老臣们虽然没有了李靖的代领,但也是一片附和之声